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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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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27
Completed:
2023-06-07
Words:
95,612
Chapters:
17/17
Comments:
34
Kudos:
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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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Hits:
54,115

【萧逸】红与白

Summary:

我见到萧逸的前两次,一次红事,一次白事。
红事是我和丈夫的婚礼,白事是我丈夫的葬礼。一年之内,掌握着全港殡葬行业的萧生因病去世,他的殡葬和风水终究也送了他最后一程。他娶我是为了冲喜,我嫁他的原因倒是很简单,为了萧家的钱。
我二十三岁,新死了丈夫。
萧逸二十三岁,接手了他父亲在香港的产业。
墓碑压着他的父亲,头上的黑伞压着我们,我躲在伞檐下偷偷看他的侧脸。很完美,很漂亮,高挺的鼻梁、角度正好的下颌线、苍绿色的眼睛,还有眼下一颗泪痣。
这是我的继子。
————————————
殡葬世家大少爷x风水命理师
香港背景,小妈文学,211,剧情向高h

注:
根据大纲和剧情节奏,前三章都是纯爱,🚗从第四章开始,小逸第六章出场。

已完结
最后一章是一些说明

本文已公开,将于11月删除,可以保存txt

Chapter 1: 只等到红白仪式一场偶遇才会面

Chapter Text

我见到萧逸的前两次,一次红事,一次白事。

红事是我和丈夫的婚礼,白事是我丈夫的葬礼。一年之内,掌握着全港殡葬行业的萧生因病去世,他的殡葬和风水终究也送了他最后一程。他娶我是为了冲喜,我嫁他的原因倒是很简单,为了萧家的钱。

我二十三岁,新死了丈夫。

萧逸二十三岁,接手了他父亲在香港的产业。

墓碑压着他的父亲,头上的黑伞压着我们,我躲在伞檐下偷偷看他的侧脸。很完美,很漂亮,高挺的鼻梁、角度正好的下颌线、苍绿色的眼睛,还有眼下一颗泪痣。

这是我的继子。

 

一、只等到红白仪式一场偶遇才会面

八月是香港的台风季,风球临港的那天也是我丈夫下葬的日子。这天是我千算万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宜下葬、宜祭拜,他死得安不安稳我无从得知,但这个葬礼我办得非常舒心。

死了好,他死了,我就能拿到遗产了。

萧家做的是全港的殡葬生意,民国时期就开始了。起初是棺材纸扎,到后来是下葬,再到后来关于殡葬这条都给萧家包圆了。在香港,只要家里死了人,就一定会跟萧家的生意搭上边,所以早年港媒说萧家赚的是死人钱,这话也确实有些道理。

“夫人,时候到了,可以盖棺了。”旁边替我撑伞的男人在一边提醒。

我看了眼手表,嗯了一声。

棺材盖的四个角被钉上长钉,里面其实并没有人,只是一个骨灰盒,但我仍然要求将骨灰盒装在棺材里下葬。

烧成灰加上盒子,钉死了再埋到地下,鬼也出不来。

“等等。”在棺材还差一点被吊进墓坑的时候,我冲下葬的人扬了扬下巴,“换个方向,他走得更安稳。”

在场的人都不明就里,但我放了话,便也将那口棺材又抬了起来,准备换个方向重新下葬。

“别听她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女人发了疯一样挤过来,“换个方向就是棺材头朝墓碑,一锤子下去又被钉一颗长钉,她是要把他的魂都钉死在里面!”

她被人死死地钳着,因为挣扎散掉了一半的头发和外套,眼睛血红,睁大了狠狠地盯着我:“我早就说你嫁进来是为了钱!你过门,不到一年他就死了,克夫的贱人!”

放棺材的人听了她的话不敢动了,在场几十个人窃窃私语起来,目光都落在我们二人身上。

“放,”我看着那个女人,目光并没有落在棺材上,“棺材里是骨灰盒哪里分什么首尾?还是说你们听三姨太的?”

我故意把“三姨太”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一声冷笑。该死的死了,我才是萧家的夫人,就算除掉这层关系,退一万步讲他萧家也有求于我。

生意做到头的,不管做的是什么或多或少都信风水命理,殡葬这一行犹甚。若是时间往前推一百年,香港的风水业做的风生水起,萧家自然不缺风水师命理师。但现在是2021年,多的是不信这些的,搞命理的人不少,但有真本事的,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个。

恰好,我祖上就是替人看风水的,传到我这一辈整个家族只剩了我一人。萧家要找风水命理师,还要找人给萧老爷冲喜,我要萧家的钱,一拍即合。

“你!”三姨太听了气得就要把眼珠子瞪出来。她给萧老爷做了几十年情妇,一没生出孩子,二没转正,眼看着萧老爷要结婚冲喜,卯足了劲要嫁给他,但却被我捷足登先,听说婚礼当天她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她猛地挣脱了保镖钳着她的手,眼看巴掌就要朝我脸上落下。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三姨太自父亲去世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好,说了不要给她刺激,是谁把她从医院接来的?”来者的声音非常好听,我觉得有些眼熟,回头望过去,对上了一双苍绿色的眼睛。

右眼下一颗泪痣。

“送三姨太回去。”他甩开三姨太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到我身边。

“阿逸!当时是我把你带到萧家的!”她的声音又惊又惧。

萧逸却连头也不回,冷着声命令:“送回去。”

风雨大了,一张大伞同样也罩在萧逸的头上,我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将近一年了,还是那双好看但透着冷意的眼睛。

一年前我与萧逸见过一面,在我和他父亲的婚礼上。彼时我穿着婚纱,站在五十多、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边,笑得非常开心。

当然开心,因为他要死了,大限就在一年后。

台下有看戏的、有不服的、有八卦的,唯独没有真心祝福的,连新娘本人也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司仪说,有请十一少为他父亲的婚礼致辞。

我笑着抬眼,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萧逸的双眸。

全港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萧家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今年刚刚寻回来。寻回来的契机也很荒谬,因为萧逸火了,开赛车拿了当年的WDC,一时间全球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想不知道都难。

萧老爷高兴啊,原配失踪之后他有五个姨太,熬死了四个,一个孩子都没有。和我一订婚,便冒出来了一个原配生的、二十多岁的、还是世界冠军的儿子。

婚礼上一高兴,竟然晕过去了。

萧逸也没致辞了,我一个人走完了婚礼的流程。第二天港媒的头条就是:“儿子和续弦同岁?萧生惊到晕!”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萧逸。萧家在太平山顶,而萧逸住在哪里,我无从得知。

不如说,整个萧家都无从得知。

“盖土吧。”

萧逸穿了一身黑,黑风衣黑衬衫黑裤子黑皮鞋,偏偏打了一条银色的领带,项链耳钉戒指一个不少。当一把黑色的伞拢在他头上时,他如此说道。

下葬的人看了我一眼。

就说了,殡葬行业有些人真的很迷信,下葬的时间多一分少一秒都不行。

我瞥了瞥手表,冲他们点头。

狂雨加狂风。瓢泼的雨砸在棺材板上,将松散的土浇成泥块,泥块掉在棺盖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笑了。

你看啊,萧老爷,你死得太不是时候,连天公都不作美。冲喜有什么用呢?这道十年大劫终究是把你的命劫走了。

身侧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我有些惊讶,偷偷看过去,发现萧逸藏在伞下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盖土的声音、悼念的声音,我一概听不见了。耳畔只余风雨阵阵,还有风球带来的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我的目光移不开了,盯着萧逸被黑伞遮住的半张侧脸,挺直的鼻梁、两枚银色耳钉、卡在喉结下方的黑衬衫。

还有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石碑竖好,又瞬间被雨浇得透湿,几十个黑衣人站在新墓前深鞠躬,黑压压的一片。他在手里攥了一辈子的殡葬风水,送了他最后一路。

人群散去时,我拎着裙摆准备离开,身后替我打伞的人慢了一步,我索性等了一下。

就在回头的瞬间,我看见萧逸站在那块墓碑前,伸手移开了保镖帮他打的伞,就这么站在大雨中。而后弯下腰拍了拍墓碑,用带着笑的声音喟叹道:“父亲,您好死。”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是同谋。

 

这场台风最后升级成八号风球,全港停学停工,本来葬礼后的诸多事宜也因此推迟了。山顶的宅子一下子空寂下来,我难得清闲了一会,WhatsApp和tg群都没有新消息,坐在沙发上戳着冻柠茶里的柠檬片时,反而微信跳出一条弹窗。

父:何时拿到遗产?速转至我账户。

这边人刚下葬没几天,那边倒是急得跳了出来。我点开父亲的主页,在删除好友和拉黑那一栏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拉黑。

想了想,点开母亲的主页,也同样拉黑。

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

正当我准备找点事做的时候,院门传来一阵响动。

台风还没过,雨大得很,是谁来了?还这么大阵仗。

我穿好鞋子就要去看看,刚拿起雨伞家里的菲佣遮遮淋着雨跑回来了,用一口不怎么流利的英文说:“少爷回来了。”

少爷?山顶的房子里哪有什么少爷?

正当我皱着眉思索这个少爷指谁的时候,门口先是出现一把往下滴水的雨伞,再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和被淋湿的裤脚。拎着伞的手往前一递,遮遮急忙将伞接过去。

“有家居鞋吗?”萧逸不冷不热地问,“抱歉,他死了所以我临时准备搬屋企,没有打招呼。”

我扔给他一双拖鞋,他很高,欧码42正正好。

“以后记得打招呼。”我提醒。这实在有些尴尬,那人死前我从未考虑过怎么和萧逸相处,他虽然被萧家认回来了,但显然与他们的关系不太好,不然也不至于在他父亲死前也没来看一眼。

和我年纪一样大,但却要喊我一声“小妈”。

“喝点什么?”我想了一下还是这么问道,算是以小妈的身份亲近他一下。

有人往家里搬着东西,其实萧逸带来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但猝不及防跑进来三只狗和一只猫。那三只狗撒着欢跑上楼,甚至撞倒了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白事用品。反倒是那只猫,蹭了蹭萧逸的裤腿发现是湿的之后有些嫌弃地踱开了步子。

我不禁笑了笑。

“同你一样,冻柠茶。”萧逸说,“养的猫猫狗狗有些多,提前打听了你对动物毛发不怎么过敏。”

还挺细心。

雪柜里总是备着做好的些饮料,我从里面拿出一杯冰好的放在桌子上,在萧逸接过的时候说:“挺喜欢的,猫猫狗狗比人要好。”

“是,是比人要好,”萧逸仰起脸冲我勾起唇角,“但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死了的人,不足为惧。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萧逸真心的笑,不同于葬礼上那种在恣意雨水下嘲讽的笑,他的唇角慢慢勾起,连桃花眼也笑得眯起来,好看得令我炫目。

一时间有些怔愣。

“你怎么做的?”我在他身侧坐下,看着萧逸用吸管猛戳冻柠茶里的柠檬,“喜欢涩一点的哦?”

“喜欢柠檬。”他说着朝我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两颗柠檬糖,看我接了过去才说,“多亏你在他平时吃的饭菜里动手脚,我才能从医院下手。”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窗外雨势渐小,风倒是大了起来,吹在窗户上哗哗作响。房子在加列山道12号,稍微抬眼就能看到暴雨里的港岛南区,这里虽然在雾线以下,但因为雨势的原因,能见度低,海面上翻涌起一阵阵雾气。

“你之前住哪?”我想了一下,问。

“深水埗,”萧逸看我又是一愣,笑道,“怎么,不相信?”

怎么会相信?在萧逸被萧家认回来之前,报纸上就已经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新晋赛车手,连续好几年WDC,只是比较低调不怎么接受媒体采访,据说他的年薪和商业代言加起来有上亿港币。

他不应该住在浅水湾深水湾这种地方吗,为什么是深水埗?

“我阿爸住那,”他继续解释,“不是死了的,是我的养父,我一出生就被丢了。”

“你的妈妈……”我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刚刚萧逸说自己,一出生就被丢了。

那位刚死不久的那么想要个孩子想必不是他丢的,如此看来只能是那位原配。可惜,整个萧家对这位原配讳莫如深,我嫁进来一年,也只是从二十多年前的新闻上知道那位夫人家里原是在澳门开的赌场,别的一概不知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他挑起眉毛,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天暗下来,遮遮不敢打扰我们,开了灯就去忙别的了。客厅里没有主灯,用的是灯条,开灯的时候暖白的光罩在我们身上。萧逸的睫毛很长,但不卷,压在眼眸上,在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我是你继母。”我说。

“继母?”萧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他倾身凑过来,将我堵在沙发边缘,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黑雪松的气息,“跟我一样大的……继母?”

平心而论我很讨厌萧逸的父亲,虽然从二十多年前的旧照上能看出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但终究败给了时间和欲望。好在结婚一年,他多是缠绵病榻,我们碰都没碰一下。萧逸的下半张脸长得和他有点像,但整体并不相似,细了看去更加不像。

他应该更像他的生母,二十年前港媒用“明珠含玉”来形容他母亲的容貌,而萧逸则将这副好面孔遗传到了七八分,甚至更甚。

屋外风雨声大作,但此时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后推开他的手慌乱地逃了。

为什么会逃呢?

我想不明白。

是因为萧逸那个笑吗?应该不是,毕竟在葬礼上他也曾经笑过。萧逸并不是一个吝啬自己笑容的人,虽则他看上去有些冷、有些距离感,但我觉得他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就像柠檬糖,初入口很酸,还带着点涩,但含久了就品出了甜味。酸甜交织中和,会令人上瘾。

当晚我带着杂乱的心情在空荡的房间里躺下的时候,明白了似乎是因为那句话——

“跟我一样大的……继母?”

所以我是落荒而逃的。

这个社会是个很看重身份和辈分的社会,我嫁给一个比我父亲还大的男人,本就是落人口实。若是再和自己继子走得近,有免不得一番口诛笔伐。

言论是能杀人的。

我连房间的门都没有关,怀着这种害怕的心情入睡,梦到了很久以前的旧事。

我并不是香港人,祖上往前数八代都是靠风水命理求生,至于为什么往前数八代,因为族谱在民国时期被烧去大半,再往上就找不到什么记载了。从东北南下,直到我这一辈定居香港,八代人,从北到南,什么都变了,不变的只有断卦算命的本事。

当年祖上都是在钦天监任职,史书中均有记载。我们这一脉是主家,靠的是太乙数,古时推国运的,其余分家倒是以梅花易数、七政四余、紫微斗数一类见长。不过自从49年新中国成立,加上太乙数逐渐失传,便就这么没落了下去。于是主家颓势尽显,反倒分家各个都混得不错。于是分家都跳出来对着我们祖上积累的财富虎视眈眈。

我是单传,太乙数早在“文革”间就失传了,到了我这一辈学的东西和各分家也没什么不同。但坏就坏在我有个脑子不清醒的父亲,和恋爱脑的母亲。

父亲好赌,两年前去澳门败光了全部身家和祖上积累的财富,还倒欠了别人几百万的价款。母亲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离婚,而是帮他还债。当时我在港中文念书,他们瞒着我,将我“卖”给了香港做殡葬的萧家做续弦。

卖了多少钱呢?听说一百多万港币呢,还挺便宜。

亲情于我而言在这时变成了跗骨之蛆,在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死去的一刻,那些蛆虫无时无刻不盯着他的遗产。而他们拿捏我的方法也很简单,不给钱,就毁了萧家墓园的风水。

震方修窄路,刀剑刺坟墓,后代惨死。但最重要的不是风水局,而是让世人知道这是我修的,借舆论坏我的名声。

让我靠不了夫族,也回不到母族。

梦里我见到死去的萧老爷被推进火化炉里朝我笑,他朝我做着口型,说:“是你杀了我。”

而后大火掠起,他被烧成一堆白骨。火葬场的人往我手里塞了一把锤子,指着那块头骨说,死者遗愿,要由他的妻子亲手敲碎他的骨头。

我拿起锤子的一刻,身后忽地投来两道阴影。父亲和母亲不知道何时站在我身后,他们笑着问:“人已经死了,钱呢?”

狂风四起。

风吹得地上的头骨动了一下,白惨惨地张嘴,咧出了一个诡异的笑,下颌骨咔咔地开合:“人已经死了……人已经死了……死了……”

头骨上两个眼窝深深地盯着我,就像两个漩涡要把我吸进去。我惊恐地后退,撞到的却是我父母的身上。

一道惊雷炸起,我猛地惊醒。

“还好吗?”虚掩的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推开,窗外的闪电正巧照亮了他的脸。

是萧逸。

“做噩梦了?”他伸手想摸我。

我还沉在方才的梦里,见萧逸伸出手,想到的是梦里父母要钱时伸出的手,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一个怀抱,雷声咔地一下炸响,我抖了一下,于是被抱得更紧,简直无法挣脱。

“别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萧逸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脑袋,“梦到了什么?”

我喘着气逐渐从那个梦里抽身,窗外闪电又是一闪,这道仅存在一秒不到的光亮让我得以仰头看清萧逸的面容。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头发有些乱,脸上有几道压痕……似乎是趴着睡的。

趴着睡的赛车手……莫名有些可爱。

我乱糟糟地想着,终于有了一些那个人已经死透了的实感。

闪电熄灭,萧逸的脸又融进黑暗。

“梦到了我父母。”我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萧逸沉默了一下,而后摸着我的头发说:“被雷声炸醒了,以为你害怕。”

没有人知道我怕打雷,即使是我的父母。小时候每每听到雷声都觉得天要裂开了,仿佛那道雷是打在我的身上,以劈山裂顶之势劈开我的魂灵。年岁渐长,我逐渐克制住了这种恐惧感,内地的闷雷是不怕的,但是香港多台风,雷声也要大一些。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萧逸识破了。

他说的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社会关系。我们只是同龄人,不是荒唐的继母子。

“好一些了?”萧逸问。

“嗯。”

“那我走了,雷应该一会就不打了。”

“……好。”

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离开了,黑暗中我隐隐能看到萧逸离去的背影。

“萧逸。”我忽然开口喊他的名字。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听到我喊他,脚步一顿,回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晚安。”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本来就没打算说些什么。

“嗯,晚安。”

我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萧逸喊了一声“小笨蛋”,但是雨太大了,其实并没有听清。

门响了一声。

卧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萧逸从女孩卧室出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凌晨两点了,房间里的灯仍旧是亮着的。带来的行李已经尽数收拾妥帖,床上散着几分资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萧哥?这么晚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感觉才刚刚睡醒。

“温晚,帮我查下她家庭背景,著重查她父母。”

“哪个?你那个继母?”

萧逸不说话,许久才嗯了一声。

“不是吧大佬,你钟意她啊?她你继母啊。”温晚的声音听上去很抓狂,“几时钟意上的?”

“婚礼上,她见到那个人晕了,但还是笑着走完婚礼的流程,”萧逸说完叹了口气,“一见钟情咯。”

那边温晚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萧逸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帮我查查萧梁嘉敏手上有几套老头子的房产……免得她跳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