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我们的距离不太寻常
"呼!今天好热喔,我感觉我要蒸发掉了!"
日向抓着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的下摆,迅速掀了起来。即便已经拿毛巾擦过汗,依旧觉得浑身笼着热腾腾的湿气。刚结束训练的日向气息还不均匀,口腔和肺部也皆因酷暑中高强度训练变得干枯。
换好衣服的影山咕咚咕咚灌下一整瓶运动饮料,用腕骨擦拭掉嘴巴上的水,冲日向扬起声音:"去坂下商店吗?"
"去!"日向眼睛倏地一亮,"西谷学长说嘎哩嘎哩君出了新的口味,我们比比谁先跑到那里,输的人请吃棒冰!"
影山哼了一声,咻地冲出去。
"哇——啊!影——山——别想甩开我!"日向立即撒开腿,并利用声音进行输出。
"跑过去不会更热吗?"正在收拾东西的山口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月岛推了推眼镜:"这两个连体笨蛋显然没有用脑子思考。"
通往坂下商店的路上,一高一矮轮番领先,随后咬紧距离。接近商店时,日向翻山越岭练就的一身爆发力占了优势,却在店门前两米被一双长腿反转了形势。
"呼,呼......我赢了,请我吃棒冰。"影山胸口因大口呼吸起伏,勾着唇角显示出胜利者的优越感。
"呼......可恶!"日向不悦地拉开冰柜门,气鼓鼓地朝影山嚷着,"上新了两种口味,你要哪种?"
"有没有咖喱味?"影山凑上前去。
日向指着冰柜里的两个颜色冲影山大呼道:"怎么会有这种口味的棒冰啊!喏,是这两种!"
影山草草瞟了一眼:"我要橙色的这个。"
"我吃蓝莓口味好了。"日向拿起两个棒冰,转身去付账。
刺啦。撕开包装袋,冷气结成的水雾升腾上来。日向嗷呜一大口咬下去,被冰到痛苦面具。
"白痴。"影山斜着视线嘲笑道。
"嗷,嚎饼嗷。"日向贴着影山上下蹿,"但系,嚎嚎七。"
影山摁住了日向:"你倒是把这口咽下去了再说话啊!呆死了!"
"呼,我说好好吃,新口味的嘎哩嘎哩君好好吃!"日向艰难地吞掉了这口,向影山举起了包装袋,"嘿,影山同学,你要不要尝尝蓝莓口味!"
"好。"
趁你还没吃,我们可以再回去买一份蓝莓口味,至于手上的橘子味,我可以帮你解决哦!——日向正打算说。
只见影山扶着日向的脑袋,俯下身来,贴着日向的鼻尖咬下了一口蓝莓味棒冰。日向噤了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夏日的虫鸣消失了,经行而过的鸟啼消失了,遵循节奏一刻不停的心跳声也消失了。橘红色的余晖柔和地落下来,洒在影山的脸上,勾画出他的五官轮廓,连鸦羽般浓密的眼睫都被镀上鎏金。
在接近永恒的瞬间过后,影山抬起了眼睛,海蓝色的明镜里,日向看见自己的倒影。日向呆滞地站着,脸蛋滚烫。
"傻站着干嘛呢?"影山走出一步,见他没跟上,回过头来,看见这颗呲呲冒气的太阳,"哎,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中暑了吧?"
"你,直接吃我的嘎哩嘎哩君啊?"
影山摆着臭脸,伸出他的橘子味棒冰,"你不让啊?小气鬼,我的也给你吃一口不就行了。"
小橘子摸了摸自己热乎乎的两颊,别扭地吃起剩下的棒冰来。这是影山咬了一口的棒冰。
影山盯着日向不自然的表情,将棒冰怼到他脸上:"给,我的,还你一口。"
"我才不吃你的!"日向扒开影山的手臂。
影山哦了一声,鼓起腮帮子自顾自吃着,剩下一只手则是在日向的橙毛上肆意揉搓。夕阳的颜色淡了些,稻绿间响着阵阵虫鸣,日向的思绪乱糟糟的。
都怪影山,他真的好讨厌!
回到家时,天空已经褪去了色彩。晚饭还没做好,日向便坐在桌边,托着腮听小夏兴致勃勃地分享学校里的轶事。末了,小夏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哥哥,期待他的故事。
故事吗?日向简单地回忆了一会儿,脑海里只有影山的声音循环播放。他不由得笑出声来:"放课以后,一个笨蛋问我有没有咖喱味的棒冰。"
小夏听了,咯咯咯笑个不停:"是影山哥哥吗?"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总是讲他啊!虽然也有讲过东京的厉害队伍和县里的选手,但是每次都能聊到影山哥哥。"小夏手舞足蹈地学起日向讲话的模样,"哥哥一定很喜欢他吧!"
"我没有!"日向蹭地一下站起来,面红耳赤地说。
"啊?我以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呢。"小夏撅起了嘴巴,为自己猜错了两人的关系而感到不开心。
原来不是在怀疑我和影山的关系吗?日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误解了小夏的意思,干笑着坐下。
不过,为什么我会下意识否认呢?难道我和影山的关系真的不对劲吗?影山在我眼里很特殊吗?
一帧一帧的画面出现在日向的脑海里,日向持续浸泡在困惑里。
好像......不太寻常。
他们的距离,好像不太寻常;面对影山时候,自己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寻常。他会不自觉地靠近影山,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影山的变化,会毫无缘由地信任影山。而且,影山只是吃了一口自己的棒冰,脑袋就开始热乎乎的,这很奇怪。
日向从前没有和人这样相处过,也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样的距离大概是不合适的。
那,以后还是不要和影山黏在一起了,更不能让影山吃自己的棒冰。
2·最近的他俩不太寻常
那个白痴最近不对劲。
他以前明明会叽叽呱呱叫个不停,怎么这几天格外安静,连放学都不等自己一起回家了?不会是用脑过多,发烧了吧?啧,有些担心那家伙。不,我担心的是那家伙的状态影响到训练。
"喂,白痴。"
影山迅速挪开原本锁在日向身上的视线,佯装漫不经心。
正在陪旭学长练发球的日向侧过脑袋,茫然地望向影山,"有什么事吗?影山?"
影山想了很久,张开嘴又合上,一会儿又咬住下唇,就是蹦不出一个音节,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嘁"。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影山深吸一口气,眉心都快打结了,"你,病了吗?"
"我为什么会生病啊?你好奇怪啊!"
"你说谁奇怪?"影山的结巴不治而愈。
日向托着下巴,视线低垂,盯着地面沉思,转而又抬起头冲着影山挑衅道:"你不会是以为我生病了所以想要关心我吧?不对不对,影山你有那么好心吗?你怎么会觉得我生病了啊,好呆喔!"
"你才呆!白痴!"影山扑了上去,抓住日向的两只手臂。
"我就知道影山你没那么好心!"日向用力地挣脱开影山,灵巧地向他发动起攻击。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山口抱着球看了好一会儿,依然没看懂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只好望向月岛的方向,询问道:"阿月,他们在说什么,你听明白了吗?"
"我怎么可能听得懂笨蛋在说什么啊。"月岛皱着眉,睨了一眼两个人,没忍住提高音量,"你们两个,吵死了。"
影山听不见,他正一拳两拳三拳四拳,浑然忘我,拳拳落空。日向也听不见,他正左窜右窜上窜下窜,专心致志地闪躲。
这两个家伙......月岛的嘴抿成一条直线。
"月岛被忽视了呢......"旭学长小声评价着,转头看到月岛,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的眼镜反射着煞白的灯光,孤魂一样游移到两人身边,秋霜一样冷淡的脸上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啪!
影山和日向脸对脸撞在了一起,准确来说,是嘴对嘴撞到了一起。
月岛的手死死扣在两人后脑勺上,让他们互相把对方的嘴堵了个密不透风,嘴唇因用力挤压而褪色。
世界寂静了。
心脏的声音好响亮,好吵闹。
大脑吱吱作响,想不到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太近了,影山会听到的。我该和影山保持正常距离,这太近了。
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撞上球网,投下斑驳的阴影。日向和影山站在明暗交织的位置,仿佛被奇异的聚光灯选中。体育馆外有一排绿树,枝叶间蝉声阵阵,扰得日向集中不了注意力。
"噗。"
不知是谁没能憋住,发出了第一声笑。
日向猝然回过神来,脸像烧开了一样,他下意识地想逃离现场,慌慌张张地向外跑:"我我我我去上个厕所......"
众人再也没能绷住,爆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西谷笑到滚雷,即便他并没有在练习接球。
田中稳住气息,竖起大拇指:"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喂喂,你的目的和月岛不一样吧!"菅原变成豆豆眼,鼓着嘴悄声吐槽。
"不,其实是一样的。"月岛冷静地回应,"不止是嫌吵,我看不惯他们很久了。"
影山这时才缓过来,一边用手背疯狂抹着嘴,一边瞪着一双三角眼,冲肇事者大吼一声:"你是被球砸坏了脑袋吗!混蛋!"
"哦呀?我还以为国王陛下会感谢我呢。"月岛不仅不担心自己被打,反而还握着水杯向前走了一步,挺直了身子,挑衅地俯视着只有180.6cm的影山。
“哈?感谢?”
月岛冷哼一声,不理会影山的疑问,捡起球接着对墙垫。
影山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月岛的领子,“混蛋,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眼看着气氛又变得紧张,菅原挡到了两个人中间,“不许再打架了!”
“我没有要打架。”影山降低音量,向前辈解释道。
“那就好。”菅原放下心来,拍了拍面前的影山:“影山跟我过来一下可以吗?我想和你聊聊。”
影山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菅原的身后,两人一同进入了休息室。
作为前辈,也作为二传,菅原对队内成员们非常上心,他注意到影山和日向这几天有些不寻常,意识到这是今天事情的导火索。只靠影山可能无法触摸到本质原因,这就是前辈出场的时候啦!
“影山,你和日向闹矛盾了吗?”
“没有。”影山诚实地说,“但是那家伙最近很安静,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一起做。”
菅原:“这样吗?你好像很在意日向有没有和你一起做事。”
“我才不在意那家伙呢,有他没他都一样。”影山别过脸去,又细声接上一句,“只是因为我和他是搭档……”
“因为是搭档,所以才总是一起行动吗?”菅原复述道。
“嗯。”影山收了收拳。
菅原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日向从刚入部就在吵了,当时我就劝大地说不要勉强。如果你们合不来的话,可以暂时分开。”
“不要。”声音先了大脑一步出来,影山脸色泛红,不知所措。
“影山是想要解决问题吧?”菅原了然。
影山低下头,默不作声。
要想重新调节他和日向的关系,大概需要先弄清楚他对日向的态度。想到这里,菅原接着问道:“日向不理你的时候你心情怎么样呢?”
影山视线看向地板。
“说实话喔。”
影山挤出几个字:“很烦躁。”
菅原回忆起影山的表现,继续问道:“烦躁的时候,你会频繁地看日向在干什么吧?”
影山咬牙切齿地说:“我想知道那个白痴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菅原揉了一把影山的脑袋:“你对日向的关注比对别人都多。总是第一个抓到日向的失误,也总是第一个发现他状态不好,其实你挺在乎日向的。”
不想承认,不想承认。
菅原观察着影山的表情变化,生出一个大胆但合理的想法:“你对日向的感觉,有没有一点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影山歪了歪脑袋,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菅原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觉得日向很不一样?”
“有。”
球技烂,天赋差,格外笨,格外吵,一看到他就想欺负。
“如果没有日向的话,影山你会觉得很无聊吧?”
“好像是的。”影山若有所思。
菅原重重地拍了一下影山的肩膀,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为情。深吸一口气后,他郑重地说道:“那个……影山,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日向?”
影山:“?”此刻的影山是一尊被风干的石膏像,表情僵硬,动作静止,连呼吸都没了声音,只剩下满腹不可置信。
见状,菅原耐心地重复说:“或许,你喜欢日向。”
轰隆!
一道惊雷,石膏像被劈成了碎片。
3·影山的状态不太寻常
词典上说,喜欢的意思是,对人或事物感情较深。
菅原学长也有可能判断错误的吧?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白痴啊?
虽然国三那场比赛后我一直记得雪丘的一号,虽然他特别信任我的传球,虽然他一直和我比赛,虽然他能追上我,虽然他头发揉起来很软,虽然他热情阳光有必胜的信念,但是我不可能喜欢球技烂的白痴啊!
好像放课了,该去打球了。今天是队内练习赛的日子,希望不要和日向分到一边。已经四天没和他比了,今天一定要把他狠狠打趴下。啧,怎么又想到他了,烦死了。
自打昨天听到菅原学长的结论,影山身上的怨气就重到连头七的鬼魂都要退避三舍。他实在想不通。
忙着避嫌的日向见影山这幅样子,没忍住上前打趣:“今天是幽怨山。”
影山用冷厉的视线扫了一眼日向,拍开他的手:“都是你的原因!”
“要不要这么不讲理啊,幽怨山!”日向撅起嘴。
影山没有闲心思和日向吵嘴,他迫切地想摸到球以纾解自己的情绪。然而,不爱笑的影山运气只会更差,他很快得知了自己和日向分到一队。
“今天也要多给我托球喔!”日向合起掌,眼巴巴地看着影山,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影山的刘海在额头上映出影子,深蓝色的眼睛坠入漆黑夜色。他最讨厌看到日向这副样子了,他难以拒绝日向,太阳跃至空中时,影子立即被牵着走。
毕竟,全神贯注于比赛的日向,实在很动人。影山的余光里全是日向的侧脸,于是,球在触碰十指后义无反顾地飞向了日向。
糟糕,走神了!
脑子被橘子塞满了,球没传到位,刚扣出便被对面拦了下来。日向很是不满:“幽怨山托的球也太烂了吧。”
“吵死了!”影山心虚地嚷着。
食物消化掉了,却不觉得饿,热身过的肌肉充满了能量,这本该是完美的状态。影山的整体发挥无可指摘,可不知怎么,每轮到给日向托球的机会,注意力就会涣散开,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你喜欢日向”循环播放。
怎么可能喜欢日向?只是搭档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离手的球也不由自主地疏远了日向。视野里,日向的眼眶微微睁大,影山看出来他要说的话:这怎么打得到嘛!
哔——第一场练习结束了。
月岛和影山分到了同一边,本以为能躺平,却因为影山的失误多跑动了好几步。借着补充水分的机会,他冷嘲热讽道:“国王陛下怎么一给日向托球就失误啊?是被小矮子扰乱了心思吗?”
被一语道破,影山敢怒不敢言。
见影山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月岛了然。
这个笨蛋不会连自己什么想法都不知道吧?月岛挑起眉毛,掩着嘴:“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戳你痛处的。只是想起来,音驹的二传对日向特别感兴趣,只主动给日向托过球。”
“什么?”危机感不知从何而来。
“日向真受欢迎啊,国王陛下要输给他咯!”月岛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一旁的日向休整完毕,加入两人的话题,“影山你今天状态好差啊!你是生病了吗?”
“孤爪学长托球很好吗?”影山突兀地问道。
日向摸不着头脑:“怎么忽然问这个?研磨是音驹的二传耶,托球当然好啦!”
影山的脸色黑了两度,接着问:“你会找他托球吗?”
“会啊!”日向持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影山的脸色又黑了两度:“我和他谁托球更厉害?”
“我想想……”日向认真地分析起来,“你托球的精度更高一点,你的体力更好一点,不过呢……”
影山彻底失去高光,没听完便背过身去,不想再理会日向。
“咦,影山你怎么走了?”在脑海里浮沉过许久的音色被丢在身后。
心像是被浸泡在柠檬汁里,晒干后又蘸了芥末。身体还不觉得累,但却像经历了一场越拖越没有胜算的拉锯战,疲惫、无力、不知所措、惴惴不安。
他好像输给了研磨学长,并且输的只有自己。
失败可以吸取经验重新比拼,技不如人可以反复练习,但,为什么会有无力的、再也赢不了的感觉呢?
部活结束,日向没有等自己。影山换好衣服,感觉到汗已经蒸发掉。喝过足够电解质饮料的口腔不再干燥,只有胸口闷热。脑子是透明的橙色,像夏天的日光,像干净的笑,像久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好困扰。想知道答案。
眼看着月岛挎上包就要走出体育馆,影山拽住了他,“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被打断回家动作的月岛皱了皱眉:“啧,我着急回家。”
“拜托了!”影山拽得更用力了,他试图表现得礼貌,可面对月岛,又很难做出柔和的表情,只能僵硬地问道,“你说的孤爪学长的事情,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黑尾学长说的。”月岛不耐烦地拢了拢外套,太阳烤着他半边脸,惹得他心情更加烦躁。
“请告诉我更多关于孤爪学长的信息!拜托了!”影山咚地鞠躬,身上挎的包咻地飞起来,砸中月岛的脸,然后悬在影山身侧。
“你这家伙……”月岛的眉心沉了下来,脸上布满了阴影,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阴森。
“拜托了!”影山面朝地板,闭着眼大声喊道。
月岛深吸一口气,换上不怀好意的轻佻表情,添油加醋地表述道:“孤爪前辈啊,自从认识了日向,连游戏都不打了,一心想要战胜日向。哎呀,想给日向托球还想打败日向的人真多啊。”
听着月岛的话,影山的脑袋嗡嗡响,循环着菅原学长说过的那句——你喜欢日向,你喜欢日向……
“孤爪学长也喜欢日向吗?”
也?月岛轻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说不定哪天就交往了呢?”
“交往……”影山默默重复了这个字眼。
“国王陛下没有见过校园里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吗?成天黏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两个人一样,和某些笨蛋一样腻歪。”
“只要交往都会这样吗?”如果孤爪学长喜欢日向,如果两个人交往,他们也会这样吗?
“大概吧。好了,别问了,我要回家了。”月岛耸了耸肩,整理好被拽乱的衣服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影山像一根木桩杵在原地,暑热烧得万物滋滋作响,刺眼的目光也灼得他心神不定——日向会黏着别人托球吗?会在吃饭、坐大巴的时候和别人坐在一起吗?如果其他人喜欢日向的话,这些习惯会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吗?
不行。
影山早就习惯了被小橘子填充得满满当当的生活,也一直偷偷渴望着小橘子成为自己的专属。
4·你对我来说不寻常
太阳还没升起,被路灯拖长的影子紧紧跟随着日向。他将自行车蹬得飞快,同往常一样,驰向允许他畅想未来的地方。
影子……很像影山呢。和影山一起做任何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五天了,日向还是不习惯“正常的距离”。像不知不觉染上的瘾,不断搔动感知系统。不对不对,不可以把影山比作不好的东西。
天空在少年的吐息间慢慢褪成蓝色,比影山的眼睛要淡一点的蓝色。过了前面的转角,就能看到乌野了。今天也一定是我先到学校!
校门闯进视野,没完全亮的天色勾勒出熟悉的形状。
“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先到了?”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发出声音。
影山钳住自行车把手,要用目光在日向脸上烙个印子似的:“你这几天没跟我一起走。”
“我是觉得……”日向一时半会没想好措辞。
“你喜欢孤爪学长吗?”影山的手心微微渗出汗。
“喜欢呀,我和他是好朋友嘛!”小夏问话时,自己闹了乌龙,这次可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影山眼睛里的光泽黯了一些,他垂下脑袋,刘海在微风里无助地晃动。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局促地开口:“不要和孤爪学长在一起,行不行?”
日向:“?”
“如果是因为托球的话,我会成为最厉害的二传。”
日向噗呲笑出声:“我一直觉得你是啊,不会是昨天失误了几次,影山君就自卑了吧?”
“所以请和我交往!”影山下定决心似的吼出声。
时间尚早,四周空荡荡的,静到连心跳都如雷鸣。影山的声音在清冷的街上来回碰撞,叠出不明显的回声。朝霞在仍是深蓝色的天上抹出浓重的色彩,不明亮的晨光投射出两个人的身影。天空像影山澄清的眼睛,红霞像影山泛红的脸颊,影子像日向混沌的思绪。
"哎?"
竟然不是在说托球的事情吗?竟然是在告白吗?影山竟然喜欢我吗?这样的话,好像距离近一点也没关系。所以,我对影山不寻常的态度,也是因为喜欢吗?——日向怔怔地望着紧张的影山,一点点串起所有的不寻常。
没有得到回应。影山紧抿着嘴缓缓抬起头,撞见日向茫然的表情,心顿时凉了半截,愤愤转过脸,"不答应的话就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烦死了!"
"哎?"日向更茫然了,"我没说不答应啊?"
影山咻地把脸转回来:"?"
"和你交往的话,你会给我托很多个球吗?很多很多个喔!"日向腾出一只手比划着。
"这,这有什么!"
"好哦!我答应啦!"日向咧开嘴露出牙齿,在日出时分的橘红色光线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也喜欢影山喔!"
远处响起一声鸟鸣,掩盖住紧张的呼吸声。影山松开车把,顺势捏住日向的脸颊肉:"我,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白痴!"
"哎?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吧!"日向瞪起眼,不满地嚷道。
"吵死了!快点把车停好去打球!"影山把日向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轻薄的曦光洒在一高一矮身上,交融的影子落在平坦的水泥地上,影山的手臂盛满金光,死死黏在日向头上。
这家伙,果然笨得不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