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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12
Words:
2,732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491

【双毒】赌局

Notes:

2018年的文 补档
微诚楼/楼诚 一发完
摆渡人荒原设定 人已经去世 但仍有意识

Work Text:

荒原里的人都未得所愿,在茫茫无垠的混沌中游荡。有的人一呆就是几十年,青丝熬成白发,在壁炉旁取暖,身处无间。

老人闭着眼睛,眼角的皱纹写满了沧桑。
问吧,他说。
年纪较轻的人难捱过无眠的夜晚,挨近老人开口询问。

你问我和你大哥是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我和他是赌友,赌了一辈子,看谁能先耗死谁。

第一次听别人说这家伙就邪门的很,练射击要带皮手套,站军姿要人撑把伞,全身都白白嫩嫩的,才能符合他矜贵的大少爷身份。

终于见了一面果然名副其实,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少爷病晚期,整天在那伤春悲秋,痛斥世态炎凉,其实就是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

我顶瞧不上他,想着能躲就躲,可这家伙偏偏抓着我不放,非要跟我折腾明白,到底是知识丰富见过世面的贵族当特工更好还是寒门里身手矫捷的流浪儿更胜一筹。

后来这个论题成了一场豪赌,赌注就是我们两个的性命。我赢,寒门子弟胜。他赢,贵族世家胜。

 

戴长官毫无逻辑的把我们凑在了一起,笑眯眯的说我们是军统的卧龙凤雏,生死搭档简直绝配。

我正要气得跳脚,旁边那位倒是先冷哼出了声。一介莽夫,怎能称得上凤雏?

我早瞧不惯他那副做派,伸出手就向他那雪白的脖子上掐去。

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吵着嚷着,要争个你死我活。戴长官也由着我们胡来,看着我们把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摔个脆响,这才好脾气地把我们请出去。

 

早知道这娇生惯养的少爷特工没什么战斗力。
一次任务,他伤了一条腿。拖着这条烂腿,他居然没有哼一声,甚至连脚步也不曾慢下来。

我第一次觉得这人其实也不错,起码坚强程度还是可以和普通特工媲美的。
所以接下来的枪战,我尽可能的挡在他身前。即使他想往前冲,我也拦着他。他被我禁锢得烦了,忍不住又嘴贱起来,说我像个撒泼的疯女人。
在我的背后,他的准头更高了,稳准狠,一枪爆一个头,好像要向我证明什么似的。
很快敌方被清干净,我撩起他的西裤,看着他止不住的血,心里着实不舒服。

我把他横抱起来,脑子晕乎乎的,怕他出事,所以匆匆往医院跑。也不管他唧唧歪歪说了一堆什么,我只是回了一句“你可真重”,他才用“你大爷的”结束自己的演讲。

等他病好又在我身边晃晃悠悠以后,我狭小不堪的寝室里出现了一大簇花和一个大果篮,说是某个大少爷还给我的救命之恩。
这人的命可真不值钱,我啃着篮子里的苹果,越想越乐。

 

后来的日子也一样不平静。子弹不长眼睛,刺穿了我的肩膀。
他皱着眉头吼我,说我鲁莽大意不惜命。他还把自己养的膘都蓄满了劲,把我扛在背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回撤退。
我说让他滚蛋,别管我。他却急了,说我们是生死搭档,同生共死,不管怎样都要缠着我。
我突然笑了,满身心的舒畅。瞧他那个要哭不哭的样子,我真快活。

枪林弹雨里,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事情。我亲了他。
他的脸要说吹弹可破绝不为过。这样看来,他在军统里特殊对待的传说都是真的。没准他拔军姿的时候还要带着口罩也说不定。

他愣住了,成日里絮絮叨叨的一张嘴也跟卡碟了一样,“你,你干什么呢?”
“亲你。”
“真是个疯子。”他背着我继续走,终于到了大本营,放我下来。

他的脸红了一大片,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子。我看着觉得很逗,拉住他的脑袋狠狠叼住他的嘴唇,等到他呼吸都不畅了才罢手。他真可爱,我抹着嘴兀自想。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上帝很不公平,连好运都是他们富贵人家的。明楼可以在中弹后恢复腿伤,可我的肩伤却没能恢复。
我捂着自己的伤口,被迫卸下一身军装。

再见他是在舞厅。他硬拉着我进来,说上流社会的东西也不都是糟粕。
我穿着长衫,他衣着西服,两个人踩着节拍,伴着歌女甜美的歌喉,跳着不伦不类的交谊舞。
灯光迷幻,眼前一片朦胧,他的双臂缠绕着我的身体,像一只优雅的蛇。
然后他开始哼歌,声音竟然很干净很婉转,听得我骨头都要酥了。
紧接着,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停下来,把他拉到一边的吧台。果然,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却死活不愿意和我对视。

“喂,你又犯什么少爷病了?”
“我失心疯了!”他语气强硬,不管不顾的把我甩到一边,自顾自的往外走。

我知道他闹别扭是因为什么。他不敢相信顽强如我竟也有一天卸甲归田,更不相信他的生死搭档会就此与他分别,不再把这条路走下去。
但如果不这样,我这条举不起的胳膊和他在一块拼死拼活,也只有把他拖垮的份。
这赌局,就算双赢吧。

 

我以为他会循规蹈矩地走下去,换个搭档继续干。可谁知时过境迁,卧龙凤雏纷纷回巢,他早就离开了军统的营地。
缘分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东西。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可是巴黎大学的读书会上又看见了这个人的身影。

巴黎的共产主义让人闻之欣然,我远赴欧洲前去洗礼,正巧看见这个戴着金丝眼睛温文尔雅的学者,可不正是久别的明楼。

散会正要同他打招呼,却见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跑到他身边,同样的举止不俗,男孩给他围了围巾,他轻抚了男孩的手,然后两个人相谈甚欢地往远处走去。

我没再上前搭话,心里空落落的。早就看出他喜欢男人,只是他身边不再是我,着实不甘。

 

然而我不是为他而来,是为了主义而来。我堂而皇之的每期必去,也不出所料的总能看见他。终于,他发现了我。

散会后我无心再捕捉他和别人的情感轨迹,可谁知他那蛇一样的身子就这么缠在我后背上,声音仍然那么动人,“疯子,真的是你。”

他邀我去他的住所,精致典雅的小楼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如从前他身上的味道。他沏了茶满心欢喜邀我看四壁的油画,向我介绍身边他一手培养长大的英俊青年。

“上不了什么台面。”我环顾四周的画后总结。

他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茶杯砸向地面,开始跟我翻旧账。我自然不惯着他,就算理亏也要跟他扭打在一起,他总是能挑起我的愤怒神经,谁也劝不动。

可他不一样,有人劝得动他。
明诚的手刚放在他肩膀上,他就撒了劲,一双怒目迅速变得温柔,安抚着对方担忧的心情。

我看着他们彼此相依,满腔的怒火都被浇熄。

我借口离开,他不强留,只是临走时他还是凝重地同我说,国家危亡之际,匹夫有责。他希望我同他走一道。

归国不久,我重回军统,安营扎寨培养人才。虽然毒蛇仍在军统,可我知道他的心早已涂成红色。我培育了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寒门子弟,而他只培养出一个自己救赎的半吊子贵族。
到底是他赢还是我胜,仍未得解。

于是我破了例,收了一个富家子弟,也就是你。

他气得破门而入,把我的办公室折腾得一塌糊涂。郭骑云甚至叫我以后别再买瓷器,毕竟再耐用美观也逃不过他明楼的劫难。

可是说匹夫有责的是他,为什么我可以死,他可以死,他的兄弟不能死?
百思不得其解,我揪着他的衣领喊得放肆。

我想得到他的答案,更想吻他的嘴唇。我等不及他的回答,堵住他话唠的唇舌,很快尝到了血的腥甜。他没有阻止我,反而是积极回应,绝不示弱。直到他挣开我的手臂,躲在一边喘着粗气,眼神里仍溢满气焰。太可爱了,我崩不住劲,还是笑了。

“这么多年,你的心里有没有过我?〞我触碰他唇上的血迹,装作轻佻。那短暂的等待竟成了我毕生最难耐的时刻。

他撇开我的手,逼近我胸膛,
"老子真想一刀一刀剐了你。”

老子真想当场睡了他。

然而他头痛症又要发作,我于心不忍,终还是放过他这一劫。
抗战必胜,他伸出手与我紧紧相握,我的心也随之牵动。

 

后来,他这颗钉子如约楔在上海,而你也保住了性命。
我还记得,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他勾住我的手,眼里盈盈泪珠,说他希望这场赌局是我
赢。

他又怎么会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他能把这场赌局赢得漂漂亮亮,然后在我面前炫耀到地老天荒。

老人停下话语,眼神放空,像是看到了一片美好的绿洲。皱纹漾开一片,笑得幸福安然。

在那片绿洲里,
他们甩掉一切伪装,被授予爱国战士的勋章。
他们不再被称作汉奸,而是两位卓尔不凡的英雄。
他们见证了抗战的胜利,站在上海这片土地,携手看遍盛世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