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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正在吃一包全家桶大小的奇多,他已经看到《办公室》的第三季了,这时他的手机变成了Lando的声音,模仿威尔·米勒的歌声‘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在 Alex 偷了他的手机之后,Max 总是在心里想着要换掉对方搞的手机铃声(这说明了很多事情,他已经到了接受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的地步,而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地会再次发生) ,可是他至今还没能这么做。他用舌头舔掉手指上所有的奶酪粉——起诉他,现在是周末,他没在上班,不需要注意形象——然后开始检查手机,他带着恐怖电影中白人男性那种被误导的勇气来看看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
‘最爱的恶魔’
Max做好心理准备,决定在这个慢慢偏离轨道的比喻中扮演一个恐怖鬼屋的角色对着手机咕哝道: “现在是凌晨三点,Charles。”
“我知道” 是他得到的全部回答,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Max假装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安静地等待着,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屏幕上德怀特放火烧垃圾桶的画面。问题是,Max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上一次见面可以被归类为灾难或巨大的成功,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
Max认为,当你和一个漂亮男人在杂物间亲热的一周后,对方在一个见鬼的时间给你打电话,什么都不说,并且对着你大口喘气一整分钟的时候,你也不会知道该说什么的。
“Charles?你在吗,伙计?” Max慢慢地问道,立刻克制住自己揪自己头发的冲动,因为—伙计?真的吗?你一周前就把你的舌头伸进对方喉咙里了。
“我—” Charles的声音仿佛发条重新开始转动,“我的麦片吃完了。”
这完全不是Max脑海里队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想象,前十都没有进。抛开潜在的电话D---o----i冲动或者被电话通知从对方的生活中消失,Max花了一点时间思考他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想让我... 给你带点麦片吗? 也许和你一起哀悼没有营养早餐食品的日子?”
“开车送我去现在开门的杂货店?” Charles匆匆忙忙地说,好像他一直在练习如何表达它,“我的车出了故障,我也不知道任何当地24小时营业的地方。”
奇怪的是,他好像在试探性地伸出橄榄枝。Max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抓住它。
“我十五分钟后就是你的了,” Max脱口而出,“呃—我是说,十五分钟后到你那里。”
Charles哼笑一声: “你可以两者兼备。”
“呃,好吧”
说的跟这才是男人想听到的一样。Max Verstappen,巴塞罗那南部最好的情圣。对,这就是他。他可以写首十四行诗来描述他多么希望现在就被大地吞噬。
他们在经历了一辈子的竞争之后,很轻松的就一头扎进了朋友这个关系。和对方在一起很轻松,感觉很契合,就好像他们已经花了很多年的时间了解对方的根基一样(他们确实了解对方)。但是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像这样仿佛被冻在琥珀里一样的时候,Max仍然感觉到一个不可知的,无形的空间横在他们之间。
然后他去了一个烦人的正装派并带上了他那用下半身思考的脑子,还在一个杂物间里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个空间就此以后感觉比以前更广阔也更实心了,这一切让Max无法接受。
他们两个都对着手机深呼吸了一会儿,都不想第一个挂断电话。Max咽下了所有持续不断的暗示和心理游戏的嘶嘶声,谁在午夜过后三个小时想要去买麦片?他正准备做第一个去挂电话的那个人的时候,对面传来了声音,让他的手指僵在原地。
“Max?”他听到了,对方声音很小,但还是很温顺。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还在扩张。“怎么?”
“我们—”又是一声粗重的呼气,“我们之间没问题,一切都还好,对吧?”
Max感觉到他的唇角慢慢地翘起来,带着他妈妈的热巧克力般的甜蜜,融化在他的嘴中,“嗯。一切都还好。”
那个空间缩小到并不存在。因为他们没有问题。他们一切都还好。或者,他们会好的,该死的, Max 不会因为一次醉酒就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扔出窗外。
他开车去往Charles住处的整个过程都紧张不安,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你可以两者兼备”,直到被搅和的像是一锅充满声音的汤,除了“我将成为让你无法思考真实想法的白噪音”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手指紧张地敲击着方向盘。当他带着一串钥匙和猫毛离开家的时候,他不可能笨到换掉他那套旧的但是穿着很舒服的衣服,因为现在是周六的三点钟。可现在他正在重新思考所有的事情,包括匆忙穿上的鞋子,这些鞋子很容易显示出他毛茸茸的钢铁侠袜子。
为了找点事情做,他迅速地把广播电台从深夜体育新闻切到犯罪真人秀,从重金属音乐划走最后停在一个看似正常的电台。泰勒·斯威夫特甜美的低吟: “在每张桌子上,我都会给你留一个座位,亲爱的...”这首歌为他每次想到Charles会注意到自己的袜子时神经质的剖析配上了一首令人愉快的配乐。
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新常态,但是他可以精确地指出这一切开始于2012年的一个下雨天,一直到9年后在一个人类应该睡眠的时间还在开车去往一家杂货店。
最后,他把车停在一条熟悉的蜿蜒的砾石小路上,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Charles家的前门。泰勒·斯威夫的歌声依旧响彻车厢,他不得不把音量调低,因为他精神上不能忍受在等待Charles的过程中,耳边竟然响着Gorgeous这首歌(这首歌内容是一位痴情女孩对男友的深切爱恋)。
他一时想大声按喇叭告诉Charles他来了,只是为了表现得像个混蛋,但为了对方邻居着想的念头最终胜出,于是他选择拿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他刚刚找出通讯录,正在输入“最爱的恶...”的时候,Charles打开门走了出来。他终于在上次事件的一周后真实的出现在Max的面前,带着仍然像以前一样明亮的眼睛和红鼻子。
Charles花了差不多20秒的时间走到Max的副驾驶旁打开门让自己进来,这段时间被Max用于无助地盯着对方那凌晨3点钟的杂乱头发。那种摸起来和看起来一样柔软的发丝,Max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用手抚摸别人的头发。
“怎么,你从猫眼里看到我来啦?”Max没有打招呼,而是问道: “你是在等我来把你带走还是别的什么?”
Charles没有事先询问直接自来熟的把手机插上Max的车载充电器——这应该不会对Max产生太大影响,不管他脑子里的蠕虫如何在尖叫这是多么自然以及其他让人感觉到悲哀的基、佬事——然后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真诚的微笑,“或者其他什么。”
Max害怕的那个无形的空间会膨胀起来吗?它没有。
认识到Charles真的在这里,认识到Max可以... 伸出他的手就能感受对方厚重到可笑的毛衣,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想法。他必须把双手紧紧地握在方向盘上,才能控制自己不那么去做。
他们决定去一家类似于沃尔玛的便利店,是那种全天候播放电梯音乐以及到处铺面白色瓷砖的地方。
一个值班的收银员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这解开了一些Max突然出现的队公开露面有些焦虑的结。凉爽、干燥的空气从天花板上的空调吹下来,Max更加感激自己穿上了那件束起来的厚厚的帽衫; 他穿上它可能看起来像只荷兰企鹅,但至少还有保暖的好处。
Charles拉出一个推车并在这个过程中差点将自己绊倒进去。
车轮没有正确地上过油,所以每次试图转动时都会卡住并发出呜咽声。但它是唯一在那里被剩下的推车(如果你排除掉倒挂在一架方便面旁边的有着两个轮子,悲伤的,生锈的小东西的话) ,而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两个司机。凭借两个金童司机的综合技能,他们成功了。勉勉强强。
他们一起艰难地来到麦片过道,Charles立即把五盒可可泡芙麦片放进他们的购物车里。这个行动在Max这里是个错误,出于许多原因,首先那种麦片糟糕极了。
“我认为你把你的麦片品牌搞混了,” Max说,“我希望你没有在凌晨三点把我拉出来买可可泡芙麦片。请告诉我你搞错了。”
Max知道Charles懂得如何理解字里行间的意思,懂得如何把这句话翻译成“如果你让我开车到这里来买一个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东西之一,那你一定是不可想象的胆大妄为。”
这就是为什么当Charles皱着眉头直截了当地说“它们很好吃(they are yummy【Yummy 是一个很幼稚的表达美味的词,大人也用,只是这个词就像妈咪一样,长大了一般不会再叫妈妈这个】)”的时候会让他更加恼火,就好像他没有亵渎神圣的早餐之神一样。
“现在哪个五岁以上的孩子还会说‘好吃(Yummy)’?”他挥舞着一只手,好像他们的对话是一幅蚀刻素描让他需要摇晃着棋盘来澄清,“既然你可以选择葡萄干麦片,那为什么要吃可可泡芙?”
Charles‘看了’他一眼。那种需要被大写加粗的眼神。就像上次卡洛斯试图说服每个人“ Sei uno stronzo(你是个混蛋)”在意大利语中的意思是“你是个好朋友”时给对方的眼神一样。Max用自己的眼神来反驳,不过他不太习惯这么做,所以他很肯定他看起来像一个便秘的婴儿。
Charles似乎也同意这一点,他的脸因为努力保持审判性的皱眉而抽搐。Max对这样的Charles毫无抵抗能力,但即使是Charles和他的可爱也不能阻止他拒绝帮助对方购买魔鬼一般的食物。
“我要把你留在这里,” Max坚定地用着全身的力量强调,“我要把你留在这个商店里,Charles,然后呢?那你要怎么办?你的宝贝可可泡芙会送你回家吗?它们会—”
“我走回去,” Charles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如果我是正确的却要被抛弃,那么我会走回家,怀里抱着我的可可泡芙。”
“首先,‘抛弃’。” Max模仿道,“你是什么,某个古装剧里的王子吗?”
“人们应该被允许享受美味的早餐!”
“其次,” Max继续说,“你太戏剧化了,你应该走回家,实际上,如果你要—”
“行,那我就这么做,” Charles扬起他的下巴。
“很好。真不敢相信我爱上了一个喜欢可可泡芙的人。我希望你能享受走路回家的感觉,因为你清楚知道自己每天早餐吃的是垃圾,”Max气呼呼地把购物车掉了个头。(他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能完成如此优雅而气愤的掉头,这简直就是在操作一台割草机,就像2020年的法拉利一样)。
Max步履蹒跚地走到冷冻食品区,因为它在麦片过道的另一端,他想表现得戏剧化一点。反正他也快没豌豆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时,他正在思考是买一袋7欧元5磅的豌豆,还是买一袋15欧元10磅的豌豆更划算。值得庆幸的是,摩纳哥的商店知道如何包装他们的豌豆,所以当他把那袋5磅的豌豆掉落在地时,他没有造就一个灾难。不,现在唯一的灾难是他脑袋里喷涌而出的蠕虫。
他茫然地盯着那个泄气的绿色袋子,在冷冻食品通道里,他正经历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改变人生的、来到耶稣面前的危机。
‘真不敢相信我爱上了一个喜欢可可泡芙的人。’
“哦,不,” Max低声呢喃道,他强烈地希望自己是一袋可怜的冷冻豌豆,而不是一个刚刚告诉他的竞争对手、最好的朋友、他有点想约会的家伙他爱他的白痴。一位推着一车希腊酸奶经过的老妇人把他掉在地上的豌豆捡起来递给他,眼神仿佛在说‘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凌晨三点从人间降落到冷冻蔬菜之间的地狱般险情中。振作起来,你并不特别。’
他只能对她眨几次眼,然后他的神经系统再次活跃起来,让他冲回麦片过道。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他说—
当他看到Charles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盯着他手里的可可泡芙盒子,好像能那东西能告诉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他感觉有一堵砖墙砸在了他的腹部。这要么晚了八年,要么早了八个小时,但不管怎样,他们除了在过道两端互相盯着对方什么也做不了。他们之间的空间从来没有这么令人窒息过,好像要把他们两个都吞没了。
“我—”Max试图开口,但他的喉咙不听使唤。他说不出话来。
“你要给我买这个,” Charles小声说。他慢慢地伸出手,把那盒令人讨厌的巧克力味麦片放进购物车。
“当然,你想要什么都行,” Max答应了。现在这个情况,Charles想要任何东西Max都会答应他。真的。
“所有这些,” Charles平静地补充道,又放了四盒可可泡芙进去。Max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他们走向收银台时,他们之间有一种紧张的沉默。Max找不到任何可以打破它的东西,这对他来说更加困难,因为在他甚至还不知道“戳”和“棍子”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用棍子戳东西(是个比喻,来自于用棍子戳蛇或者一些危险的事物,一般被形容为作死)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收银员扫了一袋豌豆,又扫了一盒麦片,然后又是一个。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当他准备扫最后一盒的时候,Charles突然阻止了他。
“请稍等一下,对不起,”他说着眼神坚定的走回麦片过道,就像一个肩负使命的男人。Max认为他会利用这个机会购买更多的可可泡芙,至少他会这么做。
世人应该都意识到了,Max不擅长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参加社交活动(当然,任何有另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情况都属于社交活动),这就是为什么当他对收银员露出僵硬的微笑,喃喃自语道: “所以,巧克力口味的麦片,嗯?”的时候,这都是Charles的错。
收银员只是吹破他的泡泡糖。继续咀嚼。像只猫头鹰一样地眨着眼睛看着他。
“你必须得到食物,对,” Max说,“好东西。”
这时候Charles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四盒... Max在柜台上看不清楚的东西。收银员和Max都低声叹了口气,“哦,感谢上帝”,并假装没有听到对方语气中想表达的其实是“总算解脱了”。
“我也想买这些,” Charles说着放下了四盒—
四盒葡萄干麦片。
Max感到肚子里一阵颤动,金属般的抽搐。一股热流从他的脚趾尖蔓延到鼻尖。
他看着Charles,脸上带着犹豫的微笑,“决定试一试吗?”
“我不能保证我会喜欢它,但是... ” Charles没有说完,而是开始摆弄着他的钱包,“我想要一些我能在家里喂你的东西。”
Max 停止了呼吸,就在这一刻,他的肺里没有氧气。
“你应该知道,这是—” Charles从他长长的睫毛下面向他眨了眨他那又大又绿的眼睛,这是一种奇怪的卖弄风情的姿势,对于一个平常就很有魅力的人来说真的很奇怪,“早餐。”
“四盒。”
Charles耸耸肩,“我不想假设,但—”
Max咯咯地笑了。因为这是在凌晨三点任何人看到Charles的脸颊泛起一种美味的玫瑰红的红晕时该有的反应。
收银员递给他们三个装满食物的塑料袋,打印出收据。他钥匙串的咔嗒声融入了背景中早期布鲁斯吉他的演奏中。出口自动门打开了,Max终于敢去看Charles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在看着他笑。他们之间那无形的空间彻底消失了。
不会再出现了,Max心中那汹涌复杂的结也终于被他解开。
他想,这很轻松,看着Charles像个快乐的孩子一样挥舞着袋子,看着Charles把早餐装进车里,看着Charles的轮廓,在冬日缓缓升起的太阳下柔软而美丽。
和他一起很轻松,他想,然后开始了他关于为什么葡萄干麦片是上等的谷物的长篇大论,时不时地停下来让Charles顽固地为他讨厌的巧克力麦片辩护。这感觉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