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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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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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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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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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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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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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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喝点酒吗?

Work Text:

第一次喝酒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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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野朝早川秋晃动她高高举起的塑料袋,液体翻滚和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玄关回荡。

“秋,来喝点酒?”姬野反手把门关上,蹬掉鞋子一个飞扑越过他滑向沙发,一袋子啤酒正好稳稳落在她怀里。

那些瓶瓶罐罐和以往一模一样,姬野已经因为这个牌子的罐装啤酒在同一张沙发上醉晕无数回了,他甚至设想过工厂是否在里面下了安眠药——不过昏迷的病人是不会说那么多浑话的——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总被姬野喝多的胡言乱语无情打碎。每次无一例外全都由秋连拖带拽地抱她上床,再把被子盖过过她的肩头掖好。被子里全是香波混合各种酒气的味道,他不能再熟悉了。幸好她记得在彻底无法动弹之前先洗个澡,秋才不至于到要亲手帮前辈脱衣服的地步——尽管她洗完澡后身上仅剩的沾湿的吊带和内裤也算不上多么保守就是了。他别扭地把脸移开。收拾桌上残局的时候秋心想,当初岸边那么顽固地要他借住在这,不是为了方便姬野看顾他,而应该是给自己仅剩的学生找个保姆才对。

“可秋也是他的学生啊~”当时柔软的人体突然包裹住他的全身,滚烫的体温贴着后背与脖颈传来。彼时他们还远不如现在这样熟悉,秋几乎要蹦起来——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同时控制住自己被吓得差点弹起的双腿。

“姬野前辈,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他佯作镇定,在背后议论前辈却被当事人发现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动脉血液在心脏中疯狂翻涌,他几乎要听到那鼓声。

“你说想和大姐姐卿卿我我——”早川秋无言,细软的长发在他身上摩擦,发痒的感觉从后颈传到心间。姬野又开始说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了,她真的很粘人——如果这样评价前辈是被允许的话——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去形容一直以来姬野对他的态度。他难以否认,尽管已经并肩作战过数次、也得到她作为同伴的认可了,可很多清醒的时候姬野还会下意识将他当做一个未成年孩子来保护。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与之签订契约的恶魔?这的确是一项问题,尽管他自认为最近和姬野在合作上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甚至常常得到她的夸赞……只有小孩才会期待他人的表扬,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从她的措辞中感受到了鼓舞并对下一次的任务更加积极……这么看来也许在她眼里自己确实还只是个孩子。

也只有她喝醉之后的状态才能这样令人堪忧。不过如今几个月过去,他和狐狸磨合地愈发熟练,而这个女人早已甩开外套,倚在沙发上开始新一轮的痛快豪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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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吗?你还没喝过吧?很好喝哟……”姬野一如既往衣衫不整地,把剩下的啤酒一个个从塑料袋里掏出来在茶几上码好——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最后都会被一个醉鬼弄的乱七八糟,假如最终液体都进了她的肚子而不是洒在榻榻米上,那早川秋就该千恩万谢了。

“我还未成年。”早川秋从一堆“酒精饮料”里挑出唯一的牛奶——他在姬野往购物袋里狂塞啤酒和下酒菜的时候偷偷丢进去的。其实也算不上“偷偷”,因为结账时姬野不厌其烦地将它第一个从袋子的中间掏出来,笑着问他“真的只喝这个吗”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地回答的。

“我还未成年。”他也不厌其烦地再次向面前醉得几乎要晕倒的女人重复。

“才不是!”女人一拍茶几从地上支楞起上半身,脑袋在指尖上点啊点。他们前两天刚给自己庆祝完生日。也许是好不容易被姬野抓到机会有正当借口可以放松一下——尽管就算没有借口她也会自己创造的——她甚至没问他到底满了几岁。其实他那时已经成年了,只是对酒没有特别的需求,过去家里除了消毒用品也从来没有过其他什么含酒精的东西,反倒自己的生日是父母给他留下仅剩的了。到底是跟姬野学会了撒谎还是厚脸皮,在共事以来几个月的潜移默化里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前两天刚给秋过完生日吧?”姬野撇撇嘴小声嘟囔。啊啊,要被发现了吗。秋边在内心棒读边小口啜饮已经倒在玻璃杯里的牛奶。

“那是19岁生日。”他也开始面不改色地胡扯,反正姬野清醒后也会忘掉大半的对话。最开始几次她还会担心,醉糊涂之后有没有对这个长得不错的未成年后辈做什么过分的事。但发现他会自己拒绝甚至还能把她照顾得更好之后也放下了一百个心,偶尔还仗着酒意胡作非为一番。睡醒之后她不问他也从来不提,她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比如现在……有只不老实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端着牛奶杯的手背。他想用自己并不丰富的国语储备去形容一下“牛奶般洁白光滑的肌肤”,但那对姬野来说并非事实——对他来说也一样。双手的茧都是为了打败枪之恶魔所必要的磨炼。

他放下杯子轻而易举按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怎么了?”总不能是姬野突然转性,放着啤酒不管突然想喝牛奶了。

“头晕……想喝牛奶……”姬野目光飘忽,被按住的手别扭的反过来在早川秋掌心划着小圈。她盘算的小心思明晃晃挂在脸上——嘴唇上扬的角度已经不能更夸张了。

秋不忿:“我可只买了这一杯。”他边和姬野聊天看碟边慢慢喝完牛奶的话,刚好可以磨蹭到姬野睡过去的时间——前辈在面前欢快地吃喝,而自己什么都不干也许非常破坏氛围,显得拘谨对屋主来说也是种不礼貌。所以有时候是牛奶有时候是果汁有时候是薯片,他总会买点什么陪她一起。

“那就给我啊~”姬野坚持,或者说撒娇。现在反倒是她更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秋松手的瞬间杯子就被抢去,姬野发出胜利的欢呼。

“呦呼!那秋也来喝点酒吧!”

“喂!!!”他来不及阻止姬野向还剩了半杯的牛奶里倒啤酒的行为。眼睁睁见泡沫逐渐上涨溢出杯口,再顺着她的小臂滑落在榻榻米上顺其自然地渗进去——该死,相比起来这个女人往牛奶里兑酒的发明创造都显得无关紧要了,他打扫地板的时间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给,你的牛奶。”姬野把她的作品推回他面前,兴致勃勃地看他,殷切的眼神似乎真觉得自己会把这团不明物质喝掉。

“你自己怎么不喝?”秋一时凝噎,也许自己的厚脸皮学得还不到家——和自己这位“师父”相比,他还没有充满勇气到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地步。

但话音刚落她真的咕嘟嘟往嘴里灌了一口。这么一想她确实很爱尝试新鲜事物,假如她不把乱七八糟的零食一起丢到锅里炒、当成下酒菜还塞进他嘴里的话,早川秋绝对懒得去管她发的酒疯。泥巴味的下酒菜听起来就不像是愿意让人尝试第二次的东西。

“好喝!”姬野红着脸疯狂点头,极力表达对自己新发明的赞赏。

“真的?”他还没尝试过酒精的味道,更不清楚这个东西如果要和别的液体混在一起……光听名字已经足够令人恐惧了,谁知道明天上班面对的会不会就是“牛奶啤酒恶魔”……姬野迷离的目光在他眼前闪烁,她喝醉后说过的胡话也不少了,但假如真的很好喝?要不要尝一口?

在他反应过来自己陷入姬野的陷阱之前,冰凉的柔软已经先一步沾上他的唇瓣,随之而来的液体完全占领了他的口腔——确实,只在嘴里含一会儿的话还不足以使它们变得温热……等……等等,嘴唇?

刚才的饮料被姬野一口气从嘴里灌进来,为了呼吸喉咙情不自禁地将其全部咽下。幸好之前的泥巴味下酒菜她没用这种方式强迫他吃,至少留下了一丝可以偷偷吐出来的机会。不过这次所有可以逃避的路都被姬野的嘴唇和探进来的舌头堵死了,一些没来得及咽下的液体沿着下巴滴落。

接吻吗。

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动,他从未遭遇过这样热情的亲吻——过去姬野凑上来的时候完全不像这么直白,顶多抱着他像抱着玩具熊那样蹭来蹭去。他开始也试过拒绝,喝醉的姬野也确实很乖,说什么做什么 。不过下次酩酊大醉后她依旧坚持不懈,他也渐渐习惯每天晚上在她断片之后当好一只玩具熊。

这次也许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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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供呼吸的空气几乎被攫取殆尽,朦胧间他回忆起白天姬野红肿的笑脸,还有前一天晚上哭着念着前搭档名字的睡颜。所以那个女人冲上来打她的时候自己才头脑一热追上去,把口香糖狠狠按入她的衣摆。她根本看不到姬野和她程度相当的痛苦,只是个一味发泄情绪的混账。他当初失去所有时也曾在半夜哭喊着家人的名字醒来,他不能再看到姬野流泪了。

姬野越凑越近、直至丰满的双乳完全贴上他的胸膛。他本该推开她的,按住她的肩膀花不了多少力气,推开她的动作呼之欲出。可手掌落在她肩头时却使不上力。姬野收紧的双臂、跨坐在他身上的亲密姿势无不显示着他此时此刻正在被需要,即使被工作中的前辈在肉体上需要也许是不合情理的。从父母照顾体弱的大洋到作战时总被姬野拦在身后,自己像一个他们生活中的透明人。大洋向他伸手的瞬间枪魔席卷了一切;他几乎要直坠深渊,是喝醉后的姬野重新展开双臂将他搂住。在此刻姬野的深吻下他才想通自己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当了几个月的“玩具熊”——这仅剩的被人需要、有人陪伴的温暖是他最后的贪恋。

混进牛奶的那一点啤酒原本不足以如此烧灼着他的。被冷风吹凉的手似乎暖和起来了,温热的血液从姬野触碰到的地方逆流而上蔓延全身,自己因她上涨的体温又返回去给予她温暖。

舌尖的纠缠不知不觉分离。女人捧起他的右手,脸颊轻轻贴上去:“秋的手好热乎喔。” 微凉的柔软几乎被他滚烫的掌心融化,他也几乎要融化。

很难想象他们已经度过上百个这样的夜晚,而什么都未曾发生——夜风从未关紧的窗缝卷入——又或许已经发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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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野前辈,接吻是什么意思?”电影节目偶尔会描述相爱之人唇齿相依的热吻,小时候他可能对这些也产生过朦胧的向往,不过后来一切都被推倒重新来过——他还有了解爱的权利么?他被姬野的唇、姬野的身体再次推搡在榻榻米上的时候,早川秋想。

姬野像猫一样蜷伏在他身上,也像笼子把他困在小小的一片地方。手悬浮在空中无处安放,向下一寸就是她的肩膀与后背。如果是打恶魔的话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冲上去就好了,但姬野是和他一起打恶魔的同伴。他过去极其稀有的与异性正常交流的经历,似乎完全不足以应付眼下的状况。

姬野很黏人,但也仅此而已。她可能只是失去过太多,以至于在需要在自己这个新搭档面前展示脆弱。解开他衬衫衣领的扣子、探进来轻抚他胸膛的手,是依赖和欲望而不是点燃爱情的火。秋捧起她的脸,竟然也已经和自己的身体一样滚烫,甚至由于受力的关系,两颊之间的嘴巴嘟了起来,似乎生气得有些可爱。早川秋被这样少见的表情逗笑了。

“够了,姬野前辈。”双手将她搬离自己的身体,他坐立起来,扶稳姬野轻放到一边,与她重新保持一个合乎情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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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她之后,秋一如既往起身去关阳台的窗。姬野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繁茂得像一片小森林。她能把植物打理这么好,照顾自己原本也不该会差的。也许在他来之前,她每晚都在植物们的陪伴中吃一份外带炒饭,边喝冰啤酒边俯瞰脚下东京深夜的车水马龙。

北海道的小镇上没有什么汽车,在他学会骑自行车之前,时常会替在家照顾大洋的父母去集市采购生活用品。夕阳洒在地上未融化的残雪闪闪发光,自己数着步子沿着街道慢悠悠走回家。

姬野呢?她眼前东京的夜幕下会长出青森的苹果树吗?

他倚在卧室的门框上,坐下来用双臂揽住自己的膝盖——一闭眼故乡的飓风便呼啸着袭来,这样的回忆每晚都在他思绪中上演。姬野侧身躺在床上,秋拿来的毯子完整地裹住她。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她胸口的毯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好安稳。上一次像姬野一样这样无忧无虑地睡着是什么时候?秋砸吧了一下嘴,喉咙深处泛上啤酒隐约的苦味。茶几上剩下的几个啤酒罐安静地立在那,还有玻璃杯里只被喝掉两口的混合物。他也尝试过自己入睡,但姬野迷醉的热吻与北海道凛冽的冷风在他体内纠缠得难舍难分。

“秋,来喝点酒?”冷热交替的恍惚间,他似乎听见姬野温柔地发问。

“好。”他起身望向姬野沉睡着的背影,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