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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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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16
Words:
15,711
Chapters:
1/1
Kudos:
11
Hits:
431

南瓜派男孩

Summary:

Penguin rescues the Riddler from Akham and finds that he is really a frightened kid, and he doesn't afraid of him, somehow

Work Text:

爱德华纳森顿的一切,从头没什么可讲,到底又还有些时日。但绕不过一些不够成熟的仇恨,又或者还未茅塞顿开的生活窘境,在咖啡馆打过工支付一部分学费,帮他人完成课时作业,去送过几趟披萨,是放在人堆里留着厚厚刘海,戴着大框眼镜,四处奔波赚一点房租的男孩。

“你从哪里来?”

“郊区,哥谭更偏点的地方。”然后就抱着高高一摞工具书走了。

没人会将他和这儿市中央任何一块大屏幕上的爆点新闻联系起来,没人会在意,甚至当他进入通缉名单的一员,然后坐在曾经拖过地板的那间咖啡馆里想再来一块南瓜派时,服务员都来不及多理睬一下这个面孔。
可能是名单太长,他衣服上的水渍来不及洗。
可他最后也没吃到那块南瓜派,但这也不是结局,拥有着极端罪恶的城,却又总给予新生那么多的宽容。
现在坐拥大半哥谭地下流动着的毒品生意的人,有那么些原因也是得他一臂之力,说起那个人,纳什顿还没有和他正式会面过,房间里贴着的照片不算,但他也已近乎痴狂的确信对方会感激他、理解他…都是从泥泞一点点爬出来的人不是吗,从第一眼,自己只是端着几杯鸡尾酒和…一份双球冰激凌进那个打着红光、音响效果震耳欲聋的俱乐部开始,自己发觉那个人的特殊…自己嗅到了“伙伴”的味道,不只是类似于这里一只那里一只偶尔会帮自己一些事情的老鼠。
那天啊…
纳什顿本就不喜欢嘈杂的环境,一进去被整的都有点耳鸣,终于看着那些符号找到了终点,打开门,一个在室内还戴着墨镜的瘦高个,周围还有一群叼着烟纹了一脸哥特体的壮汉,酒都是一样的,有几个上来直接取了一杯,自己却迟迟不知道那个冰激凌该递到谁手里,即便自己就是会干出在酒吧埋头吃小蛋糕这种事的人,也知道这种场合如果给错了人后果会有多严重…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在打桌球的、穿着长长黑色风衣的男人转过身来,明明自己要比对方高上一点,可此时那道目光让自己顿时矮了几头…
“给我吧。”
纳什顿这才有些颤颤巍巍的递了上去,那张脸让他呼吸一滞,一道道长且入骨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像是恶鬼一般的狰狞,这个人是谁,他不在自己梳理出那堆复杂的关系网里头,但看上去和罗马人的关系又很近…
随着那个人走近光线下,他竟然回以纳什顿一个微笑,露出来两颗金灿灿的牙,声音却没预想中那么有威慑力,身上的烟味也不似其他人之间那么熏人,“你是新来的吧,小甜心”然后便拿起勺子剜了一勺冰激凌球,“以后这个直接给我就好。”
纳什顿只不过来这里打打零工,可能没有太多和这位碰面的机会了,他来这儿多半为了自己的计划,他有信徒,但并不都那么言听计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人们和自己有一样效率的完成工作,所以他总是亲力亲为,亲手写下一页页堆的挤满纸张的想法、亲手缝好一个个和一位义警相似的面罩…

 

“啊,好的。”低着头,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在门口他还是回望了一眼,也许就这一眼,让纳什顿又决定从一个新的角度切入…从一只企鹅开始。

罗马人终将会什么也带不走的死去,就在那盏灯下,他的一切本不是该自己思考的问题,那个帝国再怎么分崩瓦解也不干自己的关系…但想想,也许确实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也许…有一个身世和自己一样凄凉、走近了纸醉金迷却也不忘草根阶级的那么一个人,也许,自己永远不该轻易和自己的粉丝做了告别,也许,自己还可以有一条后路,毕竟自己的事业还有很长很长。
于是纳什顿暂时“相信”了企鹅人展现的这一面,并且要求了酬劳,也让这只鸟安稳的坐上了他应得的荣誉。
他监狱的隔壁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尽管医生总给那位开最大剂量的药。纳什顿在阿卡姆已经呆了两个月出头的时间,除了偷偷把药倒掉,其余的一切听从安排,那个满头绿色乱发的男人说医院给他的药有时要比道上的还好,当然大意是在调侃,又或者讲出了事实,精神病患和瘾君子嘛,一个受制于医院,一个被债务和上瘾后的身体这些无形的牢铐拖得寸步难行。
纳什顿总找着时机,想着让外头那只企鹅什么时候把自己弄出去比较合适,他喜欢精打细算的事情,虽然隔壁的家伙总说这里其实出入自由,但他认为那是疯话,不过也不影响他们的友情…毕竟他说话很温柔,也不知道是谁让他的脸伤成那样。
于是终于的终于,纳什顿捎了封信出去,依旧是谜语,似乎他只会往那么折起来给别人的纸里头写这个一样,但简单许多,就像是走个过场,即便他认为奥兹会懂他的一切表达。
俱乐部的生意只是越来越好,似乎很多人、包括城市都看某些事情不顺眼很久,以至于在大雨过后、芽儿得以喘息的时候它们都迫不及待的长成参天大树。阿卡姆建的很高,铁丝网窗户后面的笑声就像在嘲笑被水淹没的“正常人”。音乐在此时似乎该换了,奥兹让光栅的色调保持在了冰蓝色,没有太多人有所怨言,他也不想再装着喜欢那些刺眼的红光肆虐他的视网膜的感觉。那天自己因为某个无名人士被撞翻在大马路,但一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一把小的有些精致的刀静静的被灰色的胶带贴在那些水泥柱子上,像是一句安静的对不起。

 

然后,自己看到了冰山会所旁边酒店的一间房,那里平日都是关上窗户的,哦,窗帘子也得拉的十分严实,但今天它开着,大开着,手扣下扳机的动作迟疑了…今晚被押进监狱的在那一瞬间不是自己了……奥兹不相信运气,不过他觉得这个被称为谜语人的小家伙可能真是自己的幸运星。
为什么对他的年龄那么笃定?
能意气用事到这种地步的人还能有多成熟的心智呢?
揭露?腐败出巨人观的尸身再剥开一层又能有什么新鲜的肉块呢?
当然他给这个尸体扎了一个小洞,也许管点用吧,当然这整个事情让自己只想干笑两声,新闻摄像让一切都显得太夸张,而企鹅人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的就是一个被欺负到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小朋友想证明自己脑子里的疯狂罢了。他能理解,哥谭幸运到心智完全正常、家庭完全正常的人寥寥无几。

然后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现在还写信的人不是在监狱就是抱有奇怪的怀旧情怀了,落款是一个问号,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两个多月前的那场大事故,以及一个迅速走红的家伙。
是网络红人嗅到了大数据红利的气息,如此迫不及待的就要再次和更多的粉丝打招呼了吗?
哦,他似乎还害死了那么几个,也不知道这样的小鬼有什么可追随的。

“hey,还记得我吗?”
开头像极了那些讨要礼物的虚伪面孔,当然,不排除也许这个人本身就那么可爱…企鹅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张,看着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字体,逐渐皱起了眉头,因为难以看清,也因为里面的请求。想让自己救他出去?自己素来不是这种作风的人,虽然法尔科内把自己从黑门弄出去过两次,但是这也不是和这个小年轻以为的那样像泼水一样简单的事……

哦,他可以让the Riddler因此吃点苦头不是吗?

“如果你把自己弄伤,最好昏迷那种,我可以让你出来。”这是奥兹给纳什顿的回复。阿卡姆就是一所医院,所以这个条件更多的是报复性的私心,企鹅还不了解关于“the Riddler”更具体的事情,他想看看那么不关心他人死活的小年轻有没有出来的决心,报纸网络铺天盖地关于他的消息,但企鹅没有什么上网的习惯,经营俱乐部的网站也是手下去维护…这么想想如果这个“当红小生”愿意给自己做事,倒也有他的一席之地。更令他好奇的就是,他似乎从什么时刻起就贯穿了自己的生活,穿一身黑的暴躁义警说他是他的人,如果那天那只蝙蝠更细心一点看到了那把刀,自己就真是洗不清了,还有,法尔科内的死确实自己是最大受益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自己?

 

网上公布了一张他的证件照,奥兹略看了一眼,左右想不起究竟是哪个熟人,也许等他们正式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纳什顿真的那么做了,用最简单和温和的方式,他囤了一个星期的药量,再加上隔壁狱友的一些奇怪胶囊一次性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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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大企鹅……”

他被带到了“零下44度”的一个办公间,很安静,和刚才自己脑子里喧嚣的声音不同,头还是相当的疼,纳什顿快忘记了自己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约莫一米高的企鹅雕像,表面绚丽的色泽也许是镀金,也许是真金。自己身下的触感感觉是真皮沙发…更近一点的桌子放着半杯水,当然,也可能是酒精。

 

“你醒了?”

“我在哪?”

“你让我带你出来的。”

哦,显然,这里不像阿卡姆任何一处会有的设施。
奥兹坐在不远处,他想起了这个小男孩,也许纳什顿看上去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总之,那半个多月的冰激凌,奥兹都是从他的手上取过去的。
“这里总是能听到很多糟糕透顶的消息,”奥兹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没有要责怪还躺在椅子上神志不清的纳什顿的意思,“甜食能让我心情稍微好起来。你那个时候是我看的最顺眼的侍者,知道吗?不过……你做事欠缺考虑。”
纳什顿疲惫的眨了眨眼。
“我的私人医生帮你处理过了,一两个小时内你应该就能恢复正常,现在还有不适是正常的。”企鹅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对方的面前,手里还端着一玻璃杯的冰淇淋,“你想来点吗?”
刘海垂着几乎遮盖了他的眼睛,有些干裂的嘴唇抿着,不说要也不说不要。于是企鹅舀了一勺冰激凌,放在了他的嘴边,纳什顿虚弱的伸出舌头去舔,长长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洗,像是一只被扔过泥浆地的小狗毛绒玩具一样的柔软和脆弱,少许融化掉的冰激凌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去,企鹅拿出叠好放在西装外侧的手帕去给他擦。
这一点也不可怕不是吗?纳什顿这么想, 他甚至觉得企鹅人特别有亲和力,有点像以前在孤儿院会给予他特别照顾的护士姐姐…工作人员并非亏待他们,只是永远没有足够的钱,人们看彼此的目光就开始逐渐躲闪,谁也没有错,但谁都要生存,那些还不会牙牙学语的婴儿就成了首先被抛弃的弱者。自己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自己也永远不会感谢这样的苟活。纳什顿几乎没有朋友,所以当一个黑帮老大对着他微笑的时候,他想自己也许可以有…
冰淇淋甜甜的,牛奶和香草的味道在舌尖四溢,驱散了那么一点天旋地转的晕眩。
“谢谢你,救我出来。”
其实企鹅在真的见到纳什顿的那一刻,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一点点的后悔,他不该把他弄的像现在这样一团糟的。不过自己也因此发现他不如看上去那么易碎,这对自己接受一个新员工有好处,因为再美好的花瓶,裂痕一但多了,都无人再想费心思将他修补完好,更何况他还没展示自己的价值所在呢。

“不用那么客气。”奥兹拨了拨他的刘海。
纳什顿勉强支着身体坐起来,然后喘着气靠在沙发背,说话都只是气声。
“我还得感谢你不是吗?年轻人。”
“我37了……”纳什顿对奥兹口中的措辞皱了眉头。
“哦,为什么要认为一个帮你从监狱出来的人不知道你做假的出生日期呢?”
纳什顿闭嘴了,可企鹅接着问下去,“为什么呢?是因为工作?”
“自孤儿院起就登记错了,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愿接收比我身份证登记的这个年份更小的孩子。”他提及孤儿院,眼睛轻轻合上,那些药让他依旧感觉呼吸不畅,厚重的喘息声带着疲态,而不像先前机动杀人时隐在面具后的兴奋。
“你是孤儿?别误会,我也差不多……你想吃点什么吗?”
纳什顿的嘴唇颤了下,但又不说什么,像是在迟疑着,揣度着对方任何一丝看上去可疑的善意。
“如果我要给你下毒,那干嘛救你出来?别紧张,孩子。”

“我想要南瓜派,这里有吗?”

 

企鹅人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脸,他快要被这个进过阿卡姆的精神病罪犯逗乐了,“当然,你以为人均上万美金消费的俱乐部,会连客人想吃的小南瓜派都做不了吗?”他对着纳什顿笑,如果不是知道人不可貌相和面前眼睛亮亮的小家伙做过什么的话,奥兹真想直接叫他“小南瓜派”
“你叫纳什顿,对吧?或者你更愿意让我怎么称呼你?”企鹅拿起手机要了一份南瓜派。
“the Riddler…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你的网名?不不不,我恨那个名字。”企鹅从手机屏幕移开一点目光,然后表情滑稽的扭曲起来,满脸写着嫌弃,“成天听那些没脑子的条子说:'你一定认识谜语人,他一定是你的人'…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是吗?你不想让我成为你的人吗?还是不想认识我?”纳什顿突然开口打断奥兹的话,听上去那么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奥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可以理解为,我看面具下的你更顺眼吧。”
纳什顿看上去非常失望。他的目光低落在冰激凌插着的那条威化饼干上。
“直播的时候人们都挺喜欢戴面具的我的…我长的不好看的。”他轻轻的说。
也许对方正好合自己的审美、也许看多了浓妆艳抹的女生和那些蹬着黑色长筒高跟依旧行动自如的男人,爱德华纳什顿在企鹅人眼里真的相当漂亮,甚至让他想到了之前自己还会接触到的那些新人,假发也不敢往亮点的颜色去戴,头总是低垂着,奥兹从前以为自己不会喜欢长发的男人,无论是哪种意义的“喜欢”,现在看来都是在遇到这个爱搞破坏的小家伙之前。
“那是因为你没让他们看到你的脸不是吗,我觉得你很好看,打扮打扮自己,都能在我的会所当个不错的台面。”企鹅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想在前台…”
“只是个玩笑,之后你完全恢复清醒我们就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希望你知道,光有一腔孤勇的复仇和猜谜语拼拼图的小爱好…对于冰山会所没有任何作用,哦,听说你还喜欢直播是吗?”
纳什顿不喜欢他人随意评判他的爱好,相当不喜欢,如果说这个平日里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男孩有什么雷区的话,数落他的谜语就如同来回拨弄那片逆鳞了。但也许是出于刚被对方救出来的感激之情,又或者赤裸裸的体格差距,他还不想被像一只小鸡仔一样掐着脖子拎起来,以至于纳什顿没有还口。
“嗯。”
“为什么帮我呢?那个时候,你要知道也许进监狱的人会是我,你想让老鼠见光死,我也一样,我真的会开枪的,为什么替我把脏活做了。”企鹅人带着那种浓重的口音,镶金的牙在休息室里一颗一颗的橙黄灯光下闪亮。
“我想说我没有搞错语法,是他们理解有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底无处发泄的不爽,他开始答非所问。
“哦!所以你连我说你的这点坏话都听清了?”奥兹保持着笑脸,更早些的时候这种表情是用来客套那些板着脸的客人的,之后是自己手下的生意蒸蒸日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再后来除了那只看上去阴郁的不得了的蝙蝠拽着自己领口的时候,自己都懒得和别人发牢骚,所以总挂着笑也没什么不好。
“我不够放心,况且如果是你进去了,我不太确定我可以把你弄出来,我没有你这样的权利和人脉。”
奥兹大笑起来“为什么不是你就是我呢,说的好像这一切就是我和你一起筹划的!说出去人们会以为你这个小甜心爱上我了!”
“不是的…”
奥兹不是认真的,他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这么慌乱。
“我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呢,”企鹅人摇了摇头,“走私毒品、枪械,你别说你不知道法尔科内做的事我也做着。宝贝,我手下的人命也不少了,不会是你之前在这搞钱的时候全听那些姑娘们对我的口耳相传罢。”

门铃被摁响了,一丝外面的弦乐声从门缝挤了进来,跟着高跟鞋的声音,步伐轻巧的金发少女端着一个别具一格的透明盘子,看上去就像一块雕琢如宝石的透亮冰块,似融未融,临界值的美好,纳什顿没经手过这种盘子,想必是这些日子里奥兹对这里的改变之一。

 

是纳什顿的南瓜派,一整个,这里确实没什么人专程来一个有上千种酒上百种毒品的黑色交易场所吃一个奶油南瓜派,而面对一个昏迷了近半天的虚弱病人,也不必那么形式主义的摆那种精致到令人难以下口的盘。果然,纳什顿直接接过叉子就剜了一块塞进嘴里,味道很不错,不如拐角咖啡馆的感觉熟悉,点缀了一点高昂原料的精致与饼底火候的克制。“法尔科内就肯定不会允许我在这吃南瓜派吧我想…”其实他一时语塞,非要究其因果,他也讲不出太多的所以然,只得用一个比较冷的笑话为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你像是会和我合作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那时候你也对罗马人做的事有所怨念。至于之后…我的计划失败了一次,不代表它不能继续下去,况且某些打破它的人要为此付出代价。”拿着叉子的手也用力着,关节都有些发白。

 

奥兹静静看着这个男孩,和一些有志之士骨子里的倔强有异,他眼里缺点什么对现实的审时度势,他不懂为除了谜语和惩罚的事生活,因为他不相信他还有所退路。自己认为被纳什顿找上实属偶然,他不是和自己的合作伙伴那样会相信一个无父无母的黑帮商人的人。可能是命运,但他还不愿相信那样的东西。

 

“我好很多了,真的谢谢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把我的一些东西从警察那拿回来。”

“你想要拿些什么呢?日记本?”奥兹本是调侃性质的说道。

“对。”

 

并不是他看上去不像是会记日记的男孩,他看上去还不会杀人呢。“你知道你的档案一直都是加密保存的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日记里的小秘密没有人会闲来无事去翻看,也意味着我有点难帮你弄到你的东西。”企鹅拿过另一把叉子,也尝了一口南瓜派。也许里面有之后的计划、有警方不能再调查下去的东西,可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自己不想刚正式见面就被这个年轻人当成了提款机。

“很重要吗,总之你现在都出来了,也许该自己找点方法?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工作几个月,也可以做回你原来端盘子的工作,但有个规则,不把任何不该招惹的东西引到我的地盘上来。”

规则就是规则,但当企鹅人之后无数次看着一头乱发慌不择路的爱德华纳什顿在蝙蝠的追赶下冲进冰山会所的时候…有的也只是无奈,他从不后悔任何东西,可以把这些麻烦当做他想留一个美好在自己身边所付出的代价。当然,这都是岁月里的后话。

“好的。可以允许我再躺几分钟吗?”
“宝贝,你想再躺多久都可以,但一小时后我会离开,如果有需要,苏珊会帮你,哦,就是刚才那个女孩。”
“苏…珊?这是她的名字吗?”
“你可以认为是,但如果你说本名,我也不知道,但我不会过问。但我知道你的真名就叫爱德华。”
“你要去哪?你说你一小时之后就离开。”他的声音在摘下面具后那么轻盈,倒不像逃狱的,更类似一时间找不到住处的吟游诗人,眉毛的前端向上挑起,像是试图说服自己相信主人并不是要将它抛弃,而是给他找到新住处的毛绒小狗。
“嗯?做到这个位置如果也要和守门员一样天天守在这也太不值当了,”奥兹笑了两声,“回家。或者说真正意义的住处,毕竟我没有更多称的上是家人的存在。”
纳什顿低下头思考了一会,“我可以一起吗?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犯…”
奥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我是说我没有住的地方了。”
“我可以给你留间房,”企鹅人和那尊金企鹅以同样的方式看着沙发上的男孩,“在我那边。”
也是出于安全考量,他同意了他的提议。没人会不相信作为谜语人会开各式的锁。
44below里有多个可以供人留宿的房间,但同时这里有不少值钱玩意,在纳什顿睡了近乎一整天时,难保半夜不会亢奋的“随手”打开十几个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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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人的住宅装潢有着上世纪的华美和典雅,也有后现代艺术锋利的视觉冲击,个性化、个人风格,比起Nashton先前用廉价废弃人体模型和百货商场打折的各式搭建的小房间好多了,企鹅领他到了给他准备的房间。

 

“我看过警察记录时你的住所,你如果敢把这里弄成那样你就死定了。”

 

纳什顿支支吾吾的,最终没讲出什么话来。
他走进去,表情略带阴郁,让人愈发看不透他的想法。修长的腿搭在床沿,床头还放着一套衣服,他身上不再是那套院服,可能是奥兹说过的私人医生帮他换过。劫人出狱还让阿卡姆那些总循环使用的病服丢了一套,想想还挺过分的。

 

他的确不困,拉开床头柜有钢笔,却没找到墨,衣柜还有五六件衣服,都是挺正式的套装,不知是备给他的还是主人忘了拿走。窗户看出去,没了那么多高楼大厦的阻挡,视线前所未有的开阔,Nashton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透过掌权者眼睛的高度看这一切。

一想到这是他给予他的高度,纳什顿沾沾自喜起来,回归只有自己的小空间,纳什顿不再敛起自己的痴狂和野心。

 

柔软和甜美中的獠牙自月光投射的阴影中生出,俯视哥谭让他感受到了和目睹那场水灾一般的快感。曾经这一切都是踩在他头上的,像踏过一袋肮脏的垃圾。

门廊边有人窃窃私语,Nashton赶紧躺上床,装作睡过去。

于是他真的睡着了。

惺忪的睡眼下允许人们短暂的失忆,这首先不是纳什顿的住房,再者也不是阿卡姆。有足够温暖的被褥和白净的枕头……

先前他见过什么人……
知道纳什顿猛然坐了起来,抓了一把头发,略显得迷茫的环顾了下四周,在阿卡姆的生物钟,在太阳还没升起时就叫醒了他。身旁少了两句闷闷的笑声,安静的出奇,怅惘的坐在床沿,还在阿卡姆里头的那个人,有时会为不适时的笑声朝他道歉。
那是一种病,不过,他们不都因为点什么病才齐聚一堂吗?
倒是有嘴巴上缝粗线的人出奇的安静,幸好一开始不是他住我隔壁,纳什顿想,他可能是因为偷人农夫的稻草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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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看上去孤僻,但实际上别人给他一块甜甜的司康,他就会边咽下刚才那口甜牛奶边把自己所知道的所经历的一一道来,完全不设防的有点可爱,在餐桌上,奥兹和他面对着面,面包就着烤三文鱼听纳什顿讲述一个被称为雨果博士的东亚人。

 

人们被筛选着,贩卖给畸形秀,等一个孩童成长太漫长,于是试着缩短生命周期,一批批被逐渐固定为奇异眼色的银发少年,和玻璃器皿里的蝇虫无异,“毒气室”大部分都用于销毁“无用物”,这里指活人。
偶尔会是一场豪赌,用几近完美的成体挑战生物进化的最高限度。

“我以为你在里面很安分。”
“不小心看到的,你去过阿卡姆吗?”
“没有,孩子,我十分的拥有我的理智。但我去过黑门。”

“以你的身份、钱,就算是监狱也不会太坏吧?”

“体制是最能压人的。有人觊觎你的钱,但也有政府给他足烟钱就不再有追求的走狗,他们羞辱你也是一种乐趣。”
“我在阿卡姆待的还挺好的,”Nashton用勺叉子拨弄着餐盘上的奶油,“比孤儿院好。”
那个不怎么讲话的人还说过要给他一只小稻草人。
“哦,那些人没有找你的麻烦吗?”
“有个人在照顾我,不过听说他有点自残倾向,很少在放风的时候见他出来…”
“谁?”奥兹保证自己真的没有想因此给那个让纳什顿好好来到自己面前的人一点奖赏。
“其他人叫他小丑,可能是因为他脸上的伤…”纳什顿的神情像是在共情曾经他戴眼镜被嘲笑的经历。
“小丑?!”奥兹一时失态的喊了出来,“他?”
“为什么这么震惊呢?”
“嗯…”企鹅人和这个纯粹的疯子可是有一段不愉快的经历,小丑就是那种会拿着卫生纸和别人换枪然后拿一打现金擦眼泪的疯子,企鹅向来是打好算盘的人,而小丑?别提了,长相令人倒胃口也就罢,商业上不能以相貌这种不能变现的东西肆意评价他人,那时他讲话的样子听上去还是个斯文人,但之后那一系列令人惊掉大牙的举动…
“你不会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的,你至少还是个聪明人。”奥兹放下刀叉,严肃的盯着纳什顿看,“他绝对和那个蝙蝠是一伙的。”
小丑是蝙蝠侠第一个抓了往阿卡姆送的疯人,或者说,那是这只蝙蝠的阴影投射到哥谭市时所创造的第一个罪犯。
“为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玩笑,你看,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人们举起手机,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他们在街头,一个长长的披风,一个西装燕尾快拖地,谁能想到短短几年这种人就从哥谭个个角落,像老鼠一样蜂拥而至!”
纳什顿低下头。
“不是说你。”企鹅连忙补充到,“你没有令我讨厌。”
“我想去拿我的东西。”纳什顿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他再次提起自己的要求,像是怕再次分不到蛋糕的小朋友。很奇怪,他没见过几次奥兹,但对方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一种不会轻易走散的安全感。
“我说过你可以拿回它们,通过自己的钱和努力。”
“我可以留宿吗?”
“为什么你认为你可以?”
“我算你恩人。”他此时说话很小声。
“你选我作为你的备选计划时,是不知道我有多少'恩人'死于非命对吗?”
恩人?是那种自己会给他墓碑前放上百合花的那一类人吗?企鹅人想,百合花是他喜欢的,不代表那些人喜欢。不知恩图报?也不全算是。只是像纳什顿这种为一颗子弹非得捞上一笔的毛头小子令他生厌。
一个沉默的恩惠,可以,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小家伙,没什么不好的,但如此主动的讨功劳,太像会所里就能见到的男妓了。
有失风趣。

“这不重要,就像我杀了有多少法尔科内的身边人。”

纳什顿不会在意奥兹脑子里的联想,他只是有点恼,奥兹怎能把他和其他人类比。

“而且,你救我出来,却不留住我,不是白费功夫吗?”

 

“我可以有很多原因,就像,”奥兹抿了抿嘴唇,“金戒指不必有什么功能…”

 

“它彰显你的身份。我也可以是。如果你喜欢我代表的事物与信仰,如果你为之付出,如果你精通于此,你想让世人对此肯定,你需要得到我,what am I ?”

 

企鹅人盯着纳什顿的双眼,那是哥谭孕育的罪恶才有的独特色彩。幽然的绿,那种腐烂的颜色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无法挽回的支离破碎与腐败,还没有生出臭味,反而病态的美感如花绽放。大胆、张狂,艳极了,迫切的告诉你他是谁。

“勋章。”还是那种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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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什顿还是打消了从服务生做起的念头,他办公的效率很快,即便奥兹作为一个再善良的老板,那些穿着黑白燕尾服的人每天的作息表排的也相当变态,至少对于他往后的计划来说,那种工作制度下的私人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奥兹还让他住在第一晚给他安排的那间屋子里,不过给了他墨水,也问他要不要平板和电脑,他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再要了一整箱子记账薄。
爱德华运营自媒体,却更喜欢圆珠笔尖落在不算光滑的纸张上沙沙的摩擦声,那种廉价的摁动笔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首选,那只精美的钢笔,对于他日常的书写习惯来看,似乎有些奢侈了,企鹅人不限制他的行动,于是,在一次徒步走出这里三四公里后,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小盒他往常用的那种样式,然后撬了一辆自行车骑回来。
在会所,纳什顿工作的地方能看见下面的卡座,他看着奥兹和那些来往的人社交,和他相反的游刃有余。那张脸上堆满的笑容那么熟悉,但当这个表情不是对着纳什顿呈现的时候,看上去又是那么陌生,陌生得和他儿时会用甜美笑容换巧克力也会把他拖到厕所暴打的高年级女生一样。
一个不幸的童年,似乎让他一辈子都用来理解孩提时候的遭遇。

 

“一个月了,怎么样?”
“嗯?”
“你的工作。虽然一开始我有让迪娜再查一遍,不过你的效率很好,刚接手难免容易和上一个人烂尾的工作对接不上。”
“这个职位的上一个人呢?”
“死了。”奥兹翻开蓝色文件夹,点起支雪茄“你知道爱德华纳什顿现在是个逃犯吧,你需要一个新身份。需要我帮你还是…像你之前那样操作?不过要我说你对这个真的不算懂,”他笑的露出来那几颗金牙,粗糙的手指摩挲在纸张上面,又摇了摇头,“仅限能用的程度。”也许是讲到自己真的拿手而对方没有任何反驳余地的话题,奥兹黑帮气概的口音随着自在的音量又显露出来,“如果你不是一直是个无名小卒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查出来的。都用自己真的照片?那些检查这个的人,大多脸盲,只要发型还有你戴着的眼镜相似就行了,还是你真的善良到完全不会找替死鬼。”

纳什顿沉默着。

“还是我帮你吧,孩子,毕竟你这颗小草现在也是我花园的一株了,我会照顾你的。对了,你之前一直说的东西呢,拿回来了吗?”
“还没。”他察觉奥兹会让人收拾他的房间,虽然他现在就有把文件带回来处理的习惯,但是这也都是奥兹的,被翻看倒也无所谓…而自己的东西里面,有不少奥兹的照片。
“他们公布过一部分内容了,我是说,GCPD真是不尊重他人隐私的混蛋不是吗。你有不少小收藏,还有不少关于我的。”奥兹放下左手的雪茄。
“我…是为了调查…本来你不在计划中。”
“Go on…”
“你在相片里,看了好几次镜头,也没有做出令我要转移住所的行为,你什么都没说出去。我以为你对我的计划持有一定的认同感。”
“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干嘛。”企鹅人实话实说。
刚才让纳什顿感到有点刺鼻的烟味被空气冲的淡了很多,但依旧粘着在发丝袖口间,令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感到局促起来。

 

“你是小狗吗,找到同行人全靠嗅觉?面对一个无害的镜头大惊小怪,你认为这么多年法尔科内要我干嘛?一个摇摇晃晃的企鹅?那他大可去哥谭东面的市动物园要几只,我相信比一个我便宜。”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让你自己听上去是。这是语言的艺术,或许我没有你那么精通谜语,但是这方面我还是小有所成。”
这是他们第一次聊起工作上的事情,企鹅人汇给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即便前半个月就给过一些了。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奥兹递上了两张证件。“艾迪…这个名字不会很假吗?”

 

“这个?哦,Eddie,只是我比较愿意这样喊你,这个只是工牌,为了你进出会所不那么光秃秃的惹眼,我看得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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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奥兹并不是总在会所,但他在的时候总会去看看纳什顿,有时还会亲手给他拿一份南瓜派,然后揉揉他的头发,如果闲暇,他还会坐下闲聊。
“我认识一个很可靠的发型师,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虽然他的长发也很漂亮。
“不必了。”长发使他相对的有安全感。
“这是他的名片。”奥兹还是推过去一张卡片。“我给你的工作会太多吗?”
“还好。”他的笔没有停。“我这个月应该就清完之前乱掉的账。法尔科内时期的,我想上一个干这个工作的人死掉是有原因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今天我一天都在,”奥兹指指楼上,“有事可以来找我。”
然后他又在纳什顿旁边的工位坐了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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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兹从见到那一把小刀开始就不断联想它的主人,拿小老鼠吃人,嗯,十分恶趣味令人倒胃口的作案手法…
然后他扫了一眼那个人入狱的照片,别指望监狱的审美情趣能把人拍的像个人样。再然后,他收到了那封信,一个文书工作者的字写成这样可没什么可夸耀的,但很可爱。对方找他的样子像是街头第一次出来卖的妓,渴望已经路人皆知,说起要求和可以提供的服务来又吱吱唔唔着。

之后的事情奥兹的身边人也都慢慢知道——他领了个怪小孩回家。尽管奥兹有提醒他的工作伙伴这个小伙子已经30来岁了。

都在这种位置上了,养一个还可以办事的男孩没什么不好的,奥兹告诉自己,对方的“计划”一直需要钱,待在他这总是要比阿卡姆或者黑门快活…自己可以对他做点什么的,据自己对纳什顿的了解来说,对方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但企鹅人还是一直和爱德华保持工作间上下级的关系,尽管晚间纳什顿偶尔会打奥兹的车一同回到一栋房子,听上去暧昧不清,也有情理可原,不过他俩知道这确实无比清白。
纳什顿从没有醉心于情爱,拿身体作为交换,更是只在一些调笑的弹幕中看到过的事情,他从不认为自己貌美,身高一直要比同龄人高那么一些,但四肢上的不协调以及不合群令他缺乏体育锻炼,所以一米八几的身高也没有成为他多少的优势,在第一次精心策划的谋杀案中,他还差一点失手。好在第一下的敲击让市长短暂失去了意识,但凡和他对峙的人还清醒,他的胜算都小得可怜。姑娘们都喜欢健美一些的,这么多年来收到过的表白信,也就一个他看不上的女生和三两恶作剧的玩笑。
奥兹想包养爱德华,有肉体关系的那种,企鹅人面上陪酒的姑娘们不少,真正带回床上的,其实没有几个,他曾经专情过一个,而就在他准备递上钻戒的时候,对方慌不择路的逃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姑娘有男友,来他这里只不过赚取之后的生活…挺一言难尽的感受,但说起来,奥兹也应该再清楚不过。
也快三个月了,企鹅人陆续调查了这个自己感兴趣的男孩,从谜语人开始,然后到一个死了双亲的小孩。他小时候的照片好可爱,肉嘟嘟的,如果自己碰见,都会生起领养的想法吧,为什么没人要呢?还让好好一个孩子心里滋生这么大的怨恨来。
奥兹不和纳什顿说话,对方也就真不去找他,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打工人,完全不需要歪门邪道上的帮助和指导。
再等等,奥兹想,就算什么也不算,自己想在醒来时看到对方柔软的刘海。大概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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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兹邹着眉头,盯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一个红点,这是下班时间,爱德华一般和他一起回家,或是留在这里再晚一点,屏幕上是爱德华工牌的定位,而显然,对方并没有在自己的大宅,更不在自己身边,也不在冰山会所里面,那个红点的移动速度很快,大概是小轿车能在哥谭市区开起来的速度,路程呢,笔直的冲向警局。
才三个月的时间,加上之前他还安分在阿卡姆的日子,小半年,那些档案还在GCPD的总部。
奥兹长叹一口气,自己说让他自己搞定,结果这个人的冲动还是从来没有变过,对了,还有那种有时毫无根据的自信。可是这个小年轻总是会忘掉,他现在在谁手下工作…

“四十分的时候停掉西门拐角的监控。”
“那个,故障了。”
“嗯…档案室有几个监控?”
“五个…等等还有一个,他进来了,这是上个星期刚安装的,我会回溯删掉记录,还好,这一个还没有同步到系统中去。”
“谢谢。”

真是个冒失鬼,有足够的机敏也就算…

那一晚,纳什顿回来的脚步声都很轻快,他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进了大宅…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分了尸拖回我家。”已经很晚了,企鹅却在客厅等着,把刚回到家的纳什顿吓了一大跳。
“奥兹!对…对不起!”
“知道为什么我等着吗?”
企鹅的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封面有一个用蜡笔写着的问号,和谜语人衣服上的图案一致。蜡笔的痕迹很新,奥兹拿着的时候拇指上还蹭到了一点。
纳什顿僵住了,那是自己刚才才放在警局的,空白的本子,外壳和他拿走的其中一本一模一样,里面却是空白。他剩下的计划用只有他能看懂的暗号写在今天他拿回来的那些本子里面,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解出来了,就该地毯式搜索自己而不是让自己还逍遥法外了。

可,这个本子为什么…
“你在我家住着一天,就不要想着怎么勾条子去找你。”企鹅看上去很生气,一贯的笑脸没了,“记得一开始我说的规矩吗?”
纳什顿的喜悦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企鹅又叹了口气。“至少事先告诉我。你终究是一个人做事,而我会有最新情报,”他顿了顿,“比如今天你被监控录下来了,虽然我帮你删掉了。”
“怎么会?我已经黑进去了!所有的,我动作很快,我让画面循环播放之前的,他们不应该发现的…”
“有一个新的。就在四天前,你调查了吗?还是说那个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像还没看一切结束就敢安心进到阿卡姆坐享其成那个时候一样?”
纳什顿的双腿有点颤抖,尽管被抓住也不过是再遣返阿卡姆,四天前…他怎么会麻木得疏忽这个。
“你可以和我讲你的计划,毕竟…你的工牌其实有定位系统。别急着生气,如果不是这个,你现在就该解释一下满屋子的警察了。”
企鹅已经尽量放轻语气,这个容易被吓到的小朋友啊…他有那么吓人吗?“我们该谈谈,既然你准备开始你余下的计划了。”
“嗯…还得过一阵子,之前我也是辞了工作才开始的,时间上会很难分配,冰山会所每天的出入账和之前…”
奥兹大笑起来:“想什么呢?Eddie?这个工作不是真的缺你一个人,虽然得承认你的效率确实好看,我是在向你发出邀请--加入我的地下世界。我知道你对这种'腐败'的系统不感兴趣,但,宝贝,往长远来看,你不恨那个毁掉一切的蝙蝠吗?拿着死工资可做不到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有几分概率是迷恋和喜爱干扰了奥兹的正常思维,不过一年的交情,他就想让这个男孩参手这里最高利润的生意,也许像是对待新情人的心理,带他俯瞰自己的帝国,然后令他也臣服在自己之下,心甘情愿的。
谜语人不是笼中鸟,却有着关注笼子才会展露完全的美感,和人们口中干练事业有成的美女一样,有点可惜,同时若出生在红灯区,也会被讽生不逢时。
想看他塞满南瓜派的笑脸,也喜欢纳什顿绝望崩溃的哭泣。
但奥兹会保护好他,不让阿卡姆里张牙舞爪的囚徒有机会尝到后者。
“你可以看到一切,你费力调查的,会近乎透明的呈现在你眼前。”
爱德华不会想要多昂贵的西装手表,比金钱更打动人的是故事,而纳什顿一生追求故事的结尾,他想要Happy ending,曾经的书中人,如今奥兹将执笔的机会给他。

“为什么…我以为我给你找了不少的麻烦…”

“是的,你是,但是甜心,我和法尔科内不一样,我会给你南瓜派吃。这还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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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什顿比奥兹要想的更会用枪,但奥兹教他不要总是一枪毙命,从一些残缺的肢体上更好问出话来。而且,他用狙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拔群的优势。

在枪林弹火的硝烟味散去的时候,纳什顿会久违的变得多话,他开始变得像奥兹的小尾巴,一日三餐也会兴冲冲的去找对方一起吃,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啃着冰箱里的速食,马不停蹄的写潦草到令阅读者抓狂的字。奥兹有种带好孩子的诡异成就感,虽然他非常的清楚对方的年龄…
在今天晚上,爱德华累的靠在奥兹身上一会儿就睡着了,纳什顿越来越频繁的把奥兹的身体当成一个大靠枕,因为他那种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没人会觉得这种举动过分暧昧,更像是窝在被子里寻求温暖的小猫。奥兹偶尔会贪恋一时的温馨,就静静的搂着他什么也不做,睡着的爱德华不会用那种撩人又天真的神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奥兹可以不带有负担的凝视那张睡颜,摸摸他的鼻梁,亲吻他的发尾,把这个比自己还高的人儿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没人再继续帮纳什顿打扫整理他的那间卧室,即便文件夹又慢慢在墙角往房顶生长起来。奥兹貌似开始理解这种对安全感的渴求,从来不曾有过家庭的呵护,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企鹅人一样蛮横的生长起来,也有这种本就如玻璃一般脆弱的人,周遭的经历就像是拼错拼图的手,让其中图画怪异地扭曲起来,破碎不堪,一生都想尝试把自己拼得正确。
奥兹帮他盖好被子,桌面上有一个还没有缝补好的面具,相较于之前的,审美和材料都有所改善,他想起他在几个月前说的话,忽然开始明白里边更深层的意思,有点像之前在电视上出现的另一个蒙面者的自诉,那张面具才是他的脸,因为面具下的人格被恐怖的现实压榨的所剩无几。那个人的面具有相应的表情可以变幻,而纳什顿的即便相对简陋,上面手工的痕迹无一不狰狞又无比生动的展现这个平时表情只有抿嘴笑的男孩内心的惊涛骇浪。

 

“晚安。”

奥兹摸了摸那个面具,看着熟睡的纳什顿,帮他关了灯,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房门。

黑暗中,纳什顿看着难得晴朗的夜空,五味杂陈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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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纳什顿知道奥兹喜欢自己了。
这件事原先是那些嘴巴不够干净的人传出来的,他们喜欢聊烟聊酒聊女人,坐在他们身旁的已经不够惊艳了,就聊起别人的。奥兹以往很少发火,对谁都笑脸相迎,人们没有到连背后都不敢议论他的地步,而很早开始,纳什顿就被连带着提起,成为了一位新的谈资。这里的人不是真觉得性取向是什么问题,他们玩腻了也会有浓妆艳抹的男人爬上床,只不过能把大人物相关的事情玩弄在唇齿之间比较有优越感罢了,况且,纳什顿确实是一个品相很优质的男孩,若是在这种圈子要给他明码标价,也会是价格不菲的,而稍微知道点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奥兹随手捡来的,除了他们不会喜欢纳什顿的特立独行和独立的思考能力,几乎亲眼见过他的人,都觉得奥兹捡了个大便宜。

而在纳什顿自己去酒吧想喝一两杯的时候,那些人越来越大胆的直接找他搭讪,甚至直白的问出那些床笫间的话题,甚至直接说起奥兹的名字。

 

“他对你怎么样?”伴随着周围男人的哄笑,一个染着酒精气味的声音靠的很近,近的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该说不说,哈,企鹅人的目光也不差,我就说…他看上去就像这种人是不是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没有对小男孩下手就已经很好了!”
虽然讨论的是他,虽然他就在这里,虽然人挤人的都碰到了他的肩膀,但人们开始畅快的聊起来时,纳什顿再次像一个隐形人一样。

“哦不不不,奥兹看上去还是有点教养的绅士,这个怎么说都是大学毕了业的哈哈哈!很贤惠的样子,我就说那种放浪的女人在他床边呆不长久,我听说这个是高材生来的!仔细瞅瞅…挺漂亮!”

一次,两次,爱德华会反驳,不当回事的就继续调侃,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还开始恐吓:“那他就是还没给你这份钱?我听说你和他一起回去?有可能下一次你醒来…啧啧啧,就有和男人的体验了,”再打量一眼他的身形,“希望那老家伙对小朋友会温柔点。”拍拍他肩膀。

 

奥兹并非一点流言蜚语也没有听到,他也想得爱德华的反应,但是对方没有反应。他完全不像正常的30多岁男人听到这种事情,没有茅塞顿开然后转而向奥兹开始巴结谄媚,没有厌恶的放弃当下的机遇仓皇逃跑,他只是依旧像一块小蛋糕,维持着自己圆滑的奶油边,不腻人也不坚硬,轻盈得不给企鹅人添更多麻烦,又乖巧稳妥的服帖在他身边。
像是非常非常容易一不小心就决裂的关系。

爱德华没有过和男人的性经历,他设想过,在听到那些人的话之后。他没有正常的爱情观,曾经谜语人以为遇见一个能和他合作的天衣无缝的人就算是爱情,不过千人的观众、几百句夸奖的话,就能让面具下得脸颊微微泛红,但是一旦关闭手机,房间里也只有老鼠的吱吱叫声伴随他入睡,他还是一个人。如果奥兹喜欢他,未尝不可。他也不是会被这种生理行为击垮的人,顶多会疼,会难受,但这些感受对于他早就是家常便饭,孤儿院起就不怕疼,手臂上有好长一条口子,白色的医护室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报纸有数独……他喜欢。总之,如果奥兹有这个打算,他不打算太倔强的反对。
而且实际上爱德华也不是很有自信,只要东西跟感情色彩挂上一点边,他十足的打算就像是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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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对面很严肃的聊过。
奥兹在那张脸上还是看到了岁月的沉淀,不过这更好,至少感觉上更平等。
奥兹想吻他。却一次次汇成一句:

“开工吧。”

纳什顿会开车,而且技术不差,很多时候奥兹会让他当司机,他以前的那份工作不缺钱,但是这样的豪车也很少接手,来奥兹这里工作大半年,这样的车来来去去开了五六辆都有,奥兹还跟他感叹自己算恋旧的,喜欢的车会保养着开很久。之前有一辆非常遗憾,被那个东拼西凑的“蝙蝠车”大铁壳子撞得报废了。

 

“哦,我很抱歉…”说到这件事,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指的是哪一次,尤其是纳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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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雨夜,奥兹叫起纳什顿一同出门,外边已经停下十几俩黑色的车,远光开着。
奥兹拿下冰山会所后比很多法尔科内的合作伙伴预想的要雷厉风行,那些在水灾后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黑钱被他全捐赠了,而可以用的,俱乐部和合法烟酒行的收入也全被投入酒吧的建设和培训新员工,现在所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明智的做法,但令有些人分不到蛋糕了…比如奈何岛。
这里的人奥兹原先不需要接触到,法尔科内没有必要让他揽起所有的事情,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群饥饿的恶狼,他只是故意去忽略,然后等他们自己跳起脚来。法尔科内一死,他们最根本的收入和权利就此断绝,以前是个够会仗势欺人的好狗,现在主人死了,不想着怎么找到个好的下家,却想怎么要挟原先主人的左右手了,穿上西装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到了目的地,对方的人从仓库陆陆续续的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子都当掉换那些带铆钉的衣服了,四周空空荡荡的,有不少人背着枪,领头一个有人帮他打着伞,一头金发摸了发油,西装是白色的。

“我以为我们会和颜悦色的谈,奥兹。”
“我只是多点人,这不是为了方便给你带你那一份吗?”
纳什顿的身影隐在奥兹的人群中,他扯着一边嘴角笑着,他们应得的?那应该是嵌入血肉的子弹头和打穿头骨余留的焦黑。
“我的货呢?我不是听说你都分掉了吗,不怕他们自立门户了?”
“你想要多少。”
“以前罗马人和我,至少我和我的弟兄能拿到百分之七!”
“哦,那可真多啊不是吗?”奥兹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我给你百分之一,你觉得怎么样?”
“你这人真会开玩笑!”周围的手下也哄笑。“奥兹,怪不得冰山俱乐部这种娱乐性质的经营场所要你来!”
“我的意思是,百分之一,或者…”
奥兹抬起收手。
就光是那把黑伞上就出现了十几个红点。
“我不是来谈的,”到奥兹开始轻松的笑起来,“我只是给你一个通知,有的人突然就死去,挺没礼貌的,哈哈。”

 

对方的笑容消失了。

奈何岛的一场枪战就像哥谭市中心有个人随地吐痰一样平常,满地尸体很麻烦,不过大多没有家人需要特别联系,因此,算平衡了工作量。
在纳什顿眼里的事情就是之后的枪林弹雨,他不是很担心奥兹,就按照在路上说好的开着一辆车绕到了集装箱后面。声音稀稀拉拉的停下后才出来。

奥兹微笑着拿着手枪走近那个金发男人,对方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尽力展现惊恐这种神态。像一条面对被剥皮命运的貂,周围的血腥气已经到不可忽视的地步,自己现在的身体还很完整,却好似皮肤都在滴血一样…

本以为死透的尸体突然扣动了扳机,离他不到五步的奥兹倒了下去,爱德华立马开了枪,火光在枪口亮了一下,金发男人倒了下去,他端着枪,快速向那个已经被炸出脑浆在角落的杂兵移动,然后准确地在心口又补了一枪。

 

“奥兹!你没事吧!”

 

“当然,我的小南瓜派。”

Nashton错愕的看着他。

“拿我的手机,打给B开头的任何一位。我会没事的。”

 

Nashton轻轻跪在他身边,打通了电话。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像一个悲恸的女子。

车灯冲破了雨夜冰冷的绝望、纳什顿悄悄的离开了,他会去安静想想为什么会有人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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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奥兹恢复得很快,他已经可以比较自如的活动。

 

黄昏暮下,大门口站着拿一束向日葵花的少年,花用着朴素的厚牛皮纸装着。
人的头发有修剪过的痕迹,只余过耳几公分长度。

信念,光辉,高傲和忠诚,揉杂进其中爱慕的只有暖阳。

“我给你送花来,祝早日康复。”

 

纳什顿把花递过去。

 

“想去哪?先生…”

 

“海边。”

 

温暖的沙子,波光粼粼的水面,就连海风都想为一个完满的结局鼓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