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曼督斯的黑影出现在出奔的诺多面前时,他们剑上泰勒瑞的鲜血还未彻底洗净。
芬国昐和费纳芬正在他们的半血长兄,亦是他们的王的营帐里等候商议下一步渡海的计划。
“库如芬威已经疯了。”费纳芬脸上的忧伤更像是那些失去亲人和白船的泰勒瑞,“兄长,我们曾宣誓效忠他,我们也将为父亲报仇,但库如芬威已经疯了,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点。”
“英格洛——”芬国昐不知道如何安抚费纳芬。自澳阔隆迪一路匆匆来到阿拉曼,每天都是陌生的挑战,他越来越无法摸清那半血的兄长心中到底有多少疯狂的念头。
费纳芬的声音里充满疲惫,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亲爱的阿拉卡诺,我不明白你在澳阔隆迪时为何拔剑?你的剑上已经沾染上我妻族的鲜血——”
费纳芬的疑问在芬国昐心中自有答案,只是无法与这同父同母的弟弟分享。他要如何解释如果凛吉尔不在澳阔隆迪出鞘染血,此刻他们二人将在维拉的审判圈中面对诺多和泰勒瑞两顶沾血的王冠?他的袖手旁观将导致费艾诺死于泰勒瑞的剑下,而他的儿子们将杀死欧尔威为他报仇。如果鲜血注定要抛洒在这阿门洲的大陆上,那他希望至少不是芬威后裔的鲜血。他此刻闭上眼还能看到,泰勒瑞的勇士用长戟串起那顶红宝石王冠,缠绕的金丝间费艾诺的血淅沥而下,像是最后一点火焰的余烬,带走所有还剩下的热量。他下意识拢起身上的毛皮披风。
“我很抱歉,我也希望能有更和平的方式。”
“哦,阿拉卡诺,”芬威最年幼的儿子轻轻握住哥哥的手,感觉到冰冷干燥的肌肤下一如既往的坚忍稳定,“事情在变坏,但一切总是在变好前变得更坏不是吗?一如自有安排。”
诚如伊露维塔的安排,预言者的言论总是会成为现实。事情在他们短暂的交谈间变坏。
“两位殿下,你们必须来看看这个!”
突然的变故把两位诺多王子带离王帐。海岸边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有个黑色的影子,没有精灵知道他是谁,或者他是怎么来到海边。在那个人影开始说话后,精灵们才意识到那是曼督斯亲临。后来被成为“诺多的厄运”的预言于阿尔达之中回响。
已经发生的一切无一可以挽回,犯下的罪孽无一不将带来厄运。曼威最大的传令官以复杂冗长的语言降下庄严可畏的诅咒,而诺多们刚经历厮杀的狂热还未褪去,火光映出比恐惧更多的无畏。
费艾诺背对着黑影的方向,冲着他的两位半血弟弟说:“你——跟我来。”
芬国昐与费纳芬对视了一眼,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决心,但一母所出的蓝色难分彼此。当芬国昐穿过激烈地讨论着预言内容的精灵们跟上费艾诺时,始终在他身侧的费纳芬留在原地低下他金发的头颅。
阿拉曼见证了第三家族的费纳芬第一次与他同父同母的兄长分道而驰,并非因为他对父亲的爱比两位兄长少,或者想为父亲复仇的决心比两位兄长弱。他虽是兄弟中最年轻的一位,却有更悠长的预感,因此他的心最疲惫。他的儿女们愿意留下带领族人继续这诺多族最艰辛的征途,对此他并未阻止。
“我的半血兄弟,”费艾诺像一阵旋风卷入银蓝的营帐,随着火之魂魄的到来,北境凛冽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但他随后的话语像冰冷的火焰,“你是否知晓你那凡雅兄弟背叛了我们?”
芬国昐从火炉边站起来,一丝不苟地行礼,“我的王,如果我说知道,您是否允许我解释清楚?”
费艾诺走到极近的地方,他说话间呼出的白气在芬国昐肩头缀着的白色皮毛上结出细小的露珠。他的手指灵巧地在细软的绒毛间穿行,“这么晚还披着斗篷,你准备去哪?”
“英格洛虽然不愿再前行,但他的儿女和族人依然跟随您的征途。”芬国昐解下披风挂到一边,借此保持距离,“你知道他的妻子……”
“所以我从不觉得与外族联姻是个好事,”费艾诺耸肩,“你的弟弟更像是个凡雅,从来就不是能指望的战力,倒是墨瑞曾经提起他的儿子——什么钢铁——阿塔安加?是个不错的剑客。”
“阿塔安加是英格洛的次子,他与兄长和弟妹皆留在队伍中与我们在一起。第三家族效忠于诺多至高王。”
“考虑到最近这样的时日,我愈发觉得不受誓言束缚的承诺不可信,未曾发下誓言的效忠不可靠。”费艾诺在火炉边坐下,他轻轻对着炉中的微弱的火苗念道:“为我燃烧吧。”
那堆奄奄一息的红炭迅速窜起火舌,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火焰,芬国昐从中看到全然不似劳瑞林的危险光芒。
“不得不承认,阿拉卡诺,你在澳阔隆迪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诺多族的新王五官深邃高雅,而跃动的火光让他看起来比他那以貌美著称的长子更为优柔俊美。
难得被以母名称呼的王子嘴唇微张,但似乎是没有答案,又或者是流连于年长者那精致的眉峰和鼻梁,忘了回答。
“如果你没有来,我也许会死在泰勒瑞的剑下,届时回到曼督斯神殿里是否就能见到父亲?”
芬国昐艰难地说:“……那将是维拉们的安排。”他无法说出口的是:当费艾诺与欧尔威双双陨落后,芬威将为了替他向维拉求情而强行复生,灵魂尚未从被米尔寇折磨致死的痛苦中痊愈,很快又像弥瑞尔一样衰落。而费艾诺,将被曼威亲口宣判,在曼督斯的殿堂内独自忏悔到阿尔达终结。
“但我未向魔苟斯复仇前,又有何面目再见父亲?”
芬国昐轻轻把闷在胸口的气吐出,深知任何劝慰不过是徒劳,仍然不得不说:“父亲的品行白璧无瑕,若他愿意,必然很快会重生。”
费艾诺神色阴郁,灰色的眼睛直白地注视着他的半血兄弟,“难道因为永生,就可以放过一切罪行了吗?父亲即使复生,他死去时的痛苦有谁来偿还?而无法复生的双圣树又如何替代?我亲手打造的茜玛利尔由谁来归还?”
那些死去的泰勒瑞的鲜血又如何偿还?芬国昐同时问自己,他还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能以一人的忏悔偿还澳阔隆迪犯下的罪行,他的孩子们和臣属也都因为跟随他,剑上沾上亲族的鲜血。要多少诺多的鲜血和曼督斯殿堂内的自省才能弥补?
“我不愿占有不属于我的东西,但属于我的东西亦不可被别他占有。除非在我死后归于我的儿子们。而你将见证这一切。”
“你拥有我的剑,即是我的生命,”他来到半血兄长身边并肩坐下,“若这是你所愿,我会从曼督斯的殿堂见证。”
“你愿意对此像一如和维拉们发誓吗?”火舌从铁炉的缝隙中伸出来,绕着费雅纳罗的指尖起舞。
芬国昐惊叹道:“可是你已经拥有了我的誓言!”
“那不够,‘你将领导,我将追随’?那远远不够,”费艾诺的声音暗沉下去,“我的手上是亲族的血,我们的背脊上是曼督斯降下的诅咒,我需要比在维拉的玩具城市里过家家更像样的誓言,更牢不可破的——纽带。”
“我的兄长,世上并没有比我在丰收节所允诺的更牢不可破的效忠。”
费艾诺:“那你可敢向众维拉们,向一如发誓?”
芬国昐:“我愿意向众维拉和一如发誓,我甚至愿意以父亲之名发誓。但恐怕让你无法满意的非是我指名的见证,而是我的誓言本身。它将不会像你和你的儿子们所发下的誓言那样,只因我的权力和责任不在你的造物,且在于诺多,在于我们的族人。”
费艾诺逼问道:“如果我说,我愿意用一颗宝钻的所有权换取你的誓言呢?”
芬国昐平静地说:“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费艾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仅仅说出这句话已经让我心痛万分。”
“你拥有我的忠诚和爱,不会更少,也不会更多。”芬国昐叹了口气,终于说道:“因为这出自我的本心。如果你认为这还算有价值,就不该用强加的誓言危害它。”
“即使我不是诺多族的王?”
“……即使你不是诺多族的王。”
“即使我不是你的兄长?”
芬国昐摇头,未束起的黑发滑落肩头,遮住耳尖,“即使你不是我的兄长。”
火舌像被驯服的猫一般在费艾诺手下时而蜷缩时而伸展,银蓝色的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风声。整个营地已经渐渐睡下,轮值警戒的是小库茹芬威,他的队伍有最可靠的提灯和最轻巧的盔甲。他们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除了被火光映出的影子外不会有任何声响能暴露他们的移动。
选择继续跟随费艾诺和芬国昐的精灵们已经将白船装满,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早早安睡,六个时辰后就将乘船东渡。这些诺多族的勇士和战马再次踏上的陆地就将是他们的祖先诞生的土地。
“既然如此,”费艾诺摘下一簇火苗,无根之火由他的掌心托起,送至芬国昐面前,“阿拉卡诺,你知道还有一种……与誓言一样牢不可破的纽带。”
两位成年精灵可以建立灵魂的纽带,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与纽带另一头分享自身的一切感知。这种纽带只有一方死亡才可破解。
“你疯了吗,这是……乱伦啊,”芬国昐在指责费艾诺的同时想,仍由他再次说出这个邀约的自己又何尝不是疯狂。这位半血兄长果然又在暗示婚姻的纽带,在费诺里安们发下寻回宝钻的可怕誓言前,精灵中唯一一种可承载着一如和维拉们的见证的承诺。
“是啊。岂不正合适你我?”火焰在诺多最伟大的工匠的掌心跳动,高大英俊的至高王身披双圣树的余晖,头发如鸦羽般漆黑,双眼比他的所有造物加起来更美丽,“诺洛芬威,既然你对我的爱与这顶王冠无关——”
芬国昐没有让费艾诺等太久,他叹了口气,接下去说道:“但我确实是你的兄弟和臣民。”
费艾诺满意地说:“你从来不是我理想的兄弟或臣子,我也爱你。”
芬国昐闭上眼睛,当他上一次听到这个邀约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甚至没有想过两位男性精灵的结合是否能得到一如的祝福,或者注定不会有后代的婚姻是否受不可乱伦的约束,他和库茹芬威.费雅纳罗,除却血缘,恐怕是这阿尔达里距离最远的两个精灵了,费艾诺怎么敢有这样的妄念?芬国昐还来不及说服自己拒绝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一切就以完全失控的速度急转直下。他们为了渡海的安排争吵,决裂,有谁拔出了剑,有谁扔下了火把,然后世界被血和火淹没,分不清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海面。
他当然可以再次拒绝这个邀约,然后想办法立刻安抚他的兄长——或者直接打晕他?他依然有机会让随后的第二次亲族残杀不要发生。但是他想试一试!这是他未曾想过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费艾诺却如此轻易地双手奉上——芬威的长子总是擅长做这样的事,把所有人都没想过可以渴望的东西凭空造出,然后要求一个极其高昂的代价。
既然听从理性拒绝后还是落得两手空空,芬国昐决心试一试。
“你知道我族不在动乱时缔结婚姻的理由,但如果我将陨落,这对你来说会是——困扰。”芬国昐闭上眼睛,他亲眼见证茵迪丝感知到芬威濒死的痛苦,凡雅公主的光辉从此黯淡,如蒙上弥瑞尔亲手织就的黑色面纱。如果死亡能成为改变悲剧的筹码,他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但他没有把握能在濒死的情况下,把所有痛苦隔绝在纽带之外。
费艾诺却说:“如果我将陨落,那一定是在自由的大陆,在与魔苟斯决战的战场上。那么我希望你能感受到我所感受到的,无论那是痛苦或者快意。”
多么典型的库茹芬威.费雅纳罗,芬国昐叹息着,感觉到一只手穿过他的颈侧,按着他的枕骨。他顺从地低下头,轻柔而温暖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
“让我眼中光辉永远落在你眼中。”
“愿你眼中光辉永远落在我眼中。”芬国昐伸手握住那团火苗,“让我手中长剑永远护在你身前。”
“愿你手中长剑永远护在我身前。”
火焰温柔地舔破他们掌心一小片皮肤,把血融在一起。被灼伤的痛苦从肉体传入,让坚冰一般的诺多王子在灵魂深处微微瑟缩了一下。
随着火苗消失在交握的掌心,炉火同时熄灭。银蓝的营帐陷入黑暗,帐外往来巡夜的精灵未曾注意到他们的至高王在拜访兄弟后并未离去。
“你真冷啊。”费艾诺的手在半血弟弟的胸膛上移动。银甲蓝袍下,芬国昐赤裸的身体像提力安宫殿里那些大理石雕塑,同样冰冷,同样完美无缺。或许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半心半意的鉴赏家想,他的手指在隐约的凸起上打圈,迅速感知到反应,于是毫不留情地用力揉捏起来。
“是你太热了。”芬国昐叹了口气,“如果你打算一直用这种取悦女性的方式,我的兄长……”
费艾诺任由比自己更高大的弟弟翻身把自己压在身下,他在不引起注意的限度下大笑着:“难道不是奏效了吗?”
芬国昐弓着腰跪坐在他的伴侣身上,黑发从肩头滑下,瀑布般落在对方的胸膛上,发梢与对方的黑发混在一起。他的面容晦暗不清,只有一双耳尖自发丝间露出,泛着在黑暗中依然明显的生动血色。
费艾诺拱起膝盖蹭着他的半血弟弟肌肉紧致的大腿内侧,故意不小心碰到那根彷佛是吸走了某冰坨子全身热气才能那样滚烫的东西,“阿拉卡诺,莫非凡雅血统的女精灵都像你一样敏感吗?”
芬国昐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凶猛地亲吻,起初是为了堵住语言大师更多令人不悦的骚话,然后迅速变成一场唇舌的比武,或者说比舞。他的手臂穿过兄长同为男性矫健的身躯,穿过浓密的黑发托起后颈加深这个吻。
而诺多第一人,不仅在唇舌间表现出色,那双能工巧匠的手更沿着只顾着亲吻的精灵精瘦的腰身,滑到他身后抓住了那对浑圆的双丘。
火之魂魄的双腿间挺立着更滚烫的延申,与几乎同样可观的东西厮磨在一起。俩人间的空间被充满到拥挤,但又不够,还不够拥挤。
“Ma Merin samlyë ni?”银蓝色是线性的,清晰的。
“Ecë nin a care sa.”金红色是跃动的,暧昧的。
费艾诺即兴说着一串又一串似曾相识又听不懂的词汇,芬国昐不确定是自己的头脑发昏所以无法理解,还是这位语言大师确实在创造什么新的词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确定那绝不是些可以拿去教授给小精灵们的词汇。
“我的半血兄弟,我的雪精灵(fairë lossë),欲望之果(milmeyávë),蓝宝石矿洞(feleluilë)……”
“我不需要更多名字……留着给你将来更多的子女吧,或者你更愿意以父亲的名字命名他们?”芬国昐抗议着,他的身体已经很久不曾感觉到疼痛,但也确实很久不曾感觉到如此炙热的欢愉。费艾诺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感觉到活着。
“不要在此刻提及我们的父亲,只因我正在做唯一一件他不会欣慰的事。”费艾诺因此埋得更深,“况且此时此刻……将带来我会有更多子女的消息的,不正是你吗?”
芬国昐不知道原来这具一如创造的肉体可以在那样深的位置有那样具体鲜明的感受,王的种子像已经被赋予生命一样奔向更深处填满他。诺多最有智慧的王子在理智的边缘真心实意地感到害怕——他宁可替兄长背负弑亲者的名字也不愿替兄长背负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精灵的婚姻结成,费艾诺立刻顺着纽带看到了芬国昐这荒诞的想法,他轻轻咬着那向后仰起的喉咙,含混不清地说:“对此我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抱怨。”
——至少不是在这战乱岁月。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那一方又漏出一丝补充。
“哦……”费艾诺终于愣了一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结巴:“哦!我深受感动,但你可能得重新习惯一下婚姻纽带的分享方式。我不认为让我听到你愿意为我生孩子的想法是你的本意。”
芬国昐浑身的肌肉都像一张弓一样绷紧: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诺多至高王……但他打不过我,我能直接把他的脖子拧断……麦提莫会是个很可靠的王……
“感谢你的坦诚!”费艾诺倒吸一口凉气:在你拧断我的脖子之前,放松,不然你就要拧断我另一样比脖子更重要的东西了!
闭嘴——不是那张嘴!
放心,我的兄弟,孕育生命的能力不是一如对我等男性精灵的众多赐福之一,费艾诺从善如流地放过那已经被啃咬得红肿的喉结,补充道:如果你真的能受孕,给我生个美丽的女儿吧,我可是已经连名字都想好了。
炙热的手指在精瘦的腰身上来回爱抚,感受到勉强热起来的身体重新放松,纽带中后天发明的文字模糊成更先天更流畅的思绪。一些关于敏感带的争执几乎让思绪又结成文字,然后随着两具尚年轻无恙的身体和两个充满勇气与智慧的头脑的探索,像光线与河流交织在一起,带来更多愉悦。
时间在不变的星光下流逝,交缠的躯体终于在精疲力竭中分开,宣之于口呢喃渐渐融化在均匀的呼吸中。
费艾诺悄无声息地起身,他们的发梢卷在一起,抽离时熟睡中的芬国昐只是下意识收了收搁在枕边的手指。
我的兄弟,若你的自由意志告诉你珍视庸碌的生活比维护璀璨的造物更为重要,那便如此吧。费艾诺走出银蓝的营帐,精灵的轻捷让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我将教你见证我的自由意志,见证我将如何从自命优于吾等的维拉或迈雅们手中捍卫我之私有,若一如不愿祝福他的子女拥有等同与其父一般之造物权属,那便让我不必再忍受这与死亡有何分别的世间吧。我将面对维拉们不愿面对的对手,若我得胜,你将第一个知道消息,届时诺多族人无论选择在何处居住,都不必再向任何存在称臣。而若我败于魔苟斯……他摇了摇头,芬国昐会为了他挑战维拉吗?作为他的兄弟?作为他的爱人?他希望他没有机会见证这个答案。
他身披星光穿过第二和第三家族聚集的营地,来到更靠近海边的自己的儿子们和追随者的营地中间。
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一左一右递上他的王冠和佩剑。
库茹芬和他的儿子凯勒布林博从人群中走出,轻声回复:“第二、三家族那边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卡兰希尔紧随其后:“所有的物资已经完成装船。”
凯勒巩金发散乱,衣甲不整,与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但无人有疑义,只因他向来如此:“我们的战马,猎犬和猎鹰都已经在船舱里安置好。”
梅格洛尔安静地说:“第一班水手都已经就位。”
费艾诺向最大的一艘白船走去,他的王帐沿着陆路行到此处,将第一次登上海上无土之地。尽管志在东方,但他对制船一道并无格外兴趣。若非为了立刻追杀魔苟斯众党,他的本意是要找到方法驱动当年先祖来到维林诺的岛屿,使诺多的城邦能在东西大陆间自由来去。
现在这些都必须先放下,费艾诺登上白船,心知当他再次踏上阿门洲的土地时,这一切规则都将天翻地覆。他望向船头——
芬威的长孙,他的长子,诺多王冠的继承人站在船头,身形比卷着三重白帆的桅杆更挺拔。梅斯洛斯松开手指,手中的王旗向着海风展开,金色的八芒星闪耀在夜空中,让天穹上瓦尔妲的造物黯然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