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艾斯先生是黑豹的獸人,談吐間卻一點都不沾肉食動物常有的戾氣,反而非常友善開朗。
所以當艾斯先生退化回去,變成暴躁的小黑豹時,白鯨號上的大家稍微有點意外。這小小的意外對於白鯨號上見過大風大浪的大家一點都不影響,只覺得很可愛——當然,誰也沒這麼說。
「你們都不覺得我很可怕嗎!」
小小的艾斯先生揮舞著短短的手在甲板上炸毛,但是大夥們該喝酒的喝酒、該吃飯的吃飯,最友善的薩奇先生也就多給一個眼神之後就轉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這讓小小的艾斯先生非常不滿——雖然他們看起來都是很厲害的海賊沒錯啦,但大家都說身為惡魔之子的自己沒資格活下去,怎麼一點這些人都不在意的樣子。他們難道不覺得惡魔之子很可怕嗎?
「小小的艾斯先生,快來吃飯吧。」
身為白鯨號上跟艾斯走得最近的護士的你,自然而然地被指派為小黑豹的照護員,並且被吩咐吃完飯之後帶著小艾斯去讓老爹看看。
小艾斯先生狠狠地瞪了過來,你馬上意會到這是因為身高上的差距。這個嘛,雖然你是海賊團裡面比較矮的人類,不過還是需要小艾斯先生仰起頭來才能看著你。你蹲了下來與他平視「薩奇先生做了艾斯先生喜歡的東西喔,我們一起吃吧?」
「不需要!」
小小的黑色爪子揮了過來,力道不大但出奇不意,雖然你把裝著食物的盤子往後挪了一點堪堪閃過,但托盤上的水杯就沒那麼好運能躲過攻擊範圍,被俐落地揮倒並砸出清脆的聲響。餐廳裡頓時靜了下來,好像連水漬淌開在地板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小小的艾斯先生把目光移向正在從廚房走出來的薩奇先生身上。
看起來氣轟轟的,小小的艾斯先生擺出了凶狠的表情正面迎上,身體卻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哎呀,總歸還是有一點點害怕的嘛?
所有不動聲色看過來的眼色裡都帶著笑,然而大夥們依然非常有默契地閉著嘴巴。
「浪費食物,加上意圖攻擊我們可愛的護士小姐,打算怎麼賠啊臭小鬼?」薩奇先生故意用凶狠的語氣這麼說,你能看到不遠處馬爾科先生已經偷笑到肩膀抖個不停的程度。
薩奇先生把抹布跟小畚箕掃把塞過來,小小的艾斯先生原本擺出了戰鬥的架式,卻像是沒想到這樣子的發展而發起愣來,呆呆地接過薩奇先生遞過來的東西。
「可別以為這樣就放過你,清理的時候可別刺到手了啊。」薩奇先生粗聲粗氣地說,一邊走回廚房,餐廳裡的喧鬧聲又回到打破水杯以前的樣子。你可以看見馬爾科先生已經笑得嗆到了,但笑聲被背景音蓋過去。
小小的艾斯先生頭上小小圓圓的耳朵抖了抖,抓著抹布粗魯地往地板上的水漬按上去,你見狀連忙抓住小小的手腕,生怕艾斯先生的手掌被尖銳的刺片划破。小小的艾斯先生頓了幾秒鐘才想起來掙扎,你只好先分出一隻手來幫小黑豹順毛。
大大的艾斯先生經常出門,但回到白鯨號的時候經常有意無意地暗示你幫忙梳理毛髮,雖然你這麼遲鈍其實也沒發現這件事其實是艾斯先生給你的特權,不過順毛的技術確實一次比一次好。因此小小的艾斯先生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掙扎幾下之後,只能不情願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讓出位子給你收拾他剛剛造成的殘局。
「肚子明明餓了還不乖乖吃飯嗎?真是的。」「老子才沒——」
小小艾斯先生的胃袋抓準了時機發出擠壓空氣的聲音,小黑豹臉頰上的雀斑肉眼可見地變得越來越燙。你見狀也不取笑他,只是留戀地又揉了揉圓圓的耳朵,把已經放棄掙扎的小黑豹放到椅子上,跟他並肩坐在餐桌前。
你注意到小黑豹吃飯的時候下意識地警戒周圍,大概是因為平常的用餐環境裡如果不好好顧好自己的食物,很容易被搶走。你看著他護食的樣子十分心疼,從自己的餐盤裡舀了幾勺肉跟米飯過去,小小的艾斯先生帶著驚訝的眼神望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分食這件事,在小小的艾斯先生生活的地方並不常見。
「……可不會還你。」小小的艾斯先生一口氣把食物全塞進嘴巴裡,瞇起眼睛看向你,含糊地說。關於這點你只是笑笑地說還吃不夠的話可以去廚房再添,你看著他兩頰脹起來的樣子,不禁想起大大的艾斯先生平時吃飯也是這個樣子,原來是這時候就已經養成的習慣。
用完餐之後,小小的艾斯先生似乎把你的信賴等級稍微提高了一點,你帶著小小的艾斯先生往老爹的房間走時比起初見面的時候安分許多。白鬍子對小小的艾斯先生非常滿意,直說好像多了小孫子一樣。而小小的艾斯先生面對老爹時則是嚇了一大跳,不過小小的艾斯先生好像慢慢開始相信這艘船上的人是友善的,所以慢慢放開膽子跟老爹玩在一起。
你曾聽過大大的艾斯先生稍微提過他的過往,忍不住希望艾斯先生的過往就是從白鯨號開始,但這樣就不會遇到艾斯先生重要的兄弟們了吧,你嘆了一口氣。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情應該怎麼命名,既摻雜著心疼艾斯先生的過往,同時又慶幸艾斯先生走過這麼辛苦的一整路來遇見了白鯨號的大家——當然還有你自己。
老爹因為見到了小小的艾斯先生很開心,開心到連馬爾科先生都沒能攔住大夥們又開了一場宴會。夜幕低垂,白鯨號上卻非常熱鬧,暖色系的微弱燈光襯著甲板十分溫柔。可以聽見勸酒的聲音,還有盤子碰到桌上的聲音,老爹沒喝幾杯(當然,白鯨號上的護士小姐以及船醫先生都是非常盡職的),露出足饜的神情看著自己的兒子們。
如果要說家的氛圍的話,大概就是如此吧。
你不是多愛熱鬧的人,酒量不算太好,跟大家敬了幾杯之後就有點微醺的程度,也不是特別享受宴會的類型。針對這點,其他護士姐姐們為此嘲笑過你,並且發誓要讓你領略到宴會的美妙之處,曾經起鬨過想給你多喝幾杯,沒想到這些全被大大的艾斯先生攔截。這次你一如往常稍微喝了一些之後坐在旁邊的座位看著大家跟小小的艾斯先生玩成一片……怎麼好像突然有點安靜?
哎呀……你想起來,好像這時候大大的艾斯先生會來找你說話,你有時忍不住想為什麼大大的艾斯先生會來找不善言辭的你說話呢?明明多的是可以和艾斯划酒拳的男性,就算想找女性飲酒,絕大多數的護士姐姐都不會拒絕艾斯先生的。你曾拿這個問題詢問以藏先生,卻只得到對方皺著眉頭又忍著笑意的憐憫表情。他說這個問題還是留著問艾斯吧,而且要委婉地問。只是你目前還沒找到適當的時機,就已經先變成小小的艾斯先生了。
這個小小的突發狀態倒是讓你想起了不少平時大大的艾斯先生會做些什麼,艾斯先生是很容易跟其他人親近的人,讓人不知不覺習慣艾斯先生的存在,並不會讓人嗅到不尋常的旖旎氣氛。儘管沒嗅到的好像只有當事人你,還有自以為只要自己不說破就可以繼續維持現狀的另外一位當事人,讓白鯨號上的大家每碰到酒就得開始下注你們這樣子還要維持多久。你伸出手來想拿薩奇先生特意提供給護士小姐們的小點心蝴蝶餅,手指撞到空空如也的盤底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已經吃完了。
原來沒了大大的艾斯先生,你醉得這麼快吶?難不成自己是在賭氣嗎?你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想給自己再添點酒,一邊對自己心裡暗暗發酸的心情感到好笑——啊、這就是喜歡嗎?你好像突然明白大家時常投來的眼神,揉合著關愛弟妹的意味——但把自己從位子上撐起來又掉回坐墊上時,你才真正發現自己已經醉得不行,稍微站起來就讓人頭昏眼花。
「呦,還好吧?」馬爾科先生注意到角落的你剛剛踉蹌的樣子,大概是資深海賊的緣故酒量不錯,完全沒有喝醉的樣子。他用下巴努了努你的手臂「那是艾斯弄的吧?」
你遲鈍地抬起手來看了看,稍微花了一點力氣才把視線對焦,確實手臂上有淺淺的紅痕,但還不到見血的程度。「這不要緊。」
「女孩子可不能這麼不愛惜自己,處理一下吧。」馬爾科先生走近了你的座位「介意我來?」
出於信任白鯨號上的船醫還有考量到剛剛無法移動的身體狀況,你把手伸向馬爾科先生,乖乖被抱進醫務室裡。你沒想到的是,從馬爾科先生從向你走來的那時就全是設計好的,出於白鯨號上大家對老么們的疼愛,決定推你們一把。看似正在歡樂宴會,實則巧妙地絆住艾斯先生的船員們非常「體貼」地讓小小的艾斯先生看到這一切。根據目擊的船員們表示,小小的艾斯先生尾巴幾乎都要炸起來,但顧慮著還正在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所以沒追上去,儘管看起來如坐針氈非常想逃跑。看到馬爾科先生把你抱進醫療室順帶踢上門,這才讓小小的艾斯先生坐不住了,隨便找了理由就想往醫療室跑,卻在一站起來的時候砰!的一聲冒出了一陣白煙,變回了大大的艾斯先生。看著陡然增高的視野,艾斯先生腦袋空白了一瞬才回過神來,三兩步就跑到門前,收不住力道地用力把門打開,雖然說是撞開更貼切一點。
「喂喂,這裡要安靜休養啊喂。」
一進到醫療室,馬爾科先生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你半倚在床頭上呼吸綿長,連門被撞開這等動靜都沒能讓你稍微張開眼皮看一下。如果忽略掉馬爾科先生還抓著你的手的話,艾斯先生大概還沒生氣。
艾斯先生因為剛剛還是小孩所以只被提供了果汁,滴酒未沾的他眼睛清明而炙熱,皺起眉頭像是在質問馬爾科先生,卻說不出話來。一方面是怕吵醒你,另一方面是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自己擅自把你據為己有的心情。
他是知道的,因為以他朋友的身分,根本沒有資格說你什麼,事實上就算你想去誰的房間過夜也……艾斯說不出沒關係這種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把你留下。就像現在,他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憤怒才適當。
為什麼自己一個人在旁邊喝悶酒?為什麼不拒絕馬爾科?為什麼放任自己在滿是臭男人的船上喝到這麼醉,沒聽過男人都是狼嗎?
為什麼不依賴我呢……?
馬爾科先生看了變成戀愛腦就不中用的第二隊長只覺得好笑,招了招手讓艾斯到旁邊站好,向他展示你白皙手臂上的小傷痕。
「看好,混蛋小子,你這樣對待自己的女人?」
「、我、那是、……沒意識的時候……」
「哈?沒意識了還會撒嬌啊,打呼嚕還挺舒服的嘛?」
「、……!」
「好啦,你在這顧她吧,我回去喝酒了呦。」
馬爾科先生走出醫療室時好心地帶上了門,艾斯先生看著你的睡臉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那般悄悄坐到床沿。做足心理準備才伸出汗涔涔的手來,替你把臉頰上的碎髮拂到耳後。目光溫柔,正如同每一次偷偷注視著你的樣子。光是指尖輕觸到你的臉頰就讓他心跳漏了好幾拍,艾斯先生把手收回來,把手肘撐在自己膝上順帶嘆出一口氣。在海上絕不屈服的白鬍子第二隊長,在你面前卻只能彎著背脊挫敗地把臉埋進手掌。對你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啊不過,如果有辦法現在就不會這麼苦惱了吧。
其實你沒睡,只是頭很暈,所以閉目養神。
你其實有聽見馬爾科先生說你是艾斯的女人,也聽見艾斯先生聲音漸漸小下去的反駁,然而反駁的點是對待不是女人。如此一來,綜合那些過往你沒注意到的小小徵候,大概是喜歡你的意思吧?你對這個結論十分滿意。
「……艾斯先生。」被酒精灼燒過的喉嚨發出沙啞的呼聲,他當即觸電似地轉過視線來看你。明明什麼虧心事都沒做,臉卻紅成一顆冒著熱煙的番茄,你的唇角忍不住往上揚了幾度,怎麼之前都沒發現呢?艾斯先生這麼可愛的地方。
「、要喝水嗎?」艾斯先生一邊問,一邊起身去拿水杯,行動之迅速似乎唯恐你被怠慢了。你點了點頭想伸手去接,卻因為對不好焦而在水杯的前面虛虛抓握了一下。艾斯先生拘謹地朝著你坐得更近了一點,說了聲失禮了便輕輕扶著你的肩膀,你想著艾斯先生在奇怪的地方真是禮貌周到啊,邊順著他的手臂把半個人都枕在他的懷裡,乖順地仰起頭來。
冒煙的紅番茄艾斯先生連作夢都沒想到這樣的情景會真實上演,表情幾乎整個要空白化了,他把水杯就著你的嘴唇,一邊溫和地變化角度傾斜時,用力壓著已經沸騰多時的心臟——仰起頭來、閉著眼睛的樣子是索吻吧……他真不知道對於自己剩下一點點的理性應該感激還是應該生氣。感激自己還能壓抑住自己的衝動,又氣惱自己沒有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氣。白色的小小天使跟黑色的小小惡魔在他的兩邊耳朵分別低喃著,然而不出多時白色的小小天使便佔據上風。是呀,趁人無法抵抗、甚至是無法清晰思考的時候,這樣的意亂情迷稱得上喜歡嗎?會不會對方在醒來的時候,對於今晚後悔莫及呢?一想到你可能為此哭泣,艾斯先生就只能把氾濫的下心好好收起來。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珍重對待。這樣說好像太貪心了點,但艾斯先生很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不敢自大地說想守護些甚麼,只要遠遠地看著你就很開心。
直到整杯水餵完,艾斯先生把水杯放回一旁的櫃子,捨不得你的溫度那麼快離開,卻又怕你反感自己的接觸,只好訕訕收回支撐著你的手。
「所以說,別喝成這樣啊。」艾斯先生對你少見地皺起了眉頭,才剛要繼續提醒你之後別喝太兇,接著卻被你的爆炸性發言直接打斷。
「艾斯先生,喜歡我吧。」
你往表情空白的艾斯先生伸手,這次雖然還是有些距離感的失誤,但很順利地觸摸到那頭毛茸茸的捲髮。意識到艾斯先生沒有反駁,也沒有岔開話題,你揚起了輕飄飄的笑容,往上揉了把圓圓的耳朵自顧自地說下去。
「變回來了……太好了。」你把另一隻手也搭上毛茸茸的腦袋毫無章法地亂揉,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喝醉了的你想法十分跳躍,下一秒就切換成嘟著嘴的埋怨模式「明明喜歡我、那就來陪我啊,平常艾斯先生都會來幫我喝酒的吧……雖然小小的艾斯先生很可愛,啊、剛剛直接把門撞開,緊張的艾斯先生也好可愛。」
「……等等,所以……你都聽到了?」
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的艾斯先生勉強擠出問句來,除了被稱讚可愛的心情有點複雜以外,事情發展快到讓人挫敗。大概是少年特有的浪漫思維,在他的預想中,告白該有美麗夕陽、精心設計的對白,還有至少要送個花什麼的,噢對、還有至少該兩人獨處的靜謐時刻,雖然波特卡斯少年連約你單獨出門(或者說下船逛一逛)的勇氣都沒有。然而此刻門外傳來有精神的吆喝聲將少年的浪漫幻想輕易擊碎了,連帶把他拉回現實中。
這時候,只要輕輕扳開你的手,蓋上被子讓你好好休息,也許還可以帥氣地扮演一回可靠的第二隊長。
何奈那雙比艾斯先生小了好幾號的手還捉著他的腦袋,饒富興致地玩著黑豹的圓圓耳朵。為了配合你的高度微微彎著腰,高度正好與你的眼睛齊平。他貪戀著你微微紅著臉頰的樣子,貪戀著你微涼的指尖溫度,也貪戀著你半是玩鬧半是安撫的觸摸,因為私心他遲遲沒能脫離你那微不足道的箝制。
你呼出來的氣息帶一點點酒精的氣味,平時很少喝醉的艾斯先生卻好像被薰染了醉意。他把眼睛閉上,自暴自棄地想著畢竟你醉了大概明早不會有什麼印象。
「喜歡。」
他把這當成預演,想盡量說服自己不要再緊張了,但身體還是要燒起來那樣滾燙。但你卻當真了,高高興興地咧開嘴角,尤其是察覺了對方體溫明顯上升而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我也喜歡艾斯先生喔。」
「誒?……算了,醉鬼給我好好睡覺啊。」
艾斯先生終於記起來該讓你休息,小心翼翼地握著你的手腕放到床單上,伸展被壓迫多時的背脊。你不甚清明的腦袋捕捉到了危險的訊號,很顯然對方沒有把你的告白當成一回事,這讓你生氣又沮喪,把話說得這麼白了還要裝作沒聽到嗎?你急切地伸手抓住艾斯先生的手腕。
「我只有一點點醉、真的、」
「對對,一點點而已。」
看著艾斯先生變回平常處理醉鬼的模式讓你心急如焚,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卻不知道該怎麼將那些讓你心頭發緊的感情訴諸言語。
「是真的喜歡艾斯先生。」你歪了歪頭,感受到語言的蒼白無力,緊接著補充道「不然我們打勾勾,我不會欺騙艾斯先生的。」
一張口就開始爆炸性發言,但看到你的語言能力似乎退化了不少,又忍不住覺得可愛。艾斯先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對,一方面覺得你只是醉了正在胡言亂語,一方面又想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該有多好呢?這兩者之間的溫差太大,他可受不了你醒來後回到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今天收到的那些語氣溫柔的喜歡全數作廢的話,燃燒了一整夜的滾燙心臟在隔天墜入冰窖的話會碎開的。
你還是沒想到能說服艾斯先生自己沒醉的說詞,最後決定拉拉艾斯先生的手腕,示意他更靠近一些,緊接著抱住對方的頸脖把自己的嘴唇印上去。準心歪了一點只印在唇角,不過效果已經足夠了。
那是一個笨拙到會讓人發笑的吻,但也足夠說明你的不擇手段。
「我蓋了章,也跟艾斯先生打勾勾……喜歡艾斯先生,沒有騙你。」
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你,這句話可說是顛三倒四完全沒有邏輯可言,聽起來卻像是焦糖那樣甜得讓人融化。他發現了你說這句話的神態十分委屈,被你的眼神控訴著為什麼不相信我實在讓他承受不住。
他也想去相信啊,相信你給他的喜歡,相信他有喜歡你的資格。現在你對他吐露的真心,是不是可以視為他確實有這樣的資格呢?
所以艾斯先生深呼吸了兩次,傾身靠近你,鄭重地捧住你的後腦勺重新吻了上去。
「約好了,已經不能反悔了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