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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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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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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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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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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

[RusPru] Withdrawal

Summary:

本篇 & 后日谈

Work Text:

【本篇】
通常来说,绝大多数国家意志体是Beta,学者们对此给出的解释五花八门,主流说法围绕在Beta的稳定性能够给国家意志体提供不受影响的环境上。即使有极少数的例外——阿尔弗雷德·琼斯,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伊万·布拉金斯基,路德维希·拜尔修米特,萨迪克·阿德南——也都是Alpha。
如今多了一个例外中的例外:基尔伯特·拜尔修米特,完全通过手术和辅助药物人工转变而成的Omega。
几乎所有人对此都尚不知情,只知道基尔伯特在1947年突然消失,在1949年又突然出现,而对照一下当时的局势,也并没有谁觉得这很不合理。他状态稳定,工作出色,在必要的时候,身上的锋芒也不减当年。极其偶尔的,伊丽莎白可能会疑惑地瞥他一眼,但这疑虑又因找不到实质性的佐证而烟消云散。
这一切花了伊万两年时间。
伊万确实用了些强迫的手段,但他本身并不为了折辱基尔伯特。除了此事完全违背基尔伯特本人的意愿之外,他倾尽自己能给出的所有,把每一个环节的痛苦和麻烦降到了最低。然而对基尔伯特来说,他宁愿受苦受难也绝不愿意成为一个Omega。疼痛也好,伤口也罢,这些东西对一个国家、尤其是对他来说绝不陌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习以为常,而成为一个Omega和这些截然不同。这不仅意味着他要花费更多精力才能维持住以往稳定高效的工作状态,也不仅意味着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不得不在伊万和效用不佳的抑制剂之间二选其一,最重要的是,他和伊万之间埋藏了几百年不曾出口的感情被直接摆到了生理层面上,任何想要隐藏它的意图都是完完全全的徒劳。
违逆自然的行为总有代价,这代价落在基尔伯特身上,就是他激素紊乱了长达一年时间。这表示他来势汹汹的发情期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而且极易受伊万影响。幸好在当时的局势下,基尔伯特没有出门见人的必要,他留在伊万的私人居所里,也不会被任何人所打扰。可那毕竟是伊万长期居住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留着Alpha的气息,这让他在出院的第一个月里就连着发情了三次。
基尔伯特还是个Beta的时候,出于天然的生理结构,他并不能感受到任何属于伊万的气息。在他面前,伊万也很少有过于尖锐的时候,这让他常常忽视伊万是个Alpha的事实。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是在1945年,在那个阴暗寒冷的地下掩体、那场残暴又理所应当强奸里,Alpha的气息在仇恨和愤怒的作用下几乎能化成实体,把他钉死在咎由自取的报复中。
然而他现在总算知道,自己当初所感受到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出院的那天早上,基尔伯特正常服用了符合一般剂量标准的抑制剂。伊万谨遵医嘱,到家之后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如无必要绝不迈出一步,让基尔伯特一个人在客厅里感到莫大的荒诞与无稽。没了迫在眉睫的工作,也没了伊万的人影,基尔伯特只能和书一起,在淡淡的Alpha信息素气味中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十二小时。
也仅仅只有十二个小时,还不到正常药效三十小时时长的一半。
基尔伯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开始只觉得热,全然不知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他仅仅只是想起身喝口水,却在踩到地面的一瞬间双腿发软,逼得他咚地一声摔下去。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一种强烈的渴求接管了疼痛的位置,仿佛一团火焰烧遍了他的全身,也灼断了他的理智。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流出来,这让他感到慌乱乃至恐惧,而这份恐惧在下一秒就被替换为欲求。有一道缝隙正在裂开,成为望不见底的深渊,成为无法被填满的空洞。他感到自己的骨骼正在颤抖,眼前蒙上一层薄雾,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急促而滚热。他得被安抚、被给予、被填满,得有人既激烈又温柔、既残忍又仁慈、既粗暴又疼惜地拥有他,他不能就这样忍耐下去,他受不了这些,他必须叫谁来……他想要,不,远远不止,他需要——
伊万。
Alpha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不含多余香气的纯酒精干净而冷冽,也烈得仿佛不曾兑过水。伊万跪下来,一只手把他拥进怀里,一只手勾过他的膝弯,而基尔伯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伊万还不如不来。
他本可以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找出抑制剂的瓶子,囫囵咽下新的一份、甚至两倍份药物,然后用上数分钟到数十分钟的时间重新回到原本的状态,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可被伊万揽入怀中的瞬间,基尔伯特所有的逞强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他现在有理由了:抱着他的这个Alpha被他缄默地爱了两百年,而他是个发了情的Omega。他有权要求这个人满足自己、占有自己、侵犯自己,有权让这个人在自己身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有权令这个人成为自己唯一的所属。他甚至可以把这一切怪在伊万头上——在表面上,伊万对医院工作人员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是,这样更便于控制他。
这种炽热的冲动诚实地反映在基尔伯特的身体上,如烈火般焚烧着全身的渴求让基尔伯特所剩不多的理智清楚地知道,几倍量的抑制剂对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用处。只有伊万,只能是伊万,只可以是伊万。
事实上,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除了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之外,伊万没做任何多余的事,甚至刻意地控制了自己的气息。基尔伯特过激的反应,仅仅只是因为他当时的状况太过脆弱,以至于连正常浓度的Alpha信息素都无法承受。伊万把怀里的Omega压在床上,试探性地放出一点信息素的时候,基尔伯特终于在一声柔软的、含着轻微哭腔的呻吟中因他而彻底崩溃。
基尔伯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考虑更多了。他在伊万的气息里控制不住地发抖,伊万的给予每迟一秒,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煎熬和折磨。他自己意识不到,但他早已经湿透了,伊万不需要多做哪怕一步,也能够不受任何阻碍地顶进他的生殖腔。他去吻伊万,在吻里含糊不清地哀求,伊万,万尼亚,求你了,给我,操我,我爱你,你得标记我……
他维持了上百年的伪装在一夕之间坍塌,因此他理所当然地从伊万那里得到了所有,除了最后一步——在医生的建议下,出于对他身体承受能力的考虑,伊万在接下来的一整年里都没标记他。
“如果我直接标记他会怎么样?”
“我必须得说,很难确定会产生什么程度的影响。”这病例属实前所未有,令医生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他现在状态不稳定,本质上是因为激素水平紊乱,直接标记他,那就是让他再多承受一份Alpha激素的影响,肯定会让Omega激素水平短暂地达到一个远超出正常范围的峰值。最理想的情况,是他身体素质足够好,能在你的监护下挨过最难熬的那几天。如果情况不理想,考虑最坏的可能,对一般人类来说足以致死,国家意志体无法因为生理因素直接死亡,那可能……精神和身体层面的双重崩溃,或者永远陷在激素超标的状态里,导致的任何衰竭都会因为国家意志体本身的特殊性被调平,然后继续回到超标状态。没有办法判断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根据目前的推测,每一种可能性都还不如直接死亡。”
“这种紊乱是永久的?”
“不是。这也取决于他的身体情况,还有监护环境。理论上说半年到两年应该都是合理的,期间需要维持定期复查。”
“我知道了。”
作为一个Alpha,伊万把冷静自持发挥到了可怖的程度。就算他浸在满屋浓稠得让人呼吸困难的Omega信息素里、被神志模糊浑身颤抖的基尔伯特求着标记,也能决然地止步于刚刚能满足Omega渴求的临界处,即使他数次硬生生把自己的手腕咬出血来,甚至有一次已经咬破了动脉。
“……你的手怎么了?”
“咬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对。”
牙毕竟不是刀,若非刻意,也咬不出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伊万自己对这点缓慢的失血毫无所察,权当它是毛细血管破裂。基尔伯特到底是医者出身,盯了那伤口几秒钟之后猛地把自己支撑起来。他的发情期还没过去,又刚被伊万操过一次,腿软得几乎走不了路,却仍然硬是抵着墙站起来。伊万伸手想去扶他,被基尔伯特慌张地推开。他手上根本使不出多的力气,比起拒绝更像单纯的示意:“别碰我,”他喘息几声,回头看向伊万,那声音和眼神里都满含压抑着的渴望。“现在别,我受不住。”
伊万茫然地看着基尔伯特踉跄着去找些什么,然后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破裂的并不是什么毛细血管,而是桡动脉。
搬回一个医药箱对基尔伯特已经是极限,他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喘息着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他原本就在发抖,但他还是拉过伊万的手缠上绷带,肌肤之间的触碰让他抖得更厉害。
他打出一个难看的结,赤色的眼睛里已经含上水雾。
“为什么宁可这样也不标记我?”
“你……很想我标记你?”
“伊万,是你自己非要把我、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基尔伯特的语速越来越快,这是他快要坚持不住了的前兆,“你已经操过我这么多次,却无论如何都不标记我?”
“你以为我忍得很容易?”伊万苦笑着把自己刚刚被包扎好的手臂伸过去,“你现在被我碰一下都可能发情,你觉得自己受得了被我标记?”
那一年,伊万在手腕上缠着绷带工作变成了常事,并招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和千奇百怪的猜想。这些猜想最终统统无疾而终,只有伊丽莎白常常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味——她毕竟是华约里除了伊万之外的唯一一个Alpha。
基尔伯特的信息素很不寻常,但相当适合他,而且替他和伊万解决了绝大部分可能出现的麻烦。那是由亚铁离子构成的气味,铁锈和血腥的气味。早在伊万真正标记基尔伯特之前,拜他紊乱且频繁的发情期所赐,这股亚铁离子的气息里就混上了一份乙醇。两种味道加起来仿佛战地医院,搭配得如此合理,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纠缠。
为了能在每一个基尔伯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伊万把大多数工作从办公室搬进了书房,但他毕竟还有遍布天南海北的会议要开。他尽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回来,或者把基尔伯特交给主治医师,期盼着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
但这种概率性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一次。
基尔伯特出院第三个月的时候,状况比一开始稍好,但距离完全康复还远得很。伊万一趟国际会议开了三天,临走的前一晚本以为这次也平平稳稳万事大吉,没想到在深夜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你能现在就回来吗?”
这通电话的背景音是医护人员焦急的声音,伊万听不清楚,隐约有几句“心率……血压降不下去……给他再加一针抑制剂!……”而一个柔软的、颤抖的、呜咽着的、轻飘飘的呼唤穿过所有纷杂的声音,直直扎进他的耳膜。
他的Omega在叫他。
伊万终于赶到医院的时候,独立病区里安安静静,只有空气中仍然未完全散尽的Omega信息素表明刚才的状况有多么紧张。来接他的小护士看着年轻,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过来,这边,检验室。外套提前脱了,我们要从你腺体里抽信息素。”
伊万跟着小护士匆匆而行:“他呢?”
“在隔离病房,我们给他用了乙醚,目前情况还算稳定。现在抓紧时间给他配药,不然等他醒了,发生什么都难说。”
“麻醉剂?Omega发情需要用到这个?”
小护士尖锐地剜了他一眼:“发情?谁跟你说的?他是戒断症状,而且抑制剂不起效了。体温、血压和心率持续上升,伴有意识不清和生理性震颤,放他这样下去,等不到你来就会休克。抽你的信息素就是为了给他做静脉滴注。”
“那我……”
“不用问,你现在不能进去。我们给药是专门配制的低浓度注射液,你直接进去他受不了,再说,里面的情况,你可能也受不了。”
“……好。”
小护士把采液针推进伊万的腺体里,无比脆弱的器官被刺破,那疼痛远胜过一般的采血。伊万垂着头没动,眼睛盯着采液管里透明的液体——他的信息素和酒精是一个味道,在液态下呈现无色,那基尔伯特呢?是浅绿色的水合亚铁离子,还是红色的血红素含铁吡咯环?
又有一个人走进来,是基尔伯特的主治医师。小护士抽好了信息素,朝医生点一下头示意,拿着几管东西出去了。
“……我没标记他,但他还是对我有依赖性?”
“以他刚出院时候的情况,不可能不对你产生依赖性,这和标记没有关系。”
伊万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绑着绷带。医生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旁边忍不住啧了一声:“当时的会诊意见,本来就是用你的信息素特配一副专用的抑制药物。他能挨过发情期,你也犯不上自残,最关键的是这两种成分能同时影响他,不至于变成今天这种抑制剂完全失效的情况。当时是谁黑着一张脸把这决议否了?现在可好,我第一次在临床上亲眼看见有人对自己的Alpha产生戒断反应……操,你他妈甚至还不能算他的Alpha。”
“我就是。”
“随你怎么说,化验指标不会骗人,在医学上就不是。”
伊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那儿被小护士贴上一片纱布,针孔还隐约泛着疼。
“你们没和我说过会这么严重。”
对医生来说,伊万简直不讲道理。这个男人一开始冷着脸出现在医院,声称为了国家和世界的安全,需要把一个国家意志体改造成Omega以确保其能得到妥善控制,他甚至启用了最高级保密,所有泄密者将以叛国论处。那段时间里,医院会诊室彻夜灯火通明,医疗领域的数位专家几乎耗尽毕生所学,终于定下来一个能让伊万满意的方案。给基尔伯特当了半年主治医师之后,医生也算和伊万混了几分熟,他可以确定伊万压根不是以监管者的身份出现于此——他是个纯粹的伴侣,而且如果他的Omega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医生笃信他不会惮于违规动用私刑把他们这群人剐成片。
“这么跟你说吧,他情况特殊,当时不管用什么都得产生依赖。从纯粹的医学理论角度说,依赖你反倒是症状最轻的,因为成瘾原理不一样。Alpha信息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瘾物质,更像是介于生物碱和咖啡因之间,心因性成瘾偏多。抑制剂的生效原理则和止痛药类似——激动受体,减少神经递质,抑制神经冲动传递。对他来说,服用抑制剂就像打吗啡,一开始有效,后面会逐渐产生耐受性,然后是加倍用量,再然后产生药物依赖。为什么这次紧急处理的过程中最后用了乙醚麻醉?因为我们已经打了五倍于正常用量的注射式抑制剂,这已经是临床给药的用量上限,但对他依然不起效。我们绝对不能继续加量。如果真的让他对抑制剂成瘾,接下来几十年里他的用药需求不可能止于五倍。你知道滥用吗啡成瘾的倍数是多少?临床标准的二十到二百倍。就算他能戒掉,已经产生的损伤也是不可估量的。使用特配药的理论症状强于你、弱于纯抑制剂,但意义就在于让他同时依赖两种物质,你不在的时候起码还有抑制剂的效用撑着,不会直接变成戒断。”
伊万愣愣地盯着手上的绷带,看起来介于神游天外和魂不守舍之间,但医生知道,事关基尔伯特的内容他都会听。
“如果我能保证自己在场,他的情况就会是最安全的?”
“你……算了,可以这么说,但你拿什么保证?”
“那他什么时候能开始正常使用抑制剂?”
“通用抑制剂?起码等到激素紊乱结束之后,而且效用会比你弱,维持住正常药效需要两倍量起步。我们多抽了你三管液态信息素,作为应急配药用。比起简单地抑制神经信号,给他注射适量浓度的Alpha信息素可以产生安抚作用。万一用完了,最好继续抽,这样比较保险。”
“特配的呢?”
“现在就可以。这本来也是我要说的,目前的最佳方案就是通过特配药让他重新逐渐适应使用抑制剂。那你得每周过来抽一管信息素。”
伊万点点头,又补上一句:“我在的时候,两种都不必给他用。”
医生大为震惊地盯着伊万:“他现在对你成瘾!临床上的治疗方法是缓慢撤去成瘾源,不是让他就这么继续维持下去!”
伊万满脸的莫名其妙:
“他凭什么不能对我成瘾?”
在接下来的大半年中,随着激素水平逐渐稳定,基尔伯特对伊万的依赖性也逐渐褪去,但通用抑制剂效用减弱仍然成为了他的后遗症——这是一种变相的依赖。基尔伯特要么选含有伊万信息素的特配药物,要么选伊万,否则说不准哪次发情期的时候,他就得当着全华约的面体验一次抑制剂失效。
大多数时候,基尔伯特选了服药,原因很多。比如为了隐瞒情况,他不可能真的每个月都和伊万一起消失几天;比如他做不到放任自己无条件地依赖伊万,即使在那不可控的一年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个遍。
但最让他感到慌乱的不是这些。
1949年将近的时候,医生证实了基尔伯特的状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他的发情期大致维持在月末的最后几天里,甚至刚好能赶上伊万的生日。令基尔伯特全然没有想到的是,伊万还是没标记他。
“不是今天,再等等,行吗?”
伊万说的含糊不清,这种没有理由的反复无常让基尔伯特略感恼怒。当初硬把他送进手术室的是伊万,现在说什么也不肯标记他的还是伊万,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基尔伯特的焦躁和等待都没有持续太久。伊万显然是特意挑的日期,1月18号,真正意义上属于普鲁士的生辰,他面对着神志清醒、不受任何生理需求驱动的基尔伯特,态度郑重得一如求婚。
“我能标记你吗?”
为什么不呢?基尔伯特等这个已经等了一年,或许更久——两百年。
伊万顶进基尔伯特脆弱的生殖腔,在其中成结,咬着Omega的脖颈把他完全填满。没有顾虑,没有单方面的依赖,也当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基尔伯特第一次彻彻底底地被伊万所拥有。他在柔软动听的喘息中去叫伊万的名字,要求伊万给予他所有,最后抵在伊万耳边颤抖着说自己爱他。在这方面,基尔伯特比伊万更热烈些,而伊万大部分的深情都藏进无言却笃定的行动里,他未必会说,但一直都在。
第二天,伊万带着基尔伯特去了一趟医院,以确认他受标记后的身体状况依然正常。采血化验都一如既往,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医生还顺便抽了一管伊万的信息素。针尖推进去的时候,基尔伯特都替伊万觉得疼,伊万牵着他的手说没事,抽习惯了。
化验单上的各项结果基本正常,属于Omega的那部分数据已经完全稳定,早些年间的战争在基尔伯特身上遗留的痕迹也逐渐转好。医生的嘱咐还是常规的那几条,顺带着多提了一句,Omega被标记之后也更不容易发生意外情况。
“抑制剂可以不用。理论上说,发情期和伴侣一起度过是最理想的状态,但你们俩……看你们自己吧。如果要用的话,特配抑制剂的用量必须严格遵守,没有我的意见不能擅自超量。有什么问题就回来复查,你情况特殊,最好还是能定期复查。”
“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
伊万欲言又止地瞄了基尔伯特一眼,最终还是慎重地问出来:“他……有可能怀孕吗?”
基尔伯特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医生对此波澜不惊:“这个概率大概和绝症患者痊愈的可能性差不多吧,非要问的话,我只能说你们俩命长,万一过几百年之后就试出来了呢。既然问到了,那我就多说几句,无论如何别想着因为这个擅自用药,这方面的药品几乎都是激素类。”医生特意转向基尔伯特,严肃地敲了敲桌子,“你是对Alpha激素成瘾过的,也知道激素水平异常是什么感觉。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如果你擅自用药,这就已经是所有可能症状里最轻的一种。别为了那点极低的受孕概率乱来。”
基尔伯特当然不敢乱来。对伊万戒断那次,他身心都近乎全面崩溃,被麻醉之前就已经濒临丧失意识。那紊乱的发情期原本有所好转,又在一个月里重新来过,甚至一度有变本加厉的倾向。他在医院躺了一周,每天吊一瓶特配抑制剂,身边必须有伊万陪护——他的精神和生理状态脆弱至极,对伊万的依赖几近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而伊万竟然真的就这么守了他一周。
“你不回去,工作怎么办?”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最后的折中方案自然是伊万带了一部分亟待处理的工作进病房。小护士每天早上来给基尔伯特输液,伊万趁着这段时间去一趟办公室,又赶在点滴瓶打空之前回来。有一天伊万多耽搁了十几分钟,这让基尔伯特总算意识到,他对于自己身体健康的自信和乐观是有多么盲目。输液针拔掉还没有五分钟,他就感到一种没来由的不安、焦虑乃至恐惧。他呼吸急促,觉得身体发热,心脏鼓动的声音激烈地捶打着耳膜,甚至似乎连骨骼都在禁不住地战栗,即使他确信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在发抖。
让他平复下来的还是伊万。他的Alpha匆匆推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把他紧紧拥进怀里,在他耳边说好了,别怕,我回来了。
药不能乱吃,但至少可以不做——这个需求在基尔伯特成为民主德国之后迫在眉睫。他如果只是个命长一点的普通人,那还则罢了,可他得和伊万一起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杀伐决断,哪里敢赌什么概率?
伊万对此全无意见。他任由基尔伯特每个月咽下定量的药物,按时去医院复查、抽样、配药。在医院里,如此配合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不算常见,这让医生相当欣慰——但他欣慰早了。
“他现在情况非常好,而且我认为可以试着让他开始用通用抑制剂。一点点降低特配抑制剂里的信息素浓度,逐渐适应下来,有希望完全换掉。”
“我不同意。”
“每次都得抽你的信息素也不是个事,再说如果这个后遗症能解决,他的生活就完全正常了。”
“我说最后一遍,我不同意。”
得,又来了。医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就像之前一样,纯属伊万不讲道理的独裁,他可以做到逼自己不多碰基尔伯特半下,但就是不允许基尔伯特完全不依赖他——或者应该说,他不允许基尔伯特完全依赖别的东西。
给基尔伯特换抑制剂的提议因此无疾而终。
利益博弈无关感情,回到时刻都不安宁的政治局势里之后,1948年的浓情蜜意就变成了不可复制的过去。二十世纪的后半段和前半段一样动荡不安,唯一能窥见的特殊,或许是在那个人心向背的华约里,民主德国成了和苏维埃站得最近的那个。
而苏维埃也将在下一个世纪,成为前民主德国漫长的戒断期。

【后日谈】
1990年9月12日,《最终解决德国问题的条约》在莫斯科落笔签订。伊万和基尔伯特默契地一起忙完一整天的事务,心里都清楚,他们的时间所剩不多。
“我有点困。”基尔伯特看完属于他的最后一份文件,看着伊万桌子上还有尚未处理完的一小摞。“我先回去,行吗?别忙到太晚。”
他把桌面理得干净整洁,然后起身走过去,和他的Alpha交换一个短暂的亲吻,平淡得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别无二致。
“到时候记得叫我起来。”
他没说到什么时候。是明天早上?是民主德国降旗、德国正式宣告统一的日子?是统一后的德国按照条约规定、享有完全主权的那天?还是是苏军承诺的、在1994年年底前全部撤出德国的时候?
伊万没有去问,只是点点头。但他仍然补上一句:“你平时醒的比我还早,什么时候要我叫过?”
“也是。”基尔伯特朝他笑笑。“那晚安。”
“晚安。”
十月份送他回去的人自然是伊万。终于,这个隐瞒了四十年的秘密第一次为人所知。
路德维希嗅到一种异样且熟悉的气息,一种类似于铁锈的血腥气,一种他曾在外交场合见识过、但从未认真多想、并仅仅以为是来自哪个官员的气息。这种气息的异样并不源于游离分子与嗅觉感官的结合,而是更为特殊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为不可置信,最终变到略显扭曲的地步:“你对他干了什么!?”
“我建议你别这么激动,会影响他。”伊万淡漠得近似于无动于衷,甚至连Alpha面对同类时的攻击本能都被他完完全全地压下。“如果我不在,他需要至少两倍于人类常用量的抑制剂。加上你,可能需要更多,超过三倍。”
路德维希瞪着伊万,在伊万把基尔伯特抱到床上的数秒钟时间里,重新让自己回到最稳定也最得体的模样。
“所以你这四十年就是这么对他的,是吗?”
“路德维希·拜尔修米特,不用在这跟我装模做样,问我怎么对他之前,你最好想想自己都干过什么。”
伊万的声音依旧平静,信息素也毫无波动,但他掐着路德维希的手腕把那只手掰到他们两人中间,用上了恨不得捏碎这几根腕骨的力气。修长有力的手指干净漂亮,盖着一层多年持枪握笔磨出的薄茧,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仿佛从来不曾沾过洗不净的鲜血和数不清的人命。
“1890年[1],普鲁士王国,1932年[2],普鲁士自由邦,每一次都是你自己下的手。而我多少次把他从死神手里捞回来?至少三次。琼斯帮你睁着眼睛说的瞎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骗进去,我替你记着呢。”
路德维希没有动,而是任由伊万掐着他。这是无需辩驳、尤其在伊万面前没有任何辩驳余地的事实,他不必做任何无谓的虚伪掩饰。
“但你明知道这一切,还是不止一次地跟我合作,而且你以后也会继续跟我合作下去。普俄关系和德俄关系,对全世界来说,大体上已经是一码事。”
他是如此坦然,冷静到几乎冷血的地步。这是理所当然的、不可撼动的、就算伊万或他有两百个不愿意也更替不了的结果。
“伊万,我哥早就不在了,只剩下我了。”
伊万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我和他,与我和你,这是两码事。如果没有那三个人碍事,今天的德意志可能就改名叫基尔伯特[3]了。”
他没有再继续和路德维希争论下去,而是放下了手里的那个巨大的医药箱:“他的抑制剂,用量他自己清楚,医生在哪儿他也知道。你可以不信任这些,没关系,他信。”
路德维希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怀疑这些东西的来历、效用和安全性,但最后他还是把这些收好——他不得不承认,下了政治场之后,在关乎兄长的事上,自己找不到一个足够怀疑伊万的理由。
但即使是基尔伯特本人,看到这一箱东西的时候也差点惊掉下巴。
那不只是“一箱抑制剂”那么简单。尺寸惊人的医药箱里,满满摆着他用了四十年的特配抑制剂,其中掺入的信息素浓度从原版开始逐步递减,直到标签上的数字最终减到0。伊万给他留了封信——或者说,一张说明书——简明扼要地写清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没有另附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这些都……他留给我的?”
“你不知道?”
基尔伯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向路德维希解释。他和伊万的预期截然不同,伊万想的大约是他醒了之后该怎么办,而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醒——他可是个死过两次、甚至可以说是三次的人啊。
“……我去趟医生那。”
人类终究是胜不过时间的限制,因此基尔伯特的医生换过一次。小医生是医生亲自带出来的学生,特地从民主德国挑出来的优秀人才,性格和医生差上许多。医生当年敢对着伊万瞪眼,小医生反而对伊万怕得很,每次基尔伯特单独和他说话,都感觉这孩子的底气大了三分。
“他有那么吓人吗?本大爷没觉得啊。”
小医生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地轮转过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有苦难言的状态,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呃,老师说你状态不错。”
“本大爷都状态不错二十来年了!时不时就让我回来复诊,千里迢迢跑一趟,该不会是给你练手吧?”
“以后确实是我接管工作,总得很熟悉你的情况嘛。”
“你打算到那时候也在本大爷这躲着伊万?”
“别和老师一样训我这个……而且我只是来莫斯科学习啊,你一般也在柏林,我肯定要回去吧。”
等到小医生接替医生变成基尔伯特的主治医师的时候,伊万的确已经不再亲自去医院。基尔伯特看到那一箱抑制剂的时候才意识到,伊万在某段时间的忙碌绝不仅仅是因为红色阵营的风雨飘摇。
基尔伯特把那一整箱浓度各异的特配抑制剂摆上医生办公室的桌面,开口时带着略有些慵懒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这些东西,你们忙了挺久吧。允许我不再依赖他,甚至准备好了所有的药,他花了多长时间想通的?”
“我们……等一下,你知道!?”
“几百年前学过一点医学。”基尔伯特说得很随意。“后来也了解过一些精神病学的跨学科理论,比如说,咖啡、酒精和吗啡对神经系统的影响[4]。会得不多,但肯定比他多。”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如果你是说学科知识,略有了解而已,肯定比不上你们专业人士。”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从药箱里抽出一管浓度最高的药剂,放在自己和小医生之间。“但关于戒断反应,关于明明有方法、但他从没想过让我摆脱对他的依赖这些,你说得对,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就接受他这么对你?”
基尔伯特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说接不接受的问题,就算不接受又能怎么样?他是我的Alpha,而且一直在我身边,只要他想,就能要我的一切。但反过来,你觉得有多少人敢像本大爷一样,要求他必须支持我[5]?大多数人没这个权利。我不一样,因为我选了他。”
他的眼神、语气和内容都是暧昧的,故意给人留下足够遐想缱绻的空间,但小医生只觉得脊背发凉。小医生毕竟只是个医生,从没见过基尔伯特上了政治场的样子,在此前的大多数时间里,他误以为基尔伯特在任何地方都只不过是个依赖伴侣的Omega——他错了,这个人敢把自己当作筹码摆上赌桌,打从骨子里就和伊万一样危险。
“别太紧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本大爷真的是来复诊的。只不过想问点事,没有危险内容。”
“……你问吧。”
“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90年,大概二月底到三月初。”
“2月20号之后?东西德统一条约签订,开始对经济和货币进行谈判的时候?”
“对。”
“这些药大概是五年的量,你们准备了多久?”
“一直到十月。先是会诊,定出一个大概方案,你每次来复查都会再根据实际情况做调整。那时候你问我有什么必要突然加化验项目,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大概六月份才最终定好细节,剩下的几个月用来分批次抽取配药用的液态信息素。用量太大了,这东西又不像血,不可能很快抽完。”
“专门用了四个月?具体是多少?”
“你原本用的抑制剂浓度,是老师当初定下来的版本,一次发情期的量正好用掉一管液态信息素。箱子里这些,有一部分是富余的备用,用来应对各种可能产生的紧急突发情况。分批次浓度递减,再加上备用量,最后总共抽了三十管。说实话,每周两管、持续十五周这个抽法,对身体负担挺大的。”
基尔伯特平静地点点头:“最长五年时间,摆脱我对他四十年的依赖,是不是有点乐观?”
“不至于。虽然持续时间长,但特配药的浓度本身就不高,理论上说,三年内其实就已经有希望完全换掉了。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他说随时找他。”
“行,本大爷问完了。”
或许人性就是如此。如果真要问基尔伯特,那他一百个不愿意依赖伊万,就像当初也是他自己毫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被伊万架上了手术台。但等他逐渐接受了这些结果之后,也像他那时候对伊万的忍耐感到恼怒一样,他现在对伊万还给他的解脱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烦躁。
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呢?远远谈不上爱——他们不配谈爱,否则伊万早在1945年就能把基尔伯特据为己有,但他偏偏等到1947年开出那张死亡证明之后才付诸行动。他们之间有持续百余年之久的相互影响[6],有若即若离的同盟[7],有不顾一切的联合[8],有分道扬镳的敌对,和扭曲的、他们自以为那就能被算作“爱”的控制与附庸。
唯独没有过不可抹消的恨[9]。
1994年的上半年,基尔伯特结束了他漫长的药剂替换过程,自此开始,他对伊万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依赖。只要通用抑制剂还在市面上出售,他就能像过去的几百年那样正常生活。甚至可以说,除了生理结构之外,他的生活状况将和一般的Beta无异。
于是他算好日期,奔赴那个他已经将近四年不曾踏足过的城市。
“嗨,虽然不知道你自己过不过这个节日[10]……反正独立日快乐?”
伊万开门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被基尔伯特一点没客气地塞了一捧鲜花,向日葵和洋甘菊[11]掺半,额外附带一句威力不高的威胁:“老子这么多年来没干过给人送花这么娘炮的事情所以你他妈最好老实收着。”
伊万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倒是先下意识地把那捧花接了过来。基尔伯特曾在这儿住了不少时日,自在得和回家没什么区别:“别呆着了。虽然没做过这种心理预期,但从结果来说,本大爷又不是死了,回来很正常吧?药换完了,状态稳定,不需要总去复诊,最多也就是每年一次常规体检。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没有。”
基尔伯特挑起眉毛,对着伊万伸出手:“那表示一下?你不是我的Alpha吗?”
伊万又多愣了几秒,才在基尔伯特的注视之下缓慢复苏。他被自己的Alpha用力地按进一个拥抱里,勒得他甚至有点疼。
“你给我留那堆药干嘛?”
“……不然呢?”伊万的声音有点哑。“你指望以后必须靠着我才能生活下去?”
“你当年把本大爷硬摁进手术室的魄力哪去了?”
“那不一样。我现在又没有正当理由。”
他指的是国际上的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以往,通常被他们用于外交声明或是战争借口。基尔伯特毫不买账地继续咄咄逼人——他倒不是真的无比介意这一点,但久别重逢后小小的兴师问罪也算是一种乐趣。
“意思是在找到正当理由之前,你都打算把自己的Omega扔在一边不管是吧。你就没想过本大爷出意外了怎么办?”
“那不就有正当理由了吗。”
“操你的,”基尔伯特笑着去吻伊万,“你他妈是不是真疯啊。”
“大概是吧。以国家意志的标准来说,可能和你差不多疯。”
他们彼此对对方心因性成瘾,所以大概是吧,不然还有谁能像他们一样疯呢?不疯的正常人又怎么会冒着忍受戒断的风险,明知不可为地放任自己选择那个或许不该选的人。
还在1948年的时候,伊万曾无数次地对那个万分脆弱的基尔伯特说过,我是你的Alpha,一直都是。那从来都不只是一句安慰,而是他向来笃信的事实。
从数百年前至今,一直都是。

[1]1890年,德意志帝国中最后一个完全代表普鲁士利益的人——俾斯麦被迫辞职。
[2]1932年,在德国极右人士的策动下,普鲁士自由邦地方政府事实上已被废止,普鲁士历史沦为右翼宣传工具。顺带一提,此处时间长度不够,但如果算上两德统一之后,前东德也是不仅没得到许诺的“联合宪法”,还因西德的暴力合并导致了如今的经济落后。前东德的衰落固然也有华约阵营自身的问题,但东德起码也曾是华约第一经济、第二军事以及世界第十工业国,工人们的一地鸡毛纯粹是西德拆出来的。
[3]二战结束后,苏联仍希望借普鲁士作为统一德国的中心,因而成为盟国中唯一一个反对撤销普鲁士建制的国家。
[4] 埃米尔·克雷佩林,德意志第二帝国时期精神病学家,精神病学跨学科领域的发起者之一,致力于研究大脑生物学和精神疾病之间的联系。这是他的一项研究成果。
[5]1968年,东德在苏联和华约峰会面前保持对捷共与西德的强硬态度,促使苏联对捷强硬和支持东德,并最终对捷动武。(陈弢.愤怒的兄弟:民主德国与“布拉格之春”[J].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2013 (1): 61-71.)
[6]七年战争之后,普俄之间的友好关系长达150年之久,彼此之间相互影响,其中又以普鲁士(德意志)对俄罗斯的影响更多——彼得三世和保罗一世都以过分亲普鲁士而闻名,威廉二世一度对尼古拉二世有着近乎无条件的影响。顺带一提,俄罗斯对普鲁士的依赖主要是工业、文化等方面,虽然看起来是他们受影响更多,但并不至于“非普鲁士不可”;反倒是普鲁士在地缘层面严重依赖俄罗斯,尤其是如果七年战争和拿破仑战争中没有俄罗斯的支持,普鲁士早就不复存在了。这也是普俄关系中很有趣的一点,以后有机会展开写一篇历史杂谈。
[7]俄罗斯帝国有对抗奥斯曼的诉求,因此在普俄友好的150年间,俄奥同盟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俄普同盟的地位。此外,拿破仑战争期间,俄罗斯最终也没有确保普鲁士的领土恢复战前原状(但普鲁士在莱茵得到了补偿)。
[8]指1812年《陶拉格协定》,当时受法国控制的普鲁士对俄承诺,将违背拿破仑意愿站在俄罗斯一方。
[9]德意志成立之前,普俄真正敌对的次数极少,即使是七年战争也还有俄国反站到普方的要素。苏德战争本质上和普鲁士完全无关,只不过相对地理位置就是那样,所以苏联人对德国人的报复就局限在前普鲁士地区范围内。
[10]普鲁士王国和其建立的德意志帝国都在1月18日成立,这其实是比较特殊的。俄罗斯帝国建立于10月22日,苏联国庆节为11月7日(十革纪念日),苏联成立日为12月30日,俄罗斯独立日为6月12日。此处只能姑且假装只有本家设定的12月30日是生日。
[11] 分别是苏联和俄联邦的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