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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02
Completed:
2023-04-02
Words:
14,376
Chapters:
3/3
Comments:
3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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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its:
793

【欣响】三次李响想要自杀,一次他没有

Summary:

安眠药,无人机,短刃,最后是一桶汽油。

Chapter 1: 安眠药

Chapter Text

1.
李响其实酒量不错,以前在莽村还没成年的时候,每逢酒席李响都会被他爹拽上去闷头灌几杯白的。刀子一样顺着食管流下去,最后在胃袋里烧一把火。第一次喝白酒,李响离了席就倒在泥路边扶着树干大吐特吐。那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五脏六腑都好像要被吐出去了。最后是带李青看病回来的三叔把他背回了家,他在梦里拼了命地躲妖怪,一觉醒来才想起自己还得去给住院的母亲送饭。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好多了。李响逐渐习惯了喝酒,等到他从双桥派出所离开,他已经自信没什么人能把他喝到神志不清了。虽然很多人说酒量是天生的,可李响还是觉得他的酒量是一次又一次世界颠倒时涨起来的。

今天郭局来队里说不能一直让支队长的位置空着,一整个队群龙无首,刑侦支队还怎么顺利展开工作。狗子说:那我们队是要从别的局调来一个新队长么?还是在队里选?英子挠了挠头,问郭局:不会真要调来新人吧?那不还得重新磨合?最后是队里年纪最大的老李,举了手环视一周,说:咱们队里人也够,明年又马上要进新人,不如支队长在咱们队里选吧?咱们自己选不比从外面调好?

这下没人说话了,所有人的视线才迟迟聚焦在进来了好一会的郭局长身上,好像现在才想起来,支队长谁来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张彪反常地没起哄,平时局长来说什么事他最热闹,可这会正独自缩在自己的位子上,好似恨不得能缩到另一个屋子里,然后就能什么都听不见了。安欣背对着郭局长坐着,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在脑袋两边,一声不吭。李响坐的板正,两眼目不斜视的盯着桌面上摊开的资料单。

郭局左右看了两眼,见没人说话了,悠悠问一句:说完了?

还是没人说话,大刘歪出身子举着胳膊对郭局道:“郭局,您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告我们吧...”

郭局笑了两声,说着行。他重新站直身子,向前踱了两步到安欣身后,继续说道:“现在呢,确实没有多余的警力资源,尤其是有丰富经验的老刑警,来给你们当大家长。”

“所以呢...”郭局故意拉长了声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局里面讨论决定,在新任的支队长调来之前,你们队内投票先选一个代理支队长吧。毕竟在场的各位,来的最迟的都已经在咱们京海刑警队带了有一年了,是吧?”

郭局说着一顿,歪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响。收回视线后继续吩咐道:“所以,代理支队长,今天上午你们投票出结果,然后代理支队长直接到我那里去报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上午啊,我去吃午饭之前,必须选出来。不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啊!都给我去交警轮值去。”

郭局说完就走了,留着一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路过的禁毒支队都不敢出大气。

这股沉默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信息科的人送完表,老李才开口打破了这股寂静。

老李站起来晃了两步,又往下走了两步台阶站在了办公室中间,缓缓开口道:“各位,咱也别拖着了...还有那么多积案等着咱呢。”

没人说话。

“咱们就...写个纸条吧,每个人写个纸条,然后我统计一下...”老李说:“统计出来这个,就担任咱们...代理支队长。”

张彪和安欣还是缩着脑袋,李响仍然挺着背。

最后选出来的是老李比大刘比李响:一比一比四,还有两票空白票。于是李响荣登代理支队长,在众人的掌声中,张彪缩的更紧,李响出了神地盯着自己的名字瞧。老李率先喊了一句响队,大刘跟着就也喊了一声,发财和狗子还坐在位子上说不出话,最后英子把所有的票签拢了拢,捧着一并放到了李响手里去。

队里唯一的女孩仰起头来看着李响,郑重地喊了一声:响队,跟郭局报道去吧。

安欣猛地一蹬椅子站了起来,四条腿的椅子和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英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了路,安欣便闷着头踩着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仿佛又被掐住了脖子,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李响捧着手里杂乱成花的纸团子,仿佛燃起一团火,就在他的掌心开始一路将他燃烧殆尽。抬起头看,英子,老李,大刘...大家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李响无端的感到害怕,他的恐惧无所遁形。张彪旁边的窗户后没有落下百叶窗,李响仿佛又在光的折射后看见了曹闯的脸,血从嘴角流下来。

师傅说:“拿我去换前程吧。”

纸团子散落一地。

最后是老李拽着李响去的郭局办公室。办公室里最年长的也最圆滑,看的最通透,他哪能不知道队里头有一个赛一个的脑子里想什么呢?可是日子得过,工作得干,上头明里暗里的吩咐了,他又能说什么呢?打着哈哈敲开了郭局的门,老李在李响背后又推了一把,才把一路无言的李响推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轻轻地,咯噔一声。老李转过身叹了口气,打眼就看见从拐角处缩着步子走出来的张彪。
-
李响当上代理支队长的第一天,请了一下午的假,一起请假的还有同队的张彪。安欣中午吃完饭就开了车一个人出去走访查案子,等到日落西山回局里,才发现李响中午就在看的资料还摊开在郭局来时候的那一页,张彪桌子上,那杯从李响杯子里嫖的茶已经浮了层膜。安欣站在两阶台阶上呆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盯着英子看。

英子迟迟抬起头对上安欣的注视,有些不明所以:“安欣?怎么了?”

“响....李响呢?”安欣偏偏头示意李响桌子的位置。

“李响啊...”英子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会回道:“好像下午他和张彪一起请假了,中午吃完饭就走了。”

“他没说去哪么?”安欣又问。

“没听说”英子摇摇头:“不过应该和张彪在一起呢,他俩一起走的。”

“哦...”安欣挠了挠头:“好”

手掌贴合着两掌长的扶手,安欣向上一步站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抬起头,视线略过他们支队常用的那扇白板,掠过老李的办公桌,最后轻飘飘地划过李响的椅子,停在自己桌面上孤零零的旺旺仙贝。

安欣拿起仙贝,转身把拉开李响的抽屉,仙贝被他捏着悬在抽屉上方。他盯着空空的抽屉,没头没尾地又问:“李响搬到师傅的办公室了么?”

“啊”英子抬起头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点了点头后回答说:“对,中午搬的。”

安欣又“哦”了一声,手指一翻把仙贝又转回自己的手心里,合上抽屉,转身走到了张彪的桌子前,推开窗子把仙贝扔了出去。

仙贝划出一条弧线,砸在桌面上跳了两下,在桌子边缘颤颤悠悠晃了晃,最后还是不出意料地落到地上去。

轻飘飘的一声,安欣合上了窗户。

等到英子都走了,安欣也没回家。办公室里黑漆漆的,他也不开灯,就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借着月光看李响的新办公室。以前安欣躲在文件夹下面偷偷观察师傅心情怎么样,心情好的话就可以干什么都安全。

安欣枕在自己胳膊上,手指按着文件夹漏出一条小的缝隙,里面是张彪的座位和反光的窗户。安欣突然觉得有点太安静了,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铃,屏幕就亮起来开始在桌面上震。铃声尖锐地在月夜里划开一条口子,安欣被吓了一跳,猛地坐直后才看清一方小屏幕上是谁的名字。摇晃的小电话图案后面跟着傻狗两个字,安欣盯着手机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接电话。

“喂?”安欣问:“怎么了?”

“你...你来接一下...”电话里是张彪的声音,醉醺醺的,也少见的,软了语气:“你...接一下我俩...”

安欣沉默了一会,从嗓子里憋出一声:“地址”

张彪说:“双桥街的烧烤摊,叫...”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阵后,张彪的声音才又出现:“宁夏老朝烧烤”

安欣说行,我一会就到。
-
开着车把张彪送回了家,安欣又打着火一脚油去了李响在城里租的一室一厅。而去李响家,安欣不需要李响指路。轻车熟路带着李响上了三楼后,又从李响那个手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进门后先按亮了灯,安欣换了鞋后从鞋柜上拎下来两双拖鞋,自己踢上一双就往厨房去了,留着身后一路无言跟着的李响自己进门,扶着墙换了鞋,又挪着步子走到客厅中央的灯下头。

他拿起了茶几上,前段时间去医院开的安眠药。

医生问他最近感觉怎么样。

李响说:失眠,噩梦。

医生又问了他一些症状,还让他填了一张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精神压力过大引起的失眠。开了张单让他去取药。

李响全程安安静静地,医生问什么他答什么,医生吩咐了,他就闷声点头,最后离开诊室的时候,医生跟他说安眠药一次吃半粒,不要吃多。李响看着手里的单子,说好。

头顶的灯耀的他有些头晕,李响知道这不怪灯,是因为他喝得酒太多了。酒精上头的时候就会头重脚轻,世界开始颠倒。李响很熟悉这种感觉,因此他知道如何在风浪不止的世界里站稳双脚。脊背挺得笔直,李响手指捏紧瓶盖粗糙的边缘开始用力。指腹搓着凹凸不平的接触面,他上次好像扭得太用力了,半刻轻巧的一声放气,瓶盖立刻松动了开。楼道里突然出来几声叮咚响,李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忘了关门了。

白色的药粒在塑料瓶子里撞得叮叮咚咚响,李响手指一颤让瓶盖从手里落了下去,直直地朝着水泥地面砸去。叮当两声后,圆形的瓶盖化作无数声繁密的敲击后归于无。他晃了晃瓶子,药粒就四五六颗的从瓶口涌出来掉在他的手心里。

医生说一次吃半粒。李响看着手里越来越多几乎要溢满的药粒,举着瓶子的手没有放下。

曹闯站在门口敲响木门,咚咚咚,咚咚咚,中空的木门回声很响。曹闯喊他:李响,李响...

“李响,蜂蜜放哪了?”安欣站在厨房问他,李响听见开柜门的声音盖住了师傅的喊声。他猛地抬起头,白炽灯的光刺的他流出眼泪来。李响说:“在中间的柜子里。”

安欣没回应了,只听见他扭开了煤气灶,水龙头又被打开。

李响的视线在房间里巡回似的飘,最后飘到窗户前扣着的相框,他心知肚明那里面是谁。于是曹闯这次出现在了窗户外,手握成拳敲击着玻璃窗户。曹闯喊他:李响,李响...

声音从左耳传到右耳,李响觉得脑袋疼,又看着手心里满满的药。医生说半粒够他好好睡一晚上,那这么一捧吃下去,是不是能一直安稳地睡下去了。

能么?李响问。客厅里安安静静地,没人回答他。李响就自己告诉自己:实践出真实。

捧着药的手就越抬越高。抬到胸口时,一杯还打着旋的蜂蜜水递到了他面前。

李响后知后觉地听到安欣在喊他:“李响”

李响抬起头,安欣正歪着脑袋盯着他手里的药。安欣问他:“这是安眠药?”

“嗯”李响说:“是”

“安眠药不是一次吃半颗么?”安欣扬扬下巴问他:“怎么倒了这么多?”

“手...手抖了”李响说“刚刚手抖,撒出来了。”

“哦...”安欣点了点头,不说话了。他挪开杯子,用空着的手伸过去几粒几粒的捏起安眠药扔回到瓶子里。药粒再次在塑料瓶里叮呤咣啷作响,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颗安安静静地躺在李响的手心里。安欣拿掉安眠药的瓶子放到桌面上,把蜂蜜水塞进李响的手心,他又捡起地上的白色盖子给安眠药的瓶子扭紧,脸都在用力。

“哎”李响叫住他:“你给我扭这么紧干嘛”

安欣晃晃瓶子:“你又不是扭不开。”说完,他就把瓶子放回茶几上,重新捏起那一枚白色药粒,一分两半。

一半放进李响手心,一半塞进自己嘴里。李响就着蜂蜜水把药送进肚子里,热水滑过食道好似一路在解冻冰川。他剩了半杯蜂蜜水递给安欣。

安欣摆摆手:“你自己喝完吧”他又张开嘴让李响看:“我咽下去了。”

说完,安欣便又扭了头好似自己家似的去铺床,又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出来。

李响一张单人床上挤了两个人,隔着被子紧紧贴在一起。有点别扭,但是李响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今夜没有师傅来叩他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