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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深刻明白了，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多多益善。
比如说钱，肯定是多点儿好，但如果是睡眠，这玩意儿恰好就够了，神仙没必要睡那么多觉，要是真想睡的话还不如直接神隐。
杨戬对我来说就像睡觉一样，虽然我很喜欢他，但是有一个就够了，多了有点烦。
玄鸟出世，金霞洞塌，神隐的天帝和众神纷纷现身，我和杨戬在天庭一日游后就被撤销了蓬莱神府的通缉，本来想着就此跟他回灌江口生活，可刚从南天门出来，他就拉着我往云里钻。
“干什么去？”我问杨戬，“船上还有三个你等着呢，你还想往哪跑。”
赏银捕手咂咂嘴，一听我这话就头痛，趴在围栏边上悄悄往云下瞧了一眼，看见了停在大罗天之下的飞船，我也凑过来看，被他摁着脑袋往后推，“你别过来，他仨本来就想跟上来，让他们看见了你，冲到天上来，我还不得丢死人。”
我笑，“每一个都是你，有什么好丢人的？”
“还不够丢人？一个个见了你跟狗见了肉包子似的……觊觎别人的娘子是何居心？”杨戬对他自己嗤之以鼻，双手抱在胸前又斜视了我一眼，“诶，你也是，我知道我一直都很帅，你不会是看上别的时期的我了吧？内个开银行的拉你的手，你也不知道往回收，一边搂着小时候的我，还当着穿战甲的我喊我‘木二郎’？你这样我可要闹了啊。”
杨戬这么说另外三个他其实也挺好笑的。
我俩虽然年幼相识，可当年年幼懵懂，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母亲瑶姬就被命令在桃山封印玄鸟，失去母亲的杨戬上了金霞洞，归到了玉鼎真人的门下，后来他学成归顺天庭，成了天帝亲封的战神，可因为瑶姬的关系，他与天庭的关系并不好，导致那段时间脾气都挺暴躁的，上了天去只练兵，练完兵就回他的梅山幕府去，也不常来华山看我。
后来，杨戬就去劈桃山了，我听说他的消息时他已经从桃山回到了灌江口，我转成去梅山看他，他闭着门不见我，我就蹲在门外跟他说了几天几夜的话他才开门，那时我见过了浑浑噩噩失去母亲的杨戬，也见过了受命天庭风光无限的战神。
再后来，天帝下令要再次封印玄鸟，众神将玄鸟赶到了华山，我父母亲掌管西岳华山，和我受命协助杨婵封印玄鸟，杨戬也赶了来……我又亲眼见证了他痛失亲人，天眼被玄鸟所伤，他无力救重伤的我，就让他的师弟雷震子把我送上了金霞洞，一月后，他抱着沉香上了玉泉山，将那孩子交给了玉鼎真人，我又见过了为天下苍生的显圣真君，亦是见过了劫后余生无助的他。
幸而后来我追着沉香下了山，又遇见了已经成为赏银捕手的杨戬。
无论是哪一个身份，在我眼中的他都只是杨戬，我后悔曾经没能多陪伴他一些，如今居然能见到不同时期的他，我只觉得幸运得不真实。
“闹什么，他们哪一个不是你？除了那位开银行的掌柜老爷，剩下两位我都许久未见过了，见到他们我只觉得幸运……而且还看到了未来的你，知道未来我们还在一起、过得挺好的，我就很知足了……”我抬高手去呼噜杨戬的脑袋，他抓着我的手，也要弄乱我的头发。
杨戬一笑就能看见他的小虎牙亮晶晶的，他从背后抱住我，姿势颇像是锁喉，又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咱俩这亲是成了，可是还没领证呢，原先是碍于通缉犯的身份，现在通缉已经撤销了，我们先偷偷去一趟蓬莱民政局，把证领了吧！”
刚才在凌霄宝殿，天帝就要给我俩指婚，杨戬当场就说不用，理由居然连“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我差点没憋住笑，他因为瑶姬的事情跟天帝的关系不太好，因此不想让他舅舅给指婚也可以理解，于是我点点头，从杨戬的怀里钻出来，往南天门下走，“行，不过现在时间快到饭点儿了，我们先回船上，我把饭做了，下午再去。”
“我们先去领证吧，要是让他们三个知道到了，肯定得跟着来！”杨戬跟着跑过来。
“那也得让孩子们先吃饭，船上有三个……四个小孩儿呢！”我算了算，确实是四个孩子，“况且证件还在床头，我也没带在身上。”
“沉香、哮天……还有小时候的我，就三个嘛，哪来的第四个？”
“战神小哥也是孩子呀，从他的时间线看来，他应该才刚被被你舅舅封了战神不久，正是跟天庭闹别扭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忘了你那会儿除了上天练兵就回你的梅山，都没怎么来华山看过我……诶！这边！”船上的人看见了我们正从南天门的天梯上下来，开起飞船过来接我俩。
“那我不管，虽然我现在已经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可是我的也心情不好……”
“成熟稳重的成年人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跳上飞船的围栏，终于跟杨戬一般高了，回头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急忙就跑。
杨戬“嘶”了一声，笑着就要追我。
我跟杨戬从前没少这样闹着玩儿，哮天也会加入，我还会把沉香顺便拉进来一块儿对付他舅舅，可这次好像不需要我找帮手了。
我还没跑两步，就撞上了最年长的杨戬，他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拂过我耳边的头发，他的眼睛好像会笑，“怎么才回来，是不是上面风太大，头发都乱了，嗯？”
“啊，是……”
少年杨戬跑上去锤跟我一起回来的赏银捕手，“你是不是欺负我姐姐了？你怎么能欺负她！刚才就应该让我和姐姐一起上天庭去！”
赏银捕手一掌摁着小孩儿的脑袋，小孩儿轮圆了胳膊也打不到他。
英气的战神小哥在一旁扫了一眼赏银捕手，“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还是改不掉欺负她的臭毛病？”
赏银捕手气愤，“诶？我这那叫欺负她……你才多大啊，懂什么欺负，这叫情趣好吗，情趣！”
“先是说我不懂男女，现在又说我不懂欺负，你就什么都懂？”战神双手抱胸，挑挑眉，用眼睛扫了扫飞船旁边的林地，“练练？”
赏银捕手搓搓后颈，“饿死了，练什么？你这会儿九转玄功才到几层？跟你打一会儿该哭着说我欺负你……”
银行掌柜并不打算搭理那边，一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拉着少年杨戬往船舱里走，“中午我下厨吧，让你俩尝尝灌江口的金汤酥肉面，再给沉香汆个丸子，戬儿，你来给我打下手。”
“好！”
听着杨戬自己叫自己“戬儿”，虽然怪，但是还挺有意思的，还是这位最年长的杨戬靠谱，刚见面的时候小杨戬又是扒拉他又是偷偷踹他的，这会子两人关系居然还挺好，还要一块儿去做饭。
哮天跟着一大一小两个杨戬进了灶房，老康乐得清闲，跟老姚去钓鱼了，我让沉香去看着他外面的两个舅舅，沉香问我要不要阻止他们打架，我想了想，说不用，他俩不会真打架，最多就是练练，你去跟着学九转玄功就行，毕竟实践出真知，但是你自己要注意别受伤。
沉香听完点点头，坏笑着跑了。
我觉得这么安排挺妥当的，虽然飞船上多了三张嘴，不过没有一个人会无聊。
一个时辰后我就后悔这么想了。
杨戬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像睡眠一样，不可或缺，但是不能多也不能少，绝对不是多多益善的东西。
吃过午饭，我去刷碗，另外四个非要跟进来一块儿刷，船上的灶房本就小，一下子挤了四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子，实在是站不下。
跟我成过亲的赏银捕手想着下午要领证的事儿，想着得把这三位支开，“你们这么些人来吃饭，也不能不干活啊，好了好了！我来分工！你最小了，你去带着哮天洗个澡，你小子把碗洗了，然后把灶房收拾干净，你……看看晚上吃啥，买点儿菜回来，再多捎几坛子酒。”
“那你干什么？”战神皱眉。
“我带着你嫂子……洗飞船！”
“什么我嫂子，她是我未来的……”
“你都说是你未来的了，想要娘子啊，回你的时间线去找去！”说完，赏银捕手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两块儿抹布，跳到飞船下面抹了两下，见没人往这边看，拉着我就跳上了小飞船，进了蓬莱仙岛里头。
“见过躲情敌、躲父母的，没见过躲自己的哈哈哈哈……”我乐得不行，笑倒在了座位上。
杨戬在后面的驾驶座上开飞船，一脚油门儿直接干到了蓬莱民政局的门口，到了才想起来问我，“你那个什么……证件带了吗？”
“啊，”杨戬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哎呀坏了，我已经拿出来放在床头了，想着刷完碗去拿的，可是在厨房一闹，忘了……”
“嗯……”杨戬闭眼拍拍脑袋，“那这样吧，反正也出来了，咱俩这次先造人去，船上多了那么些人不方便，我就不信你非得等到那么多年以后才能给我生第一胎……”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转头就看见了三个靠在飞船上的身影，另外三个杨戬不知道怎么地居然也跟了来，见我看见了他们，身为梅山银行老板的杨戬还举着我落在床头的证件晃了晃。
“你们……”
“你们三个怎么跟过来的啊？”拉着我的赏银捕手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回答的是战神小哥，他指着自己和最小的杨戬道，“我们两个会飞，”然后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拿着证件的杨戬，“证件是他发现的，所以我背着他一起飞过来了。”
“呜呜呜……姐姐，你是不是要背着我跟他结婚啦？”小杨戬跑过来抱着我的腰，还瞪了一眼我旁边的赏银捕手。
“诶小孩儿，他们两个就算了，我在你这会儿才十二岁，你跟着瞎起什么哄？”赏银捕手很不满小杨戬抱着我。
“虽然我很小心保存，可三千年后你我的结婚上的照片还是已经发黄，这次正好你跟我再拍一张吧，我好带回去小心保存。”银行掌柜将证件交到我的手里，看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用赏银捕手吐槽，我都很想知道，保存了三千年的照片，还只发黄而已，掌柜老爷是如何做到的？
最后走上前来的是战神小哥，他的耳朵微微发红，看我的眼神也最是真诚认真，“当年是我不好，疏忽了你的感受，能不能……跟我拍一张照片，让我贴身带着，只要回去了，我马上就去华山向你提亲！”
“你们能不能各回各的时间去，这个时间线的她是我娘子！”赏银捕手把小杨戬的手从我身上拍掉，拉着我就往民政局里冲，“你好！我们两个登记结婚！”
“好，那边缴费拍照……”
“还有我们！”
窗口的阿姨刚刚收下证件，愣住了，“同性结婚请那边排队，那个孩子是……你们俩未婚先孕？”
“不是！阿姨，这个姐姐是我未来的娘子，我也要和她拍结婚证件照！”小杨戬扒着柜台，跟窗口的阿姨说。
“在下也是一样。”
“我是来和我夫人补拍照片的。”
“……所以你们三个都要跟她拍结婚证件照？”
“不是三个！是四个……也不是四个！主要是我啊！我才是他正确的相公！”赏银捕手挠着头发快崩溃了。
“啊……阿姨，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是我的相公，我能不能跟他们每个人拍一张照片？”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们这一坨人，我只想赶紧办完证走人。
杨戬虽好，一个就够了，多了真的好尴尬啊……
“……但是证件只能给你两个啊，一个男方的，一个女方的。”
“可以可以！我跟他们三个只是拍照而已。”
“拿着这个号儿，去那边四份缴费，然后就能拍照了。”
我结果号码牌，赶紧跑过去缴费，回来的时候只见他们四个已经在拍照区开始捯饬自己了。
杨戬本来长得就很好看，从睡眼惺忪一直能帅到睡前咬耳朵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研究那些化妆的玩意儿怎么用，只觉得赏心悦目。
“来啦，快来，他们说要带假领子，我帮你系上。”
“我帮夫人梳头。”
“姐姐我来帮你涂口脂！”
“你皮肤白……红色背景很衬你。”
我看着他们四个为我忙前忙后，觉得心都被填满了，直到摄影师喊人，小杨戬才从我的膝盖上溜下去。
“你们先拍吧，我和我娘子最后拍。”赏银捕手大方了一回，让我和他们三位先进去拍照了。
三人拍完照片，都兴冲冲地去看成品，特别是小杨戬和战神还没见这玩意儿，觉得新奇。
和我成过亲的赏银捕手最后进来的，一坐下连笑都忘了怎么笑，调整了好久的表情才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我请摄影师先等等，想把外面的三人喊进来拍一张合照，可跑出去，却怎么也不见那三人的身影。
杨戬也出来了，取来所有打印出来的照片，“我问过工作人员了，说他们分别来取了一张照片后就走了。”
“奇怪，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可能回到他们的时间线去了吧？”杨戬低头看着照片，嘴角带着笑意，“你看，这张是你和十二岁的我拍的，你俩笑得多傻。”
照片上的我搂着小杨戬笑得灿烂极了，小孩儿才十二岁，还能看见嘴里缺了一颗牙。
下一张是我和端坐着的战神杨戬，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虽然在笑，但看得出神色紧张，那会儿的他眉间总有几道竖纹，是常皱眉弄成的皱纹，那个时候他的心情最不好，被迫上天庭受封了战神，一边要在天上练兵，一边还得管灌江口的事儿。
在下一张是来自未来的梅山银行老板，他的眼神最为淡然柔和，像是一片稳重的深潭，他搂着我的肩膀，让我的脑袋微微靠向他那边，他告诉过我他穿的衣服叫“西装”，三千年后的很多男人都这么打扮，我在那个时代会穿“旗袍”，那是一种修身剪裁的裙子，腿的两侧还会开叉，颇显身材。
最后一张是我和我那成过亲的相公，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我俩十指相扣，在镜头之中，我俩的头靠向一起，笑得满脸幸福。
“这张照片真能保存三千年吗？”我坐在飞船上，一遍一遍地看着我和杨戬的结婚证。
“能，怎么不能？回去我就把它给裱起来，要是以后有更好的技术了，我就再换个方法保存，肯定比那个银行掌柜保存得好！三千年都不带发黄的！”杨戬冲我眨眨眼，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