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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杰來啦?」剛從洗手間走回來的廖雙看見高中生走了進來,她並沒有對於少年的隨意闖入而開口趕人,反而親切的向他打招呼。
穿著學校制服的莊文杰看到女警官後立刻鞠躬向她打招呼,少年一張帶著稚氣的俊眼秀眉再加上有禮的態度,著實是討人喜歡的,也就是太招人喜歡,廖雙身為看著孩子長大的姐姐,很早就告誡莊文杰可千萬不要以"色相"去招惹小女生。
「你家羅大隊長還沒回來呢!你先去他辦公室等吧、」廖雙指著羅堅的辦公室,莊文杰點點頭便說自己先進去等,不吵大家做事。
警局裡的大家都知道刑偵隊的隊長羅堅家有一個小朋友,據說是羅堅的父母領養來的,雖然依照羅堅的年齡來說,這個弟弟的年紀實在太小,但是大夥們並不敢過問羅堅的家庭狀況,畢竟只要是生活在這個城市,幾乎沒人不知道當年那慘絕人寰的案子,所以也不會有人蠢到要去摳這塊不知是否凝結的痂。
羅堅從基層幹起的時候就一直帶著弟弟生活,因為父母都已經移民到國外,他幾乎是兄代父職帶著莊文杰長大,所以莊文杰從小在放學後就會窩在羅堅的辦公桌一角寫作業,直到羅堅當上了刑偵隊長,莊文杰的課後託管從辦公桌小角落變成了辦公室裡的一張小桌子了。
說到莊文杰這孩子,警局裡的每個人都會稱他是"別人家的孩子",除了長相好、學習好,還特別乖巧懂事,從沒讓忙碌的羅堅煩操過心,這一人一句的稱讚讓羅堅聽了這些年都麻木了,雖然他總會像一般家長一樣客氣的說自家孩子沒那麼好,但心裡頭卻還是為此感到十分自豪。
帶著龐大智在外尋訪的羅堅剛進警局就被人通知自家小朋友已經來了,羅堅把事情交代完後回到自己的獨間辦公室裡,莊文杰正坐角落裡看書。
「這不剛考完嗎?」這高考都考完了,羅堅還以為莊文杰會和他那幾個小夥伴趁機會出去玩,結果人竟然還在這用功,他也沒逼過孩子死讀書呀...
「嗯,因為考完才有時間看這個。」莊文杰舉起書晃了一下,的確不是學校的課本。
羅堅嘀咕自己這些年的教育應該沒問題吧?走回位置才發現原來桌面上放著飯盒,莊文杰放下書站起來把飯盒打開,順道把筷子都給擺到羅堅前面,「為了能繼續守護人民並打擊犯罪,羅大隊長可要好好保持健康呀...擁有健康的第一步就是三餐正常,你說對嗎?」
「嗯...」羅堅有些心虛的用手指碰了碰鼻尖,低著頭避開少年飄來的視線。
他知道莊文杰這是在點他,畢竟之前答應莊文杰他會按時吃飯,才讓莊文杰打消天天訂外賣到警局的行為,可現在自家小朋友親自送來了,大概...他組裡又有了"內鬼"。
原本準備與對方辯論十幾回合的莊文杰看羅堅難得沒有開口狡辯,這才將腦子裡的編排好的稿子全收回記憶庫裡,也坐下來準備吃飯,「是最近那個連環殺人案嗎?」
在飯桌上討論這種不下飯的話題已經是他們兄弟之間的日常,羅堅塞了一口飯又咬了一口莊文杰夾過來的肉,他沒有反駁就代表默認。
第一位受害者出現時,警方以為能夠快速偵破,可是受害者卻接連在短時間內出現。先前的受害者陳屍地點並不在羅堅的管轄區域,所以他們也處於協助調查的角色,可隨著拋屍地點擴散至越來越遠的區域,第四位受害者被發現在羅堅他們的管區,他們才得以正式介入。
「你等等吃完趕緊回家,晚上在外逗留不安全,回去也跟你那幾個小夥伴們提個醒。」羅堅催促的莊文杰趕緊吃,還讓他最近也少來警局附近走動。
相對於羅堅的擔憂,莊文杰只是不以為已的聳聳肩,「這人對我不可能有興趣的。」
羅堅一聽皺著眉,問莊文杰什麼意思,莊文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機點開了連環案新聞,他說受害者的性別不一、年齡層廣泛,彼此之間似乎不存在著聯繫,但是依照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來說,作案者選擇的目標肯定會有一定的標準,而自己不會是在他選擇的標準裡。
「為什麼?」
「嗯...因為我是大隊長家的小孩啊、」莊文杰似是天真的衝著羅堅笑。
「哈?!」羅堅以為對方能提供什麼新的想法,結果一聽真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要真的說,身為警察的親屬往往才是最危險的。
羅堅繼續扒了口飯,這時正在咀嚼的莊文杰突然後抽了口氣,露出不太舒服的表情。羅堅見他狀況不對連忙問他怎麼了,莊文杰只是擺手說沒事,他說好友孫志堅傳了一段從某論壇裡流傳的虐待小動物的影片,裡頭有人把小貓的牙和指甲全都拔掉才放火燒死,手段實在殘忍,讓他一瞬間沒了食慾。
「這些人真可怕...我要是這些可憐的貓肯定會用同樣的方式報復這些壞蛋才肯投胎。」莊文杰有些忿忿不平,無法理解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虐待小動物的人。
「牙齒...指甲...」羅堅喃喃自語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和莊文杰要了那個論壇網址就匆匆的跑出了辦公室。
「...你倒是先吃完阿、」看著人溜出去的莊文杰嘆了口氣,只能認命的一個人收拾好餐桌,然後把沒吃完的飯菜冰到羅堅的小冰箱裡。
等莊文杰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正在和人講話的羅堅瞥見他就向他招了個手,莊文杰了解似的點點頭讓他先忙,自己先回家了。
2.
莊文杰上了大學後開始在餐廳打工,羅堅對此決定不是很開心,他又不是沒本事供應莊文杰專心讀書,但莊文杰說自己都成年了,哪能老是靠"哥哥"養他,而且他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這也讓羅堅沒處找碴。
「羅隊,你的早餐來了。」龐大智呼喊了一聲,半晌,羅堅才從辦公室走下來,頭髮還有些凌亂,畢竟是在辦公室窩了一個晚上。
「文杰這孩子真有心,也託羅隊的福,咱們也有熱騰騰的早餐可吃囉!」廖雙感嘆著羅堅家的小朋友真不錯,拿著一碗熱粥就回到了位置上繼續努力。
羅堅打了個哈欠,撥了通電話給莊文杰,此時莊文杰正要前往學校上課,在電話裡還督促羅堅得好好吃飯才有力氣工作,他說朋友還在等自己就先掛電話了。這還是羅堅頭一次先被掛電話,他愣愣的看著手機許久,想著莊文杰都上大學了,說不定是處對象了,自己這大叔還老天天跟人通電話根本是佔人時間,看來是得放手了。
「噯、羅隊你這表情?」
「沒事...就是我家小朋友長大了,捨不得...」羅堅故意裝了個哭臉,惹得一夜辛勞的警務人員都笑了出來,逗得大夥開心了一陣,他也準備繼續工作了。
近來不太太平,又有連環殺人案發生,警方再次組成專案小組,想要在限定的時間內追捕到這危險人物,可是能實施連環殺人案的人都不簡單,羅堅他們光是想研究出這人選擇的受害者標準就絞盡了腦汁。
已經過了兩天依舊沒有進展的警局裡愁雲慘霧,羅堅也差點薅盡了自己本就短的頭髮也沒瞧出什麼端倪,感覺撞入了死胡同。
出門幫大夥買早飯的龐大智兩手空空的回來,他氣喘吁吁的扶著桌子說出"吃播"二字,他說現在年輕的孩子們喜歡在社群上分享美食照或視頻,這次的受害者也清一色是高中生或大學生,會不會兇手就是在這些管道認識到這些受害者的。
依據這個線索,警方們也開始往這方面調查,果然發現受害者們都有在同一個平台直播自己在家或在附近餐廳吃飯,於是他們也排查起所有註冊過的會員。
「呦、你可以呀!」廖雙拍了拍龐大智。
龐大智搔搔頭,他說其實就是剛才買早餐時聽莊文杰在收拾餐桌時抱怨起現在有些人為了拍攝自己的影片而點了一堆食物卻不吃完,這才想到了這點。
「若真是這個方向,那真得謝謝文杰了。」大夥們向自家隊長說。
羅堅輕笑了一下,但神色卻暗了暗。
從上一次為懲罰虐貓人士而以同樣方式虐殺人的連環殺手案開始,羅堅就漸漸注意到了莊文杰的不對勁,因為莊文杰總將兇手的目的或選擇標準摸個七七八八。
一開始他會因為案情遇到瓶頸時隨口和莊文杰提起,希望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一些靈感,但莊文杰給他的不是靈感,而是幾乎等同答案的答案,這就讓人有些不寒而慄了。
羅堅有次開玩笑的問莊文杰該不會是名偵探柯南轉世,但莊文杰反笑說這論點可不符合羅堅相信科學的觀點,笑完後莊文杰有些得意洋洋地說看來自己選修的犯罪心理學讀得不錯,再加上那些媒體為了增加收視而不知從哪扒來的各種未公開資料在網上到處流傳,這才讓他有素材推測出來。
「羅堅,你不覺得其實我該去考警察而不是當法官或律師嗎?要是我也像你一樣,說不定會比你還厲害喔!」莊文杰笑嘻嘻地說,但最後還是退一步說自己怎麼可能比羅堅厲害,才沒顯得那麼臭屁。
孩子的玩笑卻勾出了埋藏在內心深處的不安,而在他接到莊文杰被當作嫌疑犯被押到警局時,羅堅只覺得腿一軟,眼前的景物都開始扭曲的不成樣。
羅堅衝進警局的時候被大夥們架住,廖雙安慰他沒事,剛才在審訊時莊文杰已經交代出了前因後果,其實莊文杰不但救了一個差點遭殃的高中生,現在也提供給了警方有力的證明,他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莊文杰說是在路上就注意到有一黑衣男子一直緊跟著一個女學生,他想到最近新聞裡播送的案子就決定跟在他們後面觀察,畢竟要是因為一場誤會而麻煩了辛勞的警務人員可是浪費社會資源,所以他沒想著先報警。
隨著女學生慢慢走進回家必經的小巷,那名黑衣男子似乎也開始蠢蠢欲動,莊文杰感覺不妙想撥通電話報警時,那名女學生卻出現在了他面前並以為他就是壞人而抓著他。面對突如的指證,莊文杰是有苦說不出,這才被警方給帶了回來,好在當時他不小心按到了錄影的按鈕,這才為自己留下了證據。
莊文杰被放出來的時候,警局的同仁和他道了歉,還說他們至始至終都相信莊文杰是清白的。
相對於這些安慰,羅堅卻是哼笑了一聲,天生下垂的眼尾低得更低,看得出那還未燃炸的怒意在醞釀,「就算是我家孩子犯了錯,我也不會對他客氣,肯定會讓他付出做錯事情的代價。」羅堅冷漠的語氣聽著尖銳,但無人敢發話,直到羅堅走出辦公室,龐大智才讓莊文杰趕緊去安撫他們生氣的大隊長。
莊文杰很是抱歉的向警局裡的人一一道歉,然後跟出去尋找羅堅,他一出警局就看到羅堅站在門口停車場裡看著他,他緩緩邁向對方,而羅堅只是沉著一張臉的問他為什麼會在那。
「哥,你這是不信我嗎?」莊文杰瞳孔顫了顫後垂下眼,像是受盡了委屈一般,看著可憐。
羅堅的視線在莊文杰身上來回掃視,抬頭望天嘆了口氣,叫人上車,要載莊文杰回家。
一路無話的寂靜空間終於被莊文杰終結。
「哥,你知道印隨嗎?」坐在副駕駛座的莊文杰看著窗外,羅堅只是瞥了他一眼又繼續看向前方,沒等來對方回應的莊文杰又繼續說道:「鴨寶寶在破殼之後會把第一眼看到的人當作自己母親,然後便會緊緊跟隨著母親移動並且學習著母親的行為。你知道這種印隨行為有多厲害嗎?如果鴨媽媽從高處一躍而下,鴨寶寶也會不顧一切後果的跟著跳下去...」
「哥,如果是你要我跳下去,我會願意跳下去的。」
沉默已久羅堅哼了口氣,「這可是教唆殺人,我是個警察,怎麼可能知法犯法。」
莊文杰脖子僵了一下,盯著車窗上映出的車內倒影,他的手指輕點了一下窗上羅堅模糊的輪廓,輕笑了一下也不再發話。
3.
在羅堅驅車趕往現場的時候,他的心臟瘋狂跳動的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已經是第幾次了?莊文杰碰巧出現在案發現場又或著是被當成嫌疑人關押進警局,他明明告訴過這孩子不要再如此了,為何他非得這樣?!
羅堅把人拽回車上的時候,幾乎是把莊文杰丟進後座的。
從前年輕的時候,羅堅也同樣盛氣凌人,可經過這些年的打磨,早已成為大夥心目中沉著冷靜的刑偵隊大隊長,廖雙和龐大智跟在羅堅身邊也好多年了,但也沒人看過羅堅這般憤怒的模樣。
廖雙本還想上前替這位弟弟緩頰,但羅堅在她還未靠近車子的時候就把人罵了回去,他一上車就腳踩油門,一個大迴轉奔出了警局大門,柏油地板還因為急轉而擦出煙,這景象讓大夥你看我我看你的,只能無能為力的祈禱莊文杰沒事。
車上的氣氛凝重地像是天空塌下來壓在身上,儘管莊文杰試圖笑著蒙混過關,但羅堅視而不見的專心飆車回家,到家後他口氣也沒好轉,直接叫莊文杰滾下車。
乖乖"滾"下車的莊文杰又被羅堅拽著衣服回家,上大學的他早已比羅堅高一些了,還是他自主的微微彎腰才讓對方不用把手抬太高就能拉著自己的衣領。
進了家門,羅堅的叫罵和他用力摔門的聲音同時爆出,他指責莊文杰是不是瘋了。
莊文杰抿抿嘴,無辜的說著自已也不願意碰上這事的。
羅堅氣急反笑,他用食指抵著莊文杰的胸口,然後壓低著聲嗤笑這聽起來假到不行的藉口,「莊文杰,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莊文杰先行退了一步,他表情裡有些嗔怪羅堅聲音太大會吵到鄰居,於是慢慢走到離大門不遠的廚房把窗戶關上,然後又晃到客廳的落地窗,把窗簾整個拉好。
外界的燈光被阻隔後,客廳天花板上掛的白熾燈就顯得突出,偏黃的光線聚集在客廳與玄關的這一塊空間內,站在窗邊的莊文杰在燈光的照射下,黑色的影子映在了淡棕色的窗簾上,奇異的大小和形狀都顯得詭譎不已。
對方的慢悠悠讓羅堅正在氣頭上的憤怒衝上了零界點,他踏著帶著怒意的步伐從玄關走到客廳,才想開口就被莊文杰的一句冷冽給堵了回去。
「羅堅,你好吵呀...」莊文杰的嘴角雖然是向兩側上揚,但嘴巴以上的面部卻是平淡的如毫無波紋的水面。
他家孩子從沒這麼頂撞過他,羅堅一時間也愣住了,他啞著聲吞了口口水,明明是近距離接觸過無數罪惡的刑偵隊隊長卻在莊文杰深不見底的瞳孔注視下沒忍住的顫抖了一下,原本向前的步伐也轉而往後退了小半步。
「怎麼?你在怕什麼?覺得那些事情會是我做的?」莊文杰仍然在笑,皮層上的笑意與毫無笑意的肌肉拉扯出一種僵硬又可怖的表情。
見羅堅不答,莊文杰了然的點著頭,腳步也跟著動了起來,「是呀...你是最有資格害怕的,誰叫我身上流著那個惡魔的血,那個...殘忍殺害你父母的惡魔的血。」
羅堅瞳孔直縮,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他腿失了支撐一般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猛地抬頭看向已經站在他身旁的莊文杰。莊文杰的頭上頂著燈光,坐在地上的羅堅只能看到背向光的一片漆黑,只有輪廓的黑影沒有其餘線條描繪,他彷彿看到了當年在新聞上那個在貼著隔熱玻璃紙的車內揮刀的影子,他反射性顫抖,用手臂將身子拖向後。
莊文杰蹲了下來,對於羅堅退後的行為沒有多做反應,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詭異的笑容,「你想知道為什麼我總出現在案發現場啊?很簡單啊...因為我完全可以理解那些人的想法,為什麼想殺、怎麼殺、殺了該去哪棄屍才能夠挑釁那些無能的警方...諸如此類的,不過他們的手法都太過粗糙了,我這、有的可是比他們更厲害的東西呢、」莊文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眼裡竟然散出了奇異的光彩。
羅堅呼吸一滯,搖著頭說:「不...你不是這樣...」
「不是嗎?阿...也是啦,為了成為你喜歡的樣子,我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你瞧、」莊文杰指著自己的眼,不到幾秒立刻積了一攤水然後滴出了幾點淚,他眉眼一皺,馬上又是楚楚可憐的模樣,「羅堅你肯定不知道我為了你多努力吧...我的耳邊總有好多好多的人叫我要殺了你,可是我捨不得,所以我每次早上醒來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把那些聲音全都消滅,這可是要花費很多時間的,這難道不值得你誇誇我嗎?」
莊文杰換回平時撒嬌時的幼稚神情,歪著頭在等著羅堅發話,可早就因目前狀況刺激到無法言語的羅堅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對方。
「你明知道的吧?明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卻依然把我帶在身邊,是想證明教育真的能改變遺傳上的缺陷?還是只是想確保在這樣的缺陷病變之前能搶先一步把我這樣的怪物銷毀?」莊文杰漆黑的眼眸裡像面鏡子映照著如今窘迫的羅堅。
「告訴你實話吧...我耳邊的聲音沒有一天間斷過,那些喪心病狂、慘無人道的畫面在我腦海裡也從來沒有一天消失過,隨著一天一天過去,我只覺得越來越痛苦,倘若那天那個女孩沒先看找到我,或許...呵、或許我會搶下別人之前先殺了她。」
羅堅回過神,雙手抓住莊文杰的衣領,狠狠地看著對方,「你說什麼?!」
「就當是你多年的養育之恩,給你個機會,在我真正成為怪物之前,殺了我。」莊文杰不知何時從羅堅那奪來了羅堅的配槍,他把槍強行塞進羅堅手裡,並直接上了膛。
這是羅堅第一次注意到這孩子的力氣這麼大,饒是他這從警多年的人竟也扳不開那看似纖瘦的手。
羅堅握著的槍在莊文杰的拉動下已經把槍口抵在莊文杰額頭上,莊文杰的手指卡在扳機準備扣動,羅堅注意到後連忙用空出的左手去阻止,他拉住莊文杰的拇指,可是卻不敵莊文杰順向的壓動。
他嘴裡將那些該罵的、不該罵的髒話都輪了一次卻毫無作用,羅堅只覺得細長的板機正在微微偏動。
雙方的對峙的時刻像被無限拉長,羅堅的冷汗從額頭、手掌沁出,他清楚的聽到不平穩的心跳聲和自己斷斷續續的喘息,他雖還能呼吸卻覺得像是被仍掐著心臟,以至於血液無法正常流動,讓他此刻蒼白無比。
莊文杰的力氣大得出奇,咖的一聲細小金屬聲,羅堅像是已經看到子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槍管滑出,那一瞬間,他眼眶一熱,不知哪來的力氣,用雙腿勾住莊文杰的腰往左狠力一甩,他手中的槍終於對方鬆開力氣的時候跟著落在了一旁,好險並沒有觸動。
「哈、哈...」羅堅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感覺靈魂也在過度驚嚇中衝出了肉體至今都還未歸來,他左手掌握住自己方才拿槍的右手揉,整個身子都還沉浸在方在生死一瞬之中無法回神。
羅堅並非沒有向人開過槍,但他只有將槍口對準那些窮凶惡極的犯人們。
犯罪行為的過程分為可五個階段:決意、預備、著手、完成行為、發生結果。
那預備犯呢?如果文杰他...
莊文杰的自白在羅堅腦海裡與另一個人影重疊,他難受的縮著身子,一滴不完整的眼淚也從左眼裡竄流出來。
4.
自從那一夜,羅堅就沒能在睡個好覺,他總在半夜醒來,坐在沒開燈的客廳打開電視期,許聽到一則快訊來宣告那個奪去他父母生命的怪物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在無數的失眠的夜以後,他等來的是那個怪物因為心肌梗塞就這麼去了。
一個氣喘不過來就這樣走了,這未免也太過容易了吧?怎麼能這樣?!就這麼輕易的死去可不足以償還他父母受過的罪呀!
在羅堅還在讀初中時,他的父母坐著長途客運準備回鄉探親,在途中羅父見前座的一名青年神色有異,他好心的上前詢問對方安好,卻被對方藏在懷裡的刀刺入胸懷,羅母看到丈夫被刺,雖然驚嚇卻也想上前幫忙丈夫,因此也慘遭毒手。
司機見狀立即停靠路邊,讓乘客趕緊下車,本來他拿著防身用的棍棒想要上前去救受傷的乘客,可是當他看著那一顆與身體分離的頭顱在走道滾動時,他嚇得只能將那個殺人者反鎖在車上,慌忙逃下車。
在等待警方來的同時,有民眾用手機拍下畫面,因為玻璃被貼了隔熱紙所以顯得有些黑,但可以看到深色的液體噴灑在好幾片玻璃上,而那個上頭唯一還在動的人影正抬起手又重重落下,來來回回無數幾次。
警方終於上車制服兇手的時候,就算是見慣血腥場面的警察也難忍嘔吐的衝動,整台車的內部全是鮮血和破碎的人體組織,而那個神色異常的兇手嘴裡還叼著像是耳朵的肉塊,車內總共五人遇害,而抬出來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好無缺。
兇手聲稱有人一直在耳邊告訴他有壞人想殺他,所以他才在對方下手前先下手為強,他在整個問訊過程中都顯得瘋瘋癲癲,最後在幾位專家的評估後被認定患有思覺失調症,且犯案當下受妄想的影響而行兇,被判定無期徒刑並在適當的處所服刑。
這點無疑讓受害者的家屬不能接受,羅堅也同樣如此,他恨著這個奪去父母生命的怪物,並想著無論如何也必須去找對方報仇,為此他甚至改變了志願,想去考獄警,但那個怪物卻在不到幾年後便斷氣一走了之。
忿怨無法平息的羅堅也暗自籌謀著復仇的計畫,幾年的努力之下,他終於找到了那個怪物的遺腹子,當年得知丈夫犯案後,這個同樣可憐的女人帶著身孕回到深山老家產下一子,可是在外界壓力的逼迫下,女人選擇了自我了結,在她死後,她的家人沒敢撫養這孩子,便交給了福利院機構。
這個孩子雖然改名換姓,但羅堅還是在這種抽絲剝繭之下把人給找到了,他帶著日夜打磨的菜刀,想用那個怪物殺死自己父母的方式也來折磨這怪物的孩子,可是當他看到被人虐打到躺在牆邊的蜷曲的幼小身軀時,羅堅本可以視而不見的讓這孩子自生自滅,也算是不髒了自己的手來了結這怪物的血緣,可最後他卻還是把人送到了診所治療。
依照福利院老師的話來說,這孩子很聰明且善良,雖然才五歲,但是已經能看懂小學生的課本內容,而且他還特別喜歡小動物,如果看到受傷的小貓、小狗還會帶回福利院請求老師幫忙治療,若是不知道這孩子的背景,那肯定很早就被領養走了。
但在這人口稀少的偏僻鄉間,哪有藏的住的秘密?這孩子因為親生父親的關係時常被別人欺負,這欺負的人當中除了小孩之外,也常有一些自以為正義的大人正以自己的標準來定義他人的罪,但殊不知自己的行為也同樣罪惡。
當看著奄奄一息的孩子時,羅堅並沒有覺得開心,光是看著弱小的身子遍體鱗傷就已經讓他難受的要命,可在此前他可是日日夜夜都想著要以怎樣殘忍的方式來替父母報仇,但是在真正的直面這個孩子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羅堅先後來看了這孩子幾次,這孩子受了很嚴重的傷卻不曾喊疼,換藥時明明痛得半死,眼淚也只是含在眼眶打轉。羅堅心想這也只不過是五歲大的孩子,卻早沒了這個時期的孩子該有任性,或許生活早就讓他經受比這次的傷還要重的痛,所以他已經學會忍受。
鬼使神差之間,羅堅竟生出想要把這孩子帶在身邊的想法,或許他是覺得與其把這個隱患放在遠處不如貼身看緊,又或許他其實心裡還存著一絲天真的盼望,希望能看著這顆出於汙穢裡的種子能出淤泥而不染,而他能成為那個見證。
在羅堅父母離世後,羅堅被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收留,但羅堅自己獨立的早,所以養父母一家在羅堅上大學後便移民去了國外。羅堅知道自己也不過是個大學生,沒有能力領養孩子,於是他聯絡了養父母,說服了他們領養了這孩子,於是這孩子成了他法律關係上的弟弟,而他正是莊文杰。
要說羅堅心中完全沒疙瘩是不可能的,在夜裡,尤其是在他父母忌日的前後,他偶爾會染起一些可怕的念頭,但最後他也只是站在莊文杰床邊好一會又默默離開。
是阿...莊文杰有什麼錯呢?
他也沒有權利選擇父母,他只不夠幸運,身上流的血與殺人犯連結在一塊,可看看這孩子,他多乖巧阿...看看網路上那些被寵壞的熊孩子、看看路邊為了要買玩具就哭倒在地上鬧騰的小娃娃、看看那些朝著小動物們亂丟石頭的小屁孩,莊文杰可從來不會這樣。
5.
被甩到一旁的莊文杰爬了起來,他咂舌了一聲,瞥了一眼驚魂未定的羅堅又看向落在一旁的槍,他伸手把槍撿了起來,羅堅也猛地回神看向對方,只見莊文杰自己把槍對向自己太陽穴上。
「住手!」
「你要下不了手,那我替你。我說過吧?如果是你要我跳下去,我會跳的。」
「誰要你跳了!你他X的到底在想什麼?!是因為那些聲音嗎?那我們去找醫生呀、文杰你聽話,我們去找醫生幫忙,這一切可以解決的,好嗎?」羅堅舉著雙手要對方先冷靜,他的手仍抖個不停,因為他絲毫不懷疑莊文杰會開槍。
「羅堅你知道嗎?我爸,我生理上的父親也接受過治療,但沒有任何用,最後他仍然犯了錯事,你是知道的,不是嗎?」莊文杰咧嘴笑了起來,原本平淡無波的雙眼翻出了戲謔的神色,「你還要裝好人到什麼時候?當初你會來找我,不也是想來殺我的嗎?」
羅堅身子一震,平時與嫌疑犯來回拉扯的餘裕全無,臉上繃住的神情也露出了難以掩藏的難堪。他眼皮一歛,雙排牙齒在嘴裡相互嗑了幾下才完全貼合在一起,過了幾秒他才收拾好了情緒要開口,卻又被對方給搶先。
「你可別說一個大學生獨自跑來那種荒郊野嶺是來下鄉服務的,羅堅,你第一次看著我的眼神我不會忘記的,你應該知道我幾乎過目不忘吧?哈...你眼裡空曠的只剩下恨意,只不過那種恨還不足以讓你痛下殺手,所以有人幫你解決不好嗎?」
莊文杰聳了聳肩,空出來的一手抓了抓脖子,「我來告訴如果現在我不死會有怎樣的結果吧...」
「你知道我的同學林芷悅吧?她挺喜歡我的,是個單純又善良的丫頭,如果要單獨約她出去旅遊應該不難,那之後呢?嗯...倒是挺多種選擇的...」莊文杰笑了出來,開始敘述出腦中其中一種可能,他的眼中炯炯有神,全身散發出難以壓下的歡快,羅堅與那麼多惡極的殺人犯交手過自然熟悉這類型的犯罪者,而此刻的莊文杰與他們並無差異。
羅堅愣愣地聽完對方的話,難以置信他那乖巧的弟弟是怎樣說出如此滅絕人性的東西,他努力的思索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你沒有錯,鴨媽媽,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莊文杰肯定著羅堅的付出,又說要不是羅堅,他可沒辦法演這乖寶寶的戲那麼久,其實他其實挺想繼續下去的,可是他真的累了。
莊文杰用槍管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子,他說這裡實在吵得要命,而且他已經沒辦法去否定自己對於血腥暴力的渴望,他繼續說著如果這一次不是龐大智不小心按了聲喇叭,那砸向受害者的武器可能就是出自他手裡拿著的鋼筋條了。
「動物拋下無法適應大自然的幼崽是生存法則,你就想著是為了社會去除危害,這不也是警察的職責嗎?」莊文杰又說遺書都已經準備好,就在抽屜裡。
羅堅還是無法接受現在的情況,他心想著不管怎樣先把槍給奪回來,以後再想他法,於是一個箭步上去想搶,兩個人又扭打成一團。羅堅一直以為莊文杰就是個文弱的大學生,可沒想到他下手的位置之狠,力道也全然沒再開玩笑,羅堅原本想以防禦代替攻擊,可是最後也不得動用真本事跟對方赤手空拳的搶槍。
「叫我去死就這麼難嗎?」莊文杰在抓著羅堅的拳頭時突然發笑,羅堅趁機將槍踢向了遠處並上手把對方制伏在身下時,莊文杰還是繼續大笑,有些沒完沒了的勢頭。
羅堅抓不準對方的意思,他還以為自己早就對莊文杰瞭若指掌,畢竟這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孩子,可就在剛剛,他才發現自己所了解的也不過是莊文杰自己故意表現出來給自己看的那一部份。
一個閃神間,莊文杰竟掙脫了桎梏反把羅堅按在身下,羅堅驚慌的左右扭動想以此擺脫,可莊文杰整個人壓坐在他大腿上把身下的人固定住,接著他抓住羅堅的雙手將它們高舉到羅堅頭頂上。
羅堅心覺不好,這樣的姿勢讓他難以動彈,他不曉得莊文杰的下一步,因為對方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還記得我和你講過的印隨嗎?鴨寶寶會追尋並學習鴨媽媽的一舉一動,所以我也跟著我的鴨媽媽努力成為一個人人喜愛的好孩子,可是你知道嗎?印隨的學習行為再厲害也會有期限,沒辦法啊...我還是得長大了。」莊文杰歛下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可怎麼辦呢...如果你不願動手殺了我這樣的怪物又不想我親自了結自己,那也只剩一個方法了...」莊文杰突然談起了一個生物實驗,他說位在倉鼠腦部下視丘腹側有一個區域被認為是負責生殖行為,這個部位在「交配」與「攻擊」時都會產生活化,但活化的情形卻不盡相同。
負責攻擊行為的神經元在實驗鼠的領地出現入侵者時會劇烈的活化,但當是可引發交配行為的雌鼠進入領地時,某些負責攻擊行為的神經元卻毫無反應,這樣的結果也暗示出雌性及交配似乎可抑制住原先的攻擊行為,也支持了「交配」及「攻擊」行為的神經基礎確實相當緊密且可能相互牽制的假說。
突兀的實驗假說讓羅堅面色鐵青,他足夠聰明也曉得對方並不是毫無目的的講出這段話,也正是因為他聽懂了莊文杰的意思,這才讓他感到荒唐至極。
羅堅的唇顫動了幾次才順利張開,乾澀到沙啞的聲音能發出的聲音也只能是虛弱且無力的,「文杰,我是男的阿...」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呀、」莊文杰挽起嘴角,他低下頭靠向羅堅並在對方耳邊低語,「可是能讓我產生想有交配行為的人,也只有你一個而已。」
羅堅被自己口腔裡的口水嗆了一下,視線遲遲不敢望向他早已感受到的硬物,他腦內紛亂,感覺所有事情在這一夜全亂了套,讓他毫無迎接的準備,而那個壓在他身上的孩子,不、是那個男人也沒有想給他喘息的餘地,莊文杰的乾裂的唇瓣掃過羅堅著火的耳,這讓羅堅忍不住縮起脖子。
「心繫於民的羅大隊長,能為了悉心守護的社會自己張開雙腿嗎?」
少年已經變聲的低沉嗓音如惡魔低語,他的音調歡快,像只是在詢問今天晚餐想吃什麼一樣輕巧。
被壓住的羅堅看著他身上面帶微笑的少年和餘光裡還可見的槍把,倘若他今天制伏了少年,然後呢?除非能把人永遠關著,要不他出了這扇門,不是取了自己的性命就是取別人的性命,不管是哪種都不會是羅堅樂見的。
這種無助感讓羅堅感到絕望,可走的路非常多條,莊文杰首先指給他的那條路看似是最簡單又最大快人心的,可卻也是羅堅最不願意選擇那一條,此時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有些父母親在面對自己犯錯的孩子卻選擇一昧的包容,那都是自己用心澆灌出來的苗子阿...而他也沒有能將這已經偏離常軌的苗子銷毀的覺悟。
說來可真是諷刺...
「...你...是說真的?」羅堅其實沒懷疑過莊文杰的意思,此刻的確認就像是拖延,企圖在那幾個字的間隔裡得口氣喘息。
「鴨媽媽,你從來都只讓我當誠實的孩子,要不然我又為何會向你坦白呢?」
6.
在羅堅象徵妥協的鬆下雙手抵禦的下一秒,他像是被一頭兇猛的野獸撲上,咽喉被一道又快又重的力道扼住,讓他的氣息直接斷成了兩節。莊文杰咬向了羅堅的喉結,雙排牙隨著力道陷進皮膚裡,羅堅能感受到對方尖銳的犬齒能碰到皮層下的血管,而且似乎還故意戳著薄透的血管壁。
身體感知到危險時立即反射性的要反抗,可是莊文杰單手就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全身的重量也壓向羅堅,把人困在身下動彈不得。
羅堅像是被野獸攫住的獵物,只能無助的等待死亡降臨。
莊文杰下口狠戾,有這麼一瞬間羅堅真覺得脖子在下一秒會裂出個大口子且血流成河,而像是瀕臨死亡前的回憶跑馬燈,羅堅竟想起當年在電視裡看到的客運殺人案畫面,車裡的怪物好像也是這麼咬著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受害者,然後將他們輪廓撕扯的面目全非,如今他像是橫跨了數十載去感受當年自己爸媽經歷過的恐懼。
羅堅的呼吸在莊文杰擠壓到自己氣管時,開始不不順暢了起來,而莊文杰的啃咬開始從喉結逐漸擴張到頸部他處,他的扯咬像是要把皮肉扒下,但卻又適時的鬆開口然後進行新一輪的動作,就像是獵食者正在玩弄無力抵抗的獵物。
炙熱的鼻息隨著莊文杰在羅堅頸部上作亂時噴灑在那沾著口水的皮膚上竟生出冷意,羅堅的脖子被對方反覆啃咬,羅堅不確定自己是否被咬破了皮,只覺得莊文杰濕熱的舌頭滑過皮膚時像是帶刺似的,扎的他疼。
也許是發現羅堅逐漸轉弱的掙扎,莊文杰終於抬起那張佈滿口沫的臉,「對不起呀...我實在忍不住了,我保證下次肯定會溫柔點的、我保證...哈、」莊文杰嘴裡著抱歉,可是羅堅卻聽到那道歉聲夾雜著興奮的喘息和藏不住的笑聲。
那個在道歉的男人臉上沒有半點歉意,取而代之的是那因為興奮而泛紅的眼眶和那向兩側咧嘴的滿足笑靨,他急促的喘息難掩他亢奮的狀態,而最駭人的是他正一錯不錯的盯著在場唯一的獵物。
羅堅被看的發怵,而莊文杰已經上手要脫下羅堅的褲子。
羅堅習慣穿著合身的緊身褲,這讓莊文杰在脫下時有些惱火,他一手要固定住羅堅的雙手,所以單靠剩下的手又增添了難度,但他解決的辦法十足簡單暴力,他力氣夠大,脫不下來就乾脆扯破。
他沒管硬質的布料把羅堅的皮膚磨得發紅,只是致力在去除掉所有阻礙。
在褲子終於碎成的破布後,莊文杰終於放開了一直抓著羅堅的那隻手,他掰開羅堅的右腿,在羅堅毫無預警之下,擠入對方雙腿之間並把他早已硬實的東西直接往對方還密成一條小縫的入口頂。
突如入侵的撕裂感在羅堅還來不及驚恐就從尾椎一路竄至頭頂,他仰著下巴卻叫不出聲,或許那慘烈的尖叫已經用人耳無法接受的音頻在進行。過載的痛苦讓羅堅的意識一度斷了線,只有無法止歇的淚水從眼眶裡不斷溢出來繼續替他闡述真實的感受。
莊文杰在看到羅堅痛苦到扭曲的表情時並沒有就此停手,反而雙手抓緊羅堅開始抽搐的大腿固定,以他那驚人的力氣要把還遺留在外的肉身也塞入溫熱的穴口。
過小的甬道被粗壯的肉物硬生生撐大,富含彈性的肌肉在未適當擴張的情況下也只能跟著被撕扯開,血絲從細密的傷口滲出仍起不了太多潤滑作用,這粗熱的棒子如同一把鈍刀,一刀刺下沒能完全次進入就在已經裂開的皮肉上來回銼動,它並不在乎那處是否可容納自己,反正它有刃可以去把對方切割成符合自己的形狀。
在體內硬被塞入外物時,產生出讓人幾乎斷氣的窒息感,羅堅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才緩過來,他啞著聲叫不出疼,已經被莊文杰放開的雙手推搡著對方,但是毫無作用,反向是宣洩痛楚的一種管道。
羅堅不是沒有受過嚴重的傷,可是這種痛楚是在內裡最細嫩的皮膚上發散開的,嬌嫩的皮肉上只要出現了細小的傷口可比時常跌打損傷的硬皮還來的敏感,星星點點的疼痛在莊文杰一吋一吋擠入時繼續堆疊著。
「文、文杰...求你...輕點、」羅堅艱苦的擠出這幾個字,但卻不是嚴正的拒絕。
「哈、你裡面真熱...太舒服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輕一點,我會很乖很聽話的!」在自己的分身完全鍥進羅堅體內時,莊文杰笑了,他的笑很純粹,是純粹的愉悅。
莊文杰把羅堅身下流出的血沾在手指上,送進嘴裡品嘗,他抿著嘴似乎在回味這那用鮮血淋漓包裹住的瘋狂,然後又情不自禁地吸吮著自己的指頭,把指甲縫裡的殘血也納進嘴裡。
「果然...很美味呀、」莊文杰笑著將羅堅的雙腿向兩側壓的更開,他將肉柱從那傷痕累累的肉穴裡拉出,在完全退出後又用整個身子的重量重新把東西送了回去。
他的大開大合將肉穴裡的血液和血氣全擠了出來,一時間腥味飄散在他們周圍,惹的羅堅乾嘔,可莊文杰卻大口大口的吸收著這香稠的氣味,如癡迷般的向羅堅討要。
羅堅痛的開始意識模糊,但莊文杰因為情緒高漲而同樣升高的體溫卻不停在他們相連的地方灼燒著他,在痛苦中,羅堅終於迎來了莊文杰的第一次解放,滾燙的精液像是岩漿般也將他的體內燒的體無完膚,可這卻不是這場施虐的盡頭。
莊文杰把早已失力的刑偵大隊長從地板撈抱在自己腿上,羅堅像是被人串在立桿上,而貫穿他的那東西竟又開始變得硬熱。莊文杰扶著羅堅的腰向上挺動,羅堅隨著力道高起又重新落在他大腿上,鮮豔的紅色與混濁的白色隨著這樣的進進出出從羅堅被塞著肉柱的小口邊緣流出。
在地板積累了他們交合的證明後,莊文杰又把羅堅拉靠到沙發上,羅堅無力地趴在沙發椅墊上,而莊文杰則是固著他的細腰從後方使力的衝撞。後入的姿勢更接近野獸的交媾行為,莊文杰似乎也很滿意這種能輕易深入對方的體位,在進到了羅堅更深處的地方時他更是情緒高昂的晃腰把懷裡這年紀大上他許多的男人死死釘在身前。
再度的釋放依舊沒有平息莊文杰心中的慾火,他食髓知味的繼續向羅堅逐漸血肉模糊的小穴抽插,非得將這處絞成一灘爛泥才肯罷手似的。
羅堅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開始麻木,好像痛覺已經被迫阻斷以免他就地離世。他的耳邊是掌權者虛情假意的歉意,比起對不起三個字,莊文杰亢奮的抽氣和喉嚨發出的喜悅低鳴才更為真實。
迷離間,羅堅已經流不出淚的眼失神的對著沙發旁擺著的合照,他真希望再次張開眼,他養大的孩子能恢復"正常"。
7.
羅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他小心翼翼的移動視線卻還是看到了那一隻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他閉起眼又再度張開,來回數次,希望某一次再度張開眼時,那隻手也會跟著消失,這樣便可證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夢,可是在他聞到濃厚的腥臭味時,早就認清了這是現實。
他輕輕拉開那條屬於虐待自己整晚的人的手,殘忍的兇手就在他身邊酣睡,純淨無瑕的睡顏難以和那些非人的行徑聯想在一塊。
羅堅緩緩從地板爬坐起來,作動時,體內的疼痛感更是清晰,他掀開被子低首去看,紅白交雜的斑跡已經凝固在他腿根處,大腿和腰上全是青紫的掐痕,昨夜的記憶在看到這些痕跡的一瞬又浮現在腦海裡。
他搭著沙發好一會才讓那雙顫抖到不行的雙腿可撐起自己起身,他跛著腳,非常緩慢的從沙發移動到對向的電視機前,那一把金屬武器還靜悄悄地躺在原處。
羅堅抖著身子,費力的彎下腰撿起自己的配槍,垂頭看著那把還上著膛的槍枝,原本鬆鬆握住的手掌施力將它握緊並慢慢轉向。
忽地,羅堅的肩頭多了一抹熱意,一雙手從他腰後環上來抱住他,莊文杰因剛睡醒還有些黏膩的嗓音問他怎麼不多睡一會,然後在羅堅肩頭上的紫色牙印上吻了一下。
羅堅下意識縮起身子,四肢也不自主地顫抖,莊文杰慵懶地朝他笑了笑,親暱的在羅堅耳邊的碎髮上親了幾口。他的視線飛快地從羅堅緊握的武器滑過,但卻像時而不見一樣,表情毫無異色。
「該吃早飯了。」掃向牆上的時鐘後莊文杰突然開口,可他沒領著羅堅到廚房準備,反而將對方抱起轉往臥室。
客廳到臥室不過幾步的距離,羅堅卻覺得異常漫長,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剛經歷過的恐懼又重返,這讓他忍不住緊了緊手中還握著的槍。
莊文杰在門口前停下腳步,帶著笑語幽幽說著:「為了永續的安寧,羅大隊長可要永保安康喔...」
披著人皮的怪物正用森冷的瞳孔與羅堅對望,染血的唇角揚起滲人的曲線。
Fin.
原本預計是個小短篇卻被我的廢話塞長了,有點久沒寫杰堅了,但每次寫還是都會很興奮呀!
加害者家屬與被害者家屬的這個設定我一直想寫,也覺得比起什麼治癒路線,陰間的走向更貼合,所以就...(玩手指
但在領養手續上,相關機構肯定會有調查,所以基本上不太可能會有這種狀況,看看就好,千萬別當真!!
故事裡羅大隊長父母的慘案有參考,有興趣可搜尋"加拿大灰狗巴士殺人事件",光看文字描述就夠毛骨悚然了,請自行斟酌搜索喔!兇手因為患有精神疾病,最後是接受治療後重返社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