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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卡卡西老师！圣诞老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说！”圣诞节临近，鸣人显然比平日要更兴奋，即使他从未收到过圣诞礼物，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期待着今年的礼物。
“白痴吊车尾！”佐助皱着眉头闭眼说道，“当然是假的啊，怎么可能会有一晚上送遍五大国的存在，就算是六道仙人也做不到吧！”
“鸣人你太吵了！”小樱对鸣人吼着又转过来对佐助忸怩地说：“那个……佐助君……可是我每年都会收到圣诞老人送的礼物……会不会可能是真的呢？”
佐助捏了捏衣角，带着愤恨望向远方。
他当然知道是假的，但他不愿意说缘由，毕竟在经历过灭族之夜后他就从未收到礼物，他想也知道之前的礼物都是他那屠族的好长兄鼬假扮圣诞老人送给他的。
在佐助冷傲的背影后，鸣人双手抱臂嘁声：“切，我看你是从来没收到过礼物才觉得圣诞老人是假的吧！”
“你才从来没收到礼物！”听闻鸣人的挑衅，佐助猛地转过身来。
在二人即将上演日常表演项目全武行之际，一双手拉开了他们，卡卡西站在两位年轻气盛的忍者中间，摆出一贯的略微苦恼的表情。
“嘛，嘛，我小时候听到的传说可是圣诞老人就是六道仙人哦？而且只有好孩子才会收到圣诞礼物，如果你们没收到礼物，可要想想这一年到底有没有做到好孩子了。”
虽然平日对卡卡西的印象多有不靠谱，但在经历波之国一事后，第七班对老师的信任可谓增加不少，加之这信誓旦旦、掷地有声的发言，三个半大孩子不由得怔住，开始思索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果然……我是恶作剧太多才从来没收到礼物的吧？鸣人迟疑地得出结论。
果然……是我没有达成向哥哥的复仇才没有收到礼物的吧？佐助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果然……我就是最乖最好的孩子吧！小樱满意地评价自己。
看着三个孩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卡卡西呼出一口气，又化解了一场男孩儿之间的意气相争。
这些孩子，比当年的我好糊弄多了嘛，卡卡西心想，思绪飘到了二十多年前。
夜色总会让和式庭院更显空旷和静溢，只有暖黄的灯光和娓娓道来的故事能填满。
“……所以，每年的今夜，六道仙人都会奖励表现好的孩子礼物，表现不好的孩子只能等来年表现好了才会收到礼物。”尾音落下，朔茂吹灭灯火，房间里只剩柔和的月光微弱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为什么神树诞生之日要叫圣诞节呢？为什么不叫神诞节？为什么不叫神树节？六道仙人怎么判断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他……”听完故事的孩子并未像预料中那样睡去，而是精神倍增地不断抛出质问。
朔茂退出房间的步伐僵硬了一下，汗颜地截住卡卡西的话头：“卡卡西？如果接着问下去可能就会被六道仙人认为是坏孩子哦。”
“谁稀罕啊……”卡卡西嘟囔着，但也没有再继续发问，只是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这不是还很稀罕嘛，朔茂无奈地笑着，悄声拉上隔扇，在门外静候。
待到门内呼吸声渐缓，朔茂知道他骄傲的儿子终于进入梦乡了，于是拿出早已备好的礼物，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借着月色端详熟睡的孩子，想到从难产而去世的亡妻手中接过时不过一个小不点，现在已经学会跟大人顶嘴了，不由生出时光太匆匆的感慨。
“孩子，慢些长大吧，不要太快就长到不相信童话的年纪。”
这句话如同一行谶言，战争时期的童心如薤上露，很快就会在阳光的照射下蒸发，人命也是如此。
朔茂自尽的那一夜是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嚓白的闪电透过窗棂在蔺草席上投射出纵横交错的惨白光痕，遮盖了汩汩鲜血浸透的暗红。
此后旗木家再也没来过圣诞老人，因为爸爸已经不在了啊，卡卡西想到，童年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童心是如此脆弱易折的物件，也总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奇葩能在摧残中坚定着天真，比如眼前正在大放厥词的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你今年一定很不乖！因为你今年没有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带土以发现新大陆的夸张语气，抬高声调意图让周围的同学也听到。
卡卡西翻了个白眼，以他的眼部构造来说这个动作是非常容易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收到？我收了礼物还非要给你看吗？”
带土若有所思地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因为你这个家伙每年收到礼物都要在我面前炫耀还要嘲讽我今年又没收到礼物，前年是面罩，去年是围巾，哪个都是你天天戴着的，”带土指向卡卡西，作出定论，“但是今年你提都没提，说明你今年没收到礼物！你是个坏孩子！”
本打算一走了之的卡卡西闻言有些气极反笑，没好气地说：“哦？看来你今年收到礼物了？有底气过来训我了？”
带土一愣，脸羞红了一层，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那……那倒也没有……但一定是我今年还做的不够好的缘故！等我开了写轮眼，六道仙人一定会给我送礼物的！”
“幼不幼稚，圣诞老人是假的啊，都是人扮的，再说了，你真的能开眼吗？”看着越说越激昂的带土，卡卡西不打算再做纠缠，“哦，对了，我办了毕业手续，从下个学期开始我们就不是同学了。”
“带土，有功夫嘲笑我，不如快点从还相信童话的年纪毕业吧。”
甩下这句话卡卡西便离开，全然不顾身后带土声嘶力竭地呐喊：“你等着吧！我一定要开写轮眼，等我得到六道仙人的认可，你就后悔去吧！”
但六岁的宇智波带土终归是没有开眼，圣诞老人也终归是没能有光顾他家的理由，冬去春来又一年，明年复明年，带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如此努力练习了，还是宇智波一族的吊车尾。
卡卡西当年那句可能已经忘记的无心之言却让带土憋着一口气，一定，一定要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用礼物狠狠地打他的脸！
幻想着自己在卡卡西面前拿出六道仙人给的礼物，而卡卡西却还是没有收到礼物——他已经六年没有收到礼物了，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让带土替卡卡西感到羞耻！羞愧！——带土的脸上浮现出洋洋自得的小表情。
“嚯啦，这不是带土吗？”迎面撞上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带土，刚刚下任务的卡卡西态度反倒没有几年前那样生硬，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了，“最近中忍考试你报名了吗？”
“哼哼哼，不用感到沮丧，卡卡西，我的礼物会分你一半的。”带土仍旧闭着眼幻想着，一不留神将想象中的台词说了出来。
“啊……？你还相信着圣诞老人吗？”卡卡西明白了自己还对带土抱有什么长进的指望是不现实的。
“额啊！卡卡西你怎么在这里！”带土睁开眼睛，发现这么大的一只卡卡西就在他眼前，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不对，你刚刚说什么，哦，中忍考试！”
说到中忍考试，带土面露难色，他原本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吊车尾，加上平时经常尊老忽略爱幼，到了报名组队的时候竟然连三人小组都组不出来。
空气中蔓延着尴尬的静默，带土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复，难道说因为凑不齐人自己打算弃考了？
“如果你缺人的话，我可以加入。”
带土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卡卡西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的帮自己，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
卡卡西换上揶揄的口气说：“嘛，谁让某人收到礼物还要分我一半呢？”
看着卡卡西摊手离开的背影，带土意识到刚才的白日梦话果然被听到了！但带土却放下心来，因为卡卡西还是这幅死德行，看来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
中忍考试的进行并不顺利，这个世界毕竟是真实的，真实的世界就会有许许多多的意外，比如专门赶在考试前过马路的老婆婆，比如卡在喉咙管里的糖。所幸结局是好的，他宇智波带土，终于在二战中忍考试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中忍马甲，也如愿以偿地进入了一个指导上忍的班级。
时隔六年，又一次与卡卡西成为同学，可当年放下的豪言壮语到如今仍未实现，带土还是那个没有开眼的吊车尾，还是没有收到过礼物，带土不禁有些羞赧，但更让带土气急的是，对方竟全然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甚至不记得有圣诞节了。
卡卡西已经很多年没有戴那条绿色的围巾了，带土猛然意识到。
卡卡西到底做错了什么，六道仙人才认为他是坏孩子，不给他送礼物呢？带土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想不通的事情，这是诸多事情之一，他只是觉得没有收到礼物的卡卡西或许和自己一样落寞，或许比自己更落寞，因为自己从未拥有过，卡卡西是拥有过又被剥夺。
如果我收到礼物了，一定要分他一半，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嘛，这样的想法在带土的脑海中悄然生长，很快便得到了应验，在这个战事吃紧的圣诞节，受训于水门先生的宇智波带土，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件圣诞节礼物，尽管只是一份烘焙完美的小饼干，仍让他激动不已。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迟到，早早找到卡卡西，急匆匆地把连包装都保存完好的小饼干递到卡卡西手上，兴致勃勃地说：“看！我就说有圣诞老人吧！我收到礼物了！我是个好孩子对吧！”
他的兴奋并未感染到对方，卡卡西从背囊中拿出炭烤的鱼干，包装样式与带土的饼干别无二致，仰着头对带土说：“笨蛋，一加入班级就收到圣诞礼物，想想也知道是水门老师送给我们的啊，这些吃食大概是他未婚妻的手笔吧。”
带土的视线顺着卡卡西的手指望向一旁的水门先生，作为一个老好人，水门脸上尴尬的微笑已经暴露了他拙劣而善意的谎言。
卡卡西毫无波澜的语气让原本是带刺的话也像是在陈述事实，带土觉着自己真是个笨蛋了，为什么会笨到跟一个早就从相信童话的年纪毕业的人分享礼物，对方的圣诞老人早在六年前就死掉了。
带土一把将塞到卡卡西手里的饼干抢回来，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张嘴就是：“我果然……最讨厌你了！”
面对带土的厌恶，卡卡西有些愠怒，紧攥着的手最后还是松开，化作隐约的担忧。快点长大吧，还相信童话的人会像父亲一样死掉的，卡卡西在心里对带土说。
后来，还相信童话的人真的死掉了，还相信童话的带土最后收到了上天的礼物，就像曾经心底许下的诺言一样，分给了卡卡西一半。
在这样的世界，不相信童话很容易，一直相信童话却很难，为了带土，卡卡西愿意去试一试。
“喂！卡卡西！你真的相信有圣诞老人吗？”学生的声音将卡卡西的思绪拉回现实，同样是宇智波，为什么佐助不能像带土一样坚信有圣诞老人呢，卡卡西不禁腹诽一下。
“有时候，相信会比不信更有趣对吧？小孩子还是要相信童话比较可爱啊……”卡卡西耸了耸肩，“我建议你要相信哦，万一今年六道仙人来了呢？”
是的，带土已经死了，在还没来得及长到从相信童话的年纪毕业就死了，卡卡西望着天边的飞鸟，但他的死却让自己重新相信了童话，世界上或许没有六道仙人，但总有人愿意去扮演六道仙人，去守护未来的梦想。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伙儿解散吧！今天晚上早点睡，不要妄想抓住六道仙人了。”卡卡西一如既往地插兜就走，留下第七班大呼小叫老师你还没正面回答问题呢。
第二天清早，集合的第七班眼中带着暗流涌动的兴奋，显然昨夜他们都收到礼物，总还是鸣人率先打破沉默，兴奋地拿出几根明显因为过夜而叶子打焉儿的胡萝卜青菜，大声向佐助叫嚣着：“看！六道爷爷给我送礼了！这绝对不是我自吹自擂啊我说，我绝对不会买青菜的我说！”
佐助一脸不屑地转着苦无回应：“谁没收到礼物啊，要说也是苦无比蔬菜更有实用价值吧！”
“啊啊啊！什么！六道爷爷送你的是苦无吗！太偏心了！”鸣人再看向手中的蔬菜，似乎劲头被削弱了不少。
“鸣人！这是六道仙人告诉你要多吃蔬菜！”小樱对大嚷大叫打扰佐助的鸣人颇为不满，“老师怎么还不来啊，真是不靠谱……”说至此处，小樱叹了口气。
“啊，他啊，大概是在送礼的路上迷路了吧。”佐助的视线从为了礼物又兴奋又气馁的鸣人身上移开，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慰灵碑前，卡卡西想起带土4岁的那个圣诞节，带土走了，老师也走了，他在慰灵碑前站了一天，问慰灵碑上的带土为什么今年他又收不到礼物了，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带土，你还记得水门老师假扮圣诞老人给我们送的礼物吗？如今我也是水门老师的孩子的老师了，我也要给他们送礼物了。”
“带土，你到底是真的相信有圣诞老人还是在骗我呢，你的礼物我不想分我一半，我想你活着收到礼物。”
“带土，今年你觉得我算好孩子吗，啊，我在说什么呢，都这么大了，还说孩子孩子的，未免有些太厚颜了。”
“带土，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