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保密级别：AA级
时间：2212年1月15日14:00（后增补：危机纪元205年）
分析者：吴悦
辅助AI：烂柯人四号（本次使用调用：现代舰队语-21世纪汉语自适应翻译系统、多途径测谎系统）
分析对象：章北海
对象详情：原中国籍，1976年生，生理年龄44岁，生理性别男，共产d成员，前中国太空军政治部主任，大校，“增援未来”特遣一队指挥官
分析目的：三体探测器拦截计划船员招募
附加资料：章北海个人档案（包括：个人履历、政z审查表）、“增援未来”计划个人情况心理分析报告（前中国太空军组织部王默部长等）、来自“增援未来”计划初期的一封信（常伟思主笔）
吴悦：您好！我知道您才苏醒不久，但是任务比较紧急，所以我们直入正题。我是太空军组织部心理分析科的科员吴悦。我基本知道你的历史情况，我知道您有一个老朋友也叫吴岳，不过我的悦是开心的意思的那个字。
章北海：您好，吴悦同志！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速度正常，正在建立心理基线。对老朋友吴岳有轻微眨眼反应，建议询问。
吴悦：因为一些您也知道的原因，我们需要一部分的“增援未来”计划老兵参与到太空军拦截计划中。正如你之前签署的文件，我们对于个人的意愿是非常尊重的。根据《大低谷尊重人权倡议》，我们不会通过激怒或逼人说谎等方式建立的基线。您有任何不想参加此次招募的意愿都请及时汇报给我们。我知道，在您那个时代，军人是不应当违反指令的，但是，我们不需要您忍辱负重，您也可以属于地球而非缺少温度的太空，我们更迫切希望寻找到的是自愿参与太空军的伙伴。您不必为此而担心降级等问题，我们组织部会给您其他更好的安排。
章北海：我清楚了。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在回答后仍有轻微动作，疑似有些问题，建议适当疏导。
吴悦：您放心，您也可以向我提出您的疑惑。如果没有违背权限，我会回答的。
章北海：没什么事。我之前也参与过这样的“面试”，恐怕您也看到了档案，在我记忆中，就是两年前的事。
烂柯人四号：基本建立心理基线，章北海反应较为内敛，戒心较强，可以理解为唤醒者的不适应反应。
吴悦：那么您也可以说说两年内您有什么想法上的改变吗？
章北海：我有些遗憾我参与了“增援未来”计划。当时我的妻女都是反对我参加的。但我觉得对于整体的布局远高于个人的利益。不过醒来后看到太空军井井有条，我觉得有些没有必要。不过有备无患吧，我也不是那么可惜。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语气词变多，可持续深入询问。
吴悦：那您对过去的那些老战友、老朋友怀念吗？
章北海：是的。我有些遗憾没有陪着他们一起度过艰难的大低谷时期。听说他们困难的时候各个部门的军人都拿去当警察用，甚至因为一些地区暴乱、资源争抢，不少同志都收了伤。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两次提及遗憾之处，但无具体针对个人的情感抒发，建议深入询问。
吴悦：不过您的使命在此，别太过介怀了。历史总是螺旋向上的，能来未来一趟未尝不是件好事。您觉得您的同伴看到现在的建设会荣幸吗？
章北海：应该会的吧。坦白说，我大概能揣测出他们的想法。比如说吴岳吧，他具有失败主义倾向，他没有向我明确地表露过，但我看出了这种错误的苗头，我直接向上级举报了他，我知道这是背叛战友的表现，但我只应当向国家以及人民负责，为了任务的完成，我别无选择。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有紧张反应，声音起伏明显，疑似撒谎。
吴悦：我想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去认定其他人的想法，代人做决定。不过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您在过去的表现以及倾向相当符合我们的需要，我个人是非常乐意您能继续参加太空军的。那么吴岳后来和您还有联系吗？
章北海：很少联系了。但是我冬眠后家人还有一些往来，听说我的女儿还有受到他的照顾。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语速微慢，可能是悲伤排斥的反应。
吴悦：没事，如果不想回忆的话，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章北海：倒也无所谓。人跟人终究是会告别的。只是时间提早了一些。我之前一直犹豫该不该问，你们怎么能够筛选出钢印族呢？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过于平静，可能具有一部分反人类的倾向。
吴悦：我们有信心，我们借助于AI测谎系统（动作：展示耳机），可以筛查掉一部分被打上思想钢印的人。但您也知道这只能证伪，不排除有人成功漏掉了我们的筛查。不过我们的AI还是相当可靠的，您刚刚谈及吴岳的时候就有被判定为说谎，但考虑到背叛确实会使人紧张，我会考虑到每个人的特殊情况的。
章北海：哦。我还在想为什么没有测谎仪呢。科技发展得真快。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对第一句话情绪波动较为明显，但未继续询问钢印族的情况，疑似转移话题。
吴悦：看来您对钢印族也不是非常关心？
章北海：往事已矣。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但前后逻辑冲突，可能在考虑其他事情。
吴悦：您别这么说，现代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曾经的历史基础上的。而且我相信您通过学习，会喜欢上这个时代的。
章北海：我已经错过了我的妻女，后悔也没用，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妻子在最初选择了我。或许您会觉得我这种无牵无挂的人坐上太空飞船后容易叛变，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仍有在乎的人活在这个星球。
吴悦：那么请您举个例子？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停顿了24秒无明显动作，有75%理由怀疑章北海正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章北海：除了我的同批战友，还有丁仪博士。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似乎还有话要说，建议引导。
吴悦：请您不用担心。在这个时代，我们更加尊重个人的意愿。对什么人，有什么样的幻想，都是正常的。只要不违背另一个人的意愿都是可以被理解的。您不需要有过多伦理道德上的顾虑。此外，我们有意愿而且能够做到完全保密。
章北海：我倾慕于丁仪博士。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整理思绪中，考虑休息停顿。
吴悦：人们倾慕于年长有学识的人也是正常的。您需要休息一下嘛？
章北海：没事，不用。你们应该还要急着分析下一个人吧。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比我小那么一两岁呢，不过看起来的话，可能小个五六岁都没问题。我之前就听过这个人研究球状闪电发现的宏原子，我以为我见到他时他应该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科学家了，碰到这么年轻的院士，而且不拘一格的头发在空天飞机飞行中散乱地飘着，我当时还挺惊讶的。他也没跟我多客气，所以交流的时候都很直接，是我喜欢打交道的科学家类型。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无明显撒谎痕迹，但相关样本缺乏，请分析者谨慎判断。
吴悦：嗯，我也看过他过去乘坐航天飞机上天的视频，因为多重安全装置纠缠在一起看着有些恼火，是个挺随性的学者。
章北海：当时空天飞机的座位间距很大，我们俩都拉着安全带扯着嗓子尽量盖住发动机的声音，在航空阶段我们大致聊了三五句。他说明了可控核聚变才是未来航天发展的方向。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
吴悦：是的，现在看来，你们的想法非常正确。
章北海：也是运气好。后来我因为对他的表现比较感兴趣，又稍微查询了一下丁仪博士的具体档案。他虽然只是供职于可控核聚变第三研究分支，但是和多方的合作都不错，比如和太空电梯的负责人就交往颇多。他早期与军方有部分机密的合作，我查询不到具体情况，想来是机密文件。虽然他对诺贝尔奖的态度不符合我们政工部门的要求，我相信他对未来发展的很多判断是正确的。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体温、心跳速度逐渐平稳。
吴悦：那你是期望成为这样的学者嘛？
章北海：也不是，我认为一个人选择了一条路，就应当一走到底。这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家族传承。而丁仪博士，我只是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
吴悦：是的，您看起来比较沉稳内敛，和丁仪博士相处听起来倒是放松许多。
章北海：我想和他年轻时候的经历有关，几次如同两根直线交叉而过的情感之后，失败也是正常的了。我想他能选择冬眠，准备着面对失败或是成功的结果也是有着很多人都没有的勇气的。我想他不仅是一个追求真相的研究学者，他还是一个追求实用的现实主义者。我不能自夸自己也是这样，但我觉得我也有这样的相似的特质吧，所以处得来。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体温轻微升高，情绪有所起伏。
吴悦：你是说他也有一部分失败主义倾向？
章北海：我想对于学者来说，失败或者成功都不重要吧。能认识到本质的真实才重要。就像太空电梯分支的同志们，他们为了将理论更一步贴近实际应用，基本都在公元时期贡献到老了。我真正佩服的还是能够直视并接受现实而不被现实打败的人。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
吴悦：那么您对他的情感是更倾向于羡慕？
章北海：我知道我觉得重要之事在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么重要，原谅我不能一开始就说出口。我认为我更多的是喜欢，我想我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听从并合作，又想要保护的情感。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无明显撒谎痕迹。
吴悦：现在的社会舆论不再会对同性恋等少数倾向另眼相看了，甚至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是特殊说明，我们一般就当别人是双性恋。每个人多多少少不就是各种偏见的集合，我个人很高兴来自过去的您也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章北海：很高兴这个时代可以这么包容。之后我和丁博士只在各个会议上隔三差五的见过几次。记得第二次单独见到丁仪，我依然吃了一惊。当时我是按中国太空军意愿，想向丁仪博士传达延迟宣布核聚变实验成功的消息，当然这个希望并没有成功。那时我是开着车去核试验基地找他的。核试验基地选址一般都在自然灾害发生概率低的人烟稀少的平原地区，所以我当时开了一个上午的车才到。白雪反射着的太阳光十分刺眼，我戴着墨镜依然觉得到达的时候头晕晕的。
烂柯人四号：正在分析中。
章北海：快到目的地，周围的绿色草皮漏出来了，我才稍微有点精神。我瞧见路边绿色和粉色花木中藏着个人，就想先打探下核试验的后续进展以及周围人是否了解到初步试验已经成功了。稍微开近了才发现那个人正在摘桃花。想来这种反季节的开花也是基地多次实验造成的，也就研究基地内部的人才能立刻注意到。我就又看了几眼，发现那个人就是丁仪博士。
章北海：那时候军队都人心惶惶，失败主义还在偷偷传播，又因为资源调配管理部门才刚建立，管控比较紧张，大家其实都很少能有闲情去赏花，看到丁博士这样我确实挺惊讶的。我就直接把他招呼了过来，没想到他也还记得我。我就问他花是送谁的。他自豪地说是送自己的。我还挺开心，我们军人的职责就是人民至上，去保护弱小的、心直口快的、有价值或者潜在价值的人，至少还有那样的人在那个时代活着并且有些乐趣。
章北海：之后我们就聊了聊关于结果发布的问题，好在我本来也没抱太大期待，所以没搞成也没关系。
吴悦：为什么没成功呢？
章北海：据丁博士所说，各方面对他们研究的关注度都很高，消息传得快。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被打断，声线轻微颤抖，疑似紧张。
章北海：之后我想着既然话带到了，任务也算提前结束了，就陪着丁博士一起摘了一会儿桃花。桃花因为是核反应堆能量催熟的，生长和开花周期短，长得也不算高，但对于人类来说，想摘到顶端的取个好彩头的还是有点困难的。我身高比丁博士高，他就在下面收拾枝条，看我爬上爬下摘了几十枝，倒是很得趣。
章北海：后来还是丁博士说够了抱不动了，我们才结束。去主建筑的路上，丁博士还和我感慨这里天气一天热一天冷，没准明天就谢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这回是大丰收。他把花分给了几个同事后，又把剩下的装饰在了研究室门前。我说这是不是为了辟邪。他说是为了以后花落了打扫卫生方便。
吴悦：之后呢？
章北海：我们吃了个午饭，就再没见过了。再之后的三个月我就去冬眠了。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心跳仍然略快。
吴悦：你冬眠的时候知道航天飞船研究方向向辐射飞船转换了吗？
章北海：知道，之后听说丁博士因为几位老航天的不幸去世职级升高了，三十多年一直在研究高能粒子的同时兼管着发动机设计。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无明显撒谎反应。
吴悦：那你遗憾没有活在那个时候吗？
章北海：丁博士在开会间无意间和我们聊过一两句，“我爱你，与你何干？”这是最好的研究科学的态度。规律是客观的，如果有主观倾向，那就会使结论的解释变得造作不自然。不求回报，莫问前程，才是一个学者或是我们军人应该有的执行任务的态度。有时候，我也想，尽人事知天命吧。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
吴悦：那你来到这个时代了，丁博士几年前也从冬眠中苏醒了，也算是你们很好的结局了。
章北海：是啊，我睡下的时候想着没准醒来就是被外星人插管了呢，没想到醒来还可以见到不少老乡。
烂柯人四号：章北海反应正常，首次在交谈中使用幽默和比喻，具有较高的人性水平。
吴悦：您的面试时间到此结束。期待在舰队中再次与您相见。
章北海：好的， 谢谢。
烂柯人四号：正在输出结果。
吴悦：最后，我个人想问您一个问题。那您以后希望和丁仪博士再见面吗？
章北海：不会了吧。不过我希望能。
烂柯人四号：被试人章北海有部分迟疑，但无重大可疑反应，在压力表现方面合格。打分：64/100
吴悦：被试人章北海相关刺激反应正常，对地球人仍有很强的依恋，叛变可能性较低，第三次测试合格。打分：71/100
亚洲太空军组织部：被试人章北海通过所有测试，批准登舰。
档案封存
“三体探测器拦截计划”十年，保密级别下调（威慑纪元9年）
保密级别：A级
研究员 付暖 请求调用档案（威慑纪元11年7月审批通过）
增加批注：
章北海的行径让我们又一次思考公元人的价值取向，对于我们当下处理公元人及其他时代冬眠人的现代社会融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对于本次测试，我们能够获得如下反思。
1.烂柯人系统是协助冬眠人适应社会的弱人工智能判断系统，远远弱于后期开发的550系列。它的主要组成部分是通过辐射测体温、图像识别技术判断微表情的组合系统，已对其系统进行19-21世纪初图像视频训练，但样本集多局限于面向公众发表重要讲话的人物和进行娱乐内容夸张表演的人物，当时媒体过于中心化，对于普通人缺乏关注。由于时间紧迫，该系统的启用过于武断匆忙，致使00500号前实时样本数据分析训练不够迅速，章北海为00142号，机器学习时间不足。此外，章北海的部分隐瞒行为未能成功欺骗烂柯人系统，但系统对其内在逻辑分析仍有缺陷。
2.分析者吴悦达到了当时心理测量者的平均水平，但对公元人的研究仍存在较大疏漏。现代人能够通过眼神进行微妙的自然交流，但公元人对于一个事件的表达情感的意图远远弱于现代人，他们受限于资源数量及质量，对于服从指令、克制个人意愿的倾向远高于现代人，导致分析出现较大偏差。我们应当意识到集体主义逐渐消亡的速度远高于我们的估计，为了科技发展及文明进步，我们应当促进个人自由的表达，这点是经过历史检验、公认正确的，但对于文化进化速度和个体社会化归化意愿的精确研究，我们还需要提高。同时我们也要意识到个人主义的兴盛并不能以我们想象的速度影响公元人的价值取向，虽然他们的观点趋于保守落后，但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并不会快速改变。
3.章北海知道避不开较为完整的经历问询，主动通过虚构引人瞩目的情感以隐藏与丁仪沟通获得的真实战略意图，甚至可能通过自我催眠暗示使情感扮演以假乱真，成功避开测谎系统及打断分析者的思路，完成了对登舰测试项目的欺骗。他沿袭了公元时期军人的传统，黑暗三联征明显，自恋体现于他对逃亡主义的确信，精神病态体现于对吴岳的举报和暗杀老航天的行径，马基雅维利主义体现于忽视现代伦理道德及建立星舰地球的扭曲文明，这些特点并不利于现代军队建设。对于军队中存在的章北海极右派崇拜风气，我们应当予以批评。
研究员 柯☆ξ 请求调用档案（广播纪元3年5月审批通过）
增加批注：
章北海上校，作为现代人公认的第五位面壁者，对于现代地球人生存有着重要贡献。在此，我仅代表个人向章北海上校表示敬意。
1.通过阅读附加资料，即常伟思司令员的《来自“增援未来”计划初期的一封信》，注意到“章北海同志对于胜利有着超出常人的渴望”“望未来的同志不忘初心，保持求稳严谨的态度”等用词被危机纪元205年的审核员和分析者忽略，我们应当反思先前对于历史文化传承的忽视，对于过去经验总结出的价值观及行为准则的蔑视。
2.章北海上校虽然看到了现代文明的发达，但依然严守底线思维，仍是这个时代所缺乏的。对于在大低谷后生存的相对安逸一代而言，他们对自己所能控制的事物有着过度的自信，在舰队列阵及第一次接触的结果方面均未做好万全的考虑。当下，经过62年的威慑纪元，人们仍然有着超出公元人的自我意识，认为自己能够改变并操纵许多事情。但事实证明，威慑的打破和引力波的发射都不是现代人所能预测和控制的。对于还在建设中的掩体纪元，我们应当适度收敛个人权力，全面考虑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3.所有的决策者都是痛苦的，他们并不能完全知道对错，而决策的成败往往预示着后人对其的评价。行至当下，我们应辩证地看待章北海上校的行为，对其正确的时事判断及冷静果断的决策表示认可。对章北海个人内蕴的感情和“自然选择号”传回的图像，可以看出章北海上校并不是一个完全冷酷无情的人。他对地球文明延续的贡献远超过其违反军规的影响。他与丁仪博士的牺牲都应当作为新时代体现个人价值的教育内容中的重要一部分。
应地球文明博物馆馆长罗辑申请，经联邦政府军事委员会及地球历史部批准，为展现地球文明及尊重个人隐私的需要，该级别保密文件将于掩体纪元66年8月1日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