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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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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15
Words:
2,82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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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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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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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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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原子之心/谢P-3】特定依赖

Summary:

“我想见您,很想见您,但是您昨天一整天都没来,我想我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Work Text:

 

 

 

 

 

P-3瞪着在房间里摆弄设备和水果的护士伊万诺娃同志,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少校同志!”伊万诺娃感应似的转过头,微微提高了音量,警告道,“你已经连续说了五句脏话了,而且很不配合,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发誓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谢切诺夫同志的。”

这招很好使,伊万诺娃满意地看到刚才还满腔怒火的涅恰耶夫少校瞬间像被戳破的气囊瘪了下去,焦躁地还想说什么,但他低下了脑袋,不高兴地说:“谢切诺夫博士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没有,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过几天。”伊万诺娃回答,“在这之前你得安分一点。”

P-3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他最近是在忙什么吗?呃,研发新的项目?还是去了中央开会?斯托克豪森呢?那个德国佬。”

“我不知道,同志,我不是他的秘书。”伊万诺娃像所有派来照顾病人的人一样,仅仅拥有按部就班的耐心,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更多的关怀,“而且,自从你上次痛骂了斯托克豪森同志之后,他就提出了抗议——据我所知。苏联是包容的,你可不能一直把德国佬这个词挂在嘴边,少校。”

“哈,那个马屁精,他向谢切诺夫打了小报告是吗?”P-3讥讽地说,满脸不屑,仿佛气又充了起来,挺直了一些腰板,吐出字正腔圆的粗俗话,“傻逼。”

他安静了一会,盯着伊万诺娃忙碌的背影,搓了搓自己的裤子,像个被打败的士兵,情绪又低落下去,说:“可是谢切诺夫博士说要来的,他前天说了,但是他今天都没来。”他揪着自己的手,迷茫又愤怒,四处寻找着足以让他感到安慰的东西,偌大的房间里除了日常用品和一些仪器设备,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警觉地四下看着,语气刹那间变了,说:“喂,谢切诺夫给我带来的机器小鸟呢?是不是有人拿走了它?!我平时都放在桌子上的。”

伊万诺娃背对着他,悄悄翻了个白眼,但她的语气还是一样波澜不惊,说:“你忘记啦?昨天晚上你发脾气,把很多东西都砸烂了,包括你的小机器鸟。”

P-3愕然,露出尴尬羞愧的表情,绞了绞自己的手指,说:“那,那它去哪里了?我是不是要对谢切诺夫道歉?唉,我不知道,我——”

“已经送去修了。”

“噢,那好吧,要修多久?”

“过两天吧。”

这下,P-3彻底安静了下来。

护士叹了口气,说:“你可以自己联系谢切诺夫同志,他很乐意接到你的电话。”她把空了的托盘抱在手里,看着坐在床上的P-3。

P-3忽然慌张了起来,连忙摆了摆手,“我不能,呃,我会打扰到他的,他忙着呢。”

“听你的,同志。”

 

P-3在护士走了之后躺倒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还剩下什么,除去一团聚合物,是不是还剩下了一点点证实他是普通人的特性,比如他是个苏联傻瓜?他的脑子里思考着他和谢切诺夫的关系——显而易见的是,谢切诺夫是他的医生,而自己是病人。但他觉得他们直接还有更直接更隐秘的关系,像是他们之间有一根丝线,谢切诺夫在那头,而他在另一头,通过这根线把他的愤怒悲伤和一切傻瓜似的情绪震动着传递到谢切诺夫那边,那边温和如水,以至于P-3认为他可以获得无限的包容。这让涅恰耶夫感到心安,起码还有人没放弃他。

伊万诺娃的建议忽然冒了出来——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给他。

P-3猛地翻起了身,坐到了电话旁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手比脑子还快,拨打了他无比熟悉的一个电话,听着嘟嘟的声音,紧张的情绪爬满他的身体,坐立不安。他开始忧虑谢切诺夫是不是真的在忙,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他。

紧张的情绪持续了十几秒,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对面传来:“中午好,孩子,你还好吗?”

P-3瞬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端端正正地坐着,说:“我很好,博士,您怎么样?”

“好着呢。我收到报告,说你昨天晚上不太稳定?发生什么事了?”

“呃,”P-3犹豫了半分,“我很抱歉……但是您说昨天要过来的,当然,如果您在忙的话,我可以接受。”

电话的那头顿了几秒,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真抱歉,孩子,我把它忘了,我今天晚上会来的。”

听到谢切诺夫的话,P-3感到晕晕乎乎的,那只机器小鸟好像钻到了他的心脏里,在里面扑腾扑腾,他露出一个不自知的笑容,高兴地说:“嗯,好,我等您。”

 

挂断了电话之后,P-3又火速冲出了房间,一路走向护士站点,趴在窗口前面,大声嚷嚷:“伊万诺娃同志在吗?”

“少校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吗?”伊万诺娃从一堆柜子里钻了出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询问道。

“我的鸟送去哪里修了?”P-3急切地说,“我的意思是,能快点吗?我需要它。”

“当然。”伊万诺娃说,那种固定的耐心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像个机器人,“我可以帮你问问。”

“我要他的电话,不然等他修完我都死了。”P-3伸出手,在伊万诺娃令人不安的注视下成功拿到了上面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他又跑回了房间,拨通了电话。

 

“你好,同志,这里是3826设施维修站。”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出。

“喂,我想知道昨天送去修的一只机器小鸟修好了吗?”

“请问是从哪里从来的?我帮您查找记录。”

“巴甫洛夫综合体,属于谢尔盖·涅恰耶夫少校。”

“我帮您找找……啊,找到了,已经修好了——”

“焦巴脆,你们干什么吃的?修好了为什么还不快点送回来?”

“冷静点同志,我们会尽快发出的,请您耐心等待。”

P-3又和对方扯了几句,效率底下且素质堪忧的对话之后,他总算被挂断了电话,只得到了一个“尽快”的时间点。他妈的,全苏联的鸨式全部被调用了吗?怎么一个小东西都送不来?!

 

 

P-3怀着焦躁的心情熬到了傍晚六点,他像个得了刻板行为的圈养动物,一直在综合体里徘徊,每个见了他的人都避得远远的,生怕自己挨脸色不好的少校一顿臭骂。

18:03,P-3又蹿到了房间,按下号码:

“机器鸟呢?他妈的快点送过来!”

“同志,我们会尽快——”

“别他妈逼逼废话了,那是谢切诺夫博士要的东西!”

“……呃,好吧,我们尽快在一个小时之内送出。”

“什么时候能到?”

“预计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他妈的天上还会堵车吗?”

“不会,但是——”

“不会就快点送来!”

 

 

等到了七点半,少校几乎忍不住要再去打一通骚扰电话了,但是他坚定地站在门口,等着谢切诺夫博士的车。谢切诺夫博士说要来,那么他就会来的,今晚可不止这点时间呢,可能是八点,也可能是九点……

P-3快把自己逼疯了,用暴躁的眼神盯着向他走来的伊万诺娃同志,听到她说:“少校同志,你的鸟回来了,在收发室里。”

几乎在同一刻,P-3在余光里远远地看见了熟悉的车,正在缓缓驶向这里。

 

鸟,还是博士?

 

焦巴脆。P-3像一颗发射的炮弹,越过伊万诺娃,朝着收发室跑去,他从来没觉得这段距离有这么远,以至于他喘着粗气浑身燥热把手拍到收发室的桌子上,在里面那位可怜同志的惊恐注视下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包裹。他只花了几秒便粗暴地撕开了,把鸟攥在手里,破碎的包装则被他全部丢在了地上。

 

少校又像炮弹一样射到了门口。

 

 

时间刚刚好,P-3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把额头上的汗全部抹在了手上,又转而抹到了裤子上,鸟被他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团。他注视着谢切诺夫的车停在停车位里,然后博士从里面下来,穿着休闲的衣服,稳稳当当地走过来。

“谢切诺夫博士!”P-3喊了一声,再次变得难以容忍这短短十米的路程,控制不住地朝他跑过去,然后扑到谢切诺夫惊讶的怀抱里,把谢切诺夫紧紧地抱着。狂躁的情绪终于被压制住,消融在他们之间无缝的丝线中。

“我的孩子,”谢切诺夫掐着P-3的下颌,左右轻轻转动,审视着,“你看起来正在变好。”

“呃,是的,博士。”P-3眨着眼睛,感到愉悦。

他们一起向室内走去,谢切诺夫侧着脸,问:“你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P-3有些羞愧,他把小鸟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您送我的小鸟,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弄坏了它,今天才修好。”

“别担心那个,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昨天晚上失控了?”

这时,P-3却是支吾了起来,看着谢切诺夫宁静而有智慧与力量的眼眸,他放弃了抵抗,吞吞吐吐地说:“我做了一些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会做梦,明明是聚合物的脑子,但是我就是梦到了,里面有一只鹈鹕,一直盯着我,我怎么跑都跑不掉,我摔进了泥里,但是鹈鹕还在。”

“然后,我想见您,很想见您,但是您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来,也没有打电话给我。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P-3一股脑地把憋了两天的话倒出来,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上面沾着一些污迹,机油和泥土。

“我真的很抱歉,孩子,”谢切诺夫的话听起来颇为愧疚,“你得相信我,好吗?”

P-3直发愣,张了张嘴,怪异的满足从他的喉咙里蔓延开,他知道自己永远也责怪不了谢切诺夫博士。他点了点头,沮丧而放松,说:“好吧,我相信您。”

 

 

 

 

/2023.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