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金敏知和姜海粼都是A教授的得意门生。
A教授嘛，谁不知道他，研究的是最前沿的空间演算领域，所带领的课题组最近正在进行传送技术的收尾实验，——说人话就是，只要受试双方思念彼此，就会被传送到对方面前。
为了保证实验顺利进行，所有课题组学生都将参与接下来的传送实验。
两位得意门生、课题组的主力，自然也不例外。
组间其实流传着一个可信度很高、但始终未得到当事人认证的谣言。
——金敏知和姜海粼私下关系不和，并且姜海粼的前女友是金敏知现在的约会对象。
关系不和么.... 从平常来看，她俩因为各自带领小组的缘故，在实验室里基本不怎么交谈，即使有也极其简短，并且绝不会涉及工作以外的范畴。
至于私下里... 好像确实没见这两位有过什么交集。
唯一单独见面的一次，据说还是因为丹尼尔。
丹尼尔是谁？
一个惹人喜欢的、开朗活泼、出类拔萃的漂亮混血女孩。
她和那两人一般大，同校传媒专业在读。
之前大家一直觉得很奇怪——专业方向明明大相径庭，为什么还要时不时来蹭A教授的课？
直到有次下课后，姜海粼牵起丹尼尔的手，两人依偎着一起离开教室，众人才恍然大悟：
——我靠，姜海粼这家伙，平常看着跟块木头似的，谁知道是闷声干大事，交了个漂亮女朋友！
有胆大的，拿这话跑到面前打趣她俩。
每当这时，丹尼尔总会用甜蜜的嗓音说『最喜欢我们海粼啦』，而姜海粼只会害羞地笑笑不做声，低头盯着两人紧紧合十的双手。
其实当时身边的人还挺看好她俩这段感情来着。
虽说两人性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她们对彼此的偏爱和特殊对待，可以说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就闹掰了。
准确来说也不算闹掰，应该叫和平分手——因为大家只记得那之后姜海粼好些日子没来实验室，而丹尼尔也再没去蹭过A教授的课。
没人能想明白为什么；除了丹尼尔本人和金敏知。
很早以前的事。
金敏知见到丹尼尔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喜欢她笑的样子，喜欢她说话特有的澳洲口音，喜欢她开心的时候会打着圈哼一些意义不明的调子....
很可爱，不是吗？
但是这样可爱的丹尼尔，好像突然之间就成了姜海粼的女朋友了呢...
看着两人出双入对羡煞旁人的模样，金敏知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拼命争取课题、为什么不分昼夜地泡在实验室，以至于错过了接近丹尼尔的机会...
她自知自己在从未开始的比赛里落败；因此丹尼尔和姜海粼在一起后，她倒也没有再生出别的什么想法。
金敏知只是更努力地投入到课业当中。
姜海粼和丹尼尔分手了。
金敏知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她的观察她的判断都告诉她，这个结果非常合理。
好吧！金敏知承认了：她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两人。
虽然... 嘴上说放下了...
但大家都知道，人的感情是不可能和机器零部件一样说丢就能丢掉的，不是吗？
看来姜海粼还是没懂啊.... 关于丹尼尔说的『最喜欢海粼』这句话，它的重点到底在哪里。
金敏知有时候也会暗自嘲笑这位好同学的迟钝。
难道会是『喜欢海粼』吗？笑话，当然不是。
重点是『最喜欢』的『最』...
金敏知早就明白，丹尼尔是这样一个深情又多情的人。
因为丹尼尔的事想和姜海粼约在咖啡馆聊聊；这是金敏知在姜海粼销完假回实验室之后，主动提出来的。
姜海粼那时端着咖啡，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晦暗不明地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干嘛那样看着我，金敏知想，又不是我害你丢了女朋友的。
——你想追她？
姜海粼用最最平淡的语气问道；金敏知听了这话差点被呛到。
咳咳... 怎么直接说出来的啊...
难道不是吗？姜海粼猫一般的眼睛直视着金敏知。
——不是的话我还是先走了吧，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有好些数据要整理。
不是... 你先别走... 金敏知挽留道。
——我确实是想追她来着... 但你也没有明确宣布这事，所以我想着....
——我和丹尼尔，我们已经分手了。
姜海粼放下咖啡，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金敏知，如果你想，就去追吧；不用特地约我出来问的。
姜海粼说完就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金敏知总觉得姜海粼刚刚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家伙在向她宣战？
但是再理智的人也会有冲动的时候，金敏知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按亮手机，熟稔地按下牢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朝对方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依然是那副对谁都甜蜜蜜的嗓音：
谁呀？
是我。金敏知回答道。有空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失真的笑声。
好啊。丹尼尔什么也没问，她说，那就见一面吧。
从咖啡馆出来的姜海粼双手微微发抖。
说不清是对丹尼尔难受，还是给金敏知气的。
自己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
放手不管金敏知去追求丹尼尔，这之后自己真的能做到，和当时前者目睹她同丹尼尔在一起时一样的淡定和隐忍吗？
姜海粼不知道。这不是她通过逻辑能推理得出来的事情，而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但是她知道，和金敏知的比赛她不想输。
姜海粼莫名有点难过。
——如果丹尼尔掉着眼泪说分手的那天，自己不是像机器人一样木木地回答好，事情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种局面了？
姜海粼有些怨恨地想。
大家搞科研之余... 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聊八卦的啊？？
这是金敏知最近最困惑的一件事。
原因无他，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组里传的小道消息，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什么目睹金组长和姜组长私下居然见面了...
什么好像看见金组长和丹尼尔一起去酒吧...
金敏知吐槽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去酒吧什么这些也需要很多精力....
不过那些传闻都不重要了。
金玟池盯着和丹尼尔聊天界面上对方发过来的酒店定位，回了一个好字。
良久，她猛地合上抽屉，蹬了一脚转椅站了起来——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实验，正等着所有人去见证。
丹尼尔... 这段时间忙完一定要多见面哇。
金敏知心想。
第一次实验以失败告终。
金敏知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发红的数据，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姜海粼则快步走到机器旁边，对着图纸仔细地审视每一处细节。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俩。
教授前几天刚出差... 而他最器重的就是这二位...
——依我看，我们有一处预设是错误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大功率再试一次...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声道。
听我的，先检查装置设定。金敏知盯着姜海粼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呀，这家伙是熬夜了吗？两只眼睛红的得跟兔子一样。
——装置没问题，只要加大功率重启就一定能弥补损耗。
姜海粼毫不退让。
看着姜海粼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金敏知没来由一阵火起。
她的倔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
不行，先检查。金敏知压着语气沉声道。
兔子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金敏知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海粼突然扑向了启动按钮。
众人一阵惊呼。
机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随后从内部爆散出一团白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在整个实验室。
金敏知缓了好久，才慢慢地放下遮挡的手臂，直起身来查看情况。
姜海粼呢？她去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好听但带着惊慌的声音响起在白雾里。
——咳咳... 咳.... 我这是... 在哪儿？
——天呐！我... 穿越了吗？！
这声音....
丹尼尔！！
金敏知瞪大了双眼。
此刻她已经完全忽略了实验成功的兴奋，满脑子只是不解与疑惑。
丹尼尔为什么会在这？！
还没等她反应，旁边的姜海粼已经跌跌撞撞地摸了过去。
——丹尼尔！我在这！
——海粼！是你吗？
金敏知暗暗骂了一声。
目送最后一名组员走远，金敏知便关上了大门；她转过身来。
实验室里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此刻，偌大的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 我忘了和你们说.... 当时A教授公开研究进程的时候我也报了名.... 是受试者之一...
丹尼尔捏了一会衣角，试探着开口道。
Damn！金敏知在心里想。
——你应该知道，传送成功的前置条件是什么吧？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中带着期盼地问道。
——我知道.... 彼此思念....
——丹尼！那你、你.... 我... 她...
姜海粼惊呼。她难得结巴了起来；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靠！金敏知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
真该死！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 为什么都这么盯着我....
——我不知道....
丹尼尔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游移。
一边是急不可耐的狗狗眼，一边是紧张忐忑的猫猫眼....
丹尼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
或者说，——我们可怜的丹尼尔，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