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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贝仿佛随着顶上乱飘的灯光爆炸,像孜孜不倦的烟花,烧钱一样的欢乐,爆炸,轰鸣。
荧想起来她元宵时候和心海去看灯,结果遇到了把烟花当炮火放的人,每个人跟磕嗨了一样,警车在后面追着跑。她觉得只差人拿着挂着尸块的树杈在狂飞乱舞。
真是坏了她的好心情,不过还好,她已经学会对世界各种各样的荒诞麻木不仁。于是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些坏女孩该做的事。
比如说现在。
荧在中间的场子里,头顶上的照射灯不断变化色彩,好像要把白色不停分解到不可分解为止,到视网膜不可承受的地步。不知道是什么狗东西偷偷摸了她一把腰,说实话,她已经习惯了。似乎只要来到这种地方,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距离的权利。
不知检点的女孩似乎遭受什么都是应该的。
还给脸了?荧连眼神都懒得给,但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荧匆匆望过去,身后居然快打起来了。
场面很有趣,一个平平无奇的看起来像是三十岁但其实可能只有二十岁的头发上抹着头油的油腻小年轻,还有一个可以无视眼花缭乱光线的金毛,乱七八糟的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身上只是给他镀了一层柔光,整个人都在亮着细闪。
以一个业余摄影师的目光,荧只觉得这个人好上镜。而在大多数神经错乱的艺术家里,应该会把她这种感觉称作是灵感的缪斯。
不过因为场景太过错位,荧只是冷着脸,别说什么缪斯了,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看见家里打碎玻璃的猫。
捕捉到她冰冷的眼神,金毛看过来,开头的称呼颇废了一番功夫,“……唔,妹宝,他性骚扰你,我带他去警察局,你别怕。”
妹宝,好奇怪的称呼,妹字落下来的时候似乎想起来说宝宝会更好,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成了妹宝。当然也可以某个地区的口癖,她不清楚。
油头小年轻说:“穿成这样来到这里还不给人摸,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第一句起势就很嚣张,想先声夺人的态势很明显。但动口不如动手,话音未落,金毛一拳就冲过去了。
冲着鼻子,第一下没出鼻血简直是谢天谢地。
荧没怎么管,但观众很上心,声音随着打斗此起彼伏。而她只是很谦虚又很自省地看了一下自己穿了什么,贴身吊带和超短牛仔裤,内衣比吊带厚,上衣和牛仔裤之间露出若有似无的一截。胸脯鼓出去,腰部收回来,但因为瘦,所以其实,怎么说呢,不是特别够格。
由此可得,被某两両肉入侵大脑的人类看到符号就能发情,就跟巴普洛夫的狗差不多,只要能流口水,就不会停止随时随地发情。
但他们居然打起来了。
好吧,荧小小声地自言自语,除了发情还会打架。
说来好笑,在荧纷繁错乱的生活里,这居然是第一次有两个男为她打架。不过她没有笑,她只是冷着脸,像一尊被风吹日晒太久的雕像,连表情都模糊了。
她沉溺在自我的世界里,她很安静地注射着一双金色的眼。
等到保安拉开他们,她才站在金毛旁边,“哦,谢谢。”
稍显冷硬,也不够甜蜜,显得金毛自作多情得像不解风情。
但他来不及在意,他开始脱衣服给她。他从荧一进来就开始注视着她,目光像被上了胶水一样粘在了她的身上,在她秀气得过分的锁骨上,在她露出来圆润又骨感的肩头上,在她出离抽离的脸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女生,虽说他对男生也没什么在意不在意的。但直到八分钟前,他看到她走了进来。他的心脏在麻木已久之后,重新开始加速跳动,甚至他的手都在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在到跟人打了一架,被她说了谢谢之后,他才像宿醉清醒一般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脑子里的神经像是被重新接驳,他做了从她一进来他就想做的事情。脱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给她披上去。
灵感的缪斯滤镜在此刻碎了一地,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傻小子,嘴笨地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好心爱的姑娘。但谁都知道,这样并不能讨好任何人,除非这个姑娘是个心爱于傻子的恋爱脑。
很显然,荧不是个恋爱脑。所以她只是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件带着蓝月亮洗衣液味道的衬衫披在身上。
看不出牌子,荧翻了一下,看到某个知名奢侈品牌的标志。金毛立刻说:“很干净的,今天才一次穿。”
很奇怪的话,但傻小子说什么话都合理。
荧笑了笑,看着他那张原本清清爽爽的脸挂了彩,灯光在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对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荧突然抓起他找纸巾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对方被烫到一样想要收回手,但荧已经抓着他的领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对方原本还在躲,甚至在她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还有些僵硬,衣服是纯棉的柔软质地,和他的气质一样纯良无害。她很耐心地扣着他的腰,用舌头一点点舔过他的唇,对方的肢体逐渐在她手下软下来,也太软了,软得荧怀疑他是不是女孩子,所以她的手往下,对方的半硬的裆部一下立起来。
嚯,货真价实的男的,哦。
荧一下没了兴趣,退开来,拉开半臂的距离喘着气。
对方也喘,甚至比她更喘,男孩子惯有的沙哑的气声将她笼罩起来。荧有些奇怪地抬头望他,发现对方肉眼可见得红了脸,一直红到耳朵尖。
也许是她的气场太强了,对方的语气竟然显得有些弱。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冷的,露出来的手臂凉凉的。
对方的嘴唇被她咬了几下,有些红,水润水润的,问她:“……还继续吗?”
荧望着对方金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荧带着他到酒店开房的时候有种错觉,仿佛她是包养了什么貌美男大,她有些感受到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掌控女人,他那样软绵绵地被她牵扯着,哪怕是装的。
前台的人员眼神奇怪地确认了几遍,荧从不将这种目光放在心上,她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拿了房卡就走。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
一进门,荧就把对方推进浴室里,放热水,脱对方的衣服,一气呵成,无比熟练。
把人扔进浴缸里,自己拿着花洒照着人喷。荧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像个变态,但没关系,她又不会真的伤害人。
她最多只是个纸老虎,而对方是只小猪,对方全身都红了,一只小红猪。所以她说:“猪。”
然后对方像听到什么了不得吓死人的事情一样睁大了眼睛。
荧说:“今天先把你的两个肾嘎了,明早就能把你做成小猪卷饼。”
对方的眼睛睁得更惶恐了,惊慌失措地像是误入了千与千寻的异世界里。
荧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踩进浴缸里,让他只能退守到浴缸里的小小一角,被她吻得窒息。
虽然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吻,但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目眩神迷,浴室里暧昧的暖黄灯光在他眼里晕出圆形的光晕。
对方一开始的反应的有点过于好笑了,荧努力忍着不笑,她怕自己笑起来,就会把现在的局面从午夜场变成幼儿园小朋友的放学场。
亲完,荧这时才想起来问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
“空。”
哦,好特别。
空空如也,像是宇宙的最初,什么也没有。又像是世界的末日,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那你呢?”空靠在浴缸边边上,说实话有些膈,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对方滑腻的大腿卡在他身上的感受更加难以忽视。
他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的皮肤这样,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比冬天早上的被窝还要令人沉溺。
“你不用知道。”荧抓着他的脖子又吻了下去。
空的手是在水里乱漂的浮木,荧的吊带甚至是白色,透了水之后他甚至能看到里面内衣的纹路。
湿了水的内衣变得好厚重,沉甸甸的,荧直接抽掉内衣,再将水里那根浮木放在她的吊带里。
但浮木碰到她胸的时候像是碰到了虫子。
荧立刻拉下脸:“你不喜欢我的胸难道我又很喜欢你的?”
对方身上只有薄薄一层肌肉,没什么看点,和她这样没什么看点的身材半斤八两。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女生的胸还打算和女生上床?”
荧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腿挤到对方双腿的中间,拉下牛仔裤的拉链。
这个时候,他还是她绝对的猎物。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荧坐到窗边,酒店的窗刚好可以看日出,看着喷薄而出的太阳时她拿出了手机,有些恍惚。
她在想摄影圈里时尚圈里,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很寻常。人们用性去交换一种可能,但其实只是发泄一种欲望。静态的相片里滚动着暧昧的欲望。
总是精力过盛总是焦虑不安,再试图用性的享乐去解释并且逃避一切。
没有镜子,荧调转摄像头看着自己,她想看看自己有什么不同。
她在想,自己真是一个惯于自省的坏女孩。
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个人样,只是眼神似乎又多了一丝倦意,那种看到校长在办公室里和学生交媾的倦意。
没有什么老当益壮只有假意逢迎。最值得到处说的,那个假意逢迎的还是学校里人称最清冷如霜的学长,后来因为一部耽美飞升了。
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当时心海给她买了第一个长焦镜头,她心花怒放地试镜头,也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戳穿了某些冠冕堂皇的小情趣。
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也差不多了。
她之前还唾弃那些乱搞的人,现在,她也是了。
如果说一不小心的419只是意外,那这次是她蓄谋的。
荧的内衣不能穿了,她把对方的衬衫穿在身上,塞进牛仔裤里,其实也还好。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金发男孩光裸的手臂从白色柔软的被子里露出来,还有被她故意掐出的痕迹,背上更厉害,她故意用手指抓出来的指痕。
该怎么说,他有点逆来顺受了。痛的时候也有点一声不吭的意味,一说话还软绵绵的,但还好男大生还和高中生一样,跟钻石一样。
她昨晚动手的时候以为那些痕迹会很丑陋,但实际上却很诱人。荧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他,按下快门。她不想用照片来做什么,这只是她作为摄影师的一个习惯。
这个男孩的照片比起摄影师自我的意志,更加有属于他自己的表达,脆弱的,简单的,直接的,某种缪斯。
荧很少遇见这样单纯的人,她原本以为昨晚的他是想和她搭讪,但实际上鬼迷日眼的是她。为了诙谐,荧在他的床头上留下了一千块,差不多是她身上这件衬衫的价格,她从不吃亏,也不占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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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她打开微信,才发现自己的微信塞满了消息,一些学校的,一些工作上的,但是没有心海的。心海的朋友圈有更新,是她在祝贺她的小实习生毕业快乐。
荧咯噔一下,怎么三月就毕业了。
同样是毕业生的荧虎躯一震,阳光明媚的天愣是令人心头发寒,人家都答辩通过了,她还没决定好主题。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了,显示的正好是“小美人鱼”,她们杂志社要给他们的实习生小朋友庆祝,问她去不去。
“天,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是peer pressure了。”
心海在电话那头乐了,“他们今年比较特别,我也不懂你们小朋友,反正你延毕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荧开始哀嚎:“饶了我吧!”
“给你买新镜头。”
“有用吗?!”
“一个没用那就两个。”
“喂——”
“那你来吗?”
“来来,心海大小姐亲自打电话让我去,我怎么不去。”
“别贫。”
“毕竟我那么听话。”
荧挂了电话,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回头看被自己落在后面的酒店,粉白的外墙让它像是个童话,但只是谎言的外壳而已。将酒店包装着童话城堡也无济于事。
她站在路边看了有些久,好久好久,周围都是急匆匆上班的人,荧是里头的静景。她有点想回去,像刚刚一样坐在窗边用手撑着脑袋,再等被窝里那个把金发睡成鸡窝的人醒来,然后她可以对他说早安。
哪个神经错乱的艺术家不愿意等自己的缪斯醒来?
然后艺术家可以用福尔马林将眼窝里的金色收藏起来,如果弄下来的过程不会血淋淋的话。
阳光从东方的楼宇中爬起来,热度一点点攀延上她的手臂,令她回想起昨夜时拥抱的热度。福尔马林可带不来这种温度。
最后,荧笑了笑,转身,打算回学校了。
晚上的时候她睡到很晚,因为她午饭没吃就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室内俨然黑乎乎的,宿舍外是热闹的稀稀落落的人声。下午好像还下了一场彩虹雨,有人在外面踩着水玩。
她对着发黑的窗帘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哦,今晚答应了心海要去吃饭,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但她看手机也没有人问她是不是不来了。等她慢吞吞地刷完牙电话才响了。
心海问她是不是堵车了,她说没有,我睡过头了。心海在那头很轻地笑。要怎么形容呢?大概就跟下午的彩虹雨一样。
电话的那边好热闹,心海说会给留一份限量供应的抹茶冻,因为他们太能吃了,好吃的都留不下来。
荧说:“给五郎吃多一个呗,毕竟是为他庆祝的。”
心海说:“他才不会吃。他特意记得给你留的。”
荧很夸张地说:“哇。”
心海说:“他好像记得你喜欢吃这个东西,他第一次来报到的时候,你好像抢了最后一块。”
“那帮我谢谢他啦。”荧捧读般说完。
说实话,荧并没有特别喜欢吃这东西,只是那是她和心海第一次相遇时心海手上的东西而已,然后她给了她。
怎么说呢,非要说的话,就跟定情信物一般的东西。喜欢的意义是被赋予的,不是因为物体本身拥有让人让她喜爱的特质。
当时的荧还是个孤儿,每天就在街上乱跑,心惊胆战地害怕会被哪里来的人驱逐,饱一顿饥一顿是常有的事,更别能吃这种包装精美的甜品。
所以她只能像卖火柴的小姑娘一样划火柴,直到她有一次在烂尾楼里醒来,一睁开眼,看到一个香喷喷的粉色小姐姐,但她身上的气质却是甘涩的。
那是她手里的抹茶。
抹茶的香气侵入肺腑,温柔的水气顺着喉咙滑落,不安跌回胸膛里,变成熨贴的一片。
荧看向有着长长头发的心海。
心海问她:“姐姐带你回家,好吗?”
其实荧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但心海确实将她带了回家。
不过她还是不怎么喜欢抹茶冻。
去到的时候,有人正在发疯地唱歌,顶上是乱飞的光点,这是他们杂志社的楼顶,他们杂志社是某个知名集团里的,所以杂志社的地方也是蹭的集团属下的餐厅。
那个小实习生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前一亮,像只小狗一样,然后过来,快要同手同脚地请她坐下,吃东西,喝水,问她能不能喝酒,他原本打算给她的是果汁。
荧挑了一杯鸡尾酒,金黄色和青色的,这种金黄色会不断让她回想起昨晚的那双眼睛。
之后他们两个就被杂志社的人起哄了,心海也跟着挤眉弄眼的。
荧的脸色倒是很淡定,她在艺术类大学,见识过的比这混乱多了,有些人会说她难搞,但难搞有时候是种褒扬,也可以是种恭维。
不过小实习生在结结巴巴地解释,他倒是需要解释。荧接过他递过来甜品,乖巧地说了谢谢。
还好杂志社只是半个娱乐圈,而不是真的娱乐圈,这样的小朋友踏进去,不褪层皮出来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连校长都那么变态的情况下。
荧一边想着,一边露出自嘲的微笑。
但也不能说明什么,没有校长也会有别人。坏人是不会以金钱和身份为转移的。
她有时候会喜欢站在学校北门上边的小树林里,看下面会停下很多车,走上去各式各样美丽的人儿。
有时候她会带着相机,于是在无聊的风景下有可能会拍下楼下的主角,各式各样的人,各行各业的人,美丽的人与丑陋的人,大肚便便的人没有头发的人。
不过,最近的光头佬真的太多了。但也没差,只是有毛的坏卤蛋和没毛的坏卤蛋的区别。
当然也可能是她思想龌龊,那些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晚上心海送她回家的时候,正好也撞上了其他的人。心海的车是辆低调却也不便宜的,于是她下来的时候也收到了别人心知肚明的眼神。
荧下车后,跑到驾驶座的那边敲敲玻璃窗。
“笃笃。”
是清脆的,悦耳的。
心海按下玻璃,将脸露出来,黯淡温柔的路灯落在她的脸上,让她仰起的脸变得像艺术照一样透露出某种破碎,但很美。
荧笑了两声,动作迅速地挑起心海的下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哼,气死你们。荧感受到路过的人一瞬间的无语,甚至对她翻个白眼。
就算是包养,那她也是被年轻貌美的小姐姐包养。不是这些臭老头。
“姐姐,我真的比不上那个小白脸吗?”她眼神无辜地看着心海,手上却指着后座。
被称作小白脸的五郎在后座如临大敌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她们,眼睛瞪得更大了。
然后心海也亲了亲她,摸摸她的脸,笃定地告诉她:“你是最好的。”
我是最好的。
荧和他们说了再见,手插在裤袋上,目醉神迷,脚步轻快。
-
几天后。
荧再次从拥有那双金色眼睛的梦里醒来,仿佛是溺水一样醒来,那双眼睛如同日出时波光粼粼的海面,但只有那不确定的金色。
直到她醒来,昏昏沉沉地拿起手机。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信息——
“真的不考虑来当我的模特吗?”
荧干脆利落地回了不,去刷了牙洗了脸,拖着沉重地步伐准备出去寻觅食物,但在她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宿舍楼不远处,站着个打扮得分外清爽的帅哥,白色透气干爽的运动服,深蓝色长裤,中缝是锐利的白,还带着太阳帽,看起来像刚打完网球的样子。
仔细看,橘色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怪不得感觉今天的宿舍楼分外躁动,因为有罕见的帅哥到来。跟学校里的愣头青不一样,这人身上带着海水的磅礴与冷冽,还荡漾着午后的阳光,干净,纯粹,又整洁。
非池中物。不是他们学校能有的那种大帅哥。不是没有比他帅的,而是说帅不出他这样的。
荧假装没有看到他直接路过,那个人也自来熟地跟在他旁边,弯起他的狐狸眼睛笑着问:“是要去吃饭吗?带上我吗?我没有你们学校的饭卡。”
最后的语气还有点示弱的委屈,但被他说得很自然,就像是路过的狗今天没吃饱可怜唧唧地看你,再呜咽一声,小小声的,忽略掉也没什么。
于是荧也:“你好像只狗。”
对方从善如流:“你喜欢金毛吗?”
“不。”荧不小心多说了一句,“我喜欢雪橇犬。”
对方立刻说:“我就有雪橇犬呀。”
听起来像是骗人,但他不需要骗人。
对方拿起手机,调出来他的社交app,最新一张合照。雪山是背景,毛茸茸的男人和帅气的狗。雪橇犬眼睛的颜色和背后的天空一样蓝。
荧盯着他:“你可以自己去买饭票。”
“我向你买不可以吗?”
荧停下来和他对峙,对方很高,也很帅气,那种拿去哪里都很拿得出手的帅哥,冷下脸时眼皮一掀就会有人尖叫,偏偏他现在笑眯眯地看着你,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无限的包容。
荧看不透他有没有在得意,因为她居然说出了他最新一条动态里的狗,放在哪里都像是在调情。但她只是因为昨晚舍友突然谈起了雪橇犬。
于是她干脆说:“我不想和你再上一次床,也不喜欢你。”
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对方对此没什么反应。他只是举起双手,笑了笑:“你想要什么回答呢?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他们的相识没什么特别的,她在心海的杂志社打工,被熟人薅去做苦力,给服装展当机动组忙活了大半个月。最后完满结束了,她喝多了酒,抓着达达利亚说话,说着说着就上了床,就这一次而已。事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那她也不会去回忆。
荧不再纠结,他们一起吃了饭。
最后达达利亚送她回去的时候问:“真的不考虑当我的模特?价钱你开呀,你知道我风格的,不拍私房也不潜规则。”
达达利亚的语气不算不真诚,但他显然是真诚得能让人心甘情愿飞蛾扑火的那类人。荧没有见识过,甚至也没有听说过,她只是遵循着自己对于危险的本能而已。
而达达利亚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危险的人。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