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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未完成式
Stats:
Published:
2023-03-25
Words:
3,578
Chapters:
1/1
Kudos:
28
Bookmarks:
1
Hits:
1,750

WheeSa 未完成式(一)

Summary:

RPS
寫2021以後但也不知道多以後的竹馬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她們約好在機場會合。


出發前一晚,丁輝人為了把小貓托給友人看照,遂決定在友人的住處留宿一晚。反正這樣會比她從家裡直接搭車前往仁川更近一些。

當自動門打開,安惠真拖著一個超大的行李箱,肩上再垮著托特包匆匆走進機場大廳時,丁輝人已經坐在大片玻璃窗旁的沙發椅上等了好一會兒。

安惠真穿著寬大的T恤,看起來也許又瘦了一點。

丁輝人本來想開口說「好久不見」,但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久到那個程度,所以除了「嗨」什麼也沒說。

丁輝人習慣早到,而安惠真老是遲到。原因不外乎就是晨間淋浴、頭髮和指甲、因為忘了護照而折返和塞車,接著她會討好的捏著丁輝人的指尖或衣角說抱歉。她嘴邊的笑意懶洋洋的一如往常,但道歉的態度很端正誠懇。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毛病。久了丁輝人就習慣了,聳聳肩釋然的接受對方用來賠罪的一杯連鎖店買來的冰咖啡。

丁輝人的行李一向比較簡單,一個24吋的箱子就是全部了。安惠真低頭看了眼穿著簡單的短袖上衣配直筒牛仔褲的丁輝人腳上踩著一雙她沒見過的帆布鞋。

「把行李托運之後我得去買一副太陽眼鏡,」安惠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原本太陽眼鏡應該要架在這裡的,「我大概是擱在玄關忘記帶出門了。」

這是丁輝人今天對她露出的第一個笑容。一種拿她沒辦法的微笑,臉頰的酒窩淺淺的。「走吧。」她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

 

 

 

 

旅行的第一天一切都近乎完美。

熱帶島嶼的空氣中瀰漫著溫暖的海水、潮濕的泥土和淡淡的椰殼的味道。縱使天空一陣一陣的下著小雨,氣溫也很高,讓丁輝人覺得肌膚總是有些黏黏的,卻也讓人不知不覺慢下腳步。

安惠真很高興的注意到,剛下飛機辦理入境前丁輝人都仍是一副有點緊繃的模樣,很疲倦,又像是充滿戒心的小動物,但曬過一點太陽、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就徹底放鬆了。

她們搭著計程車離開機場。

或許是因為她們選了清晨出發的航班,讓早上的時光感覺格外的長。儘管航程耗費六個鐘頭,由於時差的緣故,當地時間甚至只剛過了正午。

計程車駛離出境大廳不久就是高速公路,陸橋兩邊種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經濟作物。車上的收音機傳出,男性主播用她們聽不懂的語言播報著路況、天氣或是股市新聞,卻幾乎被訊號不良的沙沙聲蓋過去。好在音量調得很低,反倒成了耳邊的白噪音。看著窗外的細小雨珠不斷向後滑行,安惠真打了個呵欠,枕著椅背很快就睡著了。

 

 

 

 

她們在廳前半圓環的車道下車,讓司機將行李轉交給門口的襯衫筆挺的職員。酒店大廳裡小聲播著普契尼的曲子,在絕大部份選擇播放輕鬆爵士樂的酒店中顯得很特別,也讓接待員們看起來各個儀態莊重,但依然很親切。

她們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辦理入住手續,將行李扔進飯店房間,安惠真在丁輝人對著鏡子補妝的同時,打開行李箱換掉了身上的舊T恤,穿上一件細肩帶洋裝,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肌膚,看起來很有度假的味道。

沒多在房間裡逗留,她們一刻不停地又請酒店服務台幫忙招了另外一輛車,想快一些找個地方填飽肚子——與二十歲初半沒什麼不同,丁輝人還是不怎麼吃機上餐。牛肋骨間肉煎得太乾硬(鄰座乘客點的煙燻鮭魚看起來倒是很新鮮),義大利麵醬的口味又太沒層次。最後,讓丁輝人滿意的只有以義式濃縮咖啡為基底,搭配巧克力布朗尼碎塊的冰淇淋,和那杯加點的香檳。那時候安惠真邊吃著切片的裸麥麵包笑著搖頭,用表情讓丁輝人知道她覺得這樣實在太挑食。而丁輝人只是哼了一聲,喝了一口還在冒著氣泡的香檳,轉過頭繼續看電影。

計程車駛在細雨濛濛的平面道路上走走停停,掛在後視鏡上用來祈福的吊飾搖搖晃晃的好催眠。

車窗內,後排座位,丁輝人和安惠真在偎在一塊兒,看著無數個紅綠燈緩緩向後移,最後在雨中跳下車,然後躲進了街角的小餐館。

 

 

 

 

燈管已經壞了一半所以沒辦法完全點亮的霓虹招牌被隱密的藏在厚厚一層爬藤植物後方,木門上貼著告示牌表示禁止攝影和攜帶寵物。

戶外的座位空蕩蕩的,遮陽傘下的煙灰缸倒是都塞滿著。大部份的人都回到室內的位子,只有幾隻海鷗在竹編的椅子底下縮著身子。

安惠真走到櫃台要了兩份菜單。丁輝人在餐館裡繞了一圈,甚至爬上二樓看了眼已經變得濕漉漉的露台,遠處可以看到幾艘小艇在港灣停泊,幾幢斑斕的矮房座落在岸上。總之,最後丁輝人還是選了一樓店面深處最靠牆的雙人座。

店裡很吵,兩三桌穿著色彩鮮艷花色也很華麗的襯衫的外國旅客高聲的交談、咖啡研磨機、蒸氣噴嘴和各種玻璃容器和餐具碰撞的聲音。但莫名溫馨的氛圍撫慰了她們兩個人。

「沿著灰色石板路走下去就能看見大海。」丁輝人說,單手接過安惠真遞過來的菜單,沒幾分鐘之後服務員便主動走過來為她們點餐。

她們說好吃過午餐之後要去海邊走走,但後來為了消磨悶熱得太殘酷的午後時光,她們流連在一間生活雜物選物店裡待著不願出來,逛累了乾脆又坐下來,點了甜甜圈和司康配上氣泡飲料當點心,直到幾乎日落才離開。

她們在看見街角的露天餐車時停下了腳步,買了兩球干邑葡萄冰淇淋,在走去海邊的途中分著吃。

 

 

 

 

雨停了之後,從海上吹來的風帶著涼意。

一整段下坡路上,大部份的行人都已經踏上返程,只有丁輝人和安惠真與眾人反著方向走,使得兩人只好左躲右閃的避開大人們手裡的衝浪板、泳圈之類的東西,和那些赤著腳互相追逐的小孩子。

安惠真很快地吃光甜筒,一回頭才發現丁輝人落在數步之遙的一間小雜貨店玻璃窗前,不知道正盯著什麼看得很認真。

丁輝人喜歡石板路兩邊那些小櫥窗,擺著各式各樣有趣的東西,多種尺寸的衝浪板、剪裁很特別的洋裝、別緻的音樂盒、專門賣給觀光客的紀念品和明信片,還有一些令人摸不著頭緒(但貴得離譜)的藝術品。

將盡的橘紅色微光灑在丁輝人的背上,路燈大概就快要點亮,這條並不筆直,不寬也不窄的小路變成了接近黑藍的紫色。安惠真出聲要她別動,然後舔了舔手指之後從牛仔褲後面的口袋拿出手機,「幫妳拍一張照片。」她說。

其實她們不常為彼此拍照。安惠真熱愛當下,鮮少回顧手機裡的相簿。而丁輝人,或許只是接近偏執的認為,回憶之所以美好也最令人想念,是因為沒有在腦海以外的地方留下痕跡可以紀念。

突然丁輝人想起安惠真在幾年前曾送過她一只錶。

那時候她們好不容易有了些名氣,代言和節目的邀約也跟著多了起來。

安惠真對朋友們總是很大方,但當丁輝人收到一只名牌錶當作生日禮物,還是讓她有點受寵若驚。

在那之後的兩年多裡,她常戴著那只錶,直到有一天它耗盡了電力,再沒有什麼能推動指針。然而忙碌的日子總是比空閒的時候多一些,一天一天拖沓著,丁輝人竟然也沒再抽出時間為它換電池。那只石英錶就這樣被收進衣帽間裡的抽屜,只在上一次搬家的時候拿出來,擦了擦錶面然後又收了回去。

差不多就在錶停了的那陣子,她們漸漸變得不怎麼聯絡。

沒有吵架,沒有鬧矛盾,丁輝人會說她還是很享受那些與安惠真待在同一個空間的時光,不再頻繁交談的原因卻怎麼也說不上來。

但丁輝人記得,從某個時刻起,自己似乎寧可不要成員們的關心,那些姊姊們的叮囑,特別是對安惠真捎來的問候,她更是下意識的想迴避。面對沒那麼交心、依賴的友人,反而不會感到壓力,至少在喝多了、醉到腦子都有些渾沌的時候,不會看見她們眼底的關切和藏不好(或藏得很拙劣)的擔憂。

丁輝人會賭氣的想,為什麼她們總是很難相信她確實是因為很開心才多喝了一兩杯。

 

 

 

 

變紅的太陽被藏進一朵巨大的積雲後方,厚厚的雲層像是鑲了金邊。但過不了多久,陽光再度乍現,照亮大海的一部分。

丁輝人有一股衝動想勾安惠真的手。就像二十歲出頭的她們,去哪裡都是兩個人並肩著走。過去的日子裡,在公車後排的座位,十幾歲的安惠真通常比丁輝人更早睡著,為了不讓兩人坐過站,丁輝人只好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讓安惠真歪著腦袋靠在她肩膀上;或是在地鐵上,兩個人站在人群裡伸長了手臂抓著吊環,隨著列車行駛時不時搖搖晃晃的碰在一起。

但她猶豫了好久,久到她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連這種小事都需要猶豫不決。

換作是十年前的她們,一定不相信現在她們可以長達一兩個月都不聯絡。要不是身邊的工作人員會在閒聊間透露對方最近的活動,有時候她們甚至得從新聞才讀到彼此的消息。

「妳最近在做什麼?準備專輯?」

「慢慢的有在準備,」

安惠真發出「噢」的一聲,說那很好。

丁輝人撅起嘴,「但不太順利。」

安惠真點點頭表示她很遺憾,但她懂那種想試著做到最好,可是卻連自己都沒辦法滿意的感覺,「什麼時候發表?」

「大概要等到秋天以後了吧,」

那正好。反正丁輝人的聲音很適合深秋。前幾年她在秋日發行的單曲好聽的讓人心碎。安惠真心想。

安惠真控制著步伐大小,盡量想不要踩在石板之間的間隙。她開口問她們明天要不要去看一場電影什麼的。

丁輝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明明就連她們在首爾都幾乎不去電影院的。「為什麼?」

「預報說明天會下雨,」

丁輝人點點頭,「好啊,」她說,踢踢路面的小石子。小石子在路面彈了兩下,就滾到路旁停下來。

「但我們可能會看不懂。」在國外可沒有韓文字幕。安惠真沈默了半晌然後說,像是突然才想起她們現在不在韓國似的。

丁輝人大笑,是啊。在彼此的手背蹭過幾回之後,兩人的手終於挽在了一起。

安惠真拼命回想,卻始終沒在腦海中翻出她們曾經結伴去過電影院的記憶(工作除外的話)。兩、三年前,她們趁著節目拍攝去了一次練歌房;近期也去看了一場音樂劇,還是來自文星伊的贈票——文星伊和金容仙原本打算去看的那場表演,意外和臨時的日程撞了期——說來慚愧,丁輝人和自己甚至雙雙遲到而錯過了開場,她們匆忙的各抓了一本節目單,穿著長裙和高跟鞋丟臉的在劇院大廳狂奔,但還是直到第一幕結束了才被允許進場。

「你開心嗎?」

安惠真低頭看著她們的腳趾尖陷進柔軟的細沙裡。

「嗯。」

「走吧,」丁輝人捏緊她們交握的雙手,晃了晃,「請妳吃晚餐。」

安惠真被丁輝人突然的虛張聲勢逗得發出怪叫,嫌她不知道又在模仿誰油膩的語氣,然後又嚷嚷著要喝一杯,被丁輝人嘲笑說她們都老了,多喝一杯就要醉。

一陣鹹鹹的海風吹來,像在推著她們往前走。

夕陽在她們的背後緩緩下沉。

 

 

 

 

Fin.

Notes:

從20年開始寫...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真的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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