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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捏另一种版本的初遇。西撒中心。很短。乔西乔无差。
西撒·齐贝林刚满二十岁，拿手的事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西撒能在一刻钟给三个妹妹扎小辫，能哼所有游客想听的民歌小调，只要他们愿意给得多；坐在小摊上一早上能编六条热那亚方帕，并且全卖出去，胜过一个巧手的姑娘配一个嘴不太笨的男子汉；在街上收保护费的时候，他收得最快也最多，而且，自从他15岁窜了个头，罗马城里就没有他把不到的姑娘。这天他在广场卖六月花节的鲜花呢，他小妹妹费德丽卡提着一个箩筐跑来，跌跌撞撞的，隔着老远，哥哥哥哥地喊个不停。
西撒见她在阳光下，远远像只小兔似的跑来，搓着手，对着驻足在他摊前的游客们：
“唉，可怜我的小妹妹，才八岁就穿着木鞋一大早到森林里采花呀！费德丽卡，快来，哥哥帮你提......”
.......
西撒握着印着外国元首的几张钞票，掰着妹妹的手塞给她，费德丽卡亲他的脸。“你给我带什么来啦？”西撒掀开藤条篮子上盖着的紫布，费德丽卡一把紧紧抱住他：
“哥哥，玛蒂娜家的琪琪去年冬天生了小猫咪，现在小猫们大啦，玛蒂娜的奶奶却说养不起了。哥哥，你帮琪琪和玛蒂娜把小猫卖了吧！玛蒂娜她奶奶说，就是换一只母鸡也可以......”
几只小猫竟然像听懂了似的，原本瑟缩在篮底，现在纷纷撑起细腿，喵喵叫着，六只亮汪汪的眼睛一齐望着他。西撒看向妹妹，小姑娘和他如出一辙的绿眼睛透着和同样的祈求。
好吧，西撒胡乱揉了一把小猫们。费德丽卡笑叫了一声，又去蹭哥哥的脸，把小小的圆脸埋在哥哥的脖子里，含糊不清地问：
“西撒中午回去吗？我们吃肉丸子。”
西撒也把头靠在妹妹的头上，亲她额头，点她鼻子：
“我不回去，随便吃点，再说还得给你卖小猫呢，去和玛蒂娜说，这事包在你哥身上。”
费德丽卡快乐地点点头，听见哥哥不回家，又有点失望，她才八岁，小脸上不能很好地兼容这两种表情，笑着，一会儿又噘着嘴。一些游客们乐见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在一旁指点着。不过不多时，西撒就像撵小兔子似的把她撵跑了。
西撒·无所不能·齐贝林靠在墙根，用紫布盖着花，防着罗马六月毒辣的太阳，一边脑子动得飞快。他正盘算给这些猫儿编点什么轶事，糊弄好心肠的夫人小姐慷慨解囊，忽然被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
“小哥，问你个事。你认识这片街上的西撒·齐贝林吗？”
一片影子挡住了太阳，西撒睁开一只眼，是个高大的年轻人，窄脸，褐色乱发，眼睛很明亮，身上的衣服一水儿又新又挺括。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汽水，腰上别着地图。好一个吃牛肉长大的美国人！
“你找他做什么？”
西撒忍不住站起来，才发觉对方比自己还高，在这一带不曾见过有这么高，体格这么好的年轻人，就是那游击队里也找不到，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他看起来实在心眼不坏，关于这个，西撒知道自己只消问两句话就能明白：
“你叫什么？”
“乔瑟夫·乔斯达。”
“你一个外地人找西撒干什么？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带都知道。”
“我找他有重要的事。”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美国佬。告诉你，在我们意大利，只有两件事情最重要，睡午觉，谈情人！”
西撒笑起来。
“不关你事。你不说，我去找别人。”
乔瑟夫扭头要走，一不留神一脚踩翻了藤篮，三只小猫被惊醒，纷纷滚了出来，西撒趁机拦住他。
“别走。你去别人那儿，就是打听到了他，他也不会见你。你非得问我不可。”
“你是他什么人？”乔瑟夫两步凑上前，睁着眼睛问他。
“你别踩到我的花——也别踩到我的猫。”他凑得太近了，西撒不由向后退，“我就是西撒·齐贝林。你要找我，先帮我把猫捡起来。”
“真对不起，但你先惹我在前！”乔瑟夫·乔斯达蹲下，一手抄起一只睡懵了的猫，送进怀里，把三只小猫一起抱着。西撒从他怀里接过小猫，提起藤篮，眼珠一转：
“你真有事找我？诚心？”
年轻人点头，又摇头：
“我得先看你有什么本事。我学了波纹，要去给我爷爷的朋友报仇！”
“报仇”二字狠狠地抽在西撒心上，他手一松，一只猫崽掉下来，乔瑟夫眼疾手快，伸手在空中接住了它，手不经意擦过他的腰。
西撒摇摇头：“你真奇怪。我只听说给亲爹，亲爷爷报仇的，没听说为了外人拼命的。”
对方大怒，但西撒抬手弹出一个轻盈却坚硬如铁的泡泡，一句话堵住了对方的怒火：
“你既然说了报仇，要是诚心，就在下午三点到圣米迦尔教堂等我。你还得把我摊上东西都买了。”
“好，下午我等着你。”没想到乔瑟夫一口答应，“花我都带走了，猫你也卖吗？它们有名字了没有。”
“呃，这只白的叫玛莲娜，因为她最漂亮；花的叫万卡，因为他最乖；”西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口编起来，“这只黑尾巴的叫朱丽叶，因为她......她......”
西撒没得编了。
“我知道，因为她最喜欢我。”乔瑟夫已经抢先把小猫高高举起来。和乔瑟夫相比，朱丽叶小得像童话中坐在人掌心里的娃娃。他快乐，爽朗地笑起来，“对不对，小家伙，我一眼就看出来啦。”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西撒想，但是忍不住将这画面记得很牢。
他弯腰把花儿捆成好几捆，花儿被阳光晒得蒸发出带浓烈香味的水蒸气，花香粘得他身上到处都是，他又把这花束一捧一捧丢给那位视金钱如粪土，一心要给自己爷爷的朋友报仇的年轻人。在西撒记忆里，连父亲都没有这么高大的身材呢。就在他回想的片刻，乔瑟夫已经抱着花和猫走了。
......
“Quando il suo nome? Quando la sua voce? Quando la....”*
收拾好摊子就提前结束了一天工作，西撒无事做，哼着歌在街上走。在酒吧里吃了牛扒，喝了葡萄酒，喝到脸有点烫，现钱结了酒吧赊的旧账。橡木桌上有个小铃铛，西撒之前没注意过，好奇伸手要去扑，老板按住他的手，“别瞎来，齐贝林。”
“老板，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新来的人物？”西撒一阵犯困，在吧台上趴下来。
老板见状，松手放开他，继续擦杯子：
“什么人物。”
西撒往兜里掏了一会，掏出乔瑟夫结给他的金币，往上一弹。
老板赶紧接住，手却被小小的金币砸出骨裂般的痛，从接触点一圈圈荡出去。他忍不住叫唤：
“哎哟，又是这一招。这儿还有什么人物呀，无非是法国来的密探，热那亚来的小贩子，德国人——他们要来，还用得着偷偷摸摸么？”
“美国人有么？”
“就我所知，没有。”
“也可能是英国人，你得听他那口英语。”西撒学了两句，活灵活现，逗得自己笑起来。
“也没。英国人忙着呢。”
“年轻人有么？很高，有这么高，眼睛是绿的.......比我的，我的这种绿一点，长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没，你醉啦？别在我这儿睡过去了——”
老板拍他的脸。
“有这么高。”西撒站起来，在空气中比划。因为皮肤白，酒气一上来，他脸很红。
“你呀——要是让你妹妹来我这儿带你回去，你一醒又要对店里动手动脚。”老板不得已地从柜台后走出来，半哄着把这个透着花香酒香的男孩关到门外去。关上了门，酒吧人的气息一绝，徒见门外六月的云乱飘，燕子乱飞，西撒就跟着他们的脚步走，走到一处无人的山坡上，倒头就睡着了。倒不只是喝酒的缘故，毕竟才喝了那么点。他又养家，又贪玩，起早贪黑是常有的事。
.......
结果睡醒时风已经转凉。醒来是因为西撒睡梦间觉得有人在不断碰他的嘴唇和脸颊，对方不知轻重，像玩闹，但那触感是极其轻柔。他几次摸了摸脸，把对方推开，直到忍无可忍才渐渐醒来，睁开眼睛，竟是小猫咪朱丽叶在拱他。
“哟，朱丽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看见她，西撒脑中一下冒出那个乔瑟夫把小猫抱起来，举起来的身影，一拍脑门，“Mamma！正事都忘了，得带上你去找你那个新主人呢。他不是说你最喜欢他，怎么来找我了呢？”
西撒把滚满草屑和花瓣的小猫托起来放在肩上，从草地上坐起来，才发现一件更尴尬的事情。
“幸好是你来，朱丽叶，不是费德丽卡。”
西撒苦笑，自己竟然在睡梦中勃///////起了。
真奇怪，中午喝了酒，不应该呀，他嘀咕着，迷迷糊糊想起自己似乎做了个梦，但记忆像凭空蒸发了似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便放弃了。
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时间了，总不能这么过去，再说，看，这会儿一个人也没有。西撒想着，把手往裤裆里伸。他二十岁，健康得不得了。朱丽叶见他醒来更缠着他，要来蹭他，西撒连忙把赶她到一边，才专心地弄起来：
“朱丽叶，小色鬼，一边去，不许偷瞧！”
正有蝴蝶飞过，青睐此处盛开的花群，朱丽叶被吸引去了，太阳却正好欹斜，撒落大片金色的光到山这头，西撒咬咬牙，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用力、只想赶紧解决了这莫名的反应，赶紧赴约——就想到乔瑟夫·乔斯达此刻正在教堂外焦急地等他呢，想起早上他的嘴唇耸动着，挤出“我要报仇”的模样，他的绿色眼睛和坚定、紧张的面孔——快一些，再快一些，你已经迟到啦！西撒浑身一颤，在阳光中送出自己，长呼一口气，忍不住重重地倒在草地上。
朱丽叶好奇地叫唤起来。
注：
《罗密欧与朱丽叶》意大利版选段唱词，意思大致是“何时，她的名字？何时，她的声音？何时......”原唱段是一大段排比，西撒这里忘词了。
（2021.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