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在作为警察和义警两个身份连续工作了长达四十二个小时后，哪怕你是个天性温和善良的人，在终于结束一切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正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消解掉身心上所有的疲惫的那一刻，耳边突然传来了你家公寓的门铃声，你很难不暴躁到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迪克在听到铃声时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爆出青筋，这个时间段来拜访他的只会是他认识的人，不会是罪犯们，毕竟他们尚且没有礼貌到按门铃来找他打架，只能是警察局里的，或者是同义警的同事，来摁响门铃的人显然并不是着急，摁响一次后就没再按过。迪克低气压地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前去开门，在他打开门看到来客的一瞬间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达米安？”
站在他公寓门前的来客正是他在哥谭的义警伙伴最小的那一个，此时他穿着他的夜巡制服，制服并没有义警夜巡时该有的痕迹，反而整齐干净，看起来达米安像是没有夜巡，直接跑来布鲁德海文来到他的公寓门前，此时他戴着兜帽和眼罩，隔着空洞的镜眶仰视着一头乱发且连睡衣都是乱七八糟扣着的迪克。
“晚上好，理查德。”
哪怕已经疲惫不堪到上下眼皮打架，但迪克依然敏锐地捕抓到达米安称呼他时的名字，除非有求于他，不然这个小恶魔崽子总是刻意地生疏喊他姓氏，好像他们并不是有亲近的关系一样。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询问到的达米安却流露出一丝貌似难以启齿的情绪，他抿了下嘴，换了一个姿势后抬头看他，“我确实有一些事情无法自己独立完成，我需要你的帮助。”
迪克听完挑了挑眉，退开一步把房门拉开一个足够让面前这个个子娇小的义警通过的空间，“好吧，你先进来再说。”达米安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从他的胳膊下钻进他的公寓里。
公寓里很乱，地上扔着几套制服，夜巡的衣服和警察的衣服都被胡乱甩在地上，沙发上甚至还扔着一只靴子，吧台上乱堆着敞开的外卖盒子，包装盒上的中餐外卖的字眼堪称亮眼，迪克踢开地上的一只鞋子，拉过餐桌旁边的两只椅子，咳嗽了一声后开口，“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收拾屋子。”
达米安却没有对于他的话进行回应，而是打量完公寓后转过头，摘下眼罩看着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他本人特色的严肃，他拉过椅子，坐到了迪克正前方，仪态和表情让迪克也正襟危坐起来，“达米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达米安轻轻歪了一下头，然后带着手套的右手下放到他的小腹处，迪克在这样的动作中突然醍醐灌顶般地感悟到什么，他向前倾斜他的腰背，然后就听见了达米安平静的声音，“理查德，我怀孕了。”
迪克脑子里的弦嘣地一声断开了。
“……你说什么？”
难道长时间的工作后他的脑子终于陷入了无可救药的臆想了吗？
达米安啧了一声，拧了一下眉头，"我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
迪克低下头捂着自己的额角，是的达米安不会对他说谎，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他向来不会开玩笑，迪克眼前具象性地一阵发黑，他在快得堪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感受到了一阵低血压式的眩晕。
他又抬起头，眼皮沉重地压着他几乎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他想问达米安，为什么你能怀孕，我和你相处那么久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你会来找我寻求帮助？
可这些话还没说出来，达米安却站起来，脸上流露出好似关心的表情，他皱了皱眉，靠近迪克拉起他的身体，"理查德，你看起来太憔悴了，你先去睡觉吧，我在沙发上睡就行了。"
迪克没张开口，被达米安拉着走进他自己的卧室，前方的人还戴着冰冷的金属手套，但却没让他感到寒冷，反而在这种闷热的天气中像是嵌入了一丝凉意，在被子拉到他胸口时，迪克勉强抬起快合起来的眼皮，"明天，明天早上，我再问你，你不能离开。"
"我不会离开的，理查德，我就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迪克闭上眼睛，眼前的最后一幕是达米安背对着身后灯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