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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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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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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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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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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神】淡水鱼从不渴望海域

Summary:

Summary:然而神乐试图用成长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可伴随着成长而来的还有无尽的不安,那么冲田同样。

Notes:

*原作704训后的IF捏造,非常我流。
*请自行避雷,感谢阅读。

Work Text:

01

这是个方方正正的房间,大多数房间都是这样,两面墙之间构成直角,冲田来不及细想,这世界上有太多约定俗成的规矩,而世人似乎并不会追本溯源,这些条条框框成为集体潜意识存在于人类从未意识到的底层,他本该注意不到这些。

 

他被困在这个房间,这让他不得不用警厅办公室里摆放的鱼缸来形容。鱼缸,是警视厅最近接手的案件中出现的物体,他们为此费尽心神,可始终像巡游在鱼缸中的草鱼,四处碰壁。冲田为此费掉不少力气,他在今天早早到达进行秘密交易的仓库,在剑出鞘的瞬间被土方按住臂膀动弹不得。

 

就像现在他所感受到的压制那样。

 

冲田正处在自家狭小的卫生间里,提到卫生间就会想起盥洗盆和流出水的按钮,它们意味着清洁,清洁意味着细菌的终点。由瓷板与石块构成的密闭空间中,即将有起点从这里发生。

 

它是鲜红的两条杠,冲田从他的过去经验中搜索关于杠的含义。神社的围栏,那是红漆染上的木头,拦住前来祈福参拜的人的去路,它划分边界,昭告神与人的区别;牢房中由铁栏组成的房门将犯下罪行的恶鬼禁锢在一方土地;骨折的人拄起两根木棍,为了能够正常行走,由此说来人们的两条腿也组成杠杆,它支撑人站立在天空下,去到理想之处。

 

是的,它所包含的意义太多,冲田不曾思索全部的,每件事每个物品对于不同的人的意义不同,未可知的,出现过的杠杆在折磨他。

 

他今年二十五岁,迈过这一年,二十六岁,他将成为三十代的大叔,像近藤和土方那样,这是理所当然,一些从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事情接踵而来,属于中年人的烦恼也即将追上他,避无可避。

 

也许他此生都看不见这根验孕棒,或者不该看见。

 

它只是安静地,被搁置在洗手台旁,有些未蒸发的水珠分散在这根塑料制成的棒子的四周。冲田打开水龙头,铜制的管道倒映着他扭曲的脸,他的眼珠被撕扯成边缘模糊的椭圆,冲田揉搓他的眼皮,他记起来自己的最初目的是想洗手,从办公室回到家中,他会习惯性地来到卫生间洗手。

 

水流开始顺着他的指尖滑向下水口,同时抽走他的呼吸,那水流戛然而止,他用沾满水珠的手捏住那根塑料棒,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无措感从冲田的脚底向上涌,翻滚而来的不适冲到他的头顶,他决定离开这个空气稀薄的卫生间。他数着数字迈步,过去将客厅的灯关闭,又踱步去拉上窗帘,此后,冲田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时间随着他心中默念的数字而流逝,也许两道杠的其中一条应该是消失的,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在冲田回来之前,他确认神乐还在万事屋,她不可能在五分钟之内交换身体的所处空间而进行验证,试纸因为获得空气中的大量氧而发生改变,那么这份测试结果有可能不准确。

 

‘啪’。

 

有什么响动一声,冲田确定不是他的心率线断掉的声音,他睁开双眼,是神乐打开客厅的灯,在看着他。

 

“你在啊,不开灯是体验躺进棺材里是什么感觉吗?活着的时候就先别想死之后的事。我在小银那儿吃过饭了,你要洗澡吗?不要的话就让我先。洗发水好像快没有了,明天得去超市买瓶新的。”神乐将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那里同样挂着警视厅的队服,她前后说的话语没有衔接,跳脱着蹦进冲田的感官。

 

冲田看着她穿过客厅走向卫生间,神乐没有等来冲田的答复,便折返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随后她的视线中落进那个她早上忘记扔掉,而此刻正完整地出现在茶几上,出现在冲田面前的,验孕试纸。

 

秒针一秒一秒地转动,神乐站在他的身边,她很少会看到冲田的头顶,这个人的个头比她要高,且从来不想对她屈膝。

 

栗色的发旋,从这里发散到额前的刘海,鬓角以及后脑勺的碎发,异常柔软,神乐喜欢他的头发,这是他全身从上到下最坦然的地方,会散发出和她相同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想掩盖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真的?”冲田用手覆盖全脸,他尽量遮挡住白炽灯射出的刺眼光线,声音闷闷的,从手掌筑成的城墙后传出来。

 

“我已经预约了大江户综合病院的医生,后天就能做手术。”神乐以为自己会很慌乱,会大喊大叫也未可知,正如她从前习惯向冲田发火那样,她应该指责冲田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擅自移动她的东西,她应该感受到隐私被侵犯,那样明明更加便利。但谁知道,也许当神乐听出来冲田的颤抖之前,她就已经奇异地平静下来,似乎与她预料的所期待的反应并无二致,而这一幕算是意外,只是由于她的疏忽而导致的一场不愉快。

 

他们有很多次不愉快,神乐并没有为此与他达成和平相处的模式。

 

“手术?什么手术?你要杀死它?”他将手放下来,看向她的嘴唇,幻听她会说不,会如从前那么反驳他,从他的第一个问句开始,冲田觉得自己全身发抖,不过这只是他的主观臆想。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混蛋?”神乐的音量开始提高,惶惶流动的水花将她淹没吞噬,将她的声音变成混乱的回响,她要抓住空气并且挣扎出来呼吸,不过冲田会等在岸边将她重新压入水中,他永远会这么做,就算现在也同样。

 

于是她仍然感受到有什么从体内流失,最终她缺失氧气,缺失一切延续生命的东西。

 

“我只是没想好。”冲田说,“我需要时间思考。”

 

“你当然没有,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这是‘我们的’,你没有问我。”

 

“现在你知道了,所以?”

 

“我不知道。”冲田重新躲避神乐的视线,他将头埋起来,前后的语言甚至没有逻辑,而他完全注意不到这点,他的手掌抓乱头发,说:“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吗,意外?出现异常?说起来夜兔会和人类一样吗?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你知道会这样?那未免也太自大了,神乐,你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这同样是一场博弈,神乐想,他们进行交锋太多次,从她将伞尖对准他那一刻,他们从跟在大人身后的小不点成为大人,她和冲田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止。即便是对待他那压下来的手掌,神乐也必须毫不慌张,利用蛮力与之抗衡是必然的选择。“你很少叫我的名字,可能只有一两次,你一直用别的称呼来喊我,不过我也是。”神乐说,她慢慢讲述一个事实,而这个事实总是被他们忽略掉。“我讨厌轻浮的男人,而你一直如此,但现在,现在你不再那么游刃有余了?你是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神乐抬脚,她从冲田的面前经过,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在关上灯前,她说,“我没什么可对你说的。”

 

‘啪’。

 

冲田听到自己的心率线断开。

 

 

02

 

路边的霓虹灯闪烁,照亮神乐的身体,卖关东煮的老板正和前来吃饭的客人闲聊,打算等他吃完就关上店铺,这条街上像是日复一日地重复昨日的状态。不过没有一件事属于她,神乐想,太快了,这些事物从未改变,但她需要向前,她不知道,所有的事都太快了。

 

神乐没办法停止,她没办法制止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雪,本就寒冷的气流开始夹杂着冰碴和雪花,飞上屋顶,敲打着荧光灯牌。在进行对物象的摧残后,它们坠落到地表,掩盖道路上的下水井盖。只消短短一个晚上,神乐的虹膜中就能映现五彩的白,那些白经历过一场盛大的旅行,而后堆积一起,在温度的持续上升和人类的推波助澜后融成冷水,流进井盖的缝隙中,成为奔向大海的一支溪流。

 

她怎么能够阻止自然所设置的哲学规律。

 

神乐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飘下来的雪花,这抽走她的温度,神乐的温度使其化成一滴水珠,替代冰晶,接着,有几片雪花相继落下,落到她的肩头,发梢,她想起来自己走得急,伞还放在玄关。

 

她放弃返回的念头,雪才刚刚降下,而她距离目的地也不算远,神乐握紧拳头,那水珠变换为她手心中的一部分,但神乐毫无感觉,她正思考着见到银时和新八的措辞与态度。她该诚实地全盘托出吗?这需要神乐自己来决定,似乎每件事都是这样。

 

父亲离开的时候来不及适应,他离开,于是神乐只好等他回来,在下雨天,她望着烙阳天上的乌云,她只能等待。母亲去世前她没说出口那句‘我要和妈咪去地球看看’,所以后来她只身前往这个拥有无限海洋的星球。神乐从来没准备好,一切事情总是不问她的档期,随便将她塞进某个时空,最后从她的眼睛中发生,而她不得不用双手去选择一条她看不清前方的路,随后踏上无可逆转的命运。

 

同样的,她走进冲田建筑起来的城墙,后者不管不顾地将她推入无休止的进程。

 

那是好久好久之前,可能是五年前,或许是更早,是她成为神流又被冲田戳穿后的晚上,冲田依然穿着那套黑色西装,像一个真正的黑手党,他将神乐推搡进一条小巷,细密绵软的吻落到她的脸庞。

 

她开始流泪,毫无征兆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毫无长进地回来,定春依然没有苏醒,小银下落不明,虚,冲田说他还没有死。

 

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两年,她所付出的,没有改变。

 

神乐的背脊紧贴墙壁,冲田松开压制住她手臂的双手,冲田吻她的眼泪,说,原来夜兔眼泪的味道令人难以下咽。

 

他隔着斗篷抚摸神乐的腰间,在神乐流下更多泪水之前,冲田收紧双臂,将其揽入怀抱。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肌肤相贴,神乐未思忖冲田的反常,他和自己留有同样生长的痕迹,两年的时序在他们的生命线上刻下相同的痕迹。

 

于是她同样抱紧冲田。

 

她的脸颊被迫与冲田的相贴,神乐被迫承受着溢出眼眶的泪水,泪水滑向冲田的脸庞,将他们变成在河里撕扯争论‘谁更强大’的青年,湿漉漉的,然而至今未分出输赢,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

 

她说,是你弄疼我了。

 

那巷口成为他们诡秘的起点,此后路灯不曾亮起,她自然记不清这个夜晚的冲田是什么表情。大抵不是现在这样。她在冲田的脸上看到恐惧的情绪,那是企图逃避什么但又无能为力时所产生的强烈的本能。

 

神乐从冲田的客厅里逃出来,她走进尚未歇业的歌舞伎町,有人撞上她的肩,她忽视路人的歉意,也许逃避感情会使她冷静,于是神乐将自己的阴影投射到冲田身上。

 

是她脸上的情绪一览无余,是她害怕自己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个‘我们的’生命。

 

神乐踩上发出声响的阶梯,她重新拉开万事屋的门,木板划开地板的声音在落下飞雪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听见新八朝门口喊,已经打烊了哦。她将鞋脱掉,新八走出来,他问:“嗯?小神乐你不是回家了吗?”

 

“啰唆的眼镜,我今天要睡在这里。”神乐错开新八,她朝屋里大喊,“小银!我要一床被子!”

 

随后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人,面对坐着,还有难闻的焦油味——土方刚刚点燃他的香烟。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鱼缸,里面有一条鱼。新八跟着她进来,神乐坐到土方的旁边,她问,“十四怎么在这里?”

 

在空气安静三秒后,土方叹口气,他说,“委托,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神乐拿起茶几上的海苔仙贝,两下将它消灭干净,脆脆的仙贝为他们三人的安静增添麻烦,神乐没看到定春,她离开之前定春还在被炉里睡觉。

 

土方用下巴点点茶几上透明玻璃制成的鱼缸,说,“最近有渔夫报案说在海里捞出来了大量淡水鱼,活蹦乱跳的。按照常理说这是不可能的,普通的淡水和海水含盐量不同,淡水鱼进入海洋后会因为盐浓度而大量失水,不能在海里呼吸生长,最后死亡。能听明白吗?”土方停下来转头问神乐,那条草鱼畅通无阻地在鱼缸里游动,神乐看它的鱼鳍摇摆,似是要义无反顾地冲出水面。

 

她点点头,于是土方继续说道,“奇怪的就是这点,生活在海里,没有死亡的淡水鱼。”

 

“那十四的要求是什么,清蒸还是爆炒?”神乐又拿起一块仙贝,继续啃着。

 

“海鲜的话果然还是应该清蒸啊,等下,不是拜托你们做菜啊!”

 

“我说你们,怎么自说自话无视我了。说起来为什么我要在我不是主角的同人文里出场,给我结下出场费啊,真是,被贬为社员之后完全没有存在感了。”坂田银时换一个姿势,他将手肘压在膝盖上方的骨头,捏起一块仙贝吃掉了。

 

“这么说来戏份最少的社长我才应该吐槽啊!”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戏份的眼镜抱怨道。

 

“安静一下阿八,总的来说只是人数太多而已,这边不还是有个吐槽役从刚刚开始就解释设定上的事之后完全一言不发吗,是吧土方君。”

 

“也就两句话的时间没说,你想让场面有多混乱啊臭天然卷。”土方将自己的还剩下大半根的香烟掐灭,尼古丁烧尽后的废料落进平时用不着的烟灰缸,难闻的焦油味开始远离空气,随后流出窗外。

 

“好了够了够了,前情提示说完了吧,要拜托我们做什么啊?酬金我可是一分都不会少收的哦。”

 

“酬金要一百条鱼的说!”

 

神乐插入他们的争吵,也许她刚才的纠结是未雨绸缪,万事屋永远不用思考该如何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他们之间的气氛不该这么严肃,银时和新八也不该是她的假想敌。是这样的,她时常在安逸的争吵中躲避本不该加之在她身上的命运,然而一些事情像体育场上迎面砸来的躲避球,无法预测球的路线,它会砸向身体的哪个部位?神乐不清楚,如同地球永远在环日轨道上行驶,如同改变原有轨道的行星撞上什么星球,在宇宙中发生一场爆炸那般。

 

如此这般,就能将航行在既定轨道的行星看作是假想敌吗?就可以躲避在眼睛中逐渐变大的球体吗?神乐找不到答案。那是一片生长不出枝叶的荒芜沙漠,日光升高沙砾的温度,沙子将她的脚烫破流脓,所以她不能停滞不前,只能永不停歇地向前奔跑。幼时看着神威的背影离开,他将自己一个人丢下,脚底刻下疤痕。后来和她并肩的志村追寻银时的背影,他曾将他们丢下,又被他们捡回来。

 

神乐待在这些人的身边,可以不去思考此类问题,不如说思考这些毫无意义。

 

那么冲田如何。

 

神乐从其中找不到答案。

 

“这些鱼有问题这么可能给你啊!”土方跟她说,这位尼古丁中毒的署长在贴心地掐灭自己的香烟后,脾气逐渐变得暴躁,神乐想可能只需要尼古丁和蛋黄酱就能够组成土方十四郎,上帝在制造他的时候或许是闭上了眼睛。

 

“就是说,他们可能是在拿淡水鱼当试验品。总悟那家伙找到了他们交易的沿海仓库,那些药是像面粉一样的白色粉末,因为牵扯到天人和政府的官员,警署没办法明摆着逮捕他们。”

 

“所以?想让我们背黑锅是吗?”银时弹走他手上的脏东西,对土方嗤之以鼻。

 

“说得也太难听了!只是诱饵而已,不过对方不是什么善茬。”土方在这里停顿,他向神乐瞟去一眼,随后说,“你的同类。”

 

神乐只是啃着仙贝,对土方的担心不以为意。

 

“海盗们还有心情掺和这些事啊。”银时的耐心似乎告罄,他朝土方说,“鉴于事关重大,你也说严重性不可估量,酬金就再多一半吧,哪怕掏空国库。”

 

“先做了再说吧混蛋无业游民!”

 

“好了土方君的事情解决。反正你也有你的计划,阿银我只要照做就好了。”银时撇撇嘴,他将头转向神乐,“啊,神乐,你刚刚说什么被子之类的,当我这里是旅馆吗?旅馆还需要提前预约啊。”银时胡乱地挠着头,他继续说,“这次又是什么事?真是,一吵架就回娘家这种事我以为在夜兔里不流行呢。为什么阿银要被玩过家家恋爱的臭小孩折磨啊,无论是总一郎君还是你。”

 

“说了不是谈恋爱,合租而已,再说像这样穷酸的旅馆小银你也挣不到钱吧,没有人会来住的。”神乐反驳他。

 

土方将双臂交叉到胸前,附和银时,他们难得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一致。“要我说也是总悟出来住,一起交的房租不要总便宜那小子啊。”

 

“哎呀,土方先生,阿银,小神乐也只是把万事屋当做家嘛。”新八在一旁待机多时,为神乐讲话。

 

“谁会觉得这种穷酸地方是家,我说啊,小孩长到一定年纪就要自立门户,妄想着爸爸妈妈一直都会给你零花钱一直都买给你玩具之类的是不可能的。遇到一些事就想回家?不不,不过就是外面的旅馆太贵了。”银时将头抬起来,架在沙发后背上,他继续说,“什么事让你们刚回家就大吵一架,说出来让阿银我开心一下。难得的下班时间还得应付公务员这张臭脸,好了拜托你小神乐,让这个味觉缺失的家伙闭嘴。”

 

“你哪有下班时间!从来没上班的混蛋。”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每天都好好完成工作的,今天修屋顶赚到的钱还在我的存蓄罐里放着,给我睁大你那青光眼看仔细了。”银时从沙发上起来,他上前抓住土方的领口,一只手扒开他的眼皮。

 

“小学生吗你,储蓄罐这种东西早就过时了,你应该拿出来的东西是存折,存折!”

 

“啊,你们,这不是自顾自完全吵起来了吗,喂,还有人注意到小神乐离家出走的事吗,不管不顾就吵起来后指责小孩子们吵架的大人啊,没救的大人,PTA也无法拯救你们了。”

 

新八尽职尽责地担任着吐槽的角色,眼见着他们要打起来,在场面乱成一锅粥前,神乐吃掉最后一块仙贝,她舔舔手指,说,“我怀孕了。”

 

“啊?”

 

新八的眼镜掉下来,银时和土方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这些画面定格三秒钟,他们缓缓坐回座位,土方将他的衣领上的褶皱抚平,伸出手摸烟盒,摸出来后又只是拿着,银时则只是空洞地看着土方的动作。

 

“啊?”

 

他们两个人又同时转头,确认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神乐看到土方的衬衫衣领,那里出现褶皱又变得平整,一些微妙的折痕还存在于衬衫上,尽管将它们抹杀掉,终究还会留下一部分,这一部分需要熨斗去烫平,她需要借助外力将自己抚平。

 

银时率先开口,“开玩笑也要有限度吧,确定是怀孕吗?不是你吃多了米饭误以为那是你还未出生的宝宝?话说你知道怀孕是要做什么吧,江户八丁堀24小时应该有说过的吧。所以那个人是谁?冲田君?那个冲田君是吗,这样那样的事你都和冲田君做过了对吗,是这样的吗?”银时的发鬓间缓缓地出现十字,他的拳头紧握着,脸笑眯眯地转向土方,他继续说,“喂,土方君,你是知道这种事的吧,嗯?公务员是每天很忙的对吧?你知道这种事还这么坦然地过来万事屋说什么委托帮你们警察先生解决麻烦?那么说起来为什么冲田君没有过来,是害怕了吧,是吧?我们家的小神乐可是jump的女主角啊!让女主角经历这种事你要如何负责?”

 

“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我做的要我负什么责!再说总悟完全不会跟大人们讲这种事!完全就是那种性格!总,总之,万事屋…你先找下时光机,先冷…冷静下。啊啊,想起来我把量角器忘警厅了,得赶紧回去拿才行……鱼这回事就当没听过吧,哎呀今天走错门了呢真是。”

 

“不,土方先生,这里有量角器。”新八拦住他的去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量角器塞到他手里。

 

“你们。”神乐出声说话,“自说自话的是你们这些没救的大人才对吧,我什么时候说过孩子是那个混蛋的了,没有DNA鉴定之前,男人的孩子可能不是男人的,但女人的孩子永远是女人的,这点问题都搞不清楚还是回炉重造吧大叔们和眼镜。”

 

“为什么我也要被扫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眼镜君提出他的抗议。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阿银明白了,是这样吗,你们为此吵架,然后就这样了对吗?”

 

土方对银时的理智丧失予以批判,他骂对方:“为什么揪住这个不放啊臭天然卷,刚刚不还是说孩子到这个年纪就要自立门户吗!比起找出来父亲是谁,不是应该关心她的身体如何吗?”土方夹着烟的手指在不自觉乱动,烟草从中挤出来,落到地板上,他转过头,磕磕绊绊地问神乐,“那,所以,做检查了吗?”

 

“还没有的说。”神乐说。

 

“真是的,阿银,土方先生,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既然小神乐还没有做孕检的话,那就先去医院看看吗?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哦,阿银你就算再想逃避也没有用的,不如好好思考该怎么向拜托你照顾小神乐的星海坊主解释啊,这种事情做父亲的一定会丧失理智的哦,就像阿银一样。”

 

新八重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神乐,她的手心里融进暖烘烘的水,玻璃杯的杯壁将热水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手指上无数个敏感的神经,神乐意识到自己在走进万事屋之前,飘进身体的雪花将她冻僵了,她太冷了。

 

“没有哦阿银可是很冷静地在分析啊。”银时的脚尖节奏急促地拍打着地面,他在新八说完后仍然未停止动作。

 

“就是说我也……怎么说也应该好好检查一下才行,说不定只是误会之类的,万事屋你也别太紧张,有些丢脸了。”

 

新八挪动脚步去拿出扫帚清扫土方脚边落下的愈来愈多的烟草,他说:“喂!丢脸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吧!完结篇都过去这么久了真是毫无长进的成年人啊!”

 

新八将烟草清理进垃圾桶,他转头问神乐:“所以小神乐怎么想?如果检查没问题的话。”

 

神乐看着玻璃杯壁上由蒸汽幻化成的氤氲迷雾,鱼缸中的草鱼在这时突然蹦出水面,她的手晃动一下,白开水将雾气浸没,动荡掀起波浪的水面映射苍茫黯淡的灯光,鱼在水里滑进滑出,平面留下涟漪,她说:“我倒是无所谓啦,反正我会在万事屋烂到死的。”

 

“啊,孩子在万事屋长大真的没问题吗。”新八的视线转向仍未放松肌肉的银时,他拄着扫把,重重地叹口气,不免感到悲哀:“在阿银这种整日看jump和打小钢珠的人渣的影响下长大果然会让人担忧呢,但是在土方先生那里也会让人担心小孩子的味觉啊……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伯伯吗,可悲。”

 

“阿八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啰唆什么呢,阿银一定是很可靠的伯伯我说!”

 

“那先把你正在抖动的腿收起来吧!土方先生也是,继续捏香烟的话地板可是永远都扫不干净的!”

 

土方内兜的手机响起铃声,他在这时制止他乱动个不停的手指,他按下接听键,是山崎,随后挂掉电话说他要提前离开。

 

“税金小偷要溜走吗?我家小神乐的事情可还没有解决啊。”银时说。

 

“不是溜走啊混蛋。山崎拿到粉末样品了,我得去处理一趟。”土方解释着,他看向对着水杯发呆的神乐,说:“如果那小子……算了,方便的话我可以联系到医生,挂个专家号,你,最近可要多注意点啊……”

 

土方有些别扭地表达他的关心,神乐面对的水平面已经停息,温度冉冉下降,她听进土方的叮嘱,随后银时懒散的声音替代他,新八继续给她的水杯里添入热水。鱼变成色泽鲜丽的幻影,它和气泡一起流进神乐的水杯,徘徊在数不胜数的氧气中,释放出的热潮蒸腾神乐的双眼,定春从里屋走出来,它朝神乐喊叫一声。

 

“呀,定春,你在这里呀。”

 

 

03

 

害怕?

 

一秒,两秒,冲田拿出来手机,屏幕的荧光映现着他的脸,他在键盘上打字,搜索,补充空白。

 

诚然,人生就是由许多意外组成,他第一次见到神流时也是,是这样没错,比起交谈,他们之间的交锋更能够产生共鸣,从最初的赏樱开始两人的博弈就从未停止,哪怕度过一年,两年,样貌改变,再次相见时熟悉的拳头还是欺骗不了他敏锐的感官。

 

冲田已经忘记在那之前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时间久一些,无论如何,他能够将神乐从那具幼小的身体中逼出来,万事屋是她的软肋,老板和志村是她的软肋。如此,他才会无比清楚,无比惧怕拥有软肋的感觉。手脚的节奏会因此变化,速度也会慢下来,不再锐利,在战场上,一瞬的犹豫导致丧命,比起死亡,他更害怕女孩的哭声。

 

她会为我哭泣吗?冲田不能确定,这是一个死循环。

 

神乐重新将他置于黑夜的轮回之中,宛如他们度过的无穷个夜晚,冲田从长长的日子中寻神乐的身影,他吻过对方后颈处凸起的第二块骨头,他从那个女人白皙温暖的指尖获取归处,神乐使他触碰到自己掩埋深处的脆弱灵魂,使他心底的孤魂不得不失声哭泣。

 

也许我现在还在发抖,冲田想,这太糟糕,我不可能成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我的情感会摧毁她,同样摧毁我。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他来不及阻拦的未来已经发生,从最初就应该考虑意外,而冲田只是忽视,逃避意外所带来的苦楚,那么现在他只是承受本该袭来的创痛。

 

或许她会比我痛苦。

 

冲田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机,他重新认知字母符号所组成的词句,将它们分析为他所能理解的含义。他在搜索有关孕期的所要准备和注意的事情。这会弥补他的错误吗?并不会,冲田想,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这是他的失误所造成的结果,而为此进行审判的人是神乐,也只能是她。冲田将混乱的思绪理开,将有一个新的生命出现在他们的人生轨迹中,而法官宣判这个生命随之消逝。

 

冲田不会缄口不言,接受别人加之的命运这个选项他从未意识过,但在这种事情上,他没有资格,如果这是她的主观意愿,冲田绝没有资格干涉,毕竟在那个女人看来,和他的关系充其量只是偶尔相互慰藉的‘室友’而已。

 

哈,冲田厌烦起这些弯弯绕绕,他的城墙所围成的道路该是笔直的通路,而不是复杂摸不到方向的迷宫。他将自己散乱的气息吐出去,松开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领巾。他正处在与万事屋较为相像的客厅中,这是那家伙的恶趣味,她说过要待在万事屋烂到死,一辈子也不嫁人,某种意义上这个家和万事屋两者之间没有区别,仅仅是物理上。

 

冲田没有提出别的修改方案,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内容。当所有人团团圆圆地出现在微笑酒吧,臆想完结旁白如何收尾后,志村不出意外地拖着醉酒的老板回去,神乐跟随其后,他与神乐就是在这时进行的约定。

 

冲田没想掩藏自己的气息,而神乐确实发现了,志村和老板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她转过身,似有预料地与冲田对视。“一个笨蛋接一个笨蛋出现,我说你们尾随少女的笨蛋都很闲吗?”神乐的话里透露着不耐烦,她的伞枪刚刚殴打过戴着伊丽莎白面具的桂小太郎,枪杆还未完全冷却下来。

 

“只是在这条街上巡逻而已,尾随什么的,记得向警察先生报案啊。”冲田摊开手,无辜地表示自己只是路过。

 

神乐在他说话的缝隙间将伞枪对准他的心口,她说,“连刀都没带的吉娃娃也好意思说在工作,向无良警察报案还不如让我直接干掉他们,怎么样,直接干掉你吧。”

 

冲田笑一声,将他的掌心抵上枪口,顺着伞的纹路,紧紧攥住,手腕转动一下,伞身从他身体和臂膀的空隙中穿进去。“是啊巡逻之类的敷衍一下就行了,但是说要干掉我是不是太早了,你的子弹好像没上膛啊?”他将与神乐相贴,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中停下来,神乐踉跄一步,拉着她的伞,要离冲田远一些。

 

“混……喂!你干什么。”

 

冲田用蛮力将她拉进炭火烧肉的后巷,冲田没来得及细看那是什么店面,他只知道怀抱中的家伙没有反抗,她当然没有,单论蛮力他绝不是神乐的对手,冲田无比清楚,于是他笑起来,身体在颤抖,牵动着神乐,神乐骂他,“有什么事就快说臭小鬼,不要不吭声,你的脑袋被唐培里糊住了吧,最好长眠不醒!”

 

“只是。”冲田停下来,他故意将气息洒进神乐她高高衣领包裹的脖颈,神乐挣扎起来,冲田继续说,“只是问问你,既然老板回来了,你那个壁橱睡不了吧,要不要我收留你算了?”

 

“啊?你不可能这么好心吧,打的什么鬼主意。”

 

“怎么会,就是房子太大,我一个人承担不起房租。近藤老大每天晚上都在恒道馆,土方那家伙是直接住在办公室的人,原田总是一身酒味,至于终哥,他完全不能和别人住一起啊,下属什么的也需要排除。”冲田一一向她罗列关于室友的可供选择的对象。“所以说太麻烦了,再说你也是万事屋吧,就当做是我的委托好了。”

 

“既然是委托,那付给我酬金。”

 

“好啊。”

 

神乐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她渐渐不再反抗,自从那晚流过泪后,冲田总是会在寂静的夜里和她相拥,随着星宿的流逝与位移,神乐会挣脱他的怀抱,推开他,在第二天见面时依然用伞枪指向他的心口。她跟冲田提出要求,冲田未曾犹豫答应她,不用上心房子的装修对他来说是一个轻松的筹码,他总是用装修房子的理由向土方请假,但其实只不过在偷懒,所以后来的冲田面对空荡荡的客厅时并无怨言。

 

那么现在,这个空荡荡的客厅也该由冲田去塞满其他东西。

 

手机上长长的页面翻也翻不完,他懊恼地起身,将客厅的灯光打开,他看见神乐遗落下来的伞此刻正被搁置在玄关。伞于她而言是武器,是遮蔽太阳的工具,是将自己包裹起来的避难所。冲田将她的伞攥在手里,拉开门,兀然然吹来的风裹挟着雪,灌进他的身体,冲田撑开伞,他踏进雪地。

 

害怕?

 

这是当然的,害怕她会哭,害怕由藏在缝隙中的鲜血所组成的双手没资格触摸未来,那是他从未渴望拥有的东西。

 

 

-

 

土方将鱼缸放在万事屋,方才接到山崎的电话急匆匆地出来,整个案件不是特别棘手,只是涉及政府要员和天人,这个令警厅无法正面出手的存在,拜托万事屋做牵线搭桥之人或许是最稳妥的方法。他想起来总悟下班前的嘱托,将其抛之脑后,那种事情无论如何不会成立。他结束思考,决定听完山崎的报告后再做详密的计划,他拉开万事屋的门,冲田正靠着墙蹲守。

 

“吓我一跳。”土方看向毫无动作的冲田,他问,“等人?”

 

“出来的是土方先生真是令人失望啊。”冲田缓慢地睁开眼睛,他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躯体,积雪从他的肩头滑落。

 

土方从他的裤兜里抽出烟盒,他将烟盒打开,夹在嘴角的香烟没有点燃,他瞟一眼冲田脚下堆积着凸起来的雪堆,他说,“是啊,我宁愿今天没来掺一脚,差点代替你被眼神杀死了。”

 

土方按几下打火机,可能是由于空气太冷,只有零点火星冒出来,他继续说,“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才是万事屋,你知道的。「鱼」的事情我告诉她了。”土方继续按着形状奇怪的打火机,他还未点燃香烟,他的嘴皮动起来,转动着圆柱滤嘴,停顿之后,他继续说,“从最初你将她划出这个范围,拜托我将中华妹剥离出去这件事,在我看来,本质上你们做的事没什么不同。”

 

“这种事情我知道。”

 

“对,你知道,但那个家伙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吧,说到底「天人」这个身份又如何?你是在担心她看到同族为此枯竭?”

 

冲田从地上站起来,拍走衣服上盛开的白色花瓣,说:“没有,只是,万一枯竭的是我可怎么办。”

 

“那还在这里干什么,已经听闻过你的混蛋行径了,在更混蛋之前要做什么自己心里不会不清楚吧。”土方按压打火机的频率加快,他焦躁起来,继续说:“整天被你们折腾真是受够了,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害我今天晚上的工作几乎毫无进展,所以说小孩就是个麻烦的存在,以后用这个理由逃班我可是不会批假的。”

 

“真是不好意思啊土方先生。”冲田的语气全然没有忏悔的意思,他意识到土方在骂他,于是他向土方微微点头,“我家孩子之后也多多麻烦土方先生了。”

 

“说什么呢,我这里又不是托管所!”土方的打火机终于在这时亮出火光,他吐一口烟圈,那消散在雪景中,他说,“算了,我回警厅找山崎,就先准你两天假吧。”

 

 

04

 

“怎么不进去。”

 

楼下过路的车撕破漫漫长夜的缺口,门里的灯光扫到冲田身上,神乐关上门,亮光随着车鸣和轮胎打磨雪地的摩擦声消失,她开口面对冲田,毫不意外他会出现在万事屋的门前。

 

“进去的话,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冲田把神乐的伞撑开,他等待着神乐躲进伞下,继续说,“我知道你会出来,回家吧。”

 

木梯不规则的响动变成雪地上留存的车辙,神乐的肩不时与冲田的相撞,最终她停在最后一阶,看着转过头来与她对视的冲田,她说:“你好像还是第一次把那个房子称作家。”

 

“我一直都是。”冲田伸手扶着神乐下来,他们的脚落在平地,冲田继续说,“从很久之前就这么想象过。”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只有委托和利益。”她的手指被冲田攥着,冲田的掌心也许混着雪水,逐渐分摊着神乐的温度,将她温暖的手指带进冷硬的萧瑟寒风中。对方手掌上粗涩的茧挤压着她的皮肤,灵敏的神经末梢将感觉传入脑皮层,神乐意识到冲田在雪夜里待的时间太长。

 

“说谎可不是女主角该有的特质啊。”冲田恶劣地笑起来,霓虹灯下的雪花很漂亮,有些躲避雨伞的笼罩,被风吹送到神乐披散的长发上,它随着神乐移动的步调跳动着,冲田看向远方消失在黑暗中的道路,幻想他们会一直这么行走。“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我以为你会发现,但看上去你比我还要不安。”

 

“明显?我可不觉得你的表演多么出神入化。”神乐抽走她的手指,她活动着手指关节,继续行走,她察觉到细不可闻的沉淀在冲田的掌心中乱舞,它们加深薄茧带来的麻木,脱离思想的秩序之外,她会依附那些踩下阶梯,他们的谈话将要离开什么方向?但神乐依然是仲裁者。

 

“至少直到你待在客厅里没出来之前,你滑稽得就像个不知所措的谢幕人,这也是你以为的精湛演技吗?”

 

冲田不再用另外一只手别扭地为她撑伞,他将伞柄换过来,伞杆继续直立在他们中间,他对神乐说:“看来你待在地球的时间变长之后还是学不会如何使用日语嘛。”

 

“少小瞧我了,臭小鬼。”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远处的黑暗,浓重的雾中开始出现游行的人影,他们从楼梯走下来,那是幻觉吗?也许不,因为人群的中心是神乐自己。从天空跌落的雪晶组成花蕊,它们融成热水,淌进神乐干涩的喉管,它流进全身各处,她吐出幻影绚丽的气泡,出现在夜色的视线中。

 

刮来吧,痛楚,刮在皮肤上留下折痕,尽管刮来吧。一旁戴着面具的人影大声朝向无垠的阶梯座位喊叫,然而红色帷幕不合时宜地从两边渐渐映现,遮挡所有的一切,她坐在空旷的影院观看了半场自己演出的电影。

 

“但你总会做好的,不是吗?”冲田出声说,他站定在雪地中,不再朝前行走,他侧过身,变成一根直立的路灯,晦暗的轮廓下那明亮的眼睛播放着电影接下来的剧情。

 

“混蛋!”神乐被惹怒了,她握紧拳头砸向冲田的脸,他偏头躲开,冲力使他的脚跟向后退,神乐推着他的肩,她将冲田推进路灯照不亮的巷口,冲田的背脊紧贴墙壁,伞柄挣脱他的桎梏,它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冲田的脚边,转动半圈,停下了。神乐瞪着他,眼看那双透亮的眼睛不再映射街灯的光芒,她朝冲田吼叫:“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搞砸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冲田说,他弯曲的嘴角变成一条蔓延至幕布的长廊,狭长的过道无法容纳浩大的影像,专横跋扈的蛮力束缚着他们,他们是幕后的共谋者,神乐是他的帮凶。这些无法摧毁我,冲田想,因为正在此刻,正在此刻,神乐正在直视他,他们两个人被纤长的银线缠绕,线的一端是铁质的钩子,它钩住冲田的上颌,他张开嘴巴,轻声说:“我很抱歉。”

 

幕布重新打开了,那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鱼缸,他跳入神乐的鱼缸。

 

神乐低下头,她抓着冲田的肩,指甲或许嵌进他的肉里,神乐未感知到她的力度,她说:“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挺人设崩坏的,不要再说了。”

 

冲田抬起手臂,他轻轻箍住神乐的手腕,使它们脱离对自己肩颈的掌控,凸起的腕骨硌着他,冲田的拇指滑进神乐柔软的掌心,她在颤抖,冲田试图开一个不识时务的玩笑来缓解神乐僵滞的肌肉,“老板很生气吗?会告诉那位大人吧,我的下场应该会很惨吧。”

 

神乐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贴上一个冰凉柔润的东西,她抬起头,冲田在亲吻她的骨节,这令她放松紧绷的身体,她说:“我不相信你会害怕那秃子。”

 

“我害怕的。”

 

“骗子。”

 

“这么说你很了解我。”冲田将她的手臂贴紧自己的胸膛,他的手穿过神乐在夜色里依然闪着微弱光芒的发丝,融化的水珠沾上他的皮肤,它同样变换为冲田的一部分,他说:“但你擅自选择了并非唯一的答案。”

 

“你有别的答案?”

 

“当然,就像你可能误会了我的角色,我不是谢幕人。”

 

“你是谁?”

 

“我不知道,一个喜欢你很久的骗子?”

 

“哈?是笨蛋吧!”神乐曲起腿弯,她的膝盖撞向冲田的腿。

 

“喂!很疼啊。”冲田皱起眉头表达他的不满,他抱紧神乐,制止她乱动的身体再次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袭击他,他在神乐的耳边说:“我跟土方先生请过假了,明天,后天,我有很多时间,你要取消你的预约吗,还是继续。”

 

神乐的视线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墙壁,投影仪在黑暗的墙壁上放映,冲田变成一个开幕者,他从帷幕中间走来,在人群的中心抓住神乐,他大步向前,神乐瞧见他的碎发被凛冽的风吹弄拨乱,发觉自己原来也一直在看他的背影,她从其中看到答案,她的肩撞上冲田。

 

神乐张开口,她回答,声音在颤抖:“随便你。我已经厌倦做决定了。”

 

“嗯?你这么喜欢我的吗,已经随我做什么了。”

 

“说什么呢,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神乐的胳膊抵着他,她的拳头砸着冲田的胸口,“少做什么最终回发情期妄想,况且最终回已经过去太久了吧,太晚了!妄想绝对不会实现的!无论何时我都会讨厌你,特别讨厌你啊臭小子!”

 

冲田感受到热潮敲击他脸上的神经,他清楚那不是从空中飘落在他们身上的雪融成的。他将气息埋进神乐的颈间,他的声音经过变调,沉闷地传来:“是吗,这样的话,我同样到死都会讨厌你的,所以不要再哭了。”

 

“这是眼睛落进冰碴了,因为我没撑伞!”

 

“当然是,当然。”

 

雪还在降,它不会停止,也不可能停止。

 

End.

 

 

 

*年龄不重要,牵涉到生子我主观将年龄设置得年长一些…其实还是小孩(不是)。

有些混乱草率的篇章,感谢阅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