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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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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22
Words:
11,559
Chapters:
1/1
Kudos: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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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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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

【欣响】安欣不想上天堂

Summary:

发生在地府的故事,本质沙雕小甜饼。

Work Text:

京海的夏天保质期总是很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年迈的安警官就在某个寻常的、炎热的午后安安静静合上了眼,以一种极其平淡的方式告别了他跌宕的一生。合上眼的时候,安欣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说不舍好像有一点,但是更多的好像是释然,这一辈子遗憾太多,两眼一闭,好像那些遗憾就变成小船随着滚滚江水漂流而去了。
说起来也奇怪,安欣活着的时候花了大半辈子投身于风波诡谲的斗争中,回顾起来竟是无一天安稳的,临到死了,却悄无声息地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搞得一众亲友措手不及。
安欣仅剩的那几个亲朋好友流着眼泪帮他处理后事,一切都按照他早就写好的遗愿安排: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搞什么追悼,悄悄地就好,但是一定要埋在李响旁边。

溘然长逝的安欣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心里满是茫然,觉得世界观都要塌了,这是什么?变成鬼了吗?那接下来要干嘛?投胎?
这种迷茫心情一直持续到安欣听到身后响起个小孩子的声音为止:“您好,您就是安欣吧?”
安欣疑惑回头,空空如也,再低头一看——有个小男孩正伸着手拽着自己的衣角。
安欣职业病犯了,立刻蹲下来,以一种关爱走失儿童的语气问道:“小朋友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伸出小肉手拍拍安欣的肩膀:“安警官,你现在已经死了,我是天堂接引人,根据天堂综合办评判,你的灵魂是要上天堂的,我现在来接你过去。”
安欣“啊?”了一声,显然没法消化眼前的情况,但是很显然这不知道算不算童工的接引人也不打算给安欣反应的时间,他打个响指,安欣感觉眼前一亮,忍不住闭上眼以防被闪瞎,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了一处白云飘飘金光闪闪的所在。
小男孩费力地抬起头叫唤:“安欣,安欣,安警官?”
“诶诶诶。”被眼前景象震撼到的安欣终于回过神来,努力接受目前发生的一切,甚至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我说,安警官,”这个小男孩看上去好像很忙,没空理会安欣的震惊,伸手往左前方一指:“喏,那边是天堂入境登记处,你自己去找负责人登记一下就可以办理入住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哈!”
安欣看着左前方一片毫无区别的白茫茫的云:……
不负责任的接引人把话说完就消失不见了,安欣硬着头皮往他指的方向走去,想着大不了迷路了找天堂警察求助——如果天堂有警察的话。
安欣行走在白云之间,觉得这感觉倒是奇特,他原本以为,人死之后就该万事空,什么也没有了,完全没想过死后还有这么奇妙的世界,简直是颠覆三观,不过说来也是,能体验到这些的人都已经没法在现实世界开口说话了,也不知道响——
对了,既然死后有死后的世界,那他是不是可以见到李响了?努力重塑了世界观的安欣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他迅速地把脑海里名为遗憾的小船往回拽,既然可以再见,那这些遗憾绝对不能再是遗憾了,也不能顺水飘走了。
安欣这一辈子遗憾不少,其中最大的名为【痛失李响】,第二大名为【没跟李响表白】,两者叠加起来是痛上加痛,在李响死后的许多年里狠狠折磨着安欣。现在有机会再见到李响了,有机会弥补遗憾了,安欣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不对,如果是要表白的话,自己这副老头模样是不是会遭人嫌弃啊,好歹也捯饬一下。安欣想着想着,念叨出声:“要是有镜子就好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安欣,你要找镜子吗,这里有啊。”
安欣问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摆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桌子前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桌子旁边立着一面穿衣镜,上面写着【进入天堂,请注意仪容仪表】。
安欣走过去仔细看,发现桌子上立着个牌子,写着【登记处】。
“原来这就是登记处啊?”安欣问道,心里想着,这倒也够简朴的。
少女点点头,笑得一脸官方:“是的,欢迎来到天堂,刚刚听到你说在找镜子,这不就是?”
安欣侧身往镜子里看去,惊喜地发现镜子里映出来的竟然是自己三十来岁时的模样。安欣抬手摸摸久违的黑发,镜子里的安欣便也跟着抬手摸摸头发。
“这,这是怎么回事?”安欣问道。
“人死以后可以选择回到任何年龄状态,刚刚你心里一定想了什么事情,也许是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总之在你想的时候,这个选择就产生了,你自己选择了回到这个年龄状态,之后就会一直保持这样啦!”少女语气轻快地解释道。
安欣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那少女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正式走流程了喔!”
安欣急忙问:“等等,我想问一下,人死后是都会上天堂吗,为什么这边这么冷清?”
少女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接引人没有跟你说吗?只有生前有大功德的人,死后才能来天堂呢,其他的一般都是去地府,根据生前功过判定是在十八层地狱受折磨,等到刑期满后去投胎,还是直接去过奈何桥。”
安欣“啊?”了一声,陷入沉思。
少女拿起笔:“没问题的话我们就——”
安欣匆忙开口:“再等等,我还想问一下,那李响在不在天堂呢?”
少女用笔抵住下巴想了想:“嗯……这位好像不在这里,在地府呢。”
安欣大为不解,再一开口,声调都提高了:“什么!?”
少女慌忙开口:“诶诶诶安欣你别激动,这个是天堂综合办和地府综合办一起决定的!你先冷静!”
安欣原地踱步转了两个圈努力平复情绪:“凭什么——你们——”
少女尴尬地笑:“哈哈哈具体评判标准我们也不知道呢,而且吧……”
安欣停下脚步看过去:“而且什么?”
少女小小声地说:“而且这个不能申诉。”
安欣怒火冲天,安欣闭眼忍耐:算了,算了,为难她一个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干什么,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火气很旺的安欣站在原地开始头脑风暴,周围的白云见这架势都忍不住退散了几尺。少女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只好默默咬着笔头等待安欣冷静下来。
半晌,安欣开口说话了:“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不上天堂了,我也去地府。”
少女闻言,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您说什么?”
安欣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我不上天堂了,我也去地府。”
少女慌慌张张地打个响指,变出个极厚的册子来:“您稍等,我查查,我查查。”
安欣就耐心地等她查。
“找到了!”少女大叫一声,“天堂规定第566条第2小条,如果有资格上天堂的鬼想去地府,可以签署承诺书自愿放弃上天堂的资格,去往地府。但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安欣神情不变地问道:“代价是什么?”
少女慢慢地说:“若是为寻人而去地府,那代价就是……您要找的人,会失去关于您的一切记忆。”
安欣皱眉:“你是说,李响会把我忘了?”
少女点头:“对,不仅是忘了您这个人,还会把与您相关的一切事情都忘了。”
安欣沉默不语,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少女小心翼翼开口:“这地府,您看,您还去吗?”
安欣想:响不记得自己了,大不了重新认识一下,若是继续留在天堂,估计再过几辈子都见不着了。
于是安欣点点头:“我去。”
少女试图挽留:“我们天堂福利很好的,来了就不想走的那种。你看啊,天堂居民拥有三界自由通行权,你每年都可以去地府旅个游啊!允许逗留时间长达七天呢!而且天堂环境建设是一流的,又人少清净,地府鬼多,难免有脏乱的地方,你在天堂是正儿八经的天堂居民,去了地府可就是一只普通的鬼啦,更何况,你要找的人都不记得你了,你去找他有什么意义呢,重新认识一次,记忆不同,他也不完全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呀——”
安欣打断她的话:“我要去地府,我已经决定了。”
天堂这样草率而片面地判定李响的一生,这种地方他一秒也待不下去,虽然不知道地府如何,但是起码地府有李响本人——本鬼在。
少女惋惜地说:“既然你去意已决……好吧,那么祝你好运。”
又是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安欣闭上眼,再睁开,果然已经来到了一个与天堂截然不同的地方。

地府是个热闹的地方——这是安欣来地府三天后最真实的感受。与天堂的冷清不同,地府这边鬼来鬼往,鬼魂的交谈声,哭泣声,混杂着孟婆熬汤的大锅里发出的咕嘟咕嘟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不嘈杂。
三天前安欣从天堂被传送到地府,刚下飞机就被鬼差引着办理了手续,因为是自愿放弃上天堂资格下来的,安欣一来就领取了地府的养老保险一份——可以在地府任意地方来去自由,不论是想在地府找个地方入住,还是想直接去投胎都可以,完全不受约束。
为了找人而来的安欣表示自己要直接入住,地府立刻热情地派鬼差给他安排了住处,办好了入住手续。
安置好了一切的安欣马上开始寻找李响。要找到李响倒是不难,他随便问了问,就有鬼差告诉他李响如今在忘川之上做摆渡人,还要领他过去。
安欣活着的时候在杂书上看到忘川和奈何桥这些字眼的时候,脑子里总想着忘川是一条普通的小河,奈何桥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木桥。真到了地府,他才知道忘川原来是一条那么宽的河,水流看着平缓,但是略微靠近就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水底漫出来,好像河底埋着许多不得平息的怨气似的。奈何桥也不是什么小木桥,而是一座长长的横跨于忘川之上的大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鬼魂在上面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走向新的轮回。
鬼差说,喝下孟婆汤的鬼需要一小会儿才能把前尘往事忘干净,奈何桥必须足够长,才能让这些鬼魂把生前的事全忘了,不至于带着记忆投胎。
忘川上的船不止一条,一条条小木船沿着河岸排得整整齐齐。安欣一眼就找到了属于李响的那条船,彼时李响正坐在船头,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安欣走上前去,他在衣摆上蹭蹭手心里的汗,然后朝李响伸出手:“你好,我叫安欣。”
鬼魂李响保持着三十出头的状态,是安欣最熟悉也最疏远的样子。他见到安欣,脸上扬起个礼貌的笑:“你好,你要过河吗?”
安欣心下酸涩,李响这副彬彬有礼,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是他很熟悉的,往日里李响面对工作上的来往就是这副表情。
看来李响真的把自己给忘了。安欣难过地想到。
按理来说摆渡人一般不太过问客人的心理状况的,但是李响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悲伤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一股不忍,于是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安欣回过神来:“啊?什么?”
李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安欣:“擦擦眼泪。”
安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哭了——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见过李响了。
于是安欣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谢谢。”
李响看安欣平静下来了,便又问道:“你要过河吗?”
安欣摇摇头:“我不过河,我要在地府久居的。”
李响好奇道:“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忘川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河底下沉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怨气,待久了对鬼不好。”
安欣避而不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当摆渡人呢?”
李响认真地回答:“我不记得了。”
安欣盯着李响真诚的眼睛看了半晌,叹气道:“好吧。”
李响追问:“所以你为什么而来呢?”
安欣酝酿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听说,忘川上的船,只载执念极深的鬼魂,我在地府拿个养老保险,闲着也是闲着,刚好生前是干警察工作的,对这些也有对兴趣,想来了解了解情况。”
李响思索了一下,没答话。
安欣趁热打铁:“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同行人呢?就每天,撑船的时候,好不好多带我一个?”
李响看着面前这个叫安欣的人的眼睛,被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击溃了,就好像过往的时光里,他曾经无数次被这双眼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李响挣扎着问:“可是在这里待久了真的不好,你真的不怕……”
安欣打断了李响的话,坚定地摇摇头:“我不怕。”
于是李响叹了口气,答应道:“行。”
安欣一下子开心起来,眼神都亮了不少,他一步跨上李响的船,又一次伸出手:“那再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安欣。”
李响笑了,回握住安欣的手:“你好,我叫李响。”

鬼差跟安欣介绍过,划船可不是什么轻松工作,十八层地狱里出来应该去投胎的鬼,不愿意过桥的都得被强行摆渡过去,怨气深重,再加上忘川本就是整个地府最为鬼气森森的地方,两者叠加,时间久了可能会让摆渡人发疯。
安欣清楚地知道这些坏处,可是他确实一点也不怕。每天早早地起床后(真奇怪鬼居然也需要睡眠),他就去李响的住处等着李响出门一起去“上班”。
关于自己为什么来做摆渡人这件事,李响忘了,也不是很在意,安欣却很关心。他问过鬼差,什么样的鬼才会来做摆渡人呢?鬼差也答不上来。
于是安欣就去偷偷问其他摆渡人,其他摆渡人要么苦笑一声摆摆手不回答,要么直接转过身不理他,只有一个老人家告诉他,每个摆渡人来这里的原因可能都不大一样,具体你还得问李响自己。
在安欣第八次皱着眉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李响像学会了读心术一样打断安欣的沉思:“别想啦,我猜我可能是为了赎罪吧。”
安欣听了这话,不赞同地皱眉:“什么赎罪?”
李响苦笑:“我生前出于种种原因,帮一个坏人干过坏事,说不定死后为了赎罪才来这里的。”
安欣听了这话,如鲠在喉,半晌憋出一句:“你不是,你没必要——”
李响倒是轻松起来,打趣道:“你刚认识我多久,你怎么知道我没必要。”
安欣就接不了话了。关于李响为什么来做摆渡人这个问题也就暂时搁置下来。
不过这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响确实只是忘了安欣而已,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形象地来说,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记忆里关于安欣的那一块给擦掉了,留下了巨大的空白。安欣也有试图引导李响想起些什么,帮助李响填补那块空白,可惜的是每次李响刚有要想起什么的苗头,就会被剧烈的头痛淹没。试过一两次以后,安欣再也舍不得试,直接放弃了。
大不了就当重新认识一次!安欣想。

忘川上的日子说辛苦也不辛苦,毕竟执念那么深的人还是占少数,说轻松却也不轻松,因为人生百态,光怪陆离,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鬼差押来的鬼会跟你哭诉什么。
原来生前死后,人最挂念的总是那些东西,七情六欲,悲欢离合,一件在别人看来小小的事情,也可能成为当事人深深的执念。
安欣本着万年不变的善意,总是试图安慰和劝说那些痛苦的亡魂,而李响则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安欣在听这些天的相处中成功找回了对李响亲昵的称呼:“响,你怎么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
李响耸耸肩:“活着的时候我在基层工作过一段时间,处理的那些事和这些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后来当了这摆渡人,见得也够多了,自然就不觉得奇怪了。”
安欣点点头,想起自己曾经坐在副驾驶上和李响争论“麻木是好事还是坏事”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过,”李响笑着看向安欣:“过去我在基层工作的时候,可没有你这样的好搭档天天和我一起。”
安欣开心起来,往李响那边又凑了凑:“好搭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响笑意更深:“行。”

做摆渡人这份工作,偶尔也能碰到熟人。这天,安欣正在船头忙活,李响在船舱里收拾东西,鬼差带着个亡魂过来,说要他们帮忙渡过去。安欣抬头一看那亡魂的脸:“老默?”
老默看上去像是当年安欣刚认识他时的样子,留着个寸头,年纪轻轻。李响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从船舱里探出个头来:“老熟人啊。”随后看向安欣,问道:“你认识?”
安欣打个哈哈:“对,这个,都是京海的,以前打过交道。”
李响这些天听安欣唠嗑,也知道安欣生前在京海也算是过得跌宕起伏,认识老默这样的人并不奇怪。
有时候李响也会想,那自己和安欣为什么会不认识呢?可是一想到这件事,李响的头就像要炸开了一样的疼,疼得他没有精力再去思考。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响想,自己丢失的记忆一定很重要,而且肯定与安欣有关。
话说回来,这边老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况,略有些惊讶,在他的记忆里,安欣和李响关系好像还不错,为什么现在李响会对安欣认识自己这件事产生疑问?但是老默是个聪明人,他并不会把自己的问题宣之于口,反而是默默看向安欣,用眼神表示疑惑。
安欣接收到老默的眼神,苦笑一下,摇摇头。
老默便也不再追问,跳上船来,客客气气道:“那就麻烦二位警官了。”

今日轮到安欣执桨,李响不知道在船舱里捣鼓什么,老默就人如其名沉默不语地坐在窄窄的甲板上吹风。
船行至水中央,李响端着一碗剥好的莲子掀开帘子走出船舱,径直走到安欣身边,示意他吃。
安欣两手不空,耍无赖张嘴要李响喂,李响自然而然地拿起一颗莲子,轻轻一捏将其分开,剥掉苦芯,把洁白的莲子肉送到安欣嘴里。
虽然安欣对老默最后的记忆并不是太好,但是毕竟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安欣自觉没有继续掰扯的必要,反而是对老默不愿过桥的原因好奇起来。
安欣咽下那颗清甜的莲子,开口打破沉默:“老默,你是为什么不愿意过桥呢?”
老默纠结了一下,好像不愿意说。
安欣猜测道:“是为了你女儿黄瑶吧?”
老默抬起头来看向安欣,半晌才点点头:“对。”
李响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对话,猜测安欣和老默应该还有话要说,于是体贴地表示自己来划船,让安欣坐过去和老默好好叙旧。安欣把船桨交出去,接过李响手里的那碗莲子,承诺自己只聊两句,很快就回来。
李响笑着要安欣快去,不然船都要靠岸了,安欣诶了一声,先进船舱去多拿了个空碗出来,然后走到老默身边不远处坐下,低头把莲子的苦芯一个个挑出来扔进空碗里,边干活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放心吧,瑶瑶现在挺好的,她——很勇敢。”
老默静静品了一下安欣话里的意思,七七八八的好像也能猜出个大概,心里五味杂陈,想了半天,最后想到黄瑶现在起码是平平安安的,那就够了,于是脸上浮现出个难得的笑意来:“挺好的,那就好。”说完这句话,老默便又陷入了沉默中,不再开口了。
安欣坐在那儿专注地给莲子动手术,老默盯着他熟稔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安欣注意到老默的视线,抬起头来一脸无辜:“你也想吃?”老默连连摆手,转过头去继续看忘川上的风景。
摇摇晃晃的,船要靠岸了,老默站起身来,郑重地对安欣说道:“安警官,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所以一直不敢打探瑶瑶的消息,但是心中又始终放不下,今天谢谢你。”
安欣端着那碗莲子起身,礼貌地笑道:“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
老默看向船尾站着的李响,又转头看看安欣,表情依然严肃:“安警官,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得到幸福。”
安欣先是愣了愣,随后脸上露出个真心的笑来:“谢谢。”
老默不再多说,也不做什么告别,大步一跨上了岸,往该去的地方去了。
安欣送走老默,端着一整碗去掉苦芯的莲子站到李响身旁:“响,回去的路我来划船吧,莲子都给你处理好了,快去吃。”
李响把船桨还给安欣,和安欣聊着天,你一颗我一颗地分享完了那碗莲子。

时间像忘川的河水一样流过去,安欣细细品味着这快乐的日子,打心底里觉得好像梦回00年和李响搭档的时光了,只是过去的安欣不懂得珍惜那种寻常的快乐,现在的安欣决定抓住眼前拥有的一切。
安欣决定跟李响表白,就选在中元节这一天。对于人类来说,上元节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日子,而对于鬼来说,中元节不仅是回阳世探望亲人的日子,也是表达心意的好日子。
安欣和李响都没什么亲人需要去探望,早早约好了这一天依然是一起在船上度过。安欣在家里练了好几天的表白措辞,就等着两人独处的时候向李响告白。
只可惜地府花卉资源单一,红花石蒜看着不吉利,没法带上一束花去表白——传统浪漫派代表人安欣颇为遗憾地感叹道。
中元节的地府比往日还热闹,除了那些罪大恶极的鬼,其他鬼魂都被放出来庆祝,因此走在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三两结伴的鬼魂。孟婆熬了一大锅汤——不是孟婆汤,是普通的汤,派自己的小学徒们分发给各处工作人员,以庆祝这难得的节日。
小学徒端着汤来到忘川河畔,李响接过汤道了声谢,从兜里掏出几块糖塞到小学徒手里表示感谢,小朋友领了糖高高兴兴地回去了,李响回身进船舱招呼安欣来尝尝孟婆的手艺。
安欣想着待会儿的告白计划,紧张得有点喝不下,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被拒绝的概率和被拒绝后的处理办法,一边推脱还有事,要李响先喝。
李响总觉得安欣今天怪怪的,他耳朵尖,刚刚路过安欣的时候听到安欣偷偷在念叨什么,一些暧昧不清的字眼随着风飘到李响耳朵里。这些天的相处骗不了人,李响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却又不敢确定——万一安欣的心上人其实另有其人呢?
怀着忐忑的心思,李响再三确认了安欣真的不过来,才忧心忡忡地坐下打开汤盅。
心里藏了事的李响失去了应有的敏锐度,一口汤咽下去才发觉这汤味道怎么不太对?下一秒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四肢也逐渐失去力气,撑着桌子勉力喊了一声安欣。
安欣在船舱外反复排练,正念叨得出神,突然听见船舱内李响虚弱的呼唤,吓得他“腾”地站起来就往船舱里跑,几步跨进舱内,只看到李响脸色苍白地倚在桌子上。
安欣大惊失色,不太懂为什么一瞬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走上前扶起李响,随后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汤:那是这个场景里嫌疑最大的东西。
汤色澄清,闻上去也没有什么味道,汤面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泡——已经在地府待了不短时间的安欣再三确认后,终于绝望地承认,桌子上这碗汤是一碗彻头彻尾的孟婆汤。
让人失忆的那种。

又急又气的安欣搂住李响的腰,半抱着李响往自己家里带,李响感受着腰上安欣的手传来的暖意,神智还留有最后一丝清明:安欣今天到底要说什么?对谁说?喝了这该死的孟婆汤,等醒来我不会把这些事全忘了吧……但是这点清醒已经不足以支撑李响问出他的问题,倦意像风暴一样袭来,等到进安欣家门的时候,李响已经晕了过去。
这边孟婆的小学徒好心办坏事,发现错误想赶回来通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了弥补错误,他急吼吼地帮他们找来地府医术最好的巫医。一把胡子的巫医踱着步子过来,差点被心急的安欣一把拽倒在门槛前。
巫医要给李响做检查,把安欣轰到院子里去,安欣急得不行,又开始原地踱步转圈圈:响为什么会晕倒?按道理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不至于晕倒吧?难道响身体有什么问题?
还有,响现在喝下孟婆汤,再醒来是不是要把之前都一切全都忘了?包括自己和他在地府相处的这段日子也要忘了?
安欣不愿再想,心里漫开一股化不开的苦涩,他停下脚步盯着墙角出神:算了,只要响能平平安安的,忘了就忘了吧,大不了又是重来一次。
跟来的鬼差不敢说话,找了个凳子坐在墙根下,看着安欣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默默念叨:这可真像焦急的丈夫等在产房外面的样子。

巫医检查结束,说李响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之前怀疑李响是因为在忘川上待太久了受到了怨气影响,可是检查结果显示李响当了这么久的摆渡人,并没被怨气影响分毫。
说到这里,巫医拽过安欣的手,也给安欣把把脉,然后摸着胡子宣布安欣也同样没被怨气影响到。
巫医眯着眼问:“所以你们其实是一对?”
安欣正着急呢,听了这不着四六的问题更烦了,但他本着要尊重医生的原则还是回答了:“还没呢。”
巫医接着说:“那离成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安欣好奇地看着巫医:“你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巫医笑眯眯地说:“是这样的,摆渡人这活儿干久了,一般都要受到怨气影响的。但是呢,如果摆渡人触发特殊条件'和心上人朝夕相处'的话,就不会受到怨气半点影响了,甚至还能抵消以前受过的影响。你和李响身体都这么健康,可见——”
安欣听了这话,心里的念头转了一百八十遍——原来响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自己之前盘算的那些告白失败的后手全都是白盘算。
安欣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但也来不及整理,眼下李响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把那些念头先搁置,继续问巫医:“老先生,那李响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巫医又摸摸胡子,高深道:“他身体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不知原因的晕倒看上去也是一过性的,等他醒来就好了。”
安欣送走巫医,谨遵医嘱地坐在李响床边【观察患者状况】,心里慌得不行。他抓过李响的手亲了一口,又摸摸李响的脸,默默祈求李响赶紧醒来。

到了傍晚,李响仍然没醒来,一位陌生的客人却敲响了安欣的家门——是一位年迈的鬼差。他说跟李响相熟,因为公差许久不在地府,一回来听说李响病了就赶来探望。
老鬼差看过李响,纵使见多识广,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建议,只得安慰安欣道:“安警官,你也不要太急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兴许会有别的转机呢。”
安欣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点点头皱着眉接受了这番好意,然后才捕捉到老鬼差话里的重点:“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姓安?”
老鬼差笑笑:“我既然与李响相识,自然认得你。李响当摆渡人的这些年,你烧下来的信,都是我转交到忘川河畔的。”
“这些年?”安欣不去细想自己这么多年写在信里的以为李响看不到的告白,追问道,“这么说,老人家您应该知道李响挺多事情?”
老鬼差老神在在地点点头:“然也。安警官你想知道些什么?看在李响这么多年对你这么挂心的份上,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欣转头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李响,在一天时间内第无数次不可避免地想起许多年前李响坠楼后躺在担架上的样子,又想起李响撑着船桨,好像无所谓一样说出“赎罪”两个字的样子。于是他定定神,开口说道:“我想知道响来当摆渡人的原因。”
老鬼差琢磨了一下,慢慢说道:“这个嘛……你跟我出来吧,我们出去说。”
安欣看着李响,犹犹豫豫不愿意出门。
老鬼差安慰道:“无事,李响现在情况挺稳定,不会有什么岔子,何况门外还有巫医留的小鬼差守着,有什么动静他会知道的。”

出了大门,两只鬼不顾形象地坐在门槛上。老鬼差从腰间摸出个酒葫芦,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其实李响本来不用去当那什么摆渡人的。”
安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细说。”
老鬼差说:“本来呢,李响生前有大功德,只是出于迫不得已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地府这边酌情处理,是让李响在地府养老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赎罪的情况……”
安欣闻言,像突然轻松了一样,叹了口气。
老鬼差好奇道:“何事?”
安欣笑笑:“没事,就是觉得地府真的蛮好的。”

 

李响变成鬼的第一天,按照惯例站在判官面前等着接受审判。
判官闭着眼翻开李响的命簿,左眼睁开看功德,右眼睁开看罪过。
李响想想自己为了取得赵立冬的信任拦截过的那些上访群众,又想想前面被判官检阅完命簿就被带去十八层地狱的鬼们,闭了闭眼,倒也坦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谁知判官思索了良久,两只眼睛全睁开,对李响说:“你情况特殊,不用下十八层地狱了,恭喜你,获得地府养老保险一份。”
李响吃惊过后试图陈述自己的理解:“意思是说?我可以在地府一直待着?做个闲人?”
判官冷漠道:“是闲鬼,注意你的身份,以及,你说得对,当然,你想直接去投胎也行。”
李响摇摇头:“不了,我等人呢。”然后又问:“为什么我不用去十八层地狱?”
判官又闭上了眼:“按理,你生前做过坏事,应该去十八层地狱受煎熬,但是考虑到你又有投身蹈火的大功德,我们地府也无法对此视而不见,所以就不让你去受那十八层地狱的折磨了。”
李响表情纠结,似乎有话想说。
判官不等李响开口便补充道:“这是地府的判决,你无权否决,人死如灯灭,生前那些是非功过交由我们定夺即可,我阴曹地府自有评说。”说完指指自己闭上的眼睛:“我这双眼平素不睁开,一睁开便是要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的,绝无误判。”
李响沉默了几秒钟,终于无奈地点点头,随后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要是有人一生功德无量,充满正义感,这种人来地府之后是个什么待遇呢?”
判官叹了口气,又摸出个本子来,睁开左眼看了看,说道:“你问的是安欣吧,他这种人,死后是要上天堂的,不来地府。”
李响懵了,茫然无措地点点头,难道这辈子真的难再见了?连死后都见不到吗?那要不……去投胎算了?
判官敲敲桌子:“不过吧,地府的鬼想去天堂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响来了精神:“怎么说?”
判官说道:“根据地府律令第888大条第3小条,地府持养老保险之人想要去天堂,需要在忘川做摆渡人,做满九九八十一年方可上天堂。”
李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81年,总比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都见不到要好,于是点点头:“行,我去。”
判官问他:“你可想好了,做这个摆渡人没那么轻松,忘川河上需要坐船过河的鬼都执念极深,你想想,从十八层地狱里出来都不愿意喝下孟婆汤好好过奈何桥,这得是多大的怨气?长期跟这些怨鬼打交道,你就不怕自己发疯吗?”
李响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怕!什么时候能开工?”
判官又叹气:“唉,随你去,明天去忘川河畔找老船翁报到便是。”
看着李响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判官还是补充一句:“如果你不需要上天堂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李响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判官见状,露出个预知一切的微笑来:“谁知道呢。”

听到这里,安欣忍不住一拍大腿:“原来如此,难怪每次问他为什么来当摆渡人,他都说具体细节记不清了。”李响被天堂这么一坑,把安欣给忘了,自然也就记不得自己是为了上天堂找安欣来当的摆渡人,见安欣为此事苦恼,只好自寻了个自认为合理的答案:“也许是为了赎罪吧,我生前帮一个坏人干了些坏事。”
老鬼差不知道李响失忆这一茬,接不了这句“原来如此”,但他也不甚在意,转而说道:“你不知道,李响在忘川这些年,每次收到你烧来的信有多开心……”话还没说完,就见安欣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跑,只留下一句大声的感谢。
安欣急匆匆往房里去,负责看守的小鬼差喊他他也听不到,像一阵风一样迅捷地刮过去,小鬼差呆呆站在原地,看向跟在安欣后面慢吞吞的老鬼差:“这……李响醒了,我刚想告诉他的。”
老鬼差大笑:“哈哈哈,不管他们了,走,跟老头子我喝酒去。”

安欣猛地推开房门,惊喜地发现李响已经醒来,并且坐起来了。他也没多想,激动得冲上去一把抱住李响:“响!”
李响没说话,也没动弹。安欣这才想起来李响喝了孟婆汤,极有可能已经记忆全无了,那安欣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一醒来就被陌生人这么搂着,确实很难接受。
安欣觉得尴尬,连忙松开手,正想解释一番,李响却先开口了:“安欣,刚刚我听到老鬼差的声音了,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安欣细细品李响这句话,聪明的脑瓜子转了又转,惊喜地喊起来:“响!你没失忆!”
李响点点头。
安欣嘴角上扬,忍不住笑起来:“而且你也想起之前忘记的一切了对不对!”
李响脸上绽出个温柔的笑意:“是的,我都想起来了。”
安欣双臂一展,再次把李响搂进怀里,力道极大,箍得李响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李响轻轻地拍安欣的背,安慰道:“好了安子,没事了。”
安欣热泪盈眶,怕眼泪滴到李响衣服上,终于舍得松开手,扶住李响的肩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李响找不到纸巾,伸手用袖子给安欣擦眼泪:“好了好了,真的没事了。”
安欣抓着李响给自己擦泪的手不松,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响,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响刚刚恢复记忆,把过往和最近的事串联到一起,想明白了一切,本也有些话想对安欣说,此刻听到安欣的话,便也坐直了身子:“你说吧。”
安欣给李响身后多垫了个枕头,示意李响放松往后靠,然后看着李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响,我爱你。”
李响眼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惊喜,眼眶一红,几欲落泪:“安欣,我……”
不等李响说完,安欣便继续一鼓作气道:“这件事其实还活着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00年和你一起坐在车里的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可惜那时候的我没抓住机会,希望现在告诉你还不晚。”
李响伸手摸摸安欣的脸:“当然不晚。”
安欣得了李响的答案,开心地笑起来,捧着李响的脸给他擦眼泪:“响,你知道吗,本来我觉得地府已经很好了,因为有你在这里。今天听老鬼差说地府本来是让你直接养老的,我觉得地府更好了。”
李响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眼角挂着泪花,跟着安欣笑起来:“嗯。”
在安欣心里,李响是最不容易的一个人,为了维护心里的正义,牺牲了尊严,前途,甚至是年轻的生命,如果这样的李响死后还要接受所谓的“处罚”,那真是太不公平了。
幸好地府看上去比天堂要聪明一些。
安欣正色道:“响,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赵立冬他们估计还在十八层地狱受酷刑,生前死后他们都逃不掉应有的惩罚。你的证据——后面我也写信告诉你了,就是扳倒他们的重要材料,你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
李响收起笑容,也收起眼泪,认真地看着安欣的眼睛,过了很久,才点头道:“好。”
安欣收起严肃的神色,轻松道:“当时离开天堂,他们说条件是要让你失去关于我的记忆,对不起啊响,又折腾你一回。”
李响也轻松地笑起来,打趣道:“你折腾我还少这一回吗?”
安欣今天第无数次地露出真心的笑,他凑近李响,让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然后小声地故意撒娇:“响,我为了你从天堂跑下来,今天又闹了这一出,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嘛?”
李响红着脸,不假思索地认真回答道:“安欣,我也爱你。”
安欣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寻到李响的唇,径直吻了上去。唇舌交缠之间,肌肤相贴的温度渐渐升高。李响红着脸发出邀请,安欣忍着激动再三确认李响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便也不再装君子,手往李响的臀瓣探去。
一室春光。

第二天早上吃饱喝足的安欣神清气爽地表示自己要去好好感谢一下孟婆及其学徒,顺便告诉巫医孟婆汤的神奇功效。而被吃干抹净的李响则找到了判官,告诉对方自己如今并不需要上天堂了。
判官表示一切尽在意料之中,顺带小小炫耀一下判官之眼能预测未来的能力。李响顺着他的话礼貌性地夸了几句厉害,判官开开心心地睁开眼,好心建议李响,天堂是不用上了,摆渡人的工作倒是可以继续,反正在地府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俩好一对鸳鸯又不会受怨气影响。
李响见判官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判官这个提议他和安欣今天早上出门前考虑过,两只鬼一致认为这段经历十分珍贵,于是他立刻接纳了判官的建议,表示摆渡人的工作可以继续做下去。
判官点头道:“那你们俩明天照旧去上班就行。”
李响应了声好,见没什么事了,向判官真心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手还一直捂在脖子上,出了判官殿才敢放下来。判官眼睛尖,好奇多看了一眼,看到李响刚刚用手遮住的地方是衬衫领子都遮不住的半枚草莓印,于是思索了片刻,随即吩咐身边的鬼差:“你去安欣家里告诉他,给他们俩放半个月假,假休完了再来点卯上班。”
鬼差领命而去,判官忙里偷闲地想到:刚刚他又用判官眼预测未来的能力看了一眼,安欣和李响这两只鬼的未来,只需要用八个字来形容:
长长久久,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