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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断腿的那天,达斯汀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一脸不悦,咬着下嘴唇,抱着一束从班费里匀出来买的鲜花,放在康纳的病房前。
这束鲜花原本是应该放在康纳床头的,但当达斯汀来到医院时,病房的护士说,这孩子伤的不轻,刚刚被送去做手术了,你是要在这等还是先回去?于是达斯汀摇了摇头,把花往护士手里一塞,只说是给康纳·麦格雷戈的。
护士露出欣慰的微笑,对着达斯汀的背影连连赞叹,和同事们说还得是高中生啊,兄弟同学之间感情真好。
这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学校里去,上达重量班级下至附近女校的草量班级。周一全校升旗时,达斯汀还在对着那面印有光头校长的校旗唱校歌呢,隔壁次中班级的马斯维达尔就凑过来,怼了怼达斯汀的肩膀,后者才反应过来马斯维达尔找自己说话了。
“听说康纳腿断了。” 马斯维达尔开门见山地说。
“嗯。”达斯汀点了点头,虽然校长说了,康纳受伤这事还是能瞒则瞒,传出去对学校声誉不好,但毕竟那么大一事呢,走漏点风声倒也正常。
马斯维达尔“啧”了两声:“那可是学校里的摇财树啊,不知道给校长拉了多少赞助费呢,就这样不明不白在学校里摔断了腿,也不知道校长现在是不是已经以泪洗面了。”
以泪洗面不至于,但为了解决康纳在学校里断腿这事,白大拿校长倒是愁得一天一夜没睡觉——不过达斯汀显然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对着马斯维达尔,达斯汀随便含糊了几声,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达斯汀这模样或许可以瞒过别人,可绝对瞒不过曾经一起在AKA培训学校一起补课的好兄弟。马斯维达尔打量着达斯汀,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最终,他难以置信地开口:“难道乔安娜说的是真的?”
“乔安娜?”达斯汀被问愣了,乔安娜也是他们曾经一起在AKA补习的好友,目前在隔壁女校混得风生水起,怎么还扯上她了?
升旗仪式已经接近尾声,随着校长的一声“解散”,身旁的同学们全都散开,往食堂的方向跑去。要是去晚了,好吃的那几个早餐窗口就都被买完了是不是?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马斯维达尔终于缓缓开口,他甚至还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小声凑到达斯汀的耳边说:“达斯汀,我们都是兄弟,你实话说,你不会真的暗恋康纳吧?”
达斯汀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我?暗恋谁?麦格雷戈???”
“难道不是吗?” 马斯维达尔看达斯汀这反应,好像也不是暗恋被点破啊,“乔安娜和我说,她前段时间去医院看朋友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往康纳的病房里送花。”
“那是班费买的,我只是正好是被派去的代表。”达斯汀说。
“哦。”马斯维达尔若有所思,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理,“不对啊,派代表看望班里生病学生不是班长的责任吗?我记得当时你们班的班长不是奥利维拉?虽说后来班长竞选又换成了马哈切夫,但怎么都轮不到达斯汀你吧?”
“他俩最近都有事。”达斯汀撒起谎来甚至不用打草稿,他随便找了个借口遁走,回到教室里的座位上长叹一口气。
他也不想欺骗和自己一起在补课班里没日没夜刷题的好兄弟,实在是因为,康纳断腿这事,它的确玄乎。
一开始,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看不顺眼罢了。
高中男生嘛,总是冲动行事,一时半会聊不开就约个架,多新鲜哪!更何况达斯汀和康纳之前已经打了两次,战绩一胜一负,互相都不服气。
直到第三次,两人偷摸出来逃课约架,连原本应该归两人参加的班委竞选都不顾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两人站在学校后山前的操场上,几个招式打的是有来有回,像是要大战到宇宙的边缘,连大道都被磨灭了。正当达斯汀打得酣畅淋漓之际,只听见“咔吧”一声,康纳的脚踝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向后弯曲,而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康纳在自己面前折断了腿。
事出紧急,达斯汀也顾不上学生打架会不会被处分了,连忙拨通保卫处的电话说明情况。原本以为最多被保卫处主任批评教育一顿,却不想,白大拿校长竟然亲自过来了!
校长的脸色极为难看,达斯汀也理解,毕竟康纳可是学校的财神爷,以一己之力让学校的名气屹立于不倒之地。看着校长的眼刀越来越近,达斯汀已经做好了被贴大字报通报批评的处分,就像上次阿迪萨亚和科斯塔早恋被抓典型拍照贴在各个楼道里三天三夜一样,大不了就是丢几天的脸,小事,男子汉大丈夫才不在乎这些……大概吧。
没想到校长来到现场后,所下达的第一条命令,便是不能将今天的事传出去。如果实在瞒不住了,就说康纳的腿是自己摔的,达斯汀只是恰好路过。
紧接着,在达斯汀疑惑的目光下,校长缓缓喝了一口威士忌,讲起了从前校园里的神秘传说。
“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那时学校还没有现在这样的辉煌,虽然声名远扬,但还不至于一统教育界……直到那个学生的报道。”
“他叫安德森·席尔瓦,你得叫一声席尔瓦学长了。席尔瓦他很有学习天赋,原本只是一个成绩中上的学生,结果升学不到一个月,就在第二次月考里考了全班第一名,并且几乎是科科满分。”
“本来嘛,席尔瓦一直可以以优秀的学习成绩待到毕业,可就在一次月考中,意外发生了。”
“克里斯·魏德曼,也是你学长,打算在下次的班委竞选中和席尔瓦争夺班长的职位,在竞选前的月考,他和席尔瓦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结果就席尔瓦刚站起来准备交卷的时候,坐在他前面的魏德曼同时起身,当时没什么条件,考场里每个学生座位挨得都很近,也就那一下起身,魏德曼不小心绊了席尔瓦一下,席尔瓦的胫骨竟生生断掉。”
说到这,校长顿了顿,他已经看见了达斯汀眼中的惊恐。
“我记得魏德曼学长……后来也在竞选班委前断过胫骨。”达斯汀艰难地说,“这简直可以说是、是……”
“诅咒。”校长点点头说,“听上去很荒谬,但学校里确实存在一个传递的诅咒,生效日是竞选班委前后。”
“当时和魏德曼一起竞选的对手是霍尔,后来霍尔担心被诅咒传递,因此永久退出了班委的竞选……可没想到,诅咒还是传递下去了”校长苦笑着,掏出一张相片递给达斯汀。达斯汀结果,看到那张相片上,康纳正站在魏德曼的身边。
达斯汀闭上双眼,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天校长告诉他,逃避诅咒的方式其实也简单,只需要像霍尔一样,不再参加班委竞选、同时和上任诅咒的继承者——也就是康纳,缓和一下关系就行,毕竟诅咒传递以对手居多。
校长临走之前,再三让达斯汀对事情保密。诅咒一事实在太过唯心主义,要是散播出去不利于学校形象,也会让达斯汀未来的评奖评优造成不良影响,因此他只得一口答应下来,连好友都不能告诉。
时间越久,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就越多。高中生学习压力多大啊,没事就喜欢聊点同学八卦,传到最后,竟传成了“达斯汀和康纳有一个孩子”,还是卡温顿亲口保真说出来的。
先不提为什么两个男高中生能生孩子……总之这事大伙是真信了,要知道卡温顿可是达斯汀曾经在补习班的好兄弟,说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这导致达斯汀风评一路受损,走到哪都要被指指点点两句,气得达斯汀也不在乎诅咒不诅咒的了,在班委竞选的那天一拍桌子,指着站在自己面前为康纳主持公道的钱德勒,当场便吵了起来。场面之激烈让同班同学至今都记忆犹新,以至于达斯汀本人完全没注意上一节生物实验课留下的菌液不小心洒在了自己的脚上……
而此时此刻,康纳正在他的病房里享受最后一天病假时光,他的脚几乎痊愈了,只需要等主任医师签个字,他便可以重新回到学校去上学。
然而当病房的门被打开,出现一个被护士缓缓推进来安置到另一侧的脚肿得像气球的达斯汀时,康纳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至于当康纳回到班级里、发现同学们都纷纷安慰他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这件事嘛,那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