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哟,灵幻。”
其实芹泽对待灵幻粗鲁的态度在一开始就昭示了一切。但事实上灵幻正坐在办公桌边,忙着税务工作。他正在复核过去两个月的应付职工薪酬,他正思考着是否有一种可行的办法可以把自己变成龙套的监护人,尽管不论在法律上还是生理上都并非如此。此刻,虽然看上去不太可能,但其实他和芹泽之间好像更适合些,他本可以找来他的高中登记表,然后做个微调……然后那家伙可以冒充18岁,不错吧?当然,他比自己还大两岁,但那是微不足道的细节罢了……
管他呢,重点是,他因被打扰而分心了。这个理由可以永远赦免他的一切罪过。
“嗯?”灵幻一边统计着他在衣物干洗方面的开支,一边心不在焉地发出疑问。最近所有这些与超自然力量有关的摩擦和纠纷都让他在干洗开支方面陷入了困境。
一只手闯入了他的视野,从他脸上扯下了他的阅读专用眼镜。灵幻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芹泽就用双手捧起了他的面颊,吻了他。
“唔唔,”灵幻激烈地抗议着,尽管他因此而无意识张开的口唇更给了芹泽温暖的、探索着的舌头可趁之机。他温顺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芹泽揪住他的衣领,让他脚尖离地,最后把他放在了办公桌上。他富有侵略性地、热情地探索着灵幻的口腔。芹泽的手灵巧地解开了灵幻的领带,刻不容缓地又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等等,芹泽和侵略性在同一句话里?
灵幻猛然睁开眼睛,用手抵住了芹泽宽阔的胸膛,拉开了距离,打破了这个吻。
“等等,芹泽——”灵幻有点喘不过气来,然后他看到了芹泽脸颊上的两个鲜红的圆圈。
“真是的,”小酒窝的声音从芹泽口中传出,“事情才刚刚变得有趣。”
“小酒窝?”灵幻问,“你他妈在干什么?”
“就这样,”芹泽——小酒窝——让人困惑,小酒窝/芹泽抬起了身子,但依旧站在灵幻的双腿之间,手也放在灵幻的大腿上。
“搞什么鬼?”灵幻重复强调,被搪塞的困惑逐渐转变为真实的愤怒。小酒窝一直是个邪恶的小混蛋,但是玩弄灵幻自己是一件事,如果他以某种方式伤害了芹泽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他妈到底在做什么?”灵幻问,瞪着他,“你对芹泽做了什么?”
“冷静点,”小酒窝说,“我没对他做任何事。”
灵幻盯着他,这句话的荒谬性不言而明。
“好吧,我确实对他做了一些事,但我这是为了帮助芹泽酱!”小酒窝申辩道。
灵幻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尽管原则上他并不抗拒自己被被附身的员工吻死,他更期望的是在这个安静夜晚,坐在办公室里赶些文书工作,合理避点税。芹泽本应该在沙发上发奋图强完成他的家庭作业,给灵幻泡点新鲜的茶水。小酒窝本应该做点符合他恶灵行径的事,像是关于灵幻在香精按摩油的花费方面随意发表点毫无根据的评价。
“好吧,好吧,让我们从头开始,你跳过太多重要步骤了。”灵幻说,“芹泽需要什么帮助以至于他会跑去和你求助,还有和我亲热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和你告白,”小酒窝回答。
灵幻眨了眨眼睛。“哈?”
“你懂的,情人节?”他不可思议地回答,就好像灵幻蠢得不可理喻。“难道之前没有人和你告白过吗?等等。”小酒窝停顿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哦,是我不好。”
“当然我有过,混蛋。”灵幻说,脸红得可以和小酒窝的脸颊一较高下。“当然了,真的。”
“我相信。你认为如果这是一个骗局,芹泽酱有可能会配合?”小酒窝恼火道。
灵幻不得不承认小酒窝说的话有道理。毕竟,芹泽是一个强到离谱的超能力者。如果他想,他可以立刻拔除小酒窝这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小酒窝没有能力附身于他,除非芹泽让他这样做——除非他想这样做?
好好,现在看来小酒窝不仅仅是个混蛋,一旦他有机会意识这点,这想法并不会让他感到惊讶。小酒窝是个混蛋。但他和灵幻是朋友,也许是最好的朋友。但坦白地说,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必须喜欢对方。但他们之间的信任、友谊甚至对双方的尊重确实存在,即使是出于勉强的职业尊重,一个骗子对另一个骗子的认同。
更进一步说,好吧,也许他有时会在自慰的时候让小酒窝附身,但灵幻会反驳说,这是在相互尊重的前提之下。
灵幻摇了摇头,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这里有太多的思想列车,它们都偏离了轨道,相互碰撞,撞毁成一堆只有纯粹困惑的火车残骸。
“那更奇怪了,”灵幻说,希望他听起来不像他感觉的那样不安。“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为什么让你附身?”
火辣且邪恶的芹泽耸了耸肩膀。“他向我求助,”小酒窝说,抓了抓那一点胡渣。
小酒窝使用芹泽身体的方式完全不同于它平时的宿主:自信,昂首阔步,用那张自傲的脸撑起他的大骨架。灵幻不禁注意到芹泽现在看起来又高又大,尤其是当他消极地使自己看上去又小又不引人注目的时候。
“向你求助?”
“对,”小酒窝不耐烦地回答,“他不知道情人节怎么向你表白,于是跑来向我求助,于是我主动提供了附身服务,并帮他完成最困难的部分。”
就好像为了展示什么是最困难的部分,小酒窝前倾,掀开了灵幻的嘴唇,又亲吻了一次,并在他可以发出声音之前用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灵幻不确定他是更恼火于小酒窝试图明显而不巧妙地压制他,还是更恼火于这不是一个完全免责的游戏整蛊。该死的,但他吻技太好了——一个该死的邪恶灵魂为什么会有那样特殊的生活技能?而且芹泽的嘴唇真的很温暖和柔软……
不不不,灵幻抽开了身,决定要反抗。小酒窝发出了一声咆哮,一种沮丧的表情扭曲了芹泽的脸颊。
“小酒窝,”灵幻说,使用了他最严肃的声音。“让我和芹泽说话。”
“为了什么?”小酒窝问,他的声音听起来危险得近乎一声咆哮。“得了吧,灵幻!今天是情人节!”
“你解释事情的水平太糟糕了,”灵幻保持着用手抵住芹泽胸膛的姿势,坚定地保持了距离,“让我和他说话。”
小酒窝叹息了一声。“这家伙很紧张,”他最终说,“他不想出来。”
“但是你已经打破了僵局,完成了最困难的部分。”
小酒窝用眼睛上上下下地扫描他,看上去像在思考再一次把他亲得说不出话来的策略的可行性。但灵幻表情里的一些东西告诉他,这个策略不可能奏效第三次。
小酒窝再次叹息了一声,然后红圈从芹泽的脸上慢慢的消退了。皱着的眉毛下,芹泽眼里自傲的目光消失了,他那自信的双肩变得萎靡不振,绿云状的小酒窝出现在他的头顶,然后在发顶休憩下来,像一顶绿色的、奇怪又丑陋的帽子。
芹泽浮出水面,立刻就显得很后悔。
*
芹泽的原计划是打算做一些巧克力的。
此刻,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数板被他落在家里的巧克力。最开始的那些是他拿来练手的,之后又做了六批,因为他不确定灵幻喜欢哪种巧克力。他会喜欢甜牛奶味的巧克力吗?还是说黑巧?带杏仁的?奶油松露的那种?也许他应该存些钱买贵的那种?如果他因为收到下属送的情人节巧克力而感到不舒服怎么办?芹泽被他想像的数不胜数的可能出错方式搞得头昏脑胀,并且已经完全偏离了他将和灵幻袒露情感这个事情本身。
所以当小酒窝告诉他把巧克力全扔掉(我告诉你,芹泽酱,灵幻可不是个有浪漫感的家伙!),一方面,他感到轻松了,尽管在那之前他付出了很多努力。随后小酒窝便提出了听上去更好的建议,尽管一开始他找小酒窝只是为了询问他和灵幻关系的性质。利用其他人帮他告白这个办法让他感到震惊,难以置信,天才的…
……轻松的。
当灵幻浏览他那卷文书工作的时候,芹泽一直在紧张得坐立不安。甚至第一次泡的茶都从他汗津津的手心划落了,这让他不得不去泡第二次。但是灵幻没有注意,之后小酒窝就偷偷摸摸地接近他,然后事情就这样很快、很快地发生了。最终把他带到了如此境地:
“灵—灵幻先生,”芹泽说。
他立刻低下了脸,避免直视灵幻的眼睛。天哪,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搞砸了。他过去怎么还会认为会有完全相反的结果出现?现在灵幻肯定会讨厌他了,但小酒窝告诉他把一切都交给他,那时候听上去是个好主意。因为这样芹泽自己就不会把这事搞砸了——然后亲吻灵幻的感觉真的很好——
“芹泽,”灵幻说,让芹泽吓了一跳。“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芹泽吞咽着,紧张地旋弄着他的大拇指。他再一次尝试。“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想告诉灵幻先生………”
“什么?”
那句话没有明确地说出口。芹泽深呼吸。“我想告诉你我……”
灵幻倚回了原来的位置,将双手交叠在他的胸前。他的头发被搞得凌乱不堪了,领带和衬衫都歪斜着,嘴唇红润有着被亲过的痕迹——噢,天哪,芹泽他自己做了这个。他感到双颊灼烧起来,然后把脸埋进了掌心。
并不是芹泽缺少那些想要告诉灵幻重要的事情,像是芹泽有多么爱他的善良和富有同情心,不含傲慢的耐心,爱他帮助自己找到了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所,甚至到现在也在帮助着他。他是多么的富有吸引力——不是那他与客人相处时使用的浮夸的表演窍门,而是那些他认为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安静而又毫无防备的瞬间,做填字游戏时会咬着笔的尖端,亲切地抚乱茂夫前辈的头发,一天结束之后会询问芹泽过的如何的那种温柔的声音。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从他口中说出的并不是这些话语,而是可悲的,无法理解的呢喃。言辞在舌尖上死去,就好像他被诅咒,无法将那些他想倾诉的话语大声说出。
说真的,小酒窝说,在芹泽大脑中的投射着他的想法,我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哦,哦,芹泽,冷静下来!”灵幻说,突然抓住芹泽衬衫前襟,他的腿环绕在芹泽的腰间。芹泽抬头看见灵幻已经漂浮着离开了桌子,抓着芹泽以防他和那些办公用品一起浮上天花板。
“我很抱歉,灵幻先生!”他惊慌失措地叫道,他挥了挥手,轻轻地将漂浮的物品放回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看见了吧?”小酒窝依然栖息在芹泽的头顶,大声地说,“如果你们都肯听我的话,那我们现在早就在做一些有趣的事情,而不是看芹泽酱因为紧张而时失控。”
“你闭嘴,”灵幻说,小心翼翼地回到桌子上,放开了芹泽。“芹泽,放轻松就好。我没有生气,嗯—”灵幻清了清嗓子,“小酒窝说的是真的吗?你向他寻求帮助是因为你想向我告白?”
沉默地,芹泽点了点头。
“你喜欢我?”
芹泽闭上了眼睛,更用力地点点头。
灵幻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喜欢,喜欢我,喜欢我?”
“如果我还活着,我会求你们中任何一个杀掉我,”小酒窝插话道,“好好听着,灵幻,芹泽想和你上床,但他羞于启齿,所以他来找我帮忙。你到底哪里不明白了?”
灵幻改变了他的视线方向,抬起头看着小酒窝。“他为什么会找你帮忙?”他问。
“因为我总是在跟你上床?”
“小酒窝!”芹泽羞愤地吼道。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走向。他希望大地可以裂个缝然后把他吞进去。但上次他这样想的时候,地板真的消失了,所以他立刻把自己拉了回来,给自己的情绪上了个盖子。但那只会雪上加霜。
他感觉到有什么轻轻推了下他的后脑勺,就像有人敲响了一扇门。芹泽酱,让我进来,我可以帮忙。
你一点也没帮上忙,小酒窝,芹泽回答道,满怀愤恨。
相——信我!
芹泽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叹息着,按照小酒窝说的去做了。现在看来他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他感觉小酒窝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就像泡在温水浴缸里一样,尽管他非常小心地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把控制权交给恶灵。他感到脸颊发烫,小酒窝的圆圈一定又出现了。
听着,小酒窝说,我不清楚你的眼里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但你真的很喜欢他,对吧?
芹泽在脑海中以热切的点头回应。灵幻先生刚刚有一点说的很有道理,他说,为什么你要帮助我,小酒窝?
芹泽酱,你有听过不要对白来的礼物吹毛求疵吗?
因为教育读书经历受限,芹泽听说过这个成语,但是没有亲身阅读到过。但也许那就足够了,考虑到他在人生中遇到别人援助却不求回报的次数。这使得小酒窝这么做更不可能是出于某种天生的仁慈。
芹泽并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小酒窝是恶灵,在某种程度上,他在利用着自己。如果有一件事是他说熟悉的,那就是灵类生物。他除过不少灵,他从出生开始就在与他们共存,他知道它们和人类一样的复杂和表里不一。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像其他人想的那样天真。
事实上,很多人认为的天真的东西其实比他们表面上看上去糟糕的多。不,芹泽最大的缺点不是睁大眼睛的健忘,而是他故意视而不见的能力。这同样的冲动,会强迫一个人忽略他被包围在熊熊烈火房子里的状况,因为他不相信他能扑灭大火,所以他反而会选择相信大火带给了他温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问问自己,他是否又只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难道他相信小酒窝没有恶意,是因为他想要这样去想?
我真的喜欢——爱灵幻,他给了小酒窝这样的答案。因为他为我做的一切。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光是在脑子里说出来就已经很困难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
小酒窝在他体内沉寂着,一反常态的安静。他不知道小酒窝的动机是什么甚至连他对灵幻是什么样的感觉都不知道,但芹泽觉得,撇开激烈的否认不谈,小酒窝并没有对此完全坦诚。
但不管怎么样,一些存在于小酒窝沉默里的东西使芹泽确幸他能够信任小酒窝。
所以……也许……芹泽也能够帮助小酒窝?
好吧,小酒窝说,出乎意料的宽容,去告诉灵幻吧,就像我们练习的那样。
芹泽握紧又松开了他的拳头,然后又进行了一次深呼吸。他现在理解了一些,为什么小酒窝要使用现在这个办法,因为它不留给芹泽其他选项而逼迫他只能前进。他打算这次用人类能听见的音量说出口,而不是只能被那些挑选过的拥有良好听力的小白鼠听见。
“我喜欢你,灵幻。”芹泽说。“你——你愿意和我出去约会吗?”
*
噢,噢。
现在灵幻能将碎片拼成一幅画了。芹泽——腼腆的,敏感的芹泽去向小酒窝寻求建议。拥有砖头一样魅力和敏感度的小酒窝选择的浪漫做法就是将贴着一张纸条砖头扔向窗户,纸条上写着:你喜欢我吗,是/否?
“你喜欢我?”
“是的,”芹泽说。
灵幻将头埋入手掌心。
“但是,”停顿了一会后,他字斟句酌道:“但那还是没有解释你为什么向小酒窝寻求帮助。或者小酒窝为什么会帮助你。或者他怎么样帮助你。”
芹泽眨了眨眼。小酒窝正在附身他,但从行为举止判断,芹泽完完全全掌握着身体的控制权。“呃,我才开始想和小酒窝谈谈是因为我想他和灵幻先生在约会——”
灵幻疯狂摆手。“我们没在约会,”他言辞激烈,“小酒窝,你个混蛋!你告诉他我们在约会?”
芹泽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小酒窝取得了控制权。他的面部线条陡然变得锋利起来,背和肩也挺直了。“我们没在约会!我告诉过你了,芹泽!”他吼道。
看着一个成年人大声地和自己争论,感觉有点奇怪。芹泽显然说了什么作为回应,因为小酒窝说,“我和灵幻上床并不意味着我们在约会——”
灵幻用手捂住了芹泽的嘴,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都因为这场斗争而凸出来了。如果他不小心点,他们的力量外泄可能会使他的脑袋爆炸。
不幸的是,这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小酒窝固定住灵幻的手,湿漉漉的吻在他的掌心蜿蜒而下,牙齿擦过他的手腕。灵幻的脸涨红到了耳尖,他把手猛然缩回,小酒窝大笑了起来。
他的一半笑容停住了,面庞扭曲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多重人格的人谈话,灵幻想,芹泽又浮出表面眨着眼睛。
“不要对灵幻先生这么刻薄,”芹泽对小酒窝说着,抿起了嘴。他停顿了一下,开始不时地点头,在一
这些谈话中灵幻只能听到一半。
芹泽最后点了一次头后面向灵幻。“是我让小酒窝呆在身体里的,灵幻先生。小酒窝答应他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如果我让他出来。他承诺这次会好好表现。”他用一种严肃的声音说。
因为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更好,灵幻只能说,“好?”
这一次,他们两人之间的过渡更加顺利,因为控制权是自由并自愿被转移的。芹泽闭上眼睛,当他睁开眼睛时,是小酒窝在看着灵幻,以一种更敏锐,更精于算计的目光。
“好吧。”他说着,在灵幻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像一只猫一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开始。我们现在接受观众提问。”
灵幻有一堆问题,大多数问题都是关于为什么,但他最终设法将范围缩小到两个。
“嗯,首先,这个问题是给你们两个的,如果我对芹泽说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问道,“然后就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帮他?”他尖锐地问小酒窝。尽管他们绝对没有约会,小酒窝给他的印象并不是那种喜欢分享的人。他需要知道他在这里耍什么把戏。灵幻喜欢芹泽——甚至对于喜欢自己这件事也非常开心——但他不能就这么答应,对吧?至少,他认为他不能。并不是说他和小酒窝是正式的关系,因为他们并没有在约会——
小酒窝抓了抓他的脖子。“辅助轮。”他简洁地回答。
“你是故意不说清楚还是说真的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我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小酒窝说,咬紧牙关抵抗他可能会做出的任何带有讥讽色彩的回应,如果芹泽没有把他踢出去的话。“我们确实没在约会,但我也不打算仅仅出于好心就丢掉我的玩具。”他继续道,轻描淡写地忽略了灵幻发出的一阵短促而猛烈的咳嗽。
“所以我和芹泽达成了协议。”小酒窝打了个响指说,“他真的很喜欢你,神爱世人,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帮他。各取所需,衷心感谢。”
小酒窝能面不改色地把这些词串在一起真是太令人震惊了,就好像这真的解释清楚了一样。灵幻疲惫地捋了捋脸颊,“所以——你们俩捆绑销售?”他问道,然后开始大笑,自己的笑声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限时供应,所以现在行动起来?打屏幕下方的电话,我们就再送你一个恶灵,不另收费——”
“芹泽不忍心捅破真相,”小酒窝打断了他的话,听起来很无聊,“但我们都能看出你在拖延时间。”
灵幻瞪着眼睛企图挣扎,“那——货物是分开物流——”
“哦哦,灵幻,直接跳到那个话题了?唔,尽管芹泽永远也不会承认这点,但他和我们思路一致,”小酒窝说,沉思了一会,“不如说他思维超前。”
灵幻的脸又一次红了。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故作矜持了?也许是恶灵作祟,并且其中就有一个他能想到的罪魁祸首。“我本以为这就是个告白,”他显得有些焦躁。
小酒窝耸了耸肩,“我喜欢提前计划。”
“所—所以,芹泽真的喜欢我?那种喜欢?”
小酒窝扬起一只眉毛,抛了个媚眼。“那种喜欢。而且很多很多。芹泽想让你感觉很舒服,但他不知道怎么做,”他说着,将一只手按在了胸口。“而我,恰恰相反,非常清楚。”
灵幻翻了个白眼。
“这样讲吧,”小酒窝继续,“就想像它是一辆车:我坐在驾驶座上,芹泽在副驾驶坐上。他是一个乘客,但他也确实乘着这辆车,我们都在车里。当加速的时候我们可以感觉到,撞车的时候我们也都在车里。”
“你把性爱比做一场车祸?”灵幻质疑道,“听起来不妙。”
小酒窝咧嘴笑了,或者更确切地说,芹泽的脸咧嘴笑了,一个夸张的、令人不安的笑容,在他平时和善的脸上看起来完全不合适。“我不做不遵守的承诺。”
*
人类有时候会很愚蠢。在灵幻同意加入这个计划之前,芹泽和小酒窝要告诉他多少次芹泽喜欢他?小酒窝认为灵幻有很多特质,并且大部分都非常不讨人喜欢,但他并不认为这家伙是个蠢蛋。如果他真的这样认为,那他必定会重新审视他的最初计划,他应该搞一个闪闪发亮的大屏幕,上面写着:“灵幻我爱你,还有我们上床吧”,这会省去了他们为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所走的所有弯路。
小酒窝是个奉行“行动至上”的恶灵,并且,所有这些关于情感的讨论都让他灵体爆炸。
“基本来说,我就挂机在那儿,引导他着点,”小酒窝对灵幻说。“我来带路,给芹泽酱示范一下,也许下次他就可以一个人把你搞傻了——“
小酒窝突然感觉他的本体有一种被拉扯感,然后他就被毫不客气地驱逐了。芹泽拽着小酒窝云状顶部的一缕,把他拉得与自己面对面。
“你在干什么?!”小酒窝喊到。
“我告诉过你不要那样和灵幻先生讲话。”芹泽斥责道。
小酒窝从芹泽的掌心挣脱,飞出了他手能接触的范围。“你在说什么?他对此简直迫不及待!”
灵幻怒视着小酒窝。
“难道我说错了吗?”
灵幻故意视而不见。然后,他转向芹泽,和他直接对话。照这个速度,在下一步进展前,小酒窝就转世投胎了。
“芹泽,我知道你是好意——”灵幻开始说话,那是个吉利的开头吗?等等,该死的。小酒窝确实没有考虑到灵幻直接将芹泽击毙的可能性。
“—但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没有小酒窝的……参与——”
还好,这暂时还不算一个拒绝。小酒窝担忧地撇了芹泽一眼,防止芹泽也出现同样的想法。但是芹泽仅仅用他大大的眼睛凝视着灵幻,专注于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他停顿了一会,从他原来坐在办公桌上的位置起了身,将芹泽的手握在了他手里。
“我就是想确认,你是完全自愿接受这一切的,而不是因为小酒窝油嘴滑舌的劝说,因为他总是那样。”灵幻说。小酒窝有一秒感觉被冒犯了。但真的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合理反驳的地方。
芹泽低头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然后点头了。“我真的,真的,喜欢灵幻先生。”
灵幻依然固执且困惑地皱起了眉头。“谢谢,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老天在上,”小酒窝说着沮丧地举起双手。“这家伙为你神魂颠倒,还问为什么!你要让芹泽说多少次啊?”
“什-什么?“灵幻问,被小酒窝的爆发吓了一跳。“你是最不该说这不是个合理问题的人!”
“确实不合理,”芹泽突然说,声音平静而强烈。“因为灵幻先生是个好人,尽管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芹泽看上去终于找回了他的话语。“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灵幻先生!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您回应我更开心的事了,我知道你和小酒窝在约—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您和小酒窝已经有了关系,但我不介意!”
“我—”灵幻罕见地失语了。“芹泽……”
“实际上,我很感激小酒窝!如果他没有帮助我,我永远不能鼓起勇气表白,”芹泽继续说,在此刻,他无法阻止话语的滚落,“我—我确实想让小酒窝呆在身边,因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关于浪漫,还,还有,性,”他说,脸痛苦地涨得通红,“还有,我真的想让灵幻先生感到舒服——”
“芹泽!”灵幻插话阻止他了继续下去。他把手搭在了芹泽肩膀,说道:“你喜欢我并不意味着你要强迫自己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我们跟着你的节奏来,好吗?”
“我很抱歉。”芹泽说。
“因为什么?”
“我—我不确定。”他回答着,皱起了眉头。
“那只是他的条件反射。”小酒窝说。
灵幻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爆发出笑声,那是一种响亮的、全身颤抖的笑声,而不是之前的恐慌不安。
“我也喜欢你,芹泽。”灵幻最后说,拂去了他眼角笑出的泪水,脸上的微笑真诚,毫无应付顾客时的狡黠。“我只是说,我们的节奏没必要那么快。”
芹泽眨了眨,抬头看向小酒窝。
“不要看着我。”小酒窝耸了耸肩,他平时的伎俩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灵幻把手放在芹泽的下颚上,轻轻地让他正面自己。“听着,”他说,“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慢慢来?我们可以从头开始,然后一点点去探索对吧?”
芹泽抓了抓他的脖子后颈。“我不知道……”
“你想让小酒窝帮助你吗?”灵幻问。
“是—是的。”
灵幻抬头看着小酒窝,他正双臂交叉,鼻子上扬。“现在你们这些家伙需要我的帮助了?”
“我对我的教学技巧非常自信。如果不愿意,你可以不参加。”灵幻斜眼回答说。
小酒窝嘲弄着,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的正确性。
慢慢地,他从天花板降了下来,进入了芹泽的意识,芹泽没有拒绝。尽管他肉眼可见的紧张已经让他无法思考了。小酒窝想起了关于一个人胸腔或胃部有蝴蝶的那种陈词滥调。当那些恶心的昆虫在脸上扑扇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在别人身体里。呃,感情。
“你知道的,”灵幻说着,靠近了芹泽的脸,“其他人会互赠巧克力。”
小酒窝思索了一秒,“嗯,我的裤子后口袋里有一罐润滑油。”
灵幻看着他。“你难道从来没有和谁告白过吗。”
“没有。”
“难以置信的混蛋(unbelievable dick)。”
“听见了吗,芹泽,”小酒窝说,笑着看向灵幻的嘴唇,“灵幻在称赞你的那玩意儿(dick)。”
“啊,闭嘴。”
他不知道是他亦或是芹泽拉进了他俩的距离,但是无所谓了。
灵幻在桌子边缘上坐了下来,把芹泽的脸颊拉下来和他的脸颊贴在一起,他的双手搂住了芹泽的脖子上。他吻了他们俩,深沉而慵懒,舒适的,没有任何紧迫感。一方面,小酒窝仍然很沮丧,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把灵幻掀翻在桌,让他哭喊;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勉强承认,这也不错。
小酒窝,过了几分钟后,芹泽说,你介意我——等等——
小酒窝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推力。但那力道更加的轻柔,而并非强制地驱逐。很快,他就意识到芹泽想要做的是什么,于是让水流带走了他。
灵幻拉开了那个吻,红圈浮现在了他的脸颊上。小酒窝?
怎么了?芹泽酱想要自己吃你的脸,小酒窝说,所以我就到这来晃晃。
灵幻抚了抚他的脸颊,芹泽在一旁看着,脸上有一丝不确定的表情。
“感觉还好吗,灵幻先生?”芹泽紧张的问道。
灵幻若有所思地噘着嘴,然后笑了起来,把他们俩的嘴唇拉凑在一起,代替了回答。
看,小酒窝说,是个好主意不是吗?
这并不是他今晚开始时的想法,但他不能像那样干灵幻,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在某个时候干他。神经的敏感性是很有趣的东西。
你至少遮掩一下你的思想吧,灵幻说,微微恼火。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你期待的吗?
灵幻在精神上翻了翻白眼。
你真是慈悲为怀。
不用谢,小酒窝回答,但是你要承诺当你为了避税嫁给他的时候,我要在婚礼上当伴郎。
(小酒窝一直到最后还在坚持,他这么做完全是出私人原因。他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一个真正的恶魔意味着什么都想要,对吧?这是贪婪、嫉妒和自我保护,绝对不是因为他有点担心如果芹泽告白了,灵幻就不会再和他约会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操纵芹泽对灵幻的真诚感情,或者利用他可怕的洗脑能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直到灵幻后来提出这一点。这只是他暂时的疏忽。)
他们亲吻——仅仅是亲吻了——很长很长时间。
END。
作者老师太有才了!这篇的比喻绝了!捆绑销售、分开物流!大家看懂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