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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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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21
Completed:
2023-03-21
Words:
18,718
Chapters:
3/3
Comments:
10
Kudos:
73
Bookmarks:
4
Hits:
2,876

【太芥】名前を呼ぶよ

Summary:

“倘若你身处困境,心力交瘁——每当那时,一定要呼喊我的名字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港口Mafia私家医院的二楼,走入两名外来者。长长的走廊内充满了压抑的气氛,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唯能听见来者匆匆行走的脚步声。停到走廊尽头的病房前,几名守在外面的黑手党部下为前来的年轻男子以及他的同伴推开房门,请他们进屋。

太宰治刚走进病房,围在病床前的众人便一齐抬头看向他。黑压压的一片惹得他的视线很不舒服,然而他没有对上任何一人的眼睛,而是径直走近病床,走向躺在那里的,他曾经的部下――芥川龙之介。

若芥川龙之介还意识尚存,那么他对于他敬爱的老师肯来看他一眼这种事,肯定可以激动得立即昏过去。只可惜,现在躺着的,是戴着呼吸机面罩、心跳微弱、濒临死亡的芥川龙之介。

“你应该知道了,这次敌人的异能力和当年死鼠之屋的那个胖子一样,都是病毒异能,”中原中也微抬了一下帽檐,沉声道,“这是这次的威力更强,敌人下手更加狠辣。二十四小时的拯救时间……我们已经想出了所有的办法,眼下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只能用太宰你的异能力做孤注一掷了。”

太宰显然没有了调侃“小矮子竟然还会用成语”的心思,他沉默片刻,却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我?”

“这次闯入横滨的异能组织像是早有准备,至今为止也只能了解到几名异能者的异能,所有被抓起来的异能者都像被洗脑了一样,神经得厉害,只知道做祷告,什么也不肯说。Mafia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中原中也烦燥地“啧”了一声,“何况那群神经病说他们的目的是‘对付你’,所以我们――”他说不下去了,转身想要抽根烟。可一只手夹着烟抖了半天,还是没有点开火。中原中也低骂了一句,将烟揉成一团,发泄搬地丢到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

『没有人知道这个外来组织在打什么算盘。尽管他们宣称着“这次的计划只是为了对付太宰治”,可是现在受灾的却是芥川龙之介而并非前者。中原中也在最后打电话到侦探社时,也还在犹豫这合不合适。更别提侦探社的那个独步吟客一开始义正言辞地拒绝这码事了。他甚至问:“贵方是想要以命换命吗?”

哈,以命换命。他可从没有这样想过。那个混蛋太宰爱来不来,没人强求他救活他的部下。只要他不为此而后悔。中原中也把一大段粗话压在心底,表面上虽颇有气势,心底也是忧虑万千。

幸好太宰治来了。那么然后呢?太宰治又该怎么办?

但是港口Mafia没有选择的余地。

中原中也一直等到现在。』

“敌方已经说明攻击的对象要是你,”国木田独步在一旁说,“太宰,你要想好。”

“我已经想过很多了。”太宰治沉着地回答,“对于异能无效的我来说,没有什么异能力可以伤害我。就算是病毒异能,也是可以用普通的医学治疗的。他们的算盘恐怕是打不到我头上。”

“你不能轻敌,太宰!”国木田独步的声音有了情绪的波动,他死死皱着眉,“虽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可是你还是应当考虑周全!”

中原中也看了独步吟客一眼,虽然他对他这样的态度略有不满,可是也理解保护同伴的心思。何况这个人是太宰治,也是他曾经的搭档。他也忍不住提醒道:“太宰,你要想清楚。”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问道:“你们这样劝阻我,那么你们把我叫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为了让我看着芥川的死亡吗?”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了。病房内陷入了死寂。

“我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太宰治的声音轻轻响起。国木田独步皱眉盯着他,却看到在得知消息后一直沉着面孔的太宰治嘴角轻柔地扬起,格外温柔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青年身上,然后他又开口道,

“我一直在寻找着生存的意义,为我自己,也是为了他,

“可是……就算我马上就要见到了光明,没有他陪伴在我身边,我孤身一人迎来的未来,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病房里的众人都似被太宰治的话震动到,他们凝视着太宰治,或多或少都带上了几分惊讶。连中原中也都忍不住注视太宰治,蔚蓝的眼眸似有波光划过。而他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我并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但是如果我踌躇不前,芥川君他真的就要消失了。”太宰治的声音很轻,他的手指隔着芥川几厘米的距离,在空气中描摹着他的脸颊,“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决定哦。

“龙之介,以后……还是要记得呼唤我的名字呀。”

他笑着喃喃道,手落下去,触碰到了芥川微凉的脸颊。

“等一下!”

“你慢着!”

等不到国木田独步和中原中也扑上前拦住太宰治,他已经先人一步,发动了自身的异能。瞬间泛起的白光带着一抹蓝色,异常明亮到几乎刺伤了所有人的双眼。而太宰治却坚定地,几乎贪婪地看着青年消瘦的脸。

“……怎么这么瘦。”他喃喃道。

强忍着撕裂般的头痛,太宰治俯下身,去亲吻芥川的薄唇。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在无人看见时才敢袒露自己的感情。不适感从头部蔓延至全身,又从全身重新集中到头部。太宰治的意识接近昏迷,可他还是坚持着落下他的吻,却只能触碰到呼吸机面罩冰凉的外壳。

是面罩阻挡了他。太宰治心想,真是遗憾,他和芥川之间总是差这么一点。

这样想着,他却渐渐脱了力,支撑不住的双腿跪倒在地,紧接着他的脸也顺着呼吸机面罩向下滑,身子倒在了病床边。

白光渐渐减弱,等众人恢复视线时,太宰治已经昏了过去,身子却坚强地趴伏在病床边,像是要陪伴着芥川龙之介在此长眠。

Mafia总部的地下审讯室里,来自南美洲的一名异能者胸前的红宝石突然发出了奇异的红光。那个半死的中年男人颤抖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红光乍起中缓缓抬起了头。亲自审讯的尾崎红叶发现异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皱了皱眉。为了追问出解除芥川龙之介所中异能的方法,他们已经用尽了酷刑。可是这群异国之人就像是一同中了什么邪教一样,对某种势力忠诚得可怕,就算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尾崎红叶依旧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尾崎红叶走近那个异能者,却被刺眼的红光逼迫着停在了几步远的距离之外。

“费尔明娜,马尔克斯的力量生效了,你听得到吗,马尔克斯先生给我们恩赐了!”头发稀疏的异能者的音调兴奋得扭曲了几度,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说话时嘴中接连吐出血沫,可他却对此浑然不觉。

一句话过后,所有被捕的异能者们都有了反应。他们一齐低声吟唱起来什么,念着难以听懂的文字。在他们的周围产生了奇异的气氛,让人心生恐怖之感。

尾崎红叶举起手中的伞柄,将伞横抵过一名异能者的脖子,逼着他抬起头与她对视:“莫非你们是不介意妾身一一砍下你们的舌头?还是,”她掩嘴轻笑了一下,“想找点更新奇的方法被折磨?”

异能者的头被迫仰起,满脸的鲜血顺着他的脸一滴滴落下来,溅到尾崎红叶的伞上,开出小小的红花。然而他丝毫不在意地“咯咯”笑了,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乎说不出什么。然而他的眼中有光――是虔诚的,属于信徒的光辉。他颤抖着全身,突然看向尾崎红叶,低低出声,像是在她的耳边念起什么信教的经文:“――我们伟大的神明马尔克斯先生,

赐予我们神的力量助我们战胜人间失格的男子。神明的力量谁也无法打破,就算是他,也是走向死亡…呵呵呵…人间失格在走向死亡……”

尾崎红叶沉下脸,厉声问:“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她的耳边响起所有敌方势力的一齐歌唱:“人间失格在走向死亡,神明的力量谁也无法打破……

“唯有,唯有――”

――――――名前を呼ぶよ――――――

『是夜。月光明亮得让人感觉身处白夜,穿过林间稀疏的叶片,碎碎散落在这条小道上。

十四岁的芥川龙之介披着太宰治给他的黑色外套,长长的衣摆几乎要扫到地面。由于在贫民窟生活条件极差,他严重营养不良,与身旁个头修长的十六岁少年相比,看起来相差了不仅仅两岁,而像是十一二岁的幼童。

“芥川君,”许是现下只能听见二人脚步声的氛围感到沉闷,太宰治微微侧脸,看着瘦小少年头顶的发旋,没活找话,“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瞪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抬头看向太宰治。由于面颊消瘦,导致他的眼睛看起来大得过分。原本泛灰的眸子在月下黑得深沉,却更显得他单纯天真,懵懂无知,“您是太宰先生。”

“我叫太宰治哦,”太宰治接话道,“芥川君连你未来上司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令人伤心。”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等发现身旁的小孩止步不前时,他们已差了十步之遥了。太宰治停下步子,难得带了点耐心,看这刚被他诱劝过来的祸犬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而小部下什么也没做。他扶着披在身上的外套,固执地重复道∶“我会记得的——太宰治。您叫太宰治。”

饶是太宰治也愣了片刻。他回过头,在芥川龙之介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笑出了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听到身后有些踉跄的脚步声后忍不住将嘴角的笑意保留了下来。他抬头看月,声音却个恢复到了平静甚至有点冷酷的调上来∶“如果你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那我今天把你多带走就毫无意义了——记住了,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慈父良师。倘若以后你身处困境、心力交瘁,每当那时——没人会助你,所以可千万别喊我的名字。”

这也算是第一堂课,少年听得发愣。

月光温柔。    』

太宰治忘记了芥川龙之介。

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在太宰治昏迷多日苏醒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异状,还以为那群南美洲的异能者们折腾了那么久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直到芥川龙之介出现在了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看着这个年轻的黑发男子,玩味地弯弯嘴角,向站在他身旁的中原中也问道:“中也,这是你的新部下吗?我怎么感觉他比你的能力还要强?”然后他对着芥川龙之介点头致意,“你好,年轻的先生。”

然而中原中也并没有像太宰治想象的那样气急败坏地应对他的调侃,而是脸色突变,看向黑发男子,又看看太宰治。青年则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僵在原地,全身发抖。

太宰治还有些不知状况,却听到中原中也有些颤抖的声音:“太宰,你……在开玩笑吗?这可是芥川啊!”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闻讯前来,面对僵持着的三人,国木田独步宣布出了最新的消息:“太宰,我们刚刚从异能特务科那里查到了最新消息,那群异能者嘴里的‘马尔克斯’是他们那里最受尊崇的神明,他的力量‘百年孤独’并非异能力,而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它产生的效果是‘牢记和遗忘’。”

太宰治遗忘了谁,如今自是显然不过了。然而太宰治遗忘的,偏偏是那个执着于他,对他念念不忘的固执青年,让人不禁有点同情起黑色祸犬了。

然而牢记的东西又是什么,至今为止也没有被大家所发现。为了尽力破除这份未知的力量,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经过协商后,一致认同让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同居,一起寻找牢记的事情和遗忘的记忆。加上现在两个组织正值休战时期,这个提议被轻而易举地通过了。

太宰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同那个目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青年男子生活在了一起。

芥川龙之介从没有这样崩溃过。这种感情在同伴全部被杀害时没有,在太宰治对他拳脚相加时没有,在他的老师抛下他去迎接新生时没有,在后来相遇知道他有了令他满意的新部下时亦没有。他觉得,只要太宰治知道他的存在,记得他的执念,那么只要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这个人认可。

然而这个人不认识他了。对他而言,自己完完全全是个陌生的人。

太宰治虽然还是太宰治,有着和从前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嗓音,一样的性格,可是芥川龙之介又觉得这个人与之前的太宰治不是一人了。让他执念的,是那个永远对他冷嘲热讽的太宰治,而不是现在这个全然把他当做一个新认识的人,对他温柔而礼貌,就像对待其他所有人一样的太宰治。

但他终究还是太宰治。对芥川龙之介来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首领的话,带着太宰治找回他们的记忆。

是那些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或许并不愉快但是唯一的记忆。

“……就是这里,您帮助在下报了仇,并且把在下带回了Mafia。”芥川龙之介介绍道。他看着那个光秃秃孤零零的树桩,一向不带太多感情的心莫名产生了一点悲观。如果太宰先生就这样永远忘记了他,那么他想得到的认可就要不了了之了吗?不仅仅是认可,他永远追逐他的心,又要放在哪里呢?

“呐,我说,芥川君,”太宰治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他,“你就这样单纯地讲个大概,我可是什么都不会想起来哦?不如你就像讲故事一样,好好地描绘一下当时的场景吧!”他颇为愉悦地吹了几声口哨,又自顾自道,“虽然我不记得遇见你的事了,可是这个地方我确实来过哦。记得那一晚办任务时,月亮特别明亮,实在是一个值得协同美丽的女性一起殉情的好地方呢。”

芥川龙之介的神色黯淡了许多,低声道:“您又提这种事情了。”

“嘛,我可是觉得,殉情是一件神圣的美好的事呢。多提一提多想一想,会让人保持心情愉快的。”太宰治打量着芥川龙之介的神情,说道,“既然芥川君不喜欢我这样说,那我就不再说了。让可爱的男孩子心中郁闷,也真是我的罪过了。”

可爱……?芥川龙之介从没有从太宰治嘴里听过这样对他的评价,等反应过来时太宰治正在调笑着他已经红透的耳朵。虽然不理解这是否是太宰治对他的一种褒扬,但芥川龙之介还是把这句奇怪的评价埋藏在心里。就当是过去的太宰先生对他的赞扬了。他想。

太宰治早在见到芥川龙之介当日就能感觉到这孩子对自己执着的感情。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我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的部下――他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微微露出笑容,那还真是会招别人羡慕的吧。过去的他一定比如今他记忆中的“过去”要幸福很多。

“既然芥川君不想描绘故事,那就让我试着猜想一下吧!”太宰治又把话题引到了之前的提议上,他对上青年泛灰的眼瞳,鸢色的眼中一下子添加了许多笑意。然后太宰清清嗓子,朗声道:

“从前有一个年轻的干部,他感到人生很无聊,一直想去死,有一天晚上他正在Lupin和同伴喝酒,却接到部下的电话,于是他踏进了美丽的月夜,来到了这片树林。他看到了一名少年异能者,在月下他是比月色还要美的男孩。虽然他衣裳破烂,十分虚弱,但是年轻的干部在他的眼中感受到了茫然与挣扎。他想,这一定是一个不知生存何意却又想活下去的人。他认为这会是给予他救赎的少年,于是他牺牲了他的多名部下以作献礼,劝诱少年同他一起寻找生存的意义。

“年轻的干部问少年,你可知道我的名字吗?他告诉少年自己的姓名,并且叮嘱他一定要记得。在他感到痛苦与悲伤时,一定要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这样他们就会一起迈向前路。”

太宰治讲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愣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问道:“我讲的怎样?是不是把当年的场景复述了出来?”

芥川龙之介眼底划过复杂的感情。他深吸一口气,紧握的双手悄悄松开。然后他的双眼恢复了同平时别无差异的冷静,他凝视着太宰治,说道:“太宰先生,如果这是您心中所想的话,那么……

他抿了一下嘴,轻声道:“您所说的一切,都大错特错。”

在抿嘴的那一刻,芥川龙之介在想些什么呢?太宰治从其中看出了一点隐忍的悲意。如果是说法与实际不同,他为何要有这样的情绪波动?难道在他心底,自己和过去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太宰治大概可以猜出芥川龙之介的想法,可是他不懂。

他不懂自己。自己仅仅只是遗忘了一人,但是其它方面一概还是同之前毫无变化。那么如果他在忘记芥川龙之介后再次见到他时是对他心生好感与喜爱,那么过去的自己也不例外。

芥川龙之介在难过什么?

太宰治清楚,如果自己坚持询问,芥川龙之介一定会回答。但是这对太宰治来说,又有些无关紧要。

那是一种爱吗?太宰治想。芥川龙之介所有的感情变化,是否都是对他心中的太宰治的爱?

那是一种爱吗?太宰治又想。现在自己心中的思绪万千,以及隐隐约约能感受的的不太愉快,是否是对过去的自己的嫉妒?嫉妒他有这样一位只忠诚于他,只执念于他的部下?

自己吃自己的醋,确实是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