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对。
“彼得？！彼得！开门！”西里斯·布莱克敲了第三次门。
事有蹊跷。
“彼得？彼得，我进来了！阿拉霍洞开！”西里斯差点就把门整个拆下来了。他对可能呈现在彼得公寓里的一切感到如此惊恐。
西里斯本打算今天依旧深藏不露，扮演好一个藏匿者的角色，让伏地魔的鹰犬继续坚信他是莉莉和詹姆的保密人。当他和詹姆提议将保密人换成彼得时，詹姆坚决要求西里斯自己也藏起来。一开始西里斯提出抗议，他觉得凤凰社让一个有生战斗力无缘无故离开前线躲在后方是个“浪费资源”的行为；况且他又不是真正的保密人，即使被抓住也不会怎样，顶多凤凰社少一个人而已。但莉莉指出，如果西里斯自己不藏起来，那么食死徒就更有可能识破他们的掉包计，继而把矛头指向其他人，彼得、麦格教授、弗兰克和爱丽丝都有可能遭殃。虽然西里斯知道莉莉这么说只是想说服他保护好自己，但他不得不同意她的逻辑。于是，在詹姆长达二十分钟的激烈咆哮之后——詹姆无法忍受西里斯将自己描述为无足轻重的“资源”——西里斯同意藏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保密人一样。
“彼得，你在吗？”西里斯进入彼得的公寓里，他的心砰砰直跳，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西里斯原计划暂时在他叔叔阿尔法德位于牛津的一处住所里躲几天。这样做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察觉他并非真正的保密人而去针对其他凤凰社成员。他计划在第三天晚上去拜访彼得，确保他的安全，然后使用一个假身份搬到伦敦。在那之后，他还是会回到战争中，他还想干掉更多食死徒。西里斯没告诉詹姆这个计划。不用想就知道，詹姆会激烈反对。
“彼得!你在哪里！？”
只有詹姆、莉莉和彼得知道换保密人的事，而且西里斯让他们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这不难理解，凤凰社里有人叛变，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当西里斯让他们不要把这事儿告诉莱姆斯时，他们甚至都没有争论。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怀疑莱姆斯是那个叛徒，事实上，把这件事告知莱姆斯的现实难度太大了：首先，让猫头鹰飞进黑幽幽的狼人社群中给莱姆斯间谍带消息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其次，间谍身上背负的秘密越少越好，莱姆斯可能会被其他狼人识破、折磨，少一点要瞒住的东西或许能让他少受一点苦。 事实上，唯一一个令他们产生意见分歧的人是邓布利多。
“你竟然不相信邓布利多！？”詹姆难以置信地爆发了。
莉莉看了一眼他的丈夫，并没有说话。莉莉的沉默让西里斯明白，她是同意詹姆的。
西里斯疲惫地用手指按了按眼睛：“不是我不信任他......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他。秘密多告诉一个人，就会多一些泄露的风险。”
“没错，没错。但是拜托，这可是邓布利多——光明的象征，伏地魔的噩梦。”
“的确，邓布利多是政治天才、战争英雄，是巫师界最受尊敬的的强大人物。伏地魔不只是害怕他，甚至敬畏他，因为邓布利多是他想成为的一切。邓布利多在我们的世界里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他能掌控一切，他的洞察力无人能及，他能预测敌人接下来的五个预谋和六个动机。他在和平时期把所有人都放到了最巧妙的位置上，所以在战争时期他的人能够占得先机。他能看到人们身上的潜力和价值，公平地给他们机会，这样他就能获得他们的信任、忠诚和尊重--”说到这，西里斯停下了逐渐变得慷慨激昂的演讲，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了下来：“--也正因如此，他才如此危险。”
西里斯脑子里想着潜伏在狼人聚落里的莱姆斯。他继续说：“邓布利多是一个伟大的人，只要他力所能及，他能做一切伟大的好事。但他很清楚，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是为了什么。他的首要目的永远是‘更大的利益’，我不否认他在这方面十分成功，但我不相信他总能照顾到所有人。他永远不会让自己理想中那个据说是为所有人打造的美好的未来承担任何一点点风险，哪怕这意味着要牺牲一两个自己人，牺牲他们的幸福，甚至他们的自由和生命。”
莉莉和詹姆震惊地理解着他的话。
西里斯耐心地等待着。他隐隐有些好奇，莉莉和詹姆的震惊究竟是因为他说的这番话，还是因为说这番话的人是他。
然而片刻之后，哈利的一声啼哭打断了大人们的思绪。莉莉立刻站起来，把宝宝抱在自己身边，轻轻摇他，温柔地安抚着，直到他安静下来。哈利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妈妈的一绺碎发放进嘴里，莉莉微笑着看着哈利，詹姆看着莉莉出神。西里斯凝视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对初为父母的年轻人正在默默掂量他的话。他们是如此勇敢、如此正直，他们可以二话不说甚至心甘情愿地去当邓布利多棋盘上的弃子。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把自己一岁半的儿子也纳入“战略资源”——随时可能成为“更大的利益”之祭品的战略资源——哪怕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莉莉突然说，她依旧注释着怀里的宝宝。
“嗯？”西里斯眨眨眼睛。
“我们不会告诉邓布利多。”莉莉抬起头对他解释。
西里斯注意到，莉莉明亮的绿眼睛比平时更加光彩熠熠。“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除非万不得已。”
西里斯依旧有些惊讶，直到詹姆笑了起来。“好吧，但是兄弟，我们以后必须就这个话题好好谈谈。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想，”詹姆调侃道，“嗯……很有见地。”
西里斯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坏笑。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充满了精致利己、独善其身的布莱克风格。那是他憎恨的、刮骨疗毒都抹不去的家族基因。不过他还是很快抖落了这一面，唤醒自己心中劫道者的灵魂：“好极了。我们中间必须有一个人自私一点，总不能四个掠夺者都是一腔热血的傻瓜。”
他的坏笑依旧挂在脸上，詹姆跟着嘴角上扬，莉莉在一旁轻轻微笑，哈利也咯咯乐着。之后的时间，由于詹姆紧紧揪着“谁是最大的傻瓜”这个问题不放，他们展开了一场漫长而充满戏谑的辩论，从深夜到东方既白。
詹姆是西里斯最好的朋友、是他肝胆相照的兄弟，而莉莉是他从未有过的亲爱的妹妹，还有哈利，那是他的教子、侄子、洋娃娃……他可以为他们而死。
“彼得？”西里斯最后一次喊道。他的声音变轻了。他意识到，彼得失踪了。
这不对，西里斯想，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什么。突然间，他开始看到他和所有人几个月来忽视的东西。
有些事情非常、非常不对劲。
10月31日的早晨，那是他的计划的中的第三天，西里斯一早就开始莫名其妙感到不安。他们在不到一周前就完成了赤胆忠心咒，西里斯之前几天躲在阿尔法德家，把所有事都完成了，并准备尽可能隐秘地搬到伦敦。
西里斯不知道紧张的感觉从何而来，他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直到他要去伦敦的时候。
西里斯感到不安。
作为一名前线战士、疯眼汉穆迪手下的悍将、霍格沃茨的恶作剧之王和掠夺者、斯莱特林家族中唯一的格兰芬多……他有过太多心惊肉跳的经历，他无法忽视自己的直觉。 正因如此，他在自己的公寓里清除了任何一点魔法留下的痕迹，以防位置暴露、被窃听或遭人诱杀。他还回顾了上个星期的每一次互动，看看他是否还记得蹊跷的细节。他开始重新思考换保密人计划里的每一环，以确保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当天边开始出现粉红色的晚霞时，西里斯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理由来解释他的不安，但如果真的有的话，那这只会让他更加紧张。西里斯焦躁地瞥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决定把他的安排提前，先去看看彼得，然后再去看望詹姆和莉莉。他最初并不打算在夜幕降临前离开房子，黑暗的是他的保护色。但他的直觉、他的本能都不允许他继续坐以待毙了。西里斯决定傍晚四五点钟的时候就出发。
他的两个朋友家早就设好了反幻影移形咒。西里斯此时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对心爱的摩托车做什么。由于这辆飞天摩托太显眼了，西里斯知道他不能把它带去伦敦，因为这会给他的身份带来太多风险。但他又不是很愿意立刻把它彻底处理掉……最终他下定决心，回伦敦以前再骑最后一回，然后毁掉它。
感谢这个决定，西里斯很快就踏着摩托飞上了天空，快速而谨慎地前往彼得的公寓，并祈祷造物主、梅林、上帝、圣尼古拉斯、齐柏林飞艇乐队以及其他所有他能想到的神灵—巫师也好麻瓜也好—祈祷一切安好。
这不对。
不要是彼得。
事实上，关于为什么彼得不在家且他的家里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可能有数百种合理的解释。他可能是在躲藏前做最后的准备，也可能是有什么其它事情发生、他被凤凰社其他人叫走了。毕竟，大家都不知道换保密人的事，所以他们不会意识到彼得应该躲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他就该给我留一张字条。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西里斯的脑海中低语，迫使他去思考一些更坏的可能（但理智告诉他，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坏的可能。但他不愿也从未把自己的朋友往叛徒上想，除非没有其它更多选项了）：也许食死徒已经发现了彼得是保密人；又或许，食死徒打算任意挑一个詹姆的朋友下手，让他交代莉莉和詹姆的行踪；再或者，他们可以通过任何一种方式找到彼得的住处，并设下埋伏，把彼得抓个措手不及。 这完全是可行的，即使西里斯像爱詹姆和莱姆斯一样地爱着彼得，他也必须承认，彼得不具备莱姆斯和他自己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对空间的敏感意识，也不具备詹姆·波特一次又一次拥有的“纯粹的、愚蠢的运气而已”（这是亲爱的米勒娃说的）；彼得可能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拖走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间看似风平浪静的公寓看起来如此蹊跷。
但是......也许他并没有。也许彼得是自愿离开他的公寓的。也许......西里斯讨厌自己考虑这个问题，但他不能否认这是个可能性。
也许彼得就是那个叛徒。
当他允许自己真正考虑这个想法时，西里斯知道自己是对的。可以说是本能，也可以说是直觉，但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开始把凤凰社中许多他们一直无法解释的疑点或死亡与他亲爱的朋友、掠夺者同伴联系起来。失踪的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对穆迪的伏击。本杰明。玛琳·麦金农和她的家人。这几个任务的重要信息都经过了虫尾巴。
西里斯为曾经的朋友哀悼片刻。
电光火石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仿佛被一记惊雷劈裂了颅骨。他浑身的肌肉因惊恐而痉挛抽搐不止。
叉子。莉丝。还有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