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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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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03
Words:
3,16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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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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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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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零点的圣诞马车

Summary:

*杨威利及其养子尤里安度过的每一个圣诞节。

Work Text:

尤里安人缘一直不赖,初到杨威利家结识的第一个伙伴是他们的邻居,是个同龄的小男孩叫弗里兹。小男孩个子不高,比尤里安还矮上一个头,一头乱糟糟的糖棕色头发,热情地笑起来的时候像个矮树墩子上面开了朵真菌。

第一年圣诞节的时候,弗里兹家邀请杨威利和尤里安到他们家去过圣诞节。杨威利一向不想凑热闹,圣诞节这样冷的天气,在家里烤着炉火,读完手里头的随便哪一本书都是非常惬意的一件事情,何必到邻居家闹哄哄地一起过。

但是奈何弗里兹是端着热好的红酒上门的,小胖子手中的锅皿散发着诱人的蜂蜜的甜香,狡猾的大人瞥了旁边跃跃欲试的尤里安一眼,清清嗓子说,既然尤里安你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去吧。

 

弗里兹家气氛类卡介伦,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尽管那时候卡介伦夫人还没有生下第二胎妹妹,但尤里安已经早早地表现出了幼教应该有的基础素养。弗里兹的妹妹们显然很喜欢尤里安,把自己烤好的不成形的饼干放在尤里安手里,又尖叫着跑开了。

杨威利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尤里安在那里逗着两个小孩,即使桌面上堆满了烤好的散发着新鲜惺忪气息的馅饼和果派,他也没有时间多吃上一点东西。

用餐结束后,两个小女孩精疲力尽被母亲哄去睡觉,弗里兹和尤里安得以获得一点私人的时间,两个人一头扎进弗里兹的房间里,弗里兹悄悄地对着尤里安说,我家每年都会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很神奇的,我每天睡前都会偷偷把窗户开一条缝,尽管我妈不同意。但隔天起来的时候总能见到床头就已经摆着我想要的东西了。

弗里兹还给了尤里安一个小小的铃铛。和他说只要每年圣诞夜的时候在睡前摇摇这个就可以了。

 

尤里安晚上睡觉前蹑手蹑脚地从包裹里取出圣诞铃铛,挂在窗边的挂钩上,轻轻地摇了两下,他合着手,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小声地念着,今年的心愿是想要明天吃上一板牛奶巧克力。

他不敢把心愿许得太大,万一圣诞老人指责他贪心,又怕圣诞老人真的实现他宏大的愿望的话,他可能会感激得不知如何自处,所以犹豫许久之后,尤里安只想要一板牛奶巧克力就好了,对于每年给那么多人送去祝福的圣诞老人来说这个是非常微小的事情吧。

许完心愿之后的尤里安好像做贼一样,哧溜一下就钻进被窝里,用枕头紧紧地扣住自己的头,感觉自己的脸一直在滋滋地往外面冒着蒸汽,他就像第一次拼出拼图,第一次垒出漂亮的沙堡那样兴奋。

过了好一会他才又爬起来,因为想起来忘记给圣诞老人留一扇窗了。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尤里安就醒了,闪电弹射起床却发现窗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有点失望,但也没有气馁,圣诞老人不从窗户爬进来的话,从别的地方也可以的,毕竟弗里兹说的他带来的礼物也有可能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客厅里,还会打上漂亮的蝴蝶结。

过了一会尤里安下楼,却发现杨威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在门口拆着什么包裹,尤里安在杨威利的背后偷偷窥探,原来是一盒康提红茶,还有……一块巧克力板!紫色的外包装纸闪烁着诱人的光,尤里安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狂跳,快要跃出喉咙眼了。

尤里安假装不知情一样问杨威利,提督,怎么有包裹?

杨威利欣然拿起他的红茶罐子走开,把剩下的东西丢在原地,说,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包裹,真是巧了,我昨晚还在说想要一罐红茶,今天就收到了,不知道是不是统合作战部的圣诞节礼物,剩下的巧克力可能是随着红茶送的吧,你随便拿走就是了。

尤里安快速地抓起巧克力板就跑,心想,才不是随红茶送的呢,这是圣诞老人给我的圣诞礼物。

 

上学的路上又遇见弗里兹,尤里安兴奋地分享给他这件事,但弗里兹感到很震惊,说他的认知里他的圣诞老人是他的爸爸,昨天晚上尤里安他们回家之后,弗里兹爸爸太累了就睡着了,今天早上睡过头,刚刚才急急忙忙地把他的圣诞礼物拿给他,怎么还有时间可以先拿给尤里安呢?

尤里安也非常震惊,弗里兹的圣诞老人怎么会是他的爸爸呢,他以为圣诞老人会是神秘的陌生人,来无影去无踪,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也有听小孩提过,但当时的他们都不被上帝垂青,圣诞老人都没有听到他们的心声。

弗里兹摇头晃脑地说那你的圣诞老人可能是社区工作人员,也有可能是某一个好心的路过人,可能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圣诞老人吧。

 

后面的几年里,尤里安许的愿望基本上都会成真,除了有一年,他睡前许的愿望是想要一个棒球手套,他原本的手套磨得有点旧了,如果有了这个新的他或许就能成为最好的捕球手了。

但尤里安半夜又爬起来问圣诞老人能不能换成漫画书,他决定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其实他还是更想要漫画书一点。但圣诞老人没有听到或者不鼓励他看漫画,他隔天在门口找到了棒球手套。

尤里安很高兴,但他也知道不能反复无常,不然圣诞老人不会听的,饭桌上他对杨威利这样讲着。

 

第四年的圣诞节碰上尤里安学年考,杨威利出差在外,平安夜的时候尤里安打电话给杨威利,给杨威利看他背后暖融融的炉火和新鲜烤好的潘妮朵尼,他打算拿过去一部分给隔壁的弗里兹,等杨威利回来了再给他做一个改良的酒心版本的。

杨威利问他尤里安今年的圣诞节心愿想好了吗,可别像去年一样。尤里安说希望今年的学年考能够取得好成绩,别的都不想要了,所以希望圣诞老人能够给他带来一点好运。

杨威利摇摇头说,那可不行噢尤里安,不可以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带来的好运之上。你的人生只能由自己把握。许愿是锦上添花的。

 

再想起还有圣诞这一回事的时候,尤里安人已经在费沙了,离十三舰队所在的地方非常遥远,属于是往外面遥望夜空都不能望到十三舰队所在的星系的遥远程度。除了马逊给他一杯热牛奶之外,他的圣诞礼物已经缺席了两年了。

尤里安这个时候已经十六岁满,逐渐摆脱了一些唯心主义的操控,他隐隐约约知道这么多年来的圣诞礼物是和谁有关,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只有一个唯一且肯定的愿望,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办法触摸到这个梦想,甚至可以说是被这个梦想放逐到了费沙,但他也已经不再需要在圣诞夜里反复祷告,去换取那一点微弱的甜意。

 

 

宇宙802年的圣诞节尤里安和卡琳回去杨威利故居过,打算整理一点杨威利的遗物离开,这个时候才发现周边已经大变样,出于波利斯重新规划的需要,杨威利旧居旁边的民居都推倒重建。

他向别人打听起弗里兹的现状,却听见说弗里兹一家在波利斯沦陷的时候搭乘了私人船只,准备逃往费沙,在半路被帝国的巡逻舰发现,双方争执当中失手击毙了帝国士兵,现在不知下落。

 

尤里安不打算对杨威利的房子做什么改动,他并没有做好再住进去的心理准备,也不打算把它变成一个纪念馆或者景点,对他来说那个房间是他和杨提督两个人的故事。

卡琳在房间里帮他四处收拾,他并不介意,卡琳问他尤里安听杨提督讲过圣诞老人的故事吗。

尤里安摇摇头,杨威利的故事都是随兴而讲,并不会在特定的场景下去讲特定的故事,对他来说会像一个枷锁,拘束住了他想做的事情。

卡琳说她在军队里长大,听很多人讲过不同版本的圣诞老人的故事,大家都大同小异,都是家长偷偷地打听小孩的心愿,又偷偷地把礼物放在小孩的袜子里,多老套呀。

这么多故事里,给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高尼夫说他小时候圣诞老人甚至会把礼物发到你的电子邮箱里,因为他那一年许愿要的是一款电子游戏,但波布兰中尉就很不服气说这也太智能了吧,这肯定不是圣诞老人做的,两个人又吵得不可开交。

吵着吵着两个人就开始争论说心愿被别人听见了,那岂不是就不灵验了吗,高尼夫又说但心愿已经实现了,如果没有被听见的话才叫真正的不灵验吧,不管是不是圣诞老人,礼物都不可能凭空飞来。

卡琳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尤里安也笑了起来。

 

尤里安一边整理抽屉,发现里面压着几张订货纸条,一张写着康提茶一罐,巧克力一板,另一张写着棒球手套一副。时间久了,热敏纸褪了色,加之都有被人揉过的痕迹,但是又被展开了,压在一本记事本下面,所以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现。

他长久以来肯定却又不肯定的一个原因就是想象不出来杨提督可以光着脚提着鞋子站在他的门口偷听他的愿望,又蹑手蹑脚地离开,隔天若无其事地假装那些包裹与自己无关。他想杨威利当时表演得可真不错,比起弗里兹的父亲那样大张旗鼓,杨威利可以说是编织了一个冬日限定的美梦给他,哪怕杨威利也知道随着尤里安再多长几岁,这种美梦就会像泡泡一样碎掉。

 

外面突然有小孩子惊呼的声音,下雪了下雪了。紧接着是开门声和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他们哈了一口气抹开窗户上的水汽,外面的路灯忽明忽暗的,照得到的地方确实是下起了雪,小孩子们以路灯为中心到处乱跑,欢呼,卡琳为了看得更清楚,推开了一点窗户,冷风逮着了缝隙嗖地一下子刮进来,挂在窗户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