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Thus brothers joined to face the tree,But time rekindles rivalry.
故事的结局原本是应该这样的。
但是——
“那里应该有个邮筒。”
“邮筒?”
“对,邮筒——M-A-I-L-B-O-X,mailbox,邮筒。”
“……”
望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写,好像耐心教小学生学习新单词一样的双胞胎弟弟,现任魔王陛下深深皱眉。
他们只是终于结束了穴居生活,进化到树洞生活并拥有了魔界之家的第一张床——一张从Banshee王储那“借”来的带有粉红色纱幔、躺下来就可以看到正上方五颜六色可爱小骷髅风铃的公主床——甚至这个树洞连个门都没有,更别提写着“Vergil Sparda & Dante Sparda”的门牌——总之在这个除了两个半魔一张床就什么都没有的“家”中,传奇恶魔猎人郑重地提出,他们应该有一个邮筒。
Mailbox。
“没人给你写信,这里是魔界。”
“这不是能不能收到信件的问题,Vergil,这是一个住处必备的组件。”
“组件?”
“没错,我们现在有房子住了,就应该有配套的设施。”
“……”
对于Dante过于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Vergil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弟弟,就像弟弟也从来没办法说服他,对于两兄弟之间的分歧而言,最好的方式从来有且只有一个:Let it go。
于是,年长的半魔说:“我没意见。但第一,这里不是房子,只是一个树洞;第二,你想做一个邮筒还是捡一个邮筒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能,但别指望我会帮忙。”
“你真无情,Vergil。这明明是我们共同的家,你却要把建设工作全部推给我!”发出一声做作的怪叫,Dante转了个圈,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还不忘拉住一旁的兄长和自己一起,“不过算了,我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毕竟高贵的魔王陛下怎么能纡尊降贵做这些不体面的体力活。”
“Dante,别那么叫我。”警告性地用尾巴抽了下胞弟的小腿,Vergil语气不快,“这是你的提议,别扯上我。我可不像被人类惯坏的你那么娇弱,连岩洞都没办法适应。”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还是觉得一间舒适的房子比漏风的岩洞更好。”翻身,侧躺着撑起下巴,斯巴达的小儿子得意扬扬地笑着,像是计谋得逞的小孩子,“你也这么认为,对吧,老哥?”
没有立刻回答,Vergil盯着头顶上旋转的小骷髅风铃看了会,硬邦邦地开口:“这张床太恶心了。”
“小女孩的床总是会梦幻一些,不管是人类小女孩还是恶魔小女孩。”Dante挤挤眼睛,“等下次遇到合适的,我们再换一张。”
“……不要粉红色,也不要风铃,任何风铃都不行。”
“OK,我们现在就可以不要风铃。”飞速记下兄长的提议,恶魔猎人把耷拉在地上的小腿挪上床,顺手掏出白檀木,用几发子弹精准地摘下了叮叮当当的小风铃并让它掉落在地上而不是床上。
对胞弟工作完成度还算满意的Vergil点点头,调整位置规规矩矩地躺在枕头上,用灵活的尾巴拽过被子给两人盖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没有门不是什么大事,经过几个月寸草不生的洗礼,大部分恶魔都明白什么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什么是自己绝对不能招惹的。
而Sparda的两个儿子,恰好属于后者。
所以Vergil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显然有人认为这样还不够。
魔王陛下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捅了捅自己——用手指。刚因为舒适暖和的被子有了些睡意的年长半魔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到双胞胎弟弟正一脸无辜地盯着自己。
“你忘了一件事,老哥。”
“什么?”
指指自己的脸,恶魔猎人字正腔圆地说:“最重要的事。”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Dante。”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Vergil地抓过胞弟的衣领,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
“Ouch!!!”捂住鼻子,斯巴达次子叫的撕心裂肺,堪比一头撞上竹子蛋糕的熊猫。他声泪俱下的控诉,连路过的Loki都要承认世界上有人比他还会睁眼说瞎话,“嘿,我才四百个月大,你不能这样对我!”
“哦。”
毫无亲情地发出一个短音作为回应,Vergil重新闭上眼睛,翻身背对胞弟,准备再次踏入呼唤他的甜美梦乡。下一秒,身后暖乎乎的身体追了过来,Dante用他毛茸茸的发尾和胡茬蹭过Vergil的耳侧,在对方想要扭头斥责他时俯身在对方的下巴上留下一个吻。
“歪了。不过也还不错。”心满意足地摸摸下巴,斯巴达次子重新躺回到床上。
然后,Vergil的阴影笼罩了他。
面无表情地盯着不知所措的双胞胎弟弟,独断专行的魔王陛下冷笑:“歪了?”
“等等,Vergil,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们可以——呃。”
斯巴达长子成功按下了双胞胎弟弟的静音键,用一个吻。
“……”摸摸嘴唇,Dante回味了会儿刚刚两人之间轻如羽毛的触碰,向身旁的暖源靠近,小声说道:“Vergil,我有个提议。”
“你没有。”
又一次被从睡梦边缘拉回现实的魔王陛下斩钉截铁地拒绝,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像是在警告Dante再打扰自己就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打包丢到树洞外。
“……好吧,我没有。”
盯着漆黑的床顶,Dante感觉有风从外面吹来,轻轻掀动粉红色的床幔。
虽然没有恶魔敢找上门,但他们还是需要一个门。
这样想着,传奇恶魔猎人再次小声说道:“Vergil,我真的有个很重要的提议。”
然而好一会儿过去,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年长的半魔并没有给出更多回答。
歪歪头,Dante自言自语地说了句“well”,随后轻轻翻身,把额头抵在兄长背后,重新闭上眼睛。
“晚安,Verg。”
第二天一早,Vergil醒来时,Dante已经不见了。
比起患有早起困难症的胞弟为什么会忽然早起,魔王陛下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他居然没有醒,甚至连Dante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明明在昨晚之前,他才是睡不着的那个,还因此被迫听了恶魔猎人无数句梦话。
失眠的夜晚漫长又无聊。一开始Vergil会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比如去山顶杀点恶魔、去河边杀点恶魔和去随便什么地方杀点恶魔。需要说明的是,斯巴达长子绝不是个嗜血成性的暴力狂,只是当他离开栖身的洞穴,试着做点什么时,都会莫名的感到烦躁。在一系列尝试后,最后筛选出来的能够不继续增加怒气槽的活只有“杀点恶魔”。
对此Dante的评价是,这就像海鸥总是想要“整点薯条”一样,合情合理,无伤大雅。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整点薯条”,但对于在Red Grave停留期间没少吃速食品的Vergil来说,软掉的薯条实在算不上好味道,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这句话当成了挑衅,和双胞胎弟弟打了一架,然后在阎魔刀滑过魔剑但丁的刀锋时,忽然睡了过去。
这场睡眠来的太过突然,无论是Vergil本人还是Dante都没料到,后者还被吓了一跳,以为好不容易有脸回来的老哥又出了什么问题。
好在魔王陛下只是规规矩矩一动不动像个尸体一样睡了十八个小时,而传奇恶魔猎人就这么紧张兮兮地盯着双胞胎哥哥盯了十八小时,好像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当十八个小时过去,Vergil睁开眼睛,发现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就连第一眼看到的是弟弟那张不知道在担忧什么的脸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对于另一个当事人来说,感觉就没那么好了。
Dante先是扑过去给了双胞胎哥哥一个满满的拥抱,然后保持后背戳了一根幻影剑的姿势得知刚刚Vergil只是单纯地睡了过去。
“到刚才为止,你多久没睡了?”
多久?
年长的半魔想了想:“一个月。”
“哇,这也太久了!”夸张地瞪大眼睛,传奇恶魔猎人抓抓后脑,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没关系,交给我解决,在治疗失眠方面,我是专家。”
“我不是病人,Dante。”抱住胳膊,Vergil露出不快的神情。
“你当然不是,只是良好的睡眠质量会让人心情愉快。”
“我没心情不好。”
“‘没心情不好’和‘心情愉快’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好吧,你说了算。”
两人之间的对话以非常符合他们相处风格的方式结束,但这不意味着Dante放弃了改善兄长睡眠质量的想法。所以当一天过去,夜幕降临时,恶魔猎人在火堆旁摆好姿势,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对方过来。
“什么?”Vergil一脸疑惑。
“改善睡眠质量的第一步,选个舒适的枕头。”
“这是你的腿,不是枕头。”
为兄长的不知变通深感遗憾,恶魔猎人耸肩:“它也可以是枕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你做个示范。”
然后,不知怎的,事情变成Vergil端坐在燃烧着篝火的岩洞里,腿上枕着一个睡得十分香甜的Dante,然后年长的半魔就这样瞪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影子听了胞弟一夜的呼噜和偶尔几句混乱的梦话。
总之,十分让人摸不着头脑。
快要天亮的时候,也许是实在太过无聊,Vergil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但没超过三分钟,就被Dante字正腔圆的“Royal Guard”的叫声惊醒。
“!”顶着乌黑的眼圈,年长的半魔直接把双胞胎弟弟从腿上掀了下去。
被幻影剑穿透衣领,钉在岩壁上的恶魔猎人晃晃脑袋,伸个懒腰,抬手和如临大敌的兄长打了个招呼:“早上好,老哥。我梦见你和我玩俄罗斯转盘——单方面的那种,六发子弹里有五发是幻影剑,还有一发是真子弹。”
“听起来梦里的我没打算让你赢。”想了想,Vergil摇头。
这太幼稚了,他怎么可能会和Dante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如果真的要比试,他一定会用铺天盖地的五月雨直接砸下去,而不是用枪这种不符合他美学的武器。
但不管怎么说,恶魔猎人超高的睡眠质量还是起了点作用,让Vergil对“合适的枕头有益睡眠”这一观点从全盘否定到将信将疑。纵然依旧满脸狐疑,但在Dante的坚持下,年长的半魔还是同意了先试试。
于是第二天晚上,Vergil抱着阎魔刀,紧绷着身体慢慢躺倒在胞弟的大腿上。
“感觉怎么样?”作为膝枕提供者,Dante相当贴心地询问兄长试用感想。
眨眨眼睛,Vergil微微动动脑袋,觉得全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太硬了。”
“可以往上挪挪,你现在差不多是枕在我的膝盖上,那儿当然硬。”
“……”虽然极不情愿,年长的半魔还是动了动脑袋,向上蹭了蹭。
果然如Dante所说,没那么硬了。
“是不是好多了?”轻声笑笑,Dante向后靠在干燥的岩壁上,“接下来,闭上眼睛。”
“……”盯着头顶被火光照亮的洞顶看了会儿,Vergil的眼皮颤了颤,还是选择听从胞弟的建议,慢慢闭上了眼睛。
“然后,放松身体……呼吸也是。”
篝火的亮光透过纤薄的眼皮,把年长半魔的视野变成温暖的暗红色。他回想着该如何放松紧绷的肌肉,并向着目标努力,同时控制呼吸的频率,结果却更紧地握住了怀中的阎魔刀。
“Vergil,放松的时候不需要‘努力’。”无奈地笑笑,Dante抬起手,想要触碰躺在腿上的哥哥,又在半空中停下,只让手心蹭过对方纤长的睫毛,“嗯……我给你唱个摇篮曲怎么样?”
“你还会这个?”睁开眼睛,从指缝中看到胞弟模糊的影子,Vergil将信将疑。
“当然,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技能,这些年我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
等了一会,没有听见兄长的拒绝,按照“Vergil没不答应就是答应了”的逻辑,Dante清清嗓子,哼起了摇篮曲。
时间太久,他很多地方都忘了,歌词念得磕磕绊绊,就连调子也是断开的。
不过魔王陛下还是很给面子的听完了全程,最后还不忘给出真诚的评价,“很难听,Dante。还有,第三句是‘花园里有粉红色的小象’,不是‘烤箱里有超豪华的披萨’。”
哇哦,他居然还纠了个错。不愧是Vergil,真严格。Dante想。
“唔……我可以多练习。”挠挠脸颊,Dante挑眉,随即笑了出来,“原来你还记得。”
“……我记性没你那么差。”撇过头,年长的半魔不打算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传奇恶魔猎人叹口气,说道:“我们再尝试一次。”
“这些没用,别白费力气了,Dante。”
“可至少你现在还枕在‘枕头’上。”轻轻晃了晃腿,斯巴达的小儿子放轻了声音,“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点点头,Dante开始回想过去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并重新找回睡眠的。一开始他酗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在那段时间里,年轻的半魔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睡不着,毕竟酒精总能把他送到半梦半醒间的罅隙;当他觉得喝酒实在没意思后,他开始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失眠,虽然半魔不像人类一样对睡眠要求那么高,但一直清醒也很难过,于是他在Lady的建议下,像人类一样去医院开了些有助于睡眠的白色小药片。遗憾的是半魔的代谢实在太快,就算Dante把一整板药粒都吞下去,也不过是断电两小时,之后异常精神地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继续和杂志页面上笑容灿烂的金发女郎大眼瞪小眼。
时间久了,Dante学会了失眠和解。他开始习惯性地假寐,让别人都以为他睡着了,也让自己也以为他睡着了。至于他到底睡没睡着,也只有盖在脸上的杂志知道。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睡着的呢?
从Fortuna回来,见到了Nero,把阎魔刀送出去的斯巴达次子在当晚睡了十八岁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那天晚上他在船上,躺在算不上舒适的床铺上,枕着胳膊、听着外面的海浪声,觉得身体随着船身一起浮动。他闭上双眼,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蓝的惊心动魄。
那个男孩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睛,但又不太一样。
他的眼睛还要淡一些,更为剔透,也更为冰冷。但它们也曾是柔和的,会在阳光下慢慢融化,迎来夏日的极地也会长出繁茂的花。
然后,在海浪温柔的引导下,Dante潜入意识的海,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睡眠和属于过去的梦。
再后来,就是前一晚,枕在Vergil腿上的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点点头,认为自己已经总结出方法的Dante调整呼吸,让它和在船上那晚听到的海浪声具有相同的频率,然后用声音引导依旧瞪着眼睛精神百倍的兄长:“慢慢闭上眼睛,跟着我一起呼吸,想象自己在一片大海上……”
“魔界没有大海。”
“嘘、嘘——那就想想人间的海——比如Fortuna的海,我们都见过。”
“你去过Fortuna?”
“……Vergil,我怀疑你根本不想睡觉。”
“我本来也不困。”
“……”揉揉额头,Dante深吸一口气,指指自己因为睡眠不足出现血丝的双眼,“但你需要睡眠,我也需要。”
“太脆弱了,Dante。”作势准备从胞弟的腿上爬起来,Vergil皱眉,“你昨晚明明睡得很好。”
“那是因为有个合适的枕头。”把兄长重新按回去,恶魔猎人做了个手势,“跟着我做一遍,我保证不会有什么坏处。”
“也没什么好处。”
“好处是你可以睡一觉,说不定还会有个美梦。”
“梦是假的。”
“的确,但我们是真的。”
“……”为胞弟的奇妙发言疑惑,Vergil觉得自己居然被莫名说服了。不甘心地不知道第多少次闭上眼睛,年长的半魔在双胞胎弟弟的引导下想象一片蔚蓝的海洋——像Dante的眼睛一样蓝——而自己则随着海浪漂浮,就连呼吸都和对方同步。
过了不知多久,Dante听到Vergil变得轻缓的呼吸,小声地问道:“Vergil,魔界真的没有海吗?”
……
没有回答。
Vergil睡着了。
据事后统计,年长的半魔睡眠时长只有不到半个小时,最长也不超过一个小时,但他的确是睡着了。
虽然更多的时间里他都是闭着眼睛听着胞弟在睡梦中的胡言乱语,也因此知道了自己7岁时怎么也找不到的方巾是被对方拿走给乌鸦做了鸟窝,对此找回人性的魔王陛下只是大度地揍了一顿Dante,并没有实施其他更多的惩罚。
再后来,Dante提出他们应该有个更适合睡觉的地方,还应该有一张舒适的床。虽然膝枕很好,他也很乐意为双胞胎哥哥提供服务,但第二天自己腿麻的样子实在太够靓仔。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到昨晚从后背传来的温度,Vergil眯着眼睛舒展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放在余温尚留的床侧。
苍白的魔界日光从洞口射入,映衬着从Banshee王储那“借来”的床,显得笼罩在周围的粉色床幔和地上碎掉的小骷髅风铃更蠢了。
整理好衣物的魔王陛下先是按照每的流程巡视领地,殴打没大没小没脑子的魔界子民,找到勉强还能下咽的食物后返回新居准备进食,结果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双胞胎弟弟正坐在地上背对着自己,手里还摆弄着什么东西。
Dante总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Vergil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并应该对此见怪不怪,可该死的好奇心却驱使着他去查看。
不想将自己的好奇表现的太过明显,年长的半魔若无其事地接近胞弟,准备不经意地经过对方身旁并同样不经意地看上一眼。
不过好在他的弟弟一向没什么耐心,尤其是在完成一些对他来说相当有成就感的大事时。于是当Dante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便转过头来,举起一个黑漆漆的铁皮罐子,献宝一样给兄长展示:“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个很丑的桶。”Vergil按照自己的理解如实回答。
“不是一个很丑的桶,是一个邮筒。”摆摆手,Dante把红色的魂石磨成粉,一边哼歌一边用不知道什么恶魔的毛制成的刷子给邮筒刷漆。
很快,恶魔猎人完成了美化工作,最后还不忘在上面插了个Pyrobat当风向标。
“怎么样,很不错吧!有了这个之后我们就可以收发信件了!”得意扬扬地将成品展示给双胞胎哥哥,Dante眉眼弯弯,幼稚的像是少活了30年。
“我说过,这里没人给你写信。”对胞弟的执着完全不能理解,Vergil拿出清洗干净的食物摆在还算干净的地方,“而且你打算把它放在哪?外面没有支架也没有挂钩。”
“哦,这不是问题,它还活着。”晃晃邮筒上方的Pyrobat,恶魔猎人像个经验丰富的推销员似的介绍,“它可以随便挂在哪里,有其他恶魔靠近时可以报警,我们还可以训练它,让它在接收信件后发出提醒。看,一个超级完美的多功能置物架诞生了,我都要被我的聪明才智折服了!”
“……”
看着侃侃而谈的双胞胎弟弟,Vergil觉得自己可能、大概、肯定这辈子都没办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Dante为什么总是喜欢做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他会把萤火虫装进玻璃罐里挂在床头当做小夜灯,明明母亲有给他们准备床头灯;他会因为捉来的蝴蝶和蜻蜓死掉而大哭大闹,明明自己早就告诉过他它们不会活过这个夏天;他会把捏好的雪人放在壁炉旁说这样大家就不会冷了,明明自己早就告诉过他雪人会融化……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而在被迫与对方一起经历太多无意义的时间后,Vergil终于学会了如何应对缠人的胞弟。
那就是,什么都不要做,也什么都不要说,等他自己安静下来。
不过今天的Dante异常兴奋。在选了个好枝条把邮筒挂上去之后,恶魔猎人得意地掐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之后回到树洞里,开始了新一轮的喋喋不休。
“我们终于有邮筒了!你知道吗,Vergil,在动森里,最简陋的房子也得有个邮筒。”
动森又是什么?某个他不知道地方吗?
为什么那的人非要一个邮筒?
Dante对邮筒这么执着是因为被影响了吗?
“嗯,有了邮筒,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彻底改造这里了!”背着手在狭窄的树洞里走来走去,斯巴达的小儿子兴奋地描绘着自己的宏伟蓝图,“首先得有个吃饭的地方,桌子和椅子很重要;然后是衣架,我们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穿着外套;还有地板,要防潮的才行;嗯,这里,还得开个窗户,不然采光太差了;还有这里,要放一个酒柜,它对面还可以放一个书——”
“闭嘴。”
被Dante绕晕的年长半魔终于忍无可忍,他拿起一个长得奇形怪状七彩斑斓的果子,狠狠塞进对方的嘴里,终于止住了胞弟越发离谱的想象。
“……唔。”愣愣地望着眉头紧皱的双胞胎哥哥,Dante咬了一口嘴里的果子,嚼了两下,“好酸,我还是喜欢上次那个五角星形状的。”
“想要什么自己去找。”
“好吧,那我要你右手边绿色的那个,这个真的太酸了。”瘪瘪嘴,Dante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瞟了眼表情夸张的恶魔猎人,Vergil把绿色的果子丢了过去。
Vergil原以为Dante只是随意说说,即使真的去做也是三分钟热度,可没想到的是,这次恶魔猎人似乎是动了真格。
曾经过于茁壮的Qliphoth把人间和魔界捅出一个巨大的洞,将两界连接在一起。在它凋敝的过程中,人间的许多物品则随之一起落入魔界——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出现在各种地方的红色电话亭和橘子罐头。
本来对Dante大肆改造树屋的行为并不赞同,Vergil认为只要有个栖身之所就够了,毕竟魔界永远是魔界,再怎么改造也不会变得宜居。但在双胞胎弟弟不知道从哪挖出来几本诗集和小说带回来后,Vergil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在某一天,Dante拖回来一只白色的塑料椅并企图找到第二张和它配对的椅子时,挂在树杈上的Pyrobat发出了尖叫。
一开始Vergil不以为意,以为只是有恶魔接近。他提着阎魔刀来到屋外,只见外面风平浪静,方圆十里都没有除他和Dante之外恶魔的气息。疑惑地看了眼一旁瑟瑟发抖的Pyrobat,魔王陛下皱着眉回到屋内,打开刚刚没看完的书籍继续阅读。
然而不到一分钟,Pyrobat再次发出了尖叫。
被打扰了阅读的魔王十分不悦。故事正发展到高潮,那位名为波洛的退休侦探终于厌倦了和西葫芦为伴的生活,准备揭开案件的真相,可他却要先去处理完全不好用的Pyrobat报警器,以防它再次出现误报。
“Dante——”咬牙切齿地第二次提着阎魔刀走出去,Vergil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Dante在外面放一个完全用不到的邮筒和一个根本不管用的恶魔报警器。
魔王陛下杀气腾腾,就算是智能不高的低阶恶魔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命不久矣。不敢离开原地的Pyrobat拼命扇动翅膀,显示自己的无辜,同时晃动着下面难看的要死的铁皮箱子,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坏了邮筒Dante回来找自己算账。
眼看在兄弟俩之间左右为难的可怜恶魔急得就快说人话了,Vergil终于发现了异样。
一抹白色出现在邮筒的缝隙,并随着上方晃动的频率越来越明显。
是其他恶魔的恶作剧吗,还是Dante顺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里面?
总不会是真的有人给他们写了信。
带着满腔的疑惑,Vergil打开了邮箱,两个信封从里面掉了出来。
一个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圣诞老人和驯鹿的图案;另一个是牛皮色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很丑的草莓。
两封信都没有写收件人和寄件人,也没有贴邮票。
Vergil先打开牛皮色的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我唯一的家人是个混蛋。
“……”盯着这行有些眼熟的字迹,年长的半魔觉得自己好像吃坏了肚子,莫名地不爽。
于是他把这封完全不知道要表达什么的信件放下,拆开了第二封信。
里面的字迹同样很难辨认,不过不是因为太过潦草,而是因为书写它的人相当不熟练。可以看得出来每一个字母都被写的非常用力,导致成品又圆又扭;而在又勾又画的短短几句话里,还有好几个拼写错误,格式也完全不对,让阅读变得颇有难度。
但Vergil还是凭借良好的视力和顽强的意志力破译了密码一样的信件。
亲爱的伟大的圣诞爷爷老人,
很高兴能给您寄信(leter),希望您已经收到它了。
院长(Ophanage)说您会给帮好孩子实现愿望,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一个好孩子,但是我很乖!院长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听,和他们打架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如果您觉得还不够,我尽量到新年春天之前都不再打架,也可以把我一半所有糖果都送给您!
我的愿望很简单,真的很简单。
好吧,也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难(dificult)。
我想见一见我的父母。
如果您觉得我太贪心了,也可以只让我看看父亲,或者只看看母亲。
希望早日收到您的回信。
衷心(hertily)祝愿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爱您的,
好乖孩子Nero。
Nero。
他儿子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盯着信件结尾的名字看了会儿,Vergil把信纸翻过来,发现后面用蜡笔画着三个站在房子前的火柴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旁边还有一只看起来像狗的奇怪生物——Vergil之所以能认出来那是狗,因为旁边写着little puppy。
在这幅丑丑的简笔画下面,有一个标题。
My Happy Family。
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Vergil陷入了沉思。
他没再读书,而是把两封信带回树屋,放在Dante带回来的桌子上,用一块蓝色的魂石压住,防止被风吹飞。
快天黑的时候,恶魔猎人回来了。
他没能找到成对的白色塑料椅,即使理论上这种椅子应该非常常见。不过他也不是空手而归,作为补偿,Dante在半途中找到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当他发现它时,几只恶魔正在那醉醺醺地喝着一起从人间掉落的半打啤酒,在弹性极好的沙发上蹦迪。
逮住几只醉鬼恶魔,斯巴达次子表示自己需要几个帮手,帮忙把沙发运回自己的居住地,于是恶魔们立刻心甘情愿地点头,嘿咻嘿咻扛着沙发跑了几十公里。
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沟通手段,恶魔猎人当即笑眯眯地表示之后有类似的搬运工作还会找它们,到时候千万不要客气。
沙发有点大,没办法正常通过树屋的入口。
Dante站在外面喊兄长的名字,让他出来帮忙,但叫了几次后,里面都没有动静。
他出门了?
挠挠头,恶魔猎人跳进距离有一段距离的入口,结果看到兄长正坐在桌子前,表情严肃像是要毁灭世界。
“Vergil?”轻声叫了句双胞胎哥哥,Dante走过去,发现桌子上压着两张信纸,“这是……”
“刚刚它们出现了你的邮筒里。”把信纸拿起来,Vergil把它们塞进恶魔猎人手中。
“是我们的邮筒。”认真纠正,恶魔猎人展开信纸,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Nero?”
“是的,Nero。”指了指信封的一角,Vergil继续说道,“这里还有Fortuna的邮局编号。”
“……”把手里的两封信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好几遍,Dante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我们收到了来自人间的信?”
“不止是人间,它还来自过去。”
“的确,我也不觉得现在的Nero还会相信圣诞老人。”耸耸肩膀,斯巴达次子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怎么办,要回信试试吗?”
看了眼双胞胎弟弟,Vergil岿然不动:“我不是圣诞老人。”
“但你是他的父亲。”拍拍兄长的肩膀,Dante语气柔和。
没有马上回答,年长的半魔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笑笑,并不急于获得答案,因为Dante明白他们还有很多很长的时间。他放下手中的信件,手指略过牛皮色信封上的草莓图案,向后指指树洞外的沙发:“嘿,先帮个忙?我弄回来个大家伙,你绝对会喜欢。”
“什么?”向一旁探去,Vergil看到外面反光的黑色皮革。
“沙发。”
微微扬眉,魔王陛下再次来到外侧,近距离打量着黑色的真皮沙发,又伸手按了按。
的确弹性十足,手感也相当不错,款式造型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过——
“有酒味。”
“刚刚有几只恶魔在这开酒会。”
“……”将信将疑地眨眨眼睛,Vergil拒绝了胞弟的请求,“没有酒味之前,禁止入内。”
“我就知道会这样。”摇摇头,为双胞胎哥哥奇特的洁癖感到无奈,恶魔猎人没有强求,“总不能把它就这么放在这,万一被路过的恶魔弄坏、或者偷走怎么办?”
“那就杀了它们。”
“我说的是沙发。”
“……那你想怎么办。”
“比如,先放在那?那儿足够安全,还能快点散味。”指指高处的树杈,Dante觉得自己的主意真是好极了。
“你搬。”毫无感情地说着,Vergil将任务分配出去。
“如果你不介意得到一个被抓坏的沙发。”晃晃双手,Dante示意自己可以变身真魔人把沙发运上去,但不能保证它的完整性。
“你到底想怎样。”露出不耐的神情,魔王陛下抱住胳膊。
对兄长这幅模样已经完全免疫,恶魔猎人笑眯眯地说道:“万能的圣诞Vergil,你总会有办法的,我知道。”
“……”Vergil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双胞胎弟弟,等着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我会帮你找到波洛系列的最后一部。”
“成交。”
一分钟后,被赶回树屋并被严禁观看搬运过程的Dante听见一阵电闪雷鸣,隐约还有聒噪的笑声夹在其中。下一秒,整个树屋都颤了颤,粉红色的床幔和白色的塑料椅一起跳起又落下。然后Vergil黑着脸重新出现在树屋里。
“搞定了?”
“嗯。”
懒得搭理胞弟,Vergil拿起书籍继续阅读,头都没有抬一下。
扒住树洞的边缘探出身体向上看了一眼,Dante发出“哇哦”的惊叹声。只见那张沙发不偏不倚地夹在两根粗壮树杈之间,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结构,十分稳定。
“不愧是圣诞Vergil,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三两步滚到床上,恶魔猎人趴在兄长身边,好奇地询问。
翻过手中的书籍,魔王陛下冷笑一声:“Foolishness,Dante,Foolishn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