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14
Words:
6,27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9
Bookmarks:
5
Hits:
1,558

漢知《如果心臟會變得軟乎乎的話》

Summary:

我們作為情侶好像走不長久的。
是不是做朋友更好呢?
不想要變成那樣,還是想和他在一塊生活、想一起玩,所以又把那些不合適的想法壓了下來。
太幼稚了。

Work Text:

  我們作為情侶好像走不長久的。

是不是做朋友更好呢?

不知道這種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但這樣子的念頭只要動過一次就會不斷地在腦中浮現,在他不回訊息的時候,在他耍賴的時候,在他在眼前哼歌裝傻的時候。在任何一個稍有空隙的瞬間,這種無賴似的想法就會趁虛而入,敲敲自己的左心房,問著,是不是該放他出來了。

可是不是那樣的,還是很愛他的,不然怎麼會唐突地去打破朋友與情侶之間的那條界線。所以大部分的時候,這種想法都會在看到他在繁忙空隙間傳來的訊息、他帶著一點委屈的撒嬌、他漂亮的笑容之後揮之即去。

但也有可能是膽小吧,要和他從朋友做成情侶是觸手可及,但怎麼可能跟他退回朋友關係。之前還可以有那種模糊的界線,現在可不行了,告白就是一條楚河漢界,把朋友與愛人之間的時期仔細地劃分開來,無論相處方式有沒有改變,身份是一定改變了。從此牽手不可能不帶有愛意,對視不可能無緣無故,要是再退回朋友關係,就連這種稀鬆平常的事都是不被允許的了,就像不小心沾了油的橡皮擦,無論想擦拭哪裡都只會把紙面弄得越來越髒。

不想要變成那樣,還是想和他在一塊生活、想一起玩,所以又把那些不合適的想法壓了下來。

真是幼稚,不會到三十七歲還這樣吧。如果繼續在一起的話,大概比起發現自己終於不適合撒嬌之前,會先因為看到他眼角出現的細紋,才意識到自己也已經老了許多。

畢竟他那麼愛笑,笑起來那麼好看。

很煩,因為他笑起來很好看,所以對他遲早會有皺紋這件事提早感到煩躁。雖然其實應該也不會發現他變老了,畢竟每天都見面的嘛,就像是不可能意識自己的孩子長高了一般,怎麼可能發現愛人老了。

啊,也不是說他長了皺紋就不愛他了,只是開始害怕與擔心年齡增長速度太快這件事。

聽說長大後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的原因是,因為已經對世界的運轉感到熟悉,所以大腦可以很快地接受很多事情,不用再像小孩時期那樣對什麼都要努力地去理解。但是洪知秀總是難懂,不如說當想好好愛一個人的時候對方就會變得難懂起來,出於我總是想要理解他,想要去分析他,跟他一塊兒的時間被這種像是研究角色公式書的原因,被拉得很長的樣子。然而不都說快樂幸福的時間過得很快嗎,就會像是一隻箭羽飛速過去。因此好像每次跟他相處起來時間變得很慢,又很快,人之間的關係像紐帶一樣一扭就像拐個彎整個景色就都會變得不一樣了,就這麼在自己的腦海裡因為洪知秀迷路了。

岔題了,看吧,談戀愛真是夠了,怎麼會連自己都變得難以理解。

如果我連自己都無法理解,要怎麼理解洪知秀,又要怎麼去處理我和他之間的那些提問。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大概是作為愛人跟朋友之間的界線有點模糊。以往我都覺得怎麼可能,愛人就是愛人,朋友就是朋友,說什麼解釋不清都只是藉口,但是最近好像是有點那樣,因為忙嗎?還是因為太親密了?物極必反?奇怪。

於是我故意去用無聊的問題煩洪知秀,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這樣,大概是因為我突然很想要洪知秀證明他還是很愛我。我說,我們去旅行吧,去日本看櫻花,去義大利吃披薩,去美國,回你家裡看看。洪知秀真的很累,他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聲音悶悶地從枕頭傳來一聲好哇。

我看著睡著的洪知秀,心裡想著,這樣的回答算是愛人之間的那種愛嗎?是不是就算只是很好的室友也會那樣回答。如果只是朋友的話,很多事情也不用一定要跟他分享,很多煩惱也不一定要說。這種答案是不是不用愛也能給予,雖然這樣有點偏頗,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刻意延伸他的話語。

直白一點地說,我們之間如果扣除了性到底跟朋友有什麼差異呢?

午休時崔勝哲說我最近看起來很煩躁的樣子,所以底下的小朋友們都不太敢靠近我。

煩躁,我是挺煩躁的,升職前的工作很繁忙我也理解,可是為什麼總是聯絡不上人,雖然我也是會漏接電話什麼的,但現在,不覺得我們之間沒有那種可以承受彼此犯錯的彈性嗎?

洪知秀是對這種事沒什麼感覺嗎?還是我現在太敏感了。

「跟知秀之間怎麼了嗎?」但是如果連崔勝哲都能一針見血的點出我反常的樣子就跟知秀有關的話,那就可以說是洪知秀刻意視而不見了吧?

我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趴倒在辦公桌上。崔勝哲靠在我辦公室的門上,一手拿著咖啡,一手滑著手機,好像在等又不是在等我的答案。我想崔勝哲應該也料得到我不會多說甚麼,所以根本就沒有期待我會正經回覆他。

於是我拿了下屬搞砸的檔案折了紙飛機,射向看起來特別幸福的崔勝哲,看它歪歪斜斜地飛著,最終戳中他的手臂時,聽著崔勝哲叫聲的感覺挺好的。

「幹嘛啦,所以你到底有事還是沒事啦!」

「沒有。沒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趕緊的和好吧,你們吵起架來永遠是其他人受難。」

「但我們甚至還沒開始吵架啊?這可怎麼辦。」

「蛤?那你們還不如吵一架,你現在狀態真的很糟。」

「我們才不會吵架——」

「少來,你們兩個傢伙根本恨不得三天兩頭上房揭瓦的。」

「崔勝哲好煩吶——好像老頭子——」

「呀!」

 

人的關係就好比黴菌的產生,一直有水的地方不會發黴,一直乾燥的地方也不會,只有半乾不乾要濕不濕的地方才會發展出噁心的菌落,而人的關係就是會被半冷不冷要熱不熱的態度引出許多漩渦。

話是我說早了,抱歉勝哲。我在心裡跟你道歉。

當天回去我就跟洪知秀大吵了一架。

洪知秀最近忙得昏頭轉向,人都聯絡不太上,傳什麼訊息,回覆永遠都是抱歉會議中。其實這也沒什麼吧,我的反應太大了嗎,我這樣想著想著,又覺得不全然是我的錯,每天回到家洪知秀沖個澡就直接倒床上去了,根本一句話都說不成,更別說他有酒局的時候,根本就是災難。

我也有壓力啊,但洪知秀這樣我要怎麼告訴他。上上星期二媽媽有點身體不舒服,我趕不過去只好拜託妹妹去替我看看;上禮拜一的時候因為下屬搞砸的案件,上頭主管打電話過來把我罵飛;禮拜四的時候樓上的水管裂了,把我們浴室滴的跟游泳池一樣。但媽媽看過醫生後就好了很多;我加了三天班,處理好了那些原本被退回的專案;一大早我就纏著房東,請他趕緊處理水管的問題。

這些都在洪知秀回到家之前就都收拾好的我的煩惱,誰去替我分擔呢?我想我只是有點不平衡,覺得洪知秀好像沒有做到伴侶那所謂「伴」的部分。我想要他也體諒體諒我啊,這種感覺?

可是,在他又說了「我真的好累啊淨漢。」這句話時,我真的一下子忍不住火氣,情緒衝向了大腦,又從嘴裡全都吐了出來,霹靂啪啦地、很憤怒地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洪知秀也沒有說什麼,他拉開領帶的手停在空中,兩眼不敢相信地看著我。我說他自私,說他太過分了,說他最近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吧。他張了張嘴,正要解釋什麼的時候,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聽。

忍不住了,那個想法又衝向我的腦袋。

是吧、是吧,作為伴侶我們走不了那麼久的,你看,你連陪我的時間都不夠,我連跟你說話都沒辦法。我只是讓自己越來越生氣而已,我一方面也知道,但是沒辦法,憤怒從來都是連鎖反應,只會堆疊地越來越嚴重。

「如果像現在關係不如以前朋友那樣的話,不如分手吧。」

被無心丟出去的球砸到會痛,被吵架時自己提的情緒化分手會痛,洪知秀愣著,一秒、兩秒,他說我瘋了是吧,然後對我罵髒話,還怕我聽不懂似地破天荒說的都是韓文髒話。

「媽的、他媽的,你現在是認真要跟我分手嗎?你憑什麼這樣說,媽的尹淨漢。」

「媽的,我、我…」

「你媽媽生病的事情我有去慰問了,因為前兩天打電話過去時聊到了…房東的話,他有聯絡我,說要些收據什麼的要簽他才能讓水電來幫忙,我想你那天早上有休,所以就直接趕緊叫的水電工,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然後,你的事情的話我不清楚,畢竟你也沒有說!」

「你這個狀態我怎麼跟你說!」

「我又不可能心電感應你的想法!你不說我到底怎麼知道!」

洪知秀瞪大眼睛,很委屈地扭著頭,像是兩側的空氣都沒辦法供氧一般張著嘴氣憤地深呼吸。他插著腰,背對我,仰頭,吸氣,又嘆氣,然後抹了一下眼睛,但我覺得他沒有哭,他只是生氣。

「現在突然就說什麼分手…」

「你從來不是衝動的人啊,尹淨漢,你會說分手,大概已經自己想很久了吧。」他的確沒有哭,只是氣得冷靜下來了,如果我們現在在廚房,我難保他會不會想直接拿我們一起買的刀殺了我。但他應該不會,至少不會在家裡,我想,畢竟他有一點點潔癖。

「胡言亂語…」我嘴硬地說,可是又沒什麼好反駁的。他可是洪知秀,就像我努力瞭解他一樣,這個跟我度過超過我二十八年人生一半的人,也對我有一番研究,大概是比我更瞭解我的傢伙。

「嗯、嗯,就當我在胡言亂語好了,隨便。」

「你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吧,媽的,隨便,隨便!」

「我真的累死了、真的,尹淨漢,你真的很煩。」

洪知秀把了一堆衣服從櫃子裏拿了出來走去書房,我還站在臥室的床邊,愣著回放剛才洪知秀對我亂吼的話,回放我口無遮攔的話,全部都重播又倒帶。我感覺四肢都太僵硬了,才會連一步都走不了。應該要去跟洪知秀道歉的,應該要說點什麼好聽話哄他,或是做點什麼,但我沒有。

是被洪知秀說中了,我是想很久了,分手這件事。

我心裡嘀咕著,你也很煩、你不是也沒說…

隔天我就後悔了,因為洪知秀是真的很會對人忽冷忽熱。

那種感覺很奇怪,他的笑不是笑,憤怒也不是憤怒,他就是在用所有行動去告訴你,洪知秀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可以參與,但就是不關你的事。

更正,不是很奇怪,是很討厭,真的很討厭,還不如真的分手,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洪知秀你真的很奇怪,為什麼我隨口提的分手你要比我更決絕啊,煩死了,想和好都不行。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往常那種什麼都不說,靠著默契和好的那種方式,是非常幼稚而僅限於套用在友情或親情的。然而我從來沒有想跟洪知秀做親人這回事,也已經離朋友關係有好一段距離。愛人就是愛人,是一種介於親人與朋友之間的關係,又或者說,是一種必須凌駕在親人與朋友之上的關係。

因為我們兩個總是迴避,所以真正遇到這種爆炸性的問題才特別難處理,沒有經驗嘛。我甚至上網去找,“像朋友一樣的戀人之間要怎麼相處”,但大概只有我有這種奢侈的煩惱吧,出來的結果都說最完美的愛情就是戀人和朋友一樣。

洪知秀這段時間工作還是很忙,我的工作也是一團糟,我出門的時候他才剛睡下三小時,我半夜醒來喝水時,他才正拖著身子回到家倒在沙發上發呆。

大概跟洪知秀過著早不見晚不見的生活一週後,他難得早了一點在正常時間回來,卻跟我提出了要搬出去的事,我說不行,他說乾你屁事,我明天就要走。

不行,絕對不行因為這種原因老死不相往來。這樣等我老了的時候一定會後悔的,會因為不能嘲笑他的細紋而後悔的。

事情真的脫離了軌道,所以我也顧不得什麼了,只好也做一些脫離軌道的舉動來挽回這一切。

我在半夜時闖入洪知秀的房間,嘿其實也不能算是闖入吧,這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書房。我決定要把他的行李箱偷走藏起來,洪知秀並不是東西丟了會直接買新的那種人,相反的,他總是死腦筋,一個東西不見了,非要找出來不然就會一直坐立難安。總之就是,這樣看他要怎麼走。

我是這麼想的,但是當我進去他的房間的時候,卻只是蹲在他的床邊看他。

不過,吵架後就好久沒好好看他了,這段時間他總是太疲憊了,偶爾在客廳裡憑藉著微弱燈光看到發呆的他,都覺得太憔悴了。雖然房間其實很暗,看不清他的臉,但我卻不自覺地跟往常一樣伸手去撥開他的瀏海,結果意外地發現他生病了這件事。

怎麼會發燒啊?不是還很有力氣跟我僵著鬧彆扭嗎?洪知秀整個人蜷縮在棉被裡頭,在我碰到時有點顫抖,臉上摸著濕答答的、有點黏。

還好嗎?吃藥了嗎?什麼時候開始生病的?抱怨地把生病這種事怪到我頭上也可以啊?倔著這種事情不說,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啊?這些句子在我腦海裡一個接著一個蹦出,可是我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的睫毛一直在顫抖,好像要哭了的樣子。

啊,哭了。

搞什麼啊,知秀啊,不要哭啊,真是的…

哭就算了,喊我的名字算什麼。不是要離開我嗎?雖然是我提的分手,但是那是我的氣話啊,你不能疼我一點當沒有聽到嗎?肯定不行的吧,因為你就是死腦筋。幹嘛把我每句話都往心裡去,你明明知道我的。

我自私地在心裡責怪他,但我也不是要責怪他,就是,就是影射著我自己罷了,每一個問題的答案我都知道我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但我在逃避,逃避好久。

我去拍他的背脊,輕輕地,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讓他快點好起來。

洪知秀好像有點醒了,棉被團動了動,他伸出手來握住我扶在床沿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流汗,摸著冰冷,我趕快用我的手去覆住他的。洪知秀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在黑暗裏頭喊我,淨漢啊,淨漢啊。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喝點水?」

但洪知秀好像還沒有清醒似地摸著我的手,跟我相握又鬆開,再握緊,他喊我,我說我在呢我在呢,怎麼了,他輕飄飄地一句:「我明天要上九點的火車。」

「不準。」我惡狠狠地把洪知秀的手塞進去被窩裏頭,再坐上他棉被的邊緣,不讓他掙脫。「你哪裡都不準去。」

「你發燒了,至少現在不能走。」

洪知秀嗯了一聲,說要喝水,我輕聲地跟他說我要開床頭燈了,躲在棉被裡忍一下,不然眼睛會不舒服的。

「為什麼提分手?」洪知秀喝了水吃了藥後,看起來依舊有點想睡覺。但大概是抓著我現在放軟身子的時候,要把我們之間的癥結拉扯出來。

「我只問一次,你一點都不想挽留我嗎?」

「如果你是認真的,我們就到這裡了。」

他抓著我衣襬的手其實沒什麼力氣,一下就又要鬆開。我又把他不安份的手塞回被窩裏頭。

「沒有、不是認真的,只是氣話。」我的語氣有點急躁,畢竟坦承這種事總是讓人害臊。

「但你真的想很久了對不對?」

我從網路上查來的,聽說從朋友關係建立起來的戀人們,更能夠達到所謂幸福的要件,因為更能夠去說出與聆聽彼此的想法。所以我握著他的手,坐在地板上,從下往上看趴在床邊的他。

「嗯,因為我覺得我們最近,好像變得跟以前只做朋友那時的樣子一樣。」

「所以就想著,我們之間為什麼要做戀人呢?是不是就算做朋友也不會跟現在有什麼兩樣?那樣的話,讓你一直跟我因為不是愛情的關係牽扯著好像也滿奇怪的。」

「那你現在怎麼想啊?要做朋友嗎?」

「不行,我想了很多。」

「你想了什麼?」

「我想你很愛我。」

趕在他皺著眉要說些甚麼反駁我前,我搶先繼續把話說了。知道的吧,在說一些真摯的話前,總是要有一點鋪墊的。

「我也還是很愛你。」

愛一個人是很奇怪的,你會胡思亂想,會為很多事情下沒有意義的定義,可是也不能說是沒有意義,喜歡、喜歡就是那些鎖事的意義。

我指著床頭的時鐘對他說。

「像是,12跟30這兩個本來只是單純的兩個數字,至少,在我遇到你以前,這兩個數字是沒有意義的,可是現在有了,我看著就會想起你,在看錶時就會覺得好幸運,現在是知秀的時間。」

「我想我絕對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我只是很想你。」

在昏黃的床頭燈下,洪知秀的表情顯得格外柔軟。就像他趁著我語氣放軟的時候強逼著我面對這一切,我也捉著他現在虛弱好說話的時候,一股腦地把平常不可能說的煽情的話都說了出來。

「頭好痛,不知道了,這時候應該說什麼?」

「對不起,再跟我在一起一次吧,說這個。」

「嗯,好,我答應你。」

「尹淨漢,你真的很靠北。」

「開玩笑的,對不起。」

「你現在得對不起兩次了。」

「對不起、對不起。」

「很好。」

「這樣我總共多對不起一次了,你得補償我。」

「那怎麼辦?」

 

「親我一下?」

「親你一下。」

我和他同時說出來,他看著我,像傻瓜一樣笑著。心裡頭暖暖的,洪知秀笑起來是真的、真的很好看。

「我也對你很抱歉,最近是有點忙到疏忽你了。我明明有注意到你的不滿,但卻沒有去積極處理。」

「你把我講的很像你的一個case一樣很煩誒。」

「啊,抱歉。」洪知秀歪著腦袋笑了一下,很可愛。「我的意思是,嗯,我會更努力的。」

「更討厭了!好像我是你煩人的上司!」

「那沒辦法了,只好我做你上司了,換你向我表示忠誠吧。」

「呀!」

這一夜結束在我低下頭去親吻他熱呼呼的臉頰,我昏昏沉沉地好像有點太感動地哭了起來,眼淚滴到他臉上,他說我像是笨蛋一樣。我哭得沒空去回應他,他倒是笑得很開心,臭沒良心的,算了,都怪我。

「那你明天不走了吧?」

「退了燒的話還是得走的。」

「為什麼!」我急得跳腳,眼眶都還在發澀。慌張地有點不像平常的我,倒像是怕喜歡的娃娃被丟掉的小孩子似。

「我明天是去出差的。」他痛苦地捂著耳朵,大概對病患來說,我著急的聲音還是太大了。他將枕頭疊在他的耳朵邊。「並不是最後一個項目,抱歉,但是這次以後我也會好好陪伴你的。」

「你就不能休息一會兒嗎?你身體都要壞了。」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出國玩嗎?」洪知秀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緩慢,大概是藥效起來了,想睡覺去了。「再一週,一週後就升職了,有獎勵休假,我們就可以去玩了。去你想去的那些地方。」

我沉默了一下,我也不過是隨口提的,故意讓洪知秀哄我的。我就說洪知秀真的很較真又死腦筋,什麼話都要往心上放。但他好像要睡著了,眼皮都沒有辦法撐著,但還是努力打氣精神的樣子,讓我真的心都軟了。雖然我和他都是很忙的、幼稚的大人,雖然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但沒有他就沒有我,沒有我就沒有他。心中有那麼一塊兒已經相融了吧,變成一團軟軟的雲朵。洪知秀就是我的柔軟,卻也能讓我張牙舞爪,太有趣了,我的知秀。所以我真的很輕聲地對我的小柔軟說:「…也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好哇…」

由於他迷迷糊糊還騙我一記,我賴著要求要跟他擠在書房那張小床上,洪知秀沒有拒絕,甚至因為畏寒的原因,倒是一直靠在我懷裡。洪知秀發燙的腦袋就靠在我的下巴,呼吸吐在我的鎖骨上,意外地比起煽情,更讓人覺得踏實。我偷偷去摸他的臉頰,剛才的淚痕摸起來乾澀的很。他囁嚅著想睡覺、想睡覺,我抱著他,好心疼啊,在什麼方面都這麼努力的我家知秀,所以又開始哄他,親他的額頭。然後發燒的洪知秀把手穿過我的腋下,虛虛地抱著我,嘴裡嘀咕著這樣暖和,就這麼睡著了。

我好像又知道為什麼我會和他在一起了。

心跳好像有點太快了,直到半夜睜開眼時感覺他一隻手依然橫在我胸前才安心下來。

啊,那些朋友不朋友、愛人不愛人的,好像都無所謂了。

如果心臟會變得軟乎乎的話。

如果是笑起來好看的洪知秀的話。

如果是知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