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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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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13
Updated:
2023-10-13
Words:
97,087
Chapters: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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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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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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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5

【愁静】· 望月无缺

Summary:

ABO,带球跑。
但可能不是常见的带球跑,也不是常见ABO。

Chapter 1: 再会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新年快乐!干杯!”

他还没来得及坐稳自己,就被某只热情过头的大型犬一把扑了个严实。辽平不停说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就这样挂人身上赖着不走了。静弥从卡座上滑下去一大截,艰难地抽出空来扶正了眼镜,却看见凑和七绪稳稳地坐在对面,脸上徐徐浮现出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满足笑容。半晌,海斗无声地路过,帮忙把大型犬两只肌肉发达的前爪挪到一旁,这才把他解放出来。

“辽平怎么还是老样子。”

“是静弥太久没有回来了。”大型犬不满地哼了一声,“——这十年来,风舞高中弓道部的OB会,身为初代部长的你却只来过两次。你自己说,是不是该把过去的份都补上?”

“哦哦,辽平说得对!那么……”

两只酒瓶争先恐后地挤到了他的面前,第三只酒瓶也只是稍微慢了一拍。后辈们察觉到初代五人组的动向,忙不迭地抄起酒杯跟了上来。最后连作为邻居、平时就能碰上几面的凑也站了起来。静弥长长地深呼吸了一次,打点起适度笑容,耐心接下这波胡闹似的敬酒。

“承蒙大家厚爱,我在毕业之后就很少再为弓道部做出什么像样的贡献,作为初代部长,实在惭愧。”辽平吃吃笑了一声,被七绪戳了肋骨,连忙打住。静弥笑眯眯地把脸转向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道:“……面对这份热情,在下无以为报,只好借用恩师菊川教授的一句名言送给在座的各位:‘希望大家多多注意自己的健康,小心将来落到我们心外科手里’——就是这样,谢谢大家。”

七绪大声地笑了出来,然后带头鼓起掌。辽平摸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海斗在背上用力拍了一下。热闹过之后,人群自然散开,恢复成三五个熟人聚在一起的状态。风舞高中弓道部成立至今十三载,毕业部员已经增加到了难以记全的规模。今年难得凑齐创下辉煌战绩的初代五人组,许多后辈更是慕名前来。结果,无论是擅长交际的七绪,还是精力充沛的辽平,都逐渐流露出招架不住的意思;静弥礼数周全地转了一圈,就悠然撤退到有天生凶相护体的海斗身后,和凑一起吃光了他从别人桌上搜刮来的章鱼烧。好在弓道这项运动讲究修身养性,部员少有纠缠不休的毛病。五个人也能慢慢地坐定下来,痛快地说上一会儿话。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比之前更壮实了?”海斗心有不甘地捏了捏辽平的上臂。

“可能是吧,我好容易才从特别训练里活下来,少说也得长了……3公斤?都是肌肉。”

“哇哦,这次又是什么特别训练?”

“成为SP的特别训练。”

大家不禁长长地“哇——”了一声。静弥立刻正襟危坐,带着满面笑容把酒瓶送到辽平面前,另外三人开心地轮流跟上。

“辽平要离开骑警队了啊,稍微有点遗憾。”七绪歪头趴到桌子上,“每年放假开车回来,看到是认识的朋友在查岗,就感觉特别安心呢。”

“谢谢?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在元旦期间值班……”

“这下辽平也能调回本市了吧?毕竟县厅在这里。”

“啊,不,我被调去警视厅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声更为嘹亮的“哇————”淹没了话题的中心人物。

“恭喜你,辽平。”

“出息了啊,孩子出息了啊!”

“你是谁家的老妈子吗!”

“恭喜出人头地,辽平。”

“嘿嘿,谢谢。不过,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辽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又不是第一个去东京的人。七绪,海斗,静弥,你们不是早就——啊,好像只有凑留了下来。”

七绪和静弥对视一眼,前者心领神会地换上一种轻快笑容。“是啊,每次回家都能见到鸣宫老师,让人特别有安心感。”

凑是五个人中最早就职的,在离家不远的市立小学担任生活老师。他把令人羡慕的充裕假期都用在了追求弓道上,如今已经是范士六段。

“什么样的安心感啊。”

凑并没有因为辽平陈述事实而感到不自在,反倒是对七绪的说法产生了一些困惑。

“有人在家里给你留了一盏灯,一直亮着,等着你回来——那种安心感。”七绪合起双手,眨巴着眼睛。

“来,大家快说:谢谢鸣宫老师。”静弥打出手势,众人默契地拖着长腔合唱起来:“谢——谢——鸣——宫——老——师——”

“什么啊,像小学生一样。”凑被逗笑了。

“嗯,我家的外甥过几年也要上小学了,到时还要请鸣宫老师多多关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起来,凑老师是不是可以收弟子了?”辽平还停留在模仿小学生的状态里,用端正的姿势举起手来提问。

“我距离免许皆传的水平还差得远。”凑连连摆手,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给高年级的学生教过一些弓道基础。”

“拉皮筋?”

“……对。”

“呜哇,一直拉皮筋诶,小学生能坚持下来吗?”

“有两个孩子做到了。”聊起和弓道有关的话题,凑的眼睛立刻变得闪闪发亮起来,“两个孩子都考上了桐先中学校,现在都当上了正选,很厉害的。”

“切,去了对手校。”

“是初中部啦,不要在意那么多。”七绪轻轻拍了海斗一下。

“说的是啊,桐先中学也是凑的母校嘛。”辽平用他一贯爽朗的方式大声说道,“对了,静弥,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愁君?”

受到点名的人平静喝完一大口啤酒,慢慢微笑起来。

“没有哦,为什么要特地问我这个?”

“那个,你们不是一起去了东大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愁君上的是法学院,我在医学院,课程不一样,实际能碰面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再说,他已经毕业了,我还要继续研修好几年……”静弥故意作出一副凄惨模样,然后把喝光的酒杯往前一推,示意辽平满上。“……29岁,还是学生。诸君请看,这就是学医的下场。”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纷纷靠过来和他碰了杯。静弥稍微松了口气,浅浅地啜了几口酒。谁想到,辽平并没有放弃这个话题,而是锲而不舍地换了对象继续追问。

“七绪,海斗,你们都在东京当律师,有没有和愁君碰上过?”

“没有。”

“在法院门口碰见过一次……两次吧,就这样。”七绪回忆道。“在法庭上当然是没有的。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还办不了藤原愁检察官经手的那种大案子。”

“诶?”

“诶什么诶。我说辽平,关于那家伙的事,第一个要问的人不应该是凑吗?”海斗不耐烦地抱怨起来。

“不行不行,弓道以外的事情,凑一概不知。”辽平果断摇头,然后换成是凑发出“诶”的声音。

“这么说就过分了,弓道以外的事情我也会关心的。”他抗议道。

“诶~”

七绪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里却依然止不住地泛出笑意。

“那你说说看,弓道以外的藤原愁君,你还了解什么?”辽平不客气地反问回去。

“我了解很多啊!愁他人很好的——”

“——这个大家都知道。”

“——喜欢的食物是章鱼烧。”

“——这个大家也都知道,甚至还吃过他亲手做的。”

“——在猫和狗之中会选择养狗。”

“——丝毫不意外呢,愁君一看就是犬派。”

“——最近考过了驾照!是一次通过的!”

“——这根本算不上是新闻啦。”

“——那你们倒是说说,到底想要了解关于愁的什么事情?”

“那位‘贵公子’的家族是什么背景,有什么产业,多大规模,双亲的情况,现在何处高就,以及最重要的,有没有在和谁交往——大概先这些吧。”七绪掰着手指罗列起来,然后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某人。

凑愣住了,一张脸仿佛正在经受瀑布冲刷一般狼狈而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脱离窒息状态,上浮回到现实。“……朋友的话,需要了解到这个地步吗?”

“朋友的话,多少会自然而然地了解一些吧——至少有没有女朋友应该是知道的。”

七绪满怀期待地贴近过去,兴冲冲地审视着凑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然而,这份八卦之魂刚刚燃起就被某只大型犬给无心扑灭了。辽平插话过来:“凑,愁君是不是跟你说,下次比赛的时候,他会自己开车过去?”

“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和我说过一样的——话说这不还是跟弓道有关的事情嘛!”

“啊……”

凑向后瘫倒在卡座上,颓然承认了自己的惨败。

“好啦好啦,小凑也算是努力过了……”七绪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地动手胡噜起无力反抗的凑的脑门。“我说,辽平,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打听藤原愁的情报?”

“没什么。”

辽平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七绪和海斗便一左一右地把他包围起来,几乎脸贴脸地盯住他,无声持续地给予压力。狗狗很快就垂下了尾巴,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你们可不要向外传播啊……”辽平把声音降低到稍微离远一点就无法听清的程度,“有一次,愁君约我去参加一个小型比赛。我们和一位大叔临时组队,拿到了优胜……最近我才发现,那位喜欢慢悠悠拉弓的大叔,其实是警护课的老大。”

“也就是,未来的boss?”七绪吐了吐舌头,“哇,好厉害……”

“你就是这么调去东京的?”海斗一脸震惊地瞪着他。“你当初参加的只是地方公务员考试吧?”

“呜呜,律师先生,我这不算走后门吧?”

七绪抢先一步挡在了面部抽搐的表亲之前:“只要没有贿赂金钱或很贵的礼物,就没关系。说不定,boss先生只是被辽平踏实可靠的品格和精心磨练的技术所打动了……”他顿了一下,半是自言自语道:“不过,人脉也很重要呢……”

“就是说啊,愁君到底是在哪里认识了这么厉害的大佬。”辽平呲牙咧嘴地比划着,“想一想突然觉得很可怕!”

“我想,因为是弓友吧。”

正朝着火爆方向发展的场面一下子冷却了下来。七绪扶住自己的额头,海斗撇了撇嘴,辽平重重地叹了口气,而静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酒杯,不发一言。

“难道不是吗?”凑有些不解地扭头看着大家。

“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啦……”

“那么,除此以外,还有其他能够解释的理由吗?”

“……”

辽平凝视着自己的双手。除了弓道,警察必修的柔道和剑道也在手上留下了相应的痕迹:肌肉和薄茧,力量和技巧。“这么一说,也对……可能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吧。”他深呼吸了一次,再度露出爽朗的笑容,“谢谢你啊,凑,我感觉畅快多了。”

“嗯。”

静弥招手又叫来一轮酒,目送大家快乐地过去围攻辽平,自己一口气喝干了整扎生啤。

 

 

风舞弓道部OB 会惯例以参拜夜多神社作为收尾。起因是某任女子部长提出来,泷川雅贵教练一直倾力支持着风舞弓道部,又时值正月,老部员前去拜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又因为必经之路上有一段陡峭石梯,为了安全考虑,势必要约束当晚的饮酒量,便干脆取消了二次会。年末年始的人们几乎夜夜浸泡在酒精里,偶尔有个晚上可以少喝一点,立刻成为大受欢迎的举措。

——不过,对于静弥来说,他宁愿在二次会、三次会上被人灌到不省人事,也好过在刺骨的风里爬山,更别提还要给讨厌的人拜年。但是,作为风舞弓道部的初代部长,他实在找不出借口来推脱——除非面前突然倒下来一位喝高了的心脏病人,否则这帮老同学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静弥仔细用羊绒围巾填满下巴到领口之间的每一丝缝隙,认命地走进瑟瑟冬夜。

商业街的灯红酒绿逐渐被抛离在身后,盘山道上无车无人,冷冷清清,除了这一小群微醺的旧弓道部员,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他们沿着路边步行上山,辽平和两名干事跑前跑后地照看着队伍,七绪和海斗又讲起了表亲漫才;凑被几位后辈追上,一面轻松地走着山路,一面热烈讨论起放箭时的技巧。静弥抬头望向夜空,清澈无云,明镜高悬。

“当心——”

一阵快速逼近的轰鸣声冲散了辽平的警告。他迟了一拍才停下脚步,这时车辆已经平滑完成了减速,带着一种低沉悦耳、肯定是高级轿车才有的引擎鸣动安全驶过人群,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缓缓泊入停车位。辽平匆匆跑了过去。

“这算危险驾驶吗?”七绪竖起一根指头。

“没有超速,也没有引发事故,不算。”海斗啧了一声。他们继续向前走着,轻易超过了静弥的位置。

“啊,说曹操,曹操到。”

车主是一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性,站直之后竟与辽平旗鼓相当,并且得到了后者的热情拥抱。凑用几句话结束了同后辈的讨论,快步跑了上去,又跳着折返回来:“静弥,快看,愁也回来了。”

“贵公子”浑然不知自己被念叨了一个晚上,只是照常和旧识们互道新禧。辽平自觉站到后面,换成凑挥手上前。他和竹马击了掌,眼中添起一分温暖笑意。人群不自觉地聚拢过来,他一边礼数周全地打着招呼,一边将目光搜寻着穿过众人,直至捕捉到他的身影。

“——好久不见,静弥。”

“你好,愁君。”他笑了笑,“是辽平通知你的吧。”

“我来拜访泷川先生,凑巧遇到你们。”浅色眸子凝视着他,静弥转开脸,望向映射着惨白月光的石头阶梯。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上去吧。”

“正有此意。”

他爬得很慢,因为研修医生经常是晨昏颠倒、睡眠不足,因为他已经荒废了弓道、也没有时间进行别的体育锻炼,因为他刚刚灌了很多啤酒,现在渐渐漫起了醉意。静弥感觉自己开始面孔发热,头脑发沉,心跳加快,手指尖和脚趾尖却越来越凉——是肾上腺素把血液更多地集中到核心躯干,以便保护重要器官,以便大脑更快地做出决策:战斗或逃跑,以便在必要时舍弃掉可以舍弃的肢体末端。肾上腺素,L-3,4-二羟基-alpha-((甲氨基)甲基)苄醇,是肾上腺髓质分泌的激素及神经传导物质,也是一种药物,常见的副作用包括晕眩、焦虑、盗汗、心跳过快和高血压……

“静弥。”

……偶尔也会导致心律不整……

“什么事?”他微笑着,眉头轻蹙。

愁走在他的斜后方,不紧不慢地落着一步。“你最近还好吗?”

“托您的福,我好得很。”

“还是那么忙。”

“没办法,谁叫我是医生呢。”

先头部队早已抵达终点,看到他们还在磨磨蹭蹭,便大呼小叫地喊起号子来。静弥叹了口气,努力加快步伐。愁从容跟在后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大家,一、二——泷川雅贵先生,恭贺新禧!”

十年前,20出头的小雅哥在高中学生的眼中,简直是个满口荤段子的色老头;十年过去,36岁的小雅哥终于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大叔,依然喜欢讲些不合时宜的玩笑,看起来倒是和从前一样,别无二致。十年时光在他们这些初入社会的年轻人身上,远比在早已成熟持重的泷川教练身上,留下了更多的鲜明痕迹。

凑和海斗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跟小雅哥闲聊起来,只是很偶尔才会斗上几句。七绪放心地丢下小海,在庭院里到处溜达;辽平一边陪他回忆青春,一边留意着可能兴奋过头的后辈,准备随时出手介入。静弥规规矩矩地完成了参拜,然后退到一旁,在冻僵的手指头上连连呵着热气,使劲揉搓指尖。在深夜室外用流动的水洗手,真不是人干的事情,他恨恨地想。

“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更怕冷了啊,静弥君。”

“啊哈哈——久疏问候,泷川先生。”

讨厌的人悄悄从背后冒出来,把他吓了一跳。好,现在手和脚都要冷得痛起来了。

“新年快乐。真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在东京住得还习惯吗?”

“托您的福。”他回复以格外灿烂的笑容,“泷川先生也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见显老。”

“嗯,看到静弥君还是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小雅哥带着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笑了起来。他以资深教练的眼神仔细打量过从前的学生,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到底克制地管住了舌头。静弥略鞠一躬,果断地转身就走,急切想要找个清净地方歇口气,却非常不幸地再度被人截住了后路。

“静弥,要不要去后面的弓道场?”

缓缓地吸入空气,扩张胸腔,气沉丹田,再缓缓地吐出来。

“抱歉啊,愁君,我已经好久没有拉弓了。”他镇定地回答。对面同样波澜不惊地点点头,转身招呼起另一位旧友。“那么,凑?”

“啊,因为大家都喝了酒,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小雅哥禁止在OB会后进入道场。”凑探身比出道歉的手势,“下次我们可以先过来这里拉弓,然后再去喝酒。”

“说的也对,抱歉,是我提出了无理要求。”

“没关系没关系——下次我们来办夜多之森纳射会吧,愁,把桐先的弓手也叫上一起!”

被两只清澈而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愁不禁放松地展露出笑容——那种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笑容。“一言为定。”他说。

静弥索性放弃了逃避,兀自找了个台阶坐下,也不主动挑起话题,只顾抬头遥望着幽幽明月。愁安静地跟上,依然是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清亮的月光洒进庭院,像是注入了一泓清泉,水波荡漾,一切都影影绰绰;风平波息,一切又都清清楚楚。

“今夜是十六夜,却是望月。”

“不应该是叫做‘既望’吗?”

“不,现在正是完美的满月,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你们在聊什么,夏目漱石?”

七绪按捺不住地探过头。静弥愉快地勾起嘴角:“藤原君的话,应该更适合古典文学吧,就像‘此世即吾世,如月圆无缺’那样的。”

“怎么会,我可没有那种要把天下握在手中的野望。”

“居然没有吗?我一直都觉得,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街上看到印刷着‘长野贵公子’的选举车。毕竟,”静弥维持着笑容,用眼神点了一下在场个子最高的人,“你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信赖的护卫。”

七绪并没有完全弄明白两人的言外之意,但是听懂的部分已足够让他全速撤离了,带上小海一起。

“原来竹早医生对我有着如此期待,真是意外。”

“哪里,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藤原检察官感到意外的事,才是真的让我觉得意外。”

“你这么说,未免有些不够公平。”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事事都公平,那还真是美好的理想。”

愁停下话头,静静地站在一步之外。他全身沐浴着月光,只是比常人更为深邃的眉骨落进了阴影,暂时遮住了眼睛的光彩。一步,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又是那样遥远。静弥慢慢松开生痛的十指,把手揣回自己的兜里,起身准备离开。

“静弥——”

他立在原地,固执地不肯回头。良久,他缓缓开口,用的是郑重到有些生硬的语气。

“你给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意外……静弥,你要负起这个责任。”

Notes:

「この世をば わが世とぞ思ふ 望月の 欠けたることも なしと思へば」
——通常译为“此世即吾世,如月圆无缺”,为藤原道长所作和歌,亦是本文标题由来。中文翻译不巧撞了七绪酱的名讳,不然我是想直接用后半句的(。

* 菊川教授是《白色巨塔》梗
* SP=Security Police,辽平要去赴任的地方是警视厅警备部警护课第四系,负责保护“政党要人、指定对象and其他”,基本上是通过选拔或推荐才能进入的精英部门
* 愁总开了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憋
* 肾上腺素的介绍来自wiki
* 我查到的资料是,日本医生需要6年大学+5年研修(实习),中间挂科重修很常见,实际熬出头的时间只会更久。静医生现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心外科当资深研修医
* 顺带一提,愁总的工作单位是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也就是传说中的东京地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