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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09
Words:
4,837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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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its:
1,073

Thy Beauty has Troubled Me

Summary:

这是夏尔第三次在书店看到同一个男人

Notes:

1644前后有意义
一丢丢车
感谢画1644的老师!!

Work Text:

Thy Beauty has Troubled Me. -- Salome by Oscar Wilde

 

这是夏尔第三次在书店看到同一个男人。

第一次的时候,他正在把木头架子上小朋友错误归类到小说的人物传记取出,手指掠过书脊,被放倒的书本落到怀里。书架上显出了一大块空缺,是手里哪个赛车手厚厚人物生平的宽度,而一双好看的深色眼睛从书架的另一边望过来,碰到了夏尔浅色的瞳孔,让他摩挲着书本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对面的人冲他礼貌地笑了笑,弯弯的眼睛像对方睫毛的弧度,在深色的皮肤上绽放着友好,正好被框在了书架的空隙间,让摩纳哥人的大脑下意识地把对方的样子印在了脑子里:一个扣着紫色帽子的成熟男人,手指上戴的戒指反射书脊的红色,而他转头的时候散落在帽子下面的脏辫很好看。

 

第二次见到那个人是一周之后,正在书店阅读区擦拭咖啡机的夏尔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他回头的时候立刻认出来了拥有漂亮眼睛的男人,不知道自己脸上闪过的惊喜有没有被对方捕捉到。但他猜想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因为看到他转头,对方只是皱着好看的眉毛说:

不好意思,你们的空调在滴水,要不要挪一下周围的书?

在匆匆忙忙抛下毛巾,看着欢快滴在错落有致书本旁边的空调水,夏尔把所有东西都往更远的位置移动了一下,再回阅读区拿毛巾收拾地上的狼藉时,男人已经不在了。他只来得及记住对方鼻子上的小巧鼻钉和耳朵上的吊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漂亮的光,就像对方微笑着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一般。

 

第三次,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刘易斯·汉密尔顿。

标准的英音正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教他这样读。连名带姓在摩纳哥人的舌头上转了几个弯,都只能带着法语口音,最后夏尔还是沮丧地摸了摸手里的咖啡杯:不然我还是叫你先生吧。

刘易斯又咧开嘴笑,抿了一口茶。这是夏尔用来感谢他上次指出空调漏水救了好几本书的答谢,加了茶包的红茶又在英国人的指示下倒了一大勺牛奶,搭配着一小碟饼干,刘易斯看起来心满意足。此时他从杯子的上方看向那个叫夏尔·勒克莱尔的书店工读生,放下了杯子:

我知道我比你大很多,但也不用这么客气。

没有很多吧?我已经25岁了,只不过这两年重新回学校读书。

天哪,而我已经38了!挑了挑眉,倚靠在吧台上的刘易斯又喝了一口茶,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多了一点关怀。夏尔张了张嘴,似乎又觉得这样的惊讶有点没有礼貌,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本来以为你就三十出头。你……”他想说保养得很好,却又觉得这个词的隐藏含义有点刻意,慌忙改口,你很好看。

在刘易斯毫不掩盖的笑声中,夏尔感觉脸上烧了起来,恨不得把脸埋到咖啡里面——至少他熬的咖啡很香,咖啡不会出错。

不,我不是在笑你。刘易斯上扬的嘴角显得很温柔,你知道你的这张脸夸我好看,让我觉得特别荣幸。

这句话没有起到什么帮助,夏尔的脸看起来更红了,挠了挠自己和对方比起来浅很多的棕发。但是他的绿眼睛也弯了弯,转移了话题:你每周末都会来书店吗?

噢,是的。我要给家里的小朋友买书。

啊这样!你的孩子多大了,我可以推荐一些儿童文学。他用热情伪装了一下心里突如其来的失落,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小时候喜欢读的东西。漫画书?会不会太单一。不过对方这个年龄成家也很正常。要不推荐儿童诗集吧?但是选谁好呢?难道自己还想和对方有什么发展吗?太经典的冒险故事会不会对方已经买过了?早知道查一下之前他的购买记录。天呐,自己怎么会这么想?这是不是有点越线了?

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侄女。每周末我这个单身汉都要去哥哥家看望她罢了。

这句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也让希望随着挪动的阳光重新回到了夏尔心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单身这个词,也意识到自己对于想和对方有什么发展的答案变得清晰起来。这不能怪他,任何人看着刘易斯漂亮的棕色眼睛,看着他扎起来的脏辫,看着他漂亮的鼻梁和下巴上恰到好处的胡子,都会放任幻想。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模样也很自信,在学校或是书店,都有不少女生男生侧旁敲击他的情感状态,而现在碰到了一个令自己心跳加速的对象,没有不去尝试的道理。

刘易斯接过对方递来《快乐王子》的时候,完全不知道给他扫码结账的夏尔在思考什么,不然他一定会被年轻人的想象力吓跑,不再光顾这个书店,也不会有接下来的发展。

 

再下一周,夏尔给顾客结账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地把零钱找回给对方,然后顺着他们离开的步伐往门的方向瞥。可是刘易斯迟迟没有过来,让他思考是上次的茶加多了热水,还是挑选的王尔德不够吸引小朋友,让对方毅然决然放弃了光临。

直到书店快要关门,他站在小板凳上整理高处的书架,懊恼地把所有放反了的书本挨个掉头,让书脊上金印的名字正过来,门才久违地被打开。刘易斯牵着一个看起来是刚入学年龄的小女孩走进来。金发小学生站在门口和站得高高因为不速之客而僵住的夏尔对视了几秒,然后在没什么人的书店大声宣布:

我决定了,我要和夏尔哥哥结婚。

 

维楼很喜欢她的刘易斯叔叔。刘易斯叔叔长得很好看,还会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饰品,允许她任性地装饰在成年人梳理得精致的黑色脏辫上。最近刘易斯叔叔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一本故事书,然后让爸爸在睡前讲给自己。她听够了长发公主顺着高楼逃跑,也过于熟悉小美人鱼失去双脚的咒语,她不想再读彼得兔的冒险,也放弃了中州历史般的大战。直到她开始为小燕子和王子的雕塑流泪,吓得父亲训斥了自己的设计师弟弟一顿,却在第二天得到了再读一遍的恳求。在诚恳的要求下,维楼终于能够牵着刘易斯叔叔的手,去瞧一瞧谁这样懂她心意,这就是为什么这天刘易斯来晚了——小朋友周五放学晚。

就像很少有人会觉得刘易斯不好看,也很少有人会认为夏尔不符合审美。接下来的时间里,刘易斯不得不一直听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小侄女大声讲述摩纳哥人的眼睛多么美丽:

如果我是小燕子,我一定也觉得夏尔哥哥的眼睛像绿宝石呀!我们走进来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我就以为是雕塑!她比划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的夏尔,那你是摩纳哥王子吗?

撑着脑袋微笑着看向正给维楼倒着满满一杯热牛奶的夏尔,刘易斯发现对方的眼睛的确很像绿宝石。浅绿色不像翡翠那样盛气凌人,而是淡淡地盛着温柔。职业病作祟,他觉得对方那张标志的脸如果搭配大红色的外套一定会很好看。想到这,他在脑子里做了个笔记,提醒自己下周过来的时候给对方从工作室拿一件,就当是对方赢得侄女欢心的感谢。

 

刘易斯带来一件衣服,夏尔回送精装版的书;刘易斯带来一张自己设计的图纸,夏尔在家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本初版,咬咬牙还是送了过去。他不确定对方有多了解这个的价值,但是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大设计师汉密尔顿图纸的价格,怎么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占便宜。

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兼职几天?反正当时是想着搭配你这张脸设计的,如果你愿意当模特就太完美了。刘易斯说得公事公办,带着纹身的手指敲了敲瓷杯,仿佛夏尔那张脸在这个句子里和其他所有单词划等号,没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夏尔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可乐洒了一点在桌上,然后他一边看着棕色液体渗进毛巾一边连忙答应。别说是兼职,就算不给钱他也心甘情愿去和刘易斯一起工作。

等他按照手机上的地址走进工作室,高大的射灯和从墙面铺到地上的白色衬纸都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对视网膜的冲击是踏进从未探索领土震惊的具象化。穿着一身亮粉色的刘易斯正俯身弯腰看着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在屏幕前比划着,宛如故事的主角站在事件的最中心,张扬又自信,同牵着金发小女孩进书店的那个温柔男人判若两人。看到夏尔在门口张望,他立即扬起嘴角,恢复了一点温和,招呼他进来:

先和我去更衣室吧,他们前面还有另一套的拍摄。

无措地站在只有两个人的狭小更衣间,夏尔转头看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穿在身上的复杂设计。他遵循刘易斯的建议乖乖穿来了白色的内衬,设计师把钉在人体模型上的红色布料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然后按照繁琐的折痕亲自动手从年轻人的肩颈绕过。他嘴里叼着别针,锋利的铁制品与他柔软的嘴唇接触,让夏尔的注意力难以挪开,渴望对方工作时专注的眼神能够永远黏在他身上。刘易斯看自己的样子像在审视艺术品,像博物馆用视线临摹雕塑的艺术家,只不过他跳动的心真的被对方的眼神塑造成型。但很快,当设计师的手指灵巧地划过摩纳哥人的腰,将别针扣住张扬的红色布料时,夏尔来不及再考虑自己烧红的脖颈是不是正好搭配衣服,身体的反应让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扎到你了?刘易斯突然松开了扶着夏尔腰部的手,退后一步让没有处理完全的布料落在地板上。衣服只穿了一半,后背被衬衣和造型不完全的布料遮盖着倒也不觉得冷,只是现在他的样子比起时装模特更像中世纪的骑士,身后披着长长的红色袍子。

不,不是。夏尔企图控制自己不听话的下体,悄悄弓起来一点身子,不想让对方发现。他看着刘易斯深邃的眼神担忧地望向自己——翘起来一点的唇会有铁锈的味道吗——该死,他不该继续想这个的。

那你……噢。

夏尔看到对方视线停留在已经有了不自然形状的下身,闭上了眼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绝望地思考接下来落荒而逃的路线:打开门就这样冲出去算偷衣服吗?然而对方只是重新拾起地上的衣服,好似勃起的性器不是大事一般,低头继续处理刚刚的压痕。在双手握住夏尔腰的瞬间,刘易斯的动作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让年轻人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件易碎的瓷器,随时会破掉。他盯着低头研究衣服的设计师,想着对方的职业修养是否让他永远冷静,见过太多脸蛋漂亮体态修长的模特后是否对自己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而这美丽的屏障是否会被瓷器的碎片划破。

这么想着,夏尔在刘易斯下一次抬头的时候放弃了克制,从上方亲了他一口。

设计师的嘴唇没有想象中的铁锈味,有的是时间被暂停又重启后意料之外的回应。在感受到刘易斯没有抗拒躲开,而是在愣神后直起腰缩短了两个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夏尔的双手不再僵硬地放在身体两侧,而是扶住对方的脸,加深这一吻,感受他在梦里臆想了太多次的味道。接下来他们喘息、啃咬、抚摸,欲望被放出牢笼,热情地包裹着两个人。在刘易斯特意为他设计的衣服里,夏尔脱下对方的粉色长裤,打开他引导着自己的双腿,然后仿佛第一次尝到禁果的冒失男孩,就这样莽撞地操了进去。

……”在湿润内壁包裹住自己的欲望时,夏尔仰着脖子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他想看刘易斯是否也在享受,却发现自己被身下的人瞪了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外面还有人。

为什么这么令人惊叹?夏尔看着躺在自己柔软布料下的男人,思考着对方就连被人操弄也这样冷静自恃吗?为了寻找答案,他开始抽插,企图找到那个让人失控的敏感点。在覆盖两个人的红色布料里,年轻人看着年长的那方一点点被撕开,被自己破坏,最后不得不把手放进嘴里阻止高潮时的尖叫。射出的液体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被抹得一塌糊涂,而原本熨烫平整的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夏尔撑着自己,对方高潮后痉挛着的后穴释放,然后大口喘着气,看着伸展着躺在地板上的男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地板太硬对方会不会第二天腰痛。

今天拍不了了,衣服皱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和他们解释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刘易斯没有从地上起来,他身下铺展着大红色,并非处女却被自己的作品标记着初夜的颜色。被自己咬出牙印的手此时挡着眼睛,让夏尔看不到他神色的瞳孔是否也盛满了诱惑。然而根据颤抖的声线判断,被驱逐的年轻人还是从布料堆里退了出去,穿好自己的衣服,听话地离开了。

他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想这应该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

 

然而一周之后,刘易斯如同从前每一周那般,走进了夏尔工作的书店。

你周末有时间拍摄吗?

疑惑地看了一眼日历,确认自己不是穿越回了对方第一次询问的那天,夏尔慌乱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如何出声回答。

那同一时间见。刘易斯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中的书本递了过去。

《莎乐美》给小朋友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夏尔开启了更轻松一点的话题,低下头看着金色的塑封笑了笑。

不是给维楼的,是给你的。说完他就走了,真的把书留在了年轻人手里,留下了一片迷茫。

为什么是《莎乐美》?夏尔用接下来的所以时间解谜,连自己的论文都没有被分析得如此透彻。谁是王,谁是莎乐美,谁又是被砍下脑袋的先知?他看着被咀嚼过无数遍的台词,看着美丽舞者说出最残忍的要求。是预言还是求而不得?谁被困住谁又被蛊惑?他想了想银色托盘上盛着脑袋的画面,颤抖了一下,庆幸自己手里的书没有被刘易斯送给维楼。

第二次拍摄进行得无比顺利,刘易斯在未打开的镜头前给他穿戴,摄影师帮忙扶着身后的布料,没有留给夏尔任何破绽,被多人触碰的身体也不会再对着刘易斯深色皮肤上的纹身有越界的反应。最后一个卡扣被系好,就像画师为肖像涂上最后一笔,精心设计的画面终于完成,就连对时尚没有什么研究的夏尔也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自己。

刘易斯退出了拍摄的范围,靠着墙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指挥摄影师开始拍摄。

在闪光灯刺进夏尔眼睛的时候,他看着抱着手臂冲他微笑的刘易斯,突然明白了莎乐美的用意。就像渴望莎乐美舞蹈的王,刘易斯擅自作主为他编织出红袍允许他在上面起舞,不管他要求什么都一定给予——然而夏尔不需要已经拥有的绿宝石,他想要先知的头,银盘上的肉体——于是他们在赤色的地板上共舞,毕竟王曾许诺给他一切……

然而刘易斯并非不愿给予的王,他信守诺言,手指上的戒指拥有更大的权利。

赠礼已经被接收,夏尔想,那么今天才是他们两个人所见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