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望着手机屏幕上以“天总”开头,“对不起!!!!!!”结尾的小作文,金博洋感到有点头痛。身体恢复后也要正式开启一个完整的赛季,想找适合独居的新房子的时候被初中同学敲了小窗,说马上要到多伦多读博知道他在那训练说以后可以常联系。金博洋顺势问他房子找好没,对方激动地问能不能合租,刚好看上了一个地段合适安保户型好就是有点大有点贵的公寓,急需知名有钱人金博洋帮他分担这份压力。
金博洋一阵无语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就冲着他的钱包来的,不过省了找房子的麻烦还听说老同学做饭特别好吃以后他也觉得挺满意。一切都谈好后签证也下来了,告别了北京的春色,飞去多伦多总是一件让人心情很好的事情。
之后,就有了开头这一幕,一顿饭训练了六小时本就头晕眼花还要看那么多字,看了半天才明白这不靠谱的在国内同学线下联谊的时候火速找到了学妹对象,打算开学就搬过去同居。总之,就是这么美美地鸽了独守空房的金博洋选手。
因为实在是有点心情不好,又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只能在ins小号用英语说两句这样子。发完洋洋洒洒也没检查语法错误的一大堆金博洋的饭也吃完了,去把锅碗瓢盆扔进洗碗机的路上一条Whatsapp新消息冒了出来。
“博洋,是在找室友的意思吗?”
难为这外国语苦手的日本人提炼出了如此精准又略显偏门的主旨了,金博洋手上还湿漉漉的就迫不及待拿起手机敲敲打打,打了又删半天就发出三个汉字。
“随缘吧。”让日本人自己用翻译器感悟去吧。
看着那个“typing”好久,金博洋也觉得挺有意思,感觉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距离又通过实时聊天拉近了。
“可以麻烦博洋一件事吗?如果觉得冒昧,也请不要犹豫地拒绝哦。因为不会再有在加拿大长期居住的计划,所以打算出售原本那套公寓呢。已经请了搬家公司帮忙打包行李了,但是无论如何都有些不放心。想来想去,只有博洋是我在多伦多可以信任的人了呢。请问可以下周二去我公寓帮忙盯一下几件比较重要的行李吗?主要是考斯滕还有耳机”
标点符号都没有,想来是没打完误发出来的。又被弯弯绕绕的文字轰炸了一脸的金博洋只想怒骂。
你这是哪门子的只能信任我,分明是你只好意思麻烦我吧!然而又因为这很亲密的拜托而有一丝丝愉快。
“没有打完( ; _ ; )/~~~还有Pooh!”
上门搬家的那天,多伦多已经有了秋的预兆。金博洋把冰时调到了上午,两点下冰后飞速按照羽生结弦给的地址摸到他的房子。门只要知道密码就能开,因此工作人员已经进去铺了满地的垫纸和空箱子。
金博洋和对方问了个好,跨过满地狼藉绕进羽生的卧室。羽生提早通知过他们自己的朋友会来看一下,对方也理解并不会对他的到来有多么意外。
大头美照被用作主人的手机锁屏壁纸的Pooh就这么再次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他把最上面一张落灰的纸抽出来,单手抱起软软的毛绒玩具,拍了张认证照发给大洋彼岸的羽生结弦。
“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金博洋已经对他的“冒昧”麻木了。
“可以不要把Pooh君寄回来吗?就是,放在黑黑的纸箱子里回去好孤独的,能麻烦博洋君带它回自己家吗?”
这次好像不是很冒昧,也没什么吧,很可爱又不占什么地方——
“意思是,博洋君的新室友可不可以是我的Pooh,或者说,我呢!”
“???????”
“果然还是想在加拿大留一个落脚的地方呢……而且,近期可能会去开冰演哦!房租我会按时付的!”
金博洋忍不住发了语音,再次,让日本人自己感悟去吧!
“所以你是打算为你的Pooh花一个月上千刀的房租?”
总之,Pooh,或者说羽生结弦,或者还是Pooh,就这么成为了金博洋金选手的新室友。讲起来,好像疯子才会做的事啊!他打开微信跟关心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说自己找到新室友了,很靠谱,对,TCC的人。于是家里的亲朋好友也没再问了,只有彭程问了句是谁,又八卦了一下你们俱乐部还剩几个直男啊。
他心想Pooh可能是吧,Pooh的主人,他也不知道。
毕竟没有直男会和同性接吻还差点滚上床单,你问他怎么知道?因为那个同性就是金博洋自己。
美好的后续当然是没有的,有的只有越来越无趣的公式般的交流,偶尔的联机游戏,羽生的转职和金博洋新的花滑之路。他也痛恨自己的执念,如今他发现羽生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他们奇怪又走向冷淡的关系。谁会特意到纯洁善良的竞争对手家租一间自己不住的空房?那是给人遐想空间的渣男行为。
他和羽生结弦又恢复了每天都要聊天的交流频率。一个人的娱乐只有逛超市和偶尔买些衣服,沉迷始祖鸟一年多的小金连加拿大潮流都跟不上了,一边溜达在奥莱里一边和羽生说终于理解你了。羽生结弦喊着要他开视频,对着挂出来的衣服指指点点,金博洋试了以后一直说好看,还说他也要。
确认了羽生的尺码以后金博洋包走了两件,开了单的导购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祝他和他男朋友一直幸福,说他们是好甜蜜的一对。
那件空房间逐渐被充实起来了。羽生看上的床上四件套,衣柜里挂上的几件金博洋风格的衣服,去搬家那天在羽生的暗示下被金博洋带走的耳机,都和Pooh一起构成了一个羽生结弦所有物的空间。等他来了,可以立刻舒适地睡在这张床上做一个好梦。
这也是一个收获的秋天,昭示着这条新的花滑之路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羽生的冰演往中国开了一次,盛况空前,他没去,对外的理由是因为要全力备战从秋季经典赛开始的前半赛季。David远程帮他们编了开场群舞,听羽生结弦唠叨金博洋拒绝他的邀请拒绝得太过干脆,一点师兄弟情谊都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金博洋就站在David的电脑后面,一张脸还是练狠了的雪白,没什么表情波动。
David从Zoom下线,有点搞不清他们的想法了,前阵子不是找Jeffery编了新的表演滑吗?联系Karl做音乐的时候,还特意说了要在中国本土的冰演上首秀,一定要做最好最用心的剪辑。
金博洋笑了一下,用英语慢慢地说,当时是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如还是别出现了,以后也不是没机会,现在想,还是不去了好,就算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等到枫叶也落了,雪再次覆盖住蟋蟀俱乐部的屋顶时,金博洋的跳跃越来越稳定,滑行和表演也愈发精进,自然流淌出沉郁深刻的情感。他已经和曾经那个带着病痛和重燃的热血来到多伦多求学的金博洋完全不一样了,但是Brian和Tracy却开始常常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又不发一言地拍拍他的背。他和羽生因为忙碌的赛季和演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也没有打着视频电话一起吃饭和逛街了。他和羽生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把对方作为自己日常生活中一个不该出现的错误修正掉了。噗噗纸巾盒还在金博洋的公寓里,被安置在属于羽生结弦房间的床头上,偶尔会被金博洋带去俱乐部,小选手们模仿着羽生结弦的样子捏一捏然后弓着身子倒滑出去。
蒙特利尔世锦赛之后,队里连发数条消息催他回国参加表彰大会,以金博洋的名头开的,不过只需要坐在底下当吉祥物就可以了。花滑圈最近出了个大新闻,在国内也俨然有盖过世锦赛中国选手创造新纪录的风头。来观赛的父母来公寓帮金博洋一起收拾回国的行李,问到那个许久没有在他们的交流中被提及的室友。金博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说他的东西还在这里,不过人回老家结婚了。
李女士说真巧,不就这两天的事么,你的羽生也结婚了。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这回可以考虑考虑了吗?
金博洋静静地看着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