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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
接到莫德里奇的电话，听筒那边怯声怯气的，再来帮我搬家好不好呀。贝尔本来想说卢卡你随便找我帮忙没事的，但是听到莫德里奇声音格外软糯地求他，挠得心痒痒得不行，硬是听电话那头委委屈屈嘟囔了好久，才重重落下一个“嗯”。
那我们说好了哦，周六下午三点。
贝尔搬着莫德里奇的二十多件大箱子塞进刚升职的小主管新租的公寓，层峦叠嶂的纸箱子里冒出一个细瘦的影子，贝尔站在门口把大件搬进来，看着莫德里奇蹲在屋里把上一个家里的物件一件件拿出来，金发在这个过程中一抖一抖的，层层叠叠像鎏金的波浪。啊，好想伸进去摸一把。
他以前不是没摸过。很多年前，莫德里奇一家刚搬到伦敦，房子离贝尔家就隔两排楼房，猴子脸的小屁孩总是缠着大他四岁的姐姐玩，趁着父母都不在的时候悄悄凑近，拉住姐姐的头发挡住脸，卢卡，你好漂亮呀，我长大了可不可以娶你。青春期的少女唰地捂住脸，小猴子也学着捂住脸，蓝眼睛在胳膊底下滴溜溜转，没反对就是答应了。
他觉得莫德里奇肯定已经忘记这事了，他自己也想忘了，每次一回忆起来就想把从前的自己埋地心里去。童言无忌，害人。但他又忘不掉，毕竟他不顾家人反对非要跑到语言不通的西班牙读大学，不就是为了再见到这个人吗。两年前莫德里奇毕业，找好了工作一通打电话回来，加雷斯，我决定留在马德里啦！
还在想着，一瓶冰水唰地呲到贝尔脸上。你脸好红啊，降降温。猴脸大学生在水瓶后面支支吾吾点头，嗯嗯马德里夏天太热了。
过了一个星期，莫德里奇又请他帮忙装窗帘，正找不到借口见面的男大学生高兴还来不及，哼哧哼哧跑着去了。
贝尔满头大汗地装好银灰色带暗纹的遮光窗帘，看着莫德里奇选的款式，心想，卢卡看着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但她原来已经这么成熟了。随即他看了看自己的T恤短裤运动鞋，她怎么看得上一副愣头青体育生的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成熟的上班族脱掉了松松垮垮的罩衫，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吊带背心。
贝尔注视着莫德里奇的金色头发从衣服里解放，汗水沿着脖颈线条落入锁骨窝，再往下看是温软小巧的胸脯，乳粒在布料上顶出两个小尖。雪白但贫瘠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处在色欲与清纯的交界点。
她没穿内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贝尔突然一屁股扎到沙发里，用抱枕捂住了自己的下腹部。
莫德里奇显然被他动作的声音吸引了，转过身，一双琥珀眼睛看过来。
贝尔被她看得浑身冒汗。
你提醒我了，得换夏天的抱枕套了。莫德里奇伸手去扯那个仿兔毛的软垫，兴许是贝尔脑子已经热得宕机了，轻轻发力抱枕就到了莫德里奇怀里，黑色短裤没了遮挡，一大团凸起一览无余。
莫德里奇好整以暇地盯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硬了。
......嗯。
莫德里奇好像是被这一嗯逗笑了，揽住贝尔的脖子凑上去，热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我脱了个外套你就硬了。
回答她的是又一声艰难的“嗯”。
就这么想睡我？
说出这句话莫德里奇就后悔了。有点太直白，太轻佻了。虽然从贝尔两年前跑来马德里读体育大学美其名曰足球在哪踢都一样，从每次自己一说见面就随叫随到还伴随着从不缺席的红脸，从听说她圣诞节不回伦敦也不回扎达尔后旁敲侧击地试探是不是在西班牙有男朋友了，种种，莫德里奇隐隐觉得贝尔是喜欢她的。
那她喜欢贝尔吗？以前她总觉得贝尔是个小孩，她上初中他还在小学，他升了年级而自己已经快要读大学，直到莫德里奇大一冬天回北伦敦，猴脸小孩一下子窜了个了。莫德里奇平齐的视线看过去，丑兮兮的圣诞毛衣也挡不住他的胸肌轮廓。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和贝尔独处的空间就开始变味，空气里渐渐弥散着一种男女之间的奇怪的荷尔蒙，莫德里奇多看贝尔的身材两眼，喉咙就要吞一大杯水的程度。
所以现在这样会不会有点超过了。她本来只是想玩一点成年人的小小把戏，逗一逗这个特别容易害羞的男孩，然后开心地坐等这张双面透光的薄纸戳破。可是等待对方回复的过程意外的漫长，反而更像是在惩罚她自己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太自大，不是以前那个总是对他好的姐姐了。之前那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推论，莫德里奇现在又不那么确定了。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只烫得吓人的手帮莫德里奇把右边肩膀滑落的细带子拨了回去。接着又两只手一起把她颊侧的金发掖到耳后。莫德里奇心还在跳呢，人突然就吻了上来。
准确的说，是毫无技巧地乱舔。
哎呀，小处男。莫德里奇从那个胡乱的吻里脱身，看着贝尔汗水和雀斑混在一起通红的脸，连脸上颤抖的小绒毛都一清二楚，莫德里奇得意地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她搂紧面前人的脖子，小巧的舌头滑进他的唇缝，她要教给他一个真正的吻。
于是，在认识十多年以后，莫德里奇和贝尔成了男女朋友。
只是很可惜，贝尔的学校离莫德里奇家挺远，只有周末她才能过有男朋友的时间。往往是周五下班回来，一推开门就是香气扑鼻的味道，贝尔会穿着围裙过来抱她，鼻尖蹭她的脸。姐姐我好想你，今天我们吃火腿Tapas。莫德里奇会在大学生发腻的吻里丢掉一周工作的疲惫，并且在心底由衷地感谢不加训的体育学院，每个人的周五都值得一顿幸福的欺骗餐。
出于天生的年龄优势和喜爱四处交际的性格，莫德里奇的阅历比长这么大只会踢球的男大学生高出不要一大截。每次贝尔兴高采烈说起学校发生的事情，什么理论课老头只会翻PPT啦，主楼的猫都比学生听得认真啦，今天食堂居然能把煮豆子搞糊啦，莫德里奇都在那里如已阅一样一个一个嗯哦点头。
这天莫德里奇刷着手机，突然间旁边没了声音，只剩一个黑脑袋闷在枕头里，装死一样一动不动。莫德里奇凑上去，对不起啦加雷斯，因为我比你大嘛。
对方还是一动不动。
见哄不好，莫德里奇知道贝尔又在纠结年龄问题了。这个人特别没安全感，担心自身方方面面太幼稚，总是想尽办法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的言行里总是表现着一种莫德里奇见过那么多好的，怕她哪一天就跑了的担忧。
瞎操心什么啊。
推他也没有反应，脾气还挺犟。
莫德里奇只好艰难地把自己挤贝尔和床单之间，把体育生两只健壮的胳膊摆在自己腰侧放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又把胯往上微微一顶，果不其然刚才这套动作下她的小男友已经硬得厉害。莫德里奇像啃苹果一样啃了一口贝尔的喉结，黏黏地说，你最大，我现在都听你的。
声音里假装的又是抱歉又是委屈。
谁受得了。
为了表示我已经捕捉到了你尾语里的一丝诱引意味，贝尔把莫德里奇的腿推了起来，下身硬得不需要扶，直接挺了进去，不可思议的深度让莫德里奇吸着气惊叫起来，来来回回的撞击每一次都碾过敏感点。那一晚莫德里奇被操得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之前最后的印象是贝尔抓紧了她的脚腕，好像她现在这样真能跑了似的。
她隐约记得她的男朋友嘴里小声重复着什么话，好像是：卢卡，以后多看看我，好不好。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贝尔单方面吞吞吐吐心不在焉的周五晚餐之后，大学生塞给她一张球票。西班牙大学生足球冠军杯。旁边是决赛两队主力的小幅剪影。
加雷斯，你们进决赛了怎么不给我说啊？
体育生垂下头摸了摸鼻子，怕学校里的小儿科你不感兴趣。
莫德里奇是真的感觉抱歉极了，原来自己偶尔的一次态度能让他苦恼记挂这么久。她贴上去吻贝尔的脸颊，接着是颧骨眼睛和嘴唇。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会去看的。
贝尔给她留的是球门后面最好的位置。她站在那个绝佳的视野点，目睹了体育生飞一样的步伐，极大的步子三两下就甩开了人，对方防守队员拉扯他衣服也停不下来，一个单刀深入禁区，抽射，破门。
进球的边锋一个滑草飞到角旗边，往沸腾的看台一望，淑女姐姐不见踪影，只剩下蹦蹦跳跳一只兔子，按住栏杆差点要飞起来，门牙一露一露地对着旁边的人大喊，进球的是我男朋友——
那天贝尔梅开二度抱走了比赛用球，进更衣室的时候全体队友对着他起哄：进球的是我男朋友～
尾音拖得又黏又长，恶心死了。
贝尔的耳朵脸一下子全红了，不知道和到家后跟莫德里奇复述的那遍比，哪一次更红。
日历翻得飞快，他们一起经历了莫德里奇的一次大升职，也陪伴熬过了贝尔受伤停赛的低谷期。一转眼贝尔腿伤康复重返赛场，再一转眼这个大杀四方的人竟然快毕业了。早就有球探联系他未来的去路，低年级的大学生联赛也已经不关他什么事，现在他每天就窝在莫德里奇的书房里写论文，猴脸发愁地盯着三个屏幕的文献，一只手往上顺着小火山一样的头发，把它们捋出一个尖尖。在莫德里奇进来给他送水果的时候，一把抱住她的腰，头往人家肚子上一蹭，顷刻间，小火山轰然倒塌。
姐姐，我写不出来。
莫德里奇笑着揉他的头发，加雷斯，你是大人了，要自己想办法。
如此又过了一些日子。
在贝尔提交完论文的当天，家里传来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
蜘——蛛————
莫德里奇戴着清洁手套冲进来，对着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贝尔：蜘蛛在哪呢？
一根手指指了指墙壁上缘。
嚯，还真不小。莫德里奇赶紧把窗户拉开，然后开始用一些诡异的姿势驱赶蜘蛛。可惜非但没有奏效，蜘蛛还往下爬了，钻进了放书的架子二层，一眨眼不见了。莫德里奇一本一本把书推开，见了光的八爪生物又开始飞速移动，好在这次没有乱爬，走了一条曲折的路线之后，最终沿着窗户缝很快出去了。
不过此时莫德里奇的心思已经不在蜘蛛身上了，搬空的书架上躺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小黑方盒，莫德里奇已经猜到了八成那是什么。于是她把手套取下来，又在裙子上蹭了蹭双手，在双重意义上惊慌未定的大学生的注视下单膝下跪。
加雷斯贝尔，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贝尔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下看去发现身高差太多了，又慌慌张张地跪到地上，对着举戒指的莫德里奇抱也不是拿也不是，一时间羞红了脸干脆把头埋进自己的手掌心。
莫德里奇凑过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
蓝眼睛抬起来又羞又怯地看她，里面还有一层水汽。大学生的声音哑得很着急：卢卡，应该我来说的。
好好好，你来说。莫德里奇把戒指按进他掌心。
整理好心情的贝尔单膝跪地，深呼吸几次话又都堵在嗓子里。哎呀，激动成这样。最后在贝尔十分钟坑坑洼洼又诚挚无比的求婚词和小心翼翼含情脉脉的手背亲吻后，莫德里奇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素色银环。
黏黏糊糊地亲吻之后，贝尔不舍地放莫德里奇继续去打扫卫生，没想到人很快回来了，手上是另一个小黑盒子。
你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哦。
贝尔看着那个戒指盒眼睛都直了，抱住莫德里奇，毛茸茸的头发去挠姐姐的脖子。莫德里奇摸着他滚烫的耳朵让撒娇的人蹭了一会儿，拥抱着问他，加雷斯，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颈窝里传来一连串的嗯，嗯，嗯。
于是莫德里奇费力地把男朋友从怀抱里扯出来，把自己买的戒指给他带上，尺寸也是正好。
这一次他们亲得更久，亲着亲着就躺倒在了床上，贝尔压上来的时候紧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握的感觉不一样了，莫德里奇想。
做完之后，莫德里奇放松地把腿架到贝尔身上，小腿和他的大腿缠在一起，贝尔顺势把她搂进身体，有点歪的下颌轻抵在她肩膀，暖热的呼吸打在光裸的背上。
卢卡，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求婚太草率了。在家里这么随意的地方。
莫德里奇仰起头去找刚才说话的嘴唇，唇珠抵着两片薄唇，呼吸都流进贝尔肚子： 家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