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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铺的老板直起身,用毛巾擦去手上的油污,把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环扔在地上。“是这玩意坏了,但店里现在没货。”他拿起柜台上的座机听筒,“你要修的话我得打电话叫人送。”
万丈龙我啊了一声,挠了挠头:“送过来要多久?”
“起码要下个星期了。”老板瞧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你是要急着去哪吗?”
万丈龙我想起前天收到的讯息,上面告知了下一场排位赛的地点。“C城。”他点点头这样答道,“我等不了那么久。”短信发送日往后十五天都是注册时间,结合小镇距离C城的距离来看,如果现在出发时间不算太紧,但要在这耗上一周就肯定赶不上。
老板扫了眼他挂在车尾的装备,从抽屉里摸了张地图出来摊开在桌面上。“打比赛的?”他问,手指在纸面上滑动,“除非你绕去隔壁镇子,不然最近的路上就没有其他修车铺了。”
万丈龙我脸垮下来:“那怎么办?”最后这段路他几乎是半骑半推过来的,这样的经历实在不想再有第二次。
老板想了想,走去店面深处的储物柜一阵翻找,不一会便拿着扳手和几样零件走了过来。“凑合着给你修一下吧,撑到C城应该没问题,到了记得再去找店修啊。”他这样说着,用扳手敲了敲车头下的内置收音机,“还缺点东西,我能把这个拆了吗?”
“行,你拆吧。”能帮忙想办法修已经是恩惠了,而且万丈龙我也基本没用过它。出于担心他又问了一句应该没坏吧,而专注修车的老板只是唔了一声当作答腔,显然没让万丈龙我的问题入耳。他百无聊赖地盯了会对方拆拧零件,又在狭小的店面转悠了好几圈,这时机车终于发出了一声熟悉的轰鸣,老板检查完毕熄火后把钥匙抛回给万丈龙我:“好了。”
“谢了!”万丈龙我付了钱,推着车走出店面。这辆车陪伴了他不少时日,是他奔赴各地排位赛路途中的唯一伙伴。与老板告别后他又重新发动机车,跨坐在其上的熟悉震感让他迅速恢复了元气。
万丈龙我压着限速在道路上飞驰。风几乎化为了实体,一拳又一拳砸在他头盔的护目镜上。他在其中构思一个出拳的招式,思绪去了别处,以至于没能听见坏掉的收音机传出的一阵阵电流声。
滋滋,滋滋,滋滋。声音越来越大,被万丈龙我注意到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这里是地球吗——”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挤压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万丈龙我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左右张望:“喂!是谁在说话!”四周无人,他的呐喊飘散在风中,而那道声音却充满惊喜地回话:“诶诶,语言竟然是通的,这是连线到了哪里……”
此时他终于发现声音是从被拆了零件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这不是坏了吗?”万丈龙我把按钮粗暴地拧了个遍,又邦邦几拳砸在屏幕上,“可恶,怎么没反应?”
“等等等等,你在砸什么?”传出来的声音变得焦急,“听上去是个收音机……千万别关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连上的线路。”
“什么线路?”万丈龙我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喂,你是什么人?”
“你别砸了这边真的很吵……”对面顿了顿后开始自报家门,“我是桐生战兔,是个科学家,这是我正在进行的实验。”
“让我想想应该如何解释……”他沉吟片刻后道,“我在小行星上设置了一个虚拟基站,正在试图联系能接收到基站信号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你这儿是唯一一条有反馈的线路,所以拜托,别切断信号,不然我的实验又要从头开始了。”
“什么意思?”万丈龙我没听明白,这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啊?我解释得很难懂吗?”桐生战兔很明显愣了愣,“反正就跟打电话一样,你别乱按收音机上的按钮挂断这个电话就好了。”
“按了也没用。”万丈龙我终于收了手不再做无用功,“这个收音机是坏的,上午才拆了零件拿去修车了。”
“嗯?竟然是坏的吗?”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桐生战兔似乎自顾自地陷入了思绪之中,“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这个数值的设置……”
“喂喂,你在干嘛?”拳击手有些烦躁地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就是说我没办法把它关掉是吧?”
对面过了一会才回话,期间键盘声完全没有断过:“啊啊,没错,所以不好意思啦,你就陪我做完实验吧。”
话是这么说了,但他的语气里却完全没有觉得抱歉的意思。万丈龙我啧了一声,他看了眼时间,走夜路不安全,因此得在天黑之前赶去有住店的地方。在不服输地又按了几下收音机的按键后,万丈龙我还是重新拧动了把手:“随你的便吧,我要赶路了。”
“诶,原来是车载收音机啊,你在开车吗?”桐生战兔道,“其实声音也是包含很多信息的,波长、振动……很复杂,总之这也是我的研究内容之一。”
“所以,”他顿了顿,“请多说说话——你看,开车也是很无聊的吧。”
“这有什么?”万丈龙我哼了一声,继续在道路上飞驰。孤身一人在城市间奔波着去参加排位赛已经有多少年了?他记不太清。其实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给当时的女朋友筹钱治病,在女友去世后他也迷茫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又回到了赛场。而这并不是什么纪念啊怀念啊之类的原因,万丈龙我直线式的简单思维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是因为拳击是他擅长且喜欢做的事,以此作为生活也未尝不可。
“唔……那就当现在开始听车载广播了吧,还是只有一位听众、可以实时连线的,怎么样,很不错吧?”桐生战兔声音里带着笑,“那么这位听众,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看来是一定要他说话了。万丈龙我挑挑眉,角色进入得倒是真快。于是他报了名字:“万丈龙我。”
“好的,万丈——咦,这么大的风声,你是在骑车吗?”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嗯我应该可以测出你的车速……你这是踩着限速在走啊,真危险。是要去哪?”
不知为何,即便戴着头盔,桐生战兔轻快的声音还是能十分清晰地传入了万丈龙我耳中。他也不由地与对方进行着交谈:“我去C城打拳击排位赛。”
“C城吗?”桐生战兔沉默了片刻,“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但看起来我们离得还挺近的。”说罢他又低声自言自语了起来:“这和线路的赋值会有关系吗?还是说应该调一下这个……”
看起来并不是位多么尽职尽责的主播,不一会儿便会陷入自己的研究而忘了听众。滋滋的电流声一直都有存在,在桐生战兔声音低些时变得更为刺耳。因为先前并未多交关注,在注意到后便显得尤其嘈杂。
相比起来还是那家伙的声音比较好。于是万丈龙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算什么?”
“β系数……啊说了你可能也不懂,简单来说我在找影响因素。”桐生战兔解释道,“觉得无聊了?要不要我放首歌?”
“谁无聊了,是你那电流声吵得要命。”万丈龙我撇撇嘴,“我又没办法关掉它。”
“电流声?可能是连接线路的问题,毕竟距离还是太远了。”收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桐生战兔又重新开了口,“我试着调了一下,现在怎么样?”
万丈龙我侧耳听了听,比先前小了不少。“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他不禁这样道。
“那是当然,我可是天才科学家桐生战兔啊,这个实验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对面的人语气骄傲,如果有尾巴的话兴许已经高高翘了起来。
但显然万丈龙我并不清楚这个实验的难易程度,在听到对方这样自吹自擂后也只有“哈,真臭屁”的感慨。而他也把这句感想给说出来了,毫不遮掩地,换来了对方“拳击笨蛋懂什么科学”的回敬。
“你管谁叫笨蛋呢?”万丈龙我不服气地嚷嚷道。
“本来就是吧,我都那——么通俗易懂地解释这个实验的内容了,你竟然还是没有听明白。”桐生战兔煞有其事道,“这不是笨蛋是什么?”
“这算哪门子通俗易懂?解释不清是你的问题吧!”
在两人之间的斗嘴滑入“攻击”“反弹”的幼稚情形之前,还是桐生战兔率先止住了话头。“算了,正好我也不懂你的拳击,这一分就让给你了。”他道,“那在C城结束排位赛后,你又要去哪里?”
万丈龙我嘟囔了几声后才接上话:“会发消息通知我,我再赶去新的城市参加比赛。”
“会有一个顶点吗?这种比赛。”桐生战兔道,“冠军之类的?”
“每年积分的前十名会进入年度决赛。”万丈龙我道,“冠军奖金还是挺多的。”
桐生战兔突然有些好奇:“那你是多少名?”
“最新的积分还没出来呢,要等我到了C城完成注册才能知道。”万丈龙我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话……一万多吧——不准笑!总共有五万多人呢!”
“是是,好歹有前20%是吧。”科学家的声音里明明白白隐藏着笑意。夕阳在此时映在万丈龙我的护目镜上,让他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明明尚未认识多久,甚至还素未谋面,但他并不觉得和这位科学家交谈是件多么劳神费力的事。倒不如说感到轻松,他甚至觉得这是他打排位赛以来感觉时间过得最快的一个下午,似乎交谈间他们能把时钟都拨动。
“你不下班吗?”万丈龙我还依稀记得工作时间,便这样问道。
“今天我住实验室。”没想到对方却这样回答道,“这是实验进行过程中最大的进展,24小时的黄金观测期我一秒都不能错过。”
实在是很狂热的研究激情,万丈龙我在震惊之余也只能噢噢两声。他也在路边停下车去解决晚饭,是上午在镇上买的面包。前方不远处就有可供休息的住店,环境不怎么样但价格很便宜,而万丈龙我跑惯了,早已没了那些挑剔。
他赶在天黑前办理了入住,旅店前坪的巨大空地就是停车场。万丈龙我把机车停在角落,曲起手指敲了敲收音机屏幕:“那我先去休息了,明早见。”
对面似乎打了个哈欠。“明早见。”他听见桐生战兔这样回答道。
结果半夜万丈龙我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这是谁的机车?”他听见有人这样问道,声音十分洪亮。万丈龙我打开门,被手电筒光晃了眼睛,适应后才看清被店长和警察围在中间的机车正是自己的那辆。
于是他连忙跑过去:“是我的车!怎么了?”他突然有些紧张,不会是因为桐生战兔发出的奇怪声音让别人以为闹鬼了吧?
“你就是车主啊,待会给车再加把锁吧。”警察提鸡仔似地拎着一个瘦小的男人,万丈龙我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警察朝他努努嘴:“差点就被这小子偷了。”
小个子男人哆嗦着,一副被什么吓得丢了魂的样子。“这车闹鬼!这车闹鬼!”他忍不住向万丈龙我控诉道,“我一动就有个男人的声音,说什么就出发了、太早了,给我吓得够呛!”
而知道真相的万丈龙我没忍住差点笑出来。“是你当小偷当得心里有鬼了。”他努力装出严肃的样子,又转头对警察和店主道谢,在憋不住笑前三步并作两步地推着车离开了。
待到四周没人时他重新开口道:“现在没人了,你是把那人当成我了吗?”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出发了。”桐生战兔压低了声音,“监测系统报警时我还觉得奇怪。”
他顿了顿:“不过那家伙真吵,鬼喊鬼叫地把店主都给引了过来,被抓也是自找的。”
万丈龙我一边蹲下身检查车锁,一边问道:“你是说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
“就正常问好啊。”桐生战兔回答得理直气壮,“可能他也做贼心虚吧,发现有道声音能和他交流,他却看不见人。”
车锁被撬坏了,而他也没有备用锁,就这么放在外面实在不安全。万丈龙我转过头去,见三人已经移步去了前台,便轻手轻脚地把车偷偷推进了房间。
“你这是去哪?”桐生战兔问道。
“我把车推进房间了,免得待会又被人给偷走了。”万丈龙我踩下支撑架,重新坐回床上。困意在一瞬间卷土重来,他打了个哈欠:“好困,我要先睡了。”
对方似乎说了句店主不管吗还是什么别的,万丈龙我没听清,随意唔唔了几声当作答腔,便迅速陷入了沉睡。第二天他趁店主不注意才推了车子出来,敲敲屏幕就当和那边的科学家打个招呼,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支吾一阵后语气诚恳:“这么说昨天真是谢了,没有你我这辆车可就要被偷走了。”
“嗯嗯,那你就好好配合我完成实验作为谢礼吧。”对方声音清亮,似乎已经醒来多时,“现在出发?”
真够不客气的,万丈龙我却不觉得有多冒犯。他戴好头盔,拧动油门:“出发。”
一个人的旅程突然有了陪伴,万丈龙我飞快地适应了这个新状态。而长时间的交谈不可避免地会涉及到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越发深入,莫名其妙的幼稚斗嘴也发生得更为频繁。
此时桐生战兔又开始了他日常的自吹自擂:“想想还是觉得我实在是太天才了。”这太过频繁,以至于万丈龙我都懒得理他,他敷衍地问了句你又发现什么了,握着车把手在路口拐了个弯。
“我说这个实验本身。”桐生战兔的声音莫名有些高昂,“你看,我的声音先传去了位于小行星的基站,再由基站发送回你的收音机。你听到的声音可是经历了太空漫游的——这么想还真是有点浪漫。”
万丈龙我露出一副被酸到的表情,突然想起对方又看不到,只好借由语言传达:“有够肉麻的。”
“哈,你这人怎么不仅没有脑细胞,连浪漫细胞都没有啊?”桐生战兔切了一声,语气里充满嫌弃。而这次万丈龙我只是嚷嚷了几声,很难得地没让话题又一次滑入幼稚斗嘴,因为他看见不远处有一家五金店,之前坏掉的锁可一直没来得及换新的。
“不和你吵了,我先去买把锁。”他停下车这样说道。
“去吧去吧。”桐生战兔道,“嗳,怎么会有我这种跟你吵架还帮你守车的好人呢。”
“少来,大白天的哪有人偷车!”万丈龙我抛下这样一句后便推开了店门。现在狂热的科学家总算会下班了,他告诉过万丈龙我自己加装了会自动记录数据的程序(省略非常多的自夸),但却还是会在万丈龙我到达住店休息后才离开实验室。
按万丈龙我直来直去的思维,这本来并不会是他多加关注的事情。或许还是有那次对方让他的车免于被偷的原因在前,此时万丈龙我看着放在展示柜中各式各样的车锁,这件事便唐突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莫名感到心情有些异样,找不出缘由,便又感到烦躁,等走出店门时他才发现自己选了两把最贵的锁。万丈龙我气呼呼地把锁放进车后座的行李内,决定不负责任地把这一切都归咎给科学家:“都怪你。”
“哈?”桐生战兔感到莫名其妙,“你乱发什么脾气呢!”
万丈龙我不答话,径直拧动了油门。他想对方脸上的表情大概会很蠢,天才也不是样样皆知。近来他越发频繁地在想象一张不知面容的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不知为何,他们之间没人提过碰面的话题,或许是因为听上去有些太过矫情。平心而论他们之间的关系无非是研究员与被试者,或许只是出乎意料地聊得来而已。
离C城已经很近了,街上的店铺和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万丈龙我突然觉得收音机传来的电流声变大了,他感到有些意外,便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桐生战兔。
收音机那头又传来了一阵响动,一会儿后才是科学家的声音:“现在好了吗?”
万丈龙我皱着眉听了一会:“没有,还是很吵。战兔你行不行啊。”
“不应该啊。”桐生战兔疑惑道, “你现在在哪?”
“快到C城了。”万丈龙我放慢了车速。
“我看看……建筑物密度和人口密度的原因吗?原来这也会对信号有影响……”进入思考状态的桐生战兔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万丈龙我觉得沙沙的电流声也越来越大了。路旁已经有了指示标指明排位赛的注册地点,他喂喂了几声问对方还在吗,不经意间将车速放得越来越慢。
但终究还是会到达注册地,再怎么说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万丈龙我急匆匆地完成了注册,看也不看工作人员标有排名和比赛安排的参赛证就塞进口袋。现在有他更在意的事情,收音机的电流声响到几乎要听不见桐生战兔的声音,万丈龙我想了想,把车往出城的方向开,在一片空地上终于重新接通的连线。
“看来确实是因为人多的原因啊。”对方夹杂着电流声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你已经到场馆了?这次排在多少名?”
万丈龙我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翻出参赛证:“12796名。”
桐生战兔诶了一声,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建立基站的小行星编号?”他这样道,语气是电流声都掩盖不住的欢快,“是12796号。”
“我们这场太空连线的信号中转站,是小行星12796。”
在奔赴某个比赛地点时,万丈龙我曾穿越过一片荒野。荒野没有住店,他只能倚着机车风餐露宿,却也因此看见了最美丽的景色。那晚的夜空浓得像墨,点缀其上的繁星显得分外耀眼。万丈龙我显然不具备辨认星座的能力,他只能看哪颗星星最大最亮,哪颗星星闪得最快。
而那些悬挂在天上的星星中。此时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万丈龙我的脑海里。会有小行星12796吗?
比赛加油,他听见桐生战兔这样祝福了他一句。万丈龙我笑了一声,重新跨上机车,往C城的方向开。或许只是巧合和偶然,但叠加在一起便成了现在。他在对方的声音消失前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能知道我的位置?”是天才的话,这点问题应该难不倒那个人吧。
比赛进行得顺当,万丈龙我想自己的排名一定能进步。结束后他把车停在场馆外,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收音机的电流声也消失了,它似乎又变回了那台平平无奇的坏掉的收音机。
面前是来来往往参加比赛的人,或许还有观众。万丈龙我轻倚着机车,低着头,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收音机屏幕。突然一件咖色的风衣下摆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万丈龙我抬头去看,是一张带着笑的漂亮的脸。
“你好啊。”他听见对方用他分外熟悉的声音这样说道。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