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触碰而已。饭桌上佐助夹起一片番茄,鼬正帮母亲递过去一只汤勺。手指与手臂便这么交叠在了一起。佐助像被火燎伤一般猛地缩回去,筷子没有夹稳,番茄片吧嗒一声掉在玻璃桌子上,淌出粉色的甜腻汁液。他不安的眼神不自觉望了过去,发现鼬还是神色如常,猛地意识到反应过度的自己好像更加的不合时宜。
富岳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训诫幼子餐桌上的失礼。“怎么这么大了还不会还好吃饭。”
“抱歉,父亲。”佐助道歉,手指扒住碗的边沿,头颅低垂,透过桌子边缘的缝隙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不是佐助的错。”
鼬稳稳地将汤勺递给了母亲,回过头来,朝父亲陈述般地说道,“是我不小心撞到他了,父亲。”鼬看了一眼父亲,不急不躁地将被染脏的桌面清理干净,重新夹了一片番茄放入佐助的碗中。
“抱歉,佐助。”
他极为诚恳地向佐助道歉,在触碰到弟弟手指的时候故意压在上面停留了许久,直到它们变得不再僵硬冰冷,被暖和到能够像乐扣盖子一样从碗上打开。
他用坦诚而温柔的目光笼罩着弟弟,视线凝结一片静谧而深沉的海,佐助缓慢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如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自然而然地陷在里面。鼬这么看着他,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充斥着背德与情欲的夜晚,赶忙又低下头去。
“下次我会注意的。”
鼬朝弟弟展露出那种,独属于哥哥的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他嗓音柔和,富有韵律,说出来的东西不需要过多的修辞和掩饰,就能轻而易举地令别人相信。富岳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默认此事就此揭过。午饭得以继续进行下去,男孩低着头,在沉闷而压抑的气氛中不安地扭了两下身子,嘴里含着未吞咽的饭粒,含糊不清地回了句没事。
饭后,鼬主动承担起了刷碗的工作,他收拾好桌面,将沾满油污的碗筷放入洗手池。他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正要给海绵挤上泡沫。佐助在这个时候凑过来,他拉上隔断了餐厅与厨房的那道玻璃门,看一眼父亲。富岳此刻坐在靠墙的皮革沙发上闭目休憩,佐助这才放下心来,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抱住了鼬。他的下巴磕在哥哥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鼬专心致志地冲洗着手上的盘子,直到手上的泡沫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他的手上还滴着水,趁着佐助还在撒娇的空档,出其不意地在他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别闹,回房间等我。”
水滴顺着佐助的额头流下,坠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像一滴泪,装点在他无辜的脸上,更显得他此刻表情十足的委屈。
鼬凝视着佐助艳红的唇瓣,自他指尖滴落的水濡湿了佐助的下唇。他那惯会撒娇耍赖的弟弟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抿唇。也不说话,只摇摇头表,捏着他的衣角不放,无声地传达着他的拒绝。
水还在流淌,哗啦的声音更加强调了厨房的寂静。两人对峙了一会儿,鼬认输似的叹口气,一手捧起佐助的侧脸,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把开关调节到最大。他亲吻佐助的时候并不算专心致志,一直注视着客厅的动向。佐助对鼬的敷衍感到不满,在他紧闭嘴巴贴过来的故意挑开他的牙关,去咬他的舌头。
一开始是啃咬,接着就变成了吮吸。一时间,唇舌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唾液交换的水声色情而淫靡,但都很好地被哗啦作响的水流声掩盖掉了。
就在这时,鼬扣住佐助侧脸的那只手稍稍地用力,佐助明白,这个吻该结束了。他恋恋不舍地松开鼬的舌头,离开的时候,嘴角勾起令人遐想的银丝。这偷吃的罪证过于显眼,鼬不免笑了一下,无奈地伸手将它抹平,转过身拿起那个装了西红柿的碟子,将水流拧小。黏稠的红色汁液顺着白色瓷盘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留下血管一样的印记。鼬的指尖按上去,无声地将这些痕迹抹平。它们被鼬冷静地暴露在水流之下,很快就变得和佐助的嘴唇一样干净。
“我很快就好。”
他清洗完碗碟,细心将它们摆好。收拾好一切,鼬擦干手,拉开截断厨房与客厅的玻璃滑门。富岳听到了声音,但是并没有朝这边看过来。
鼬喊了一声父亲,简明扼要地向富岳表明了他想将佐助接在身边的意愿。
“父亲,佐助现在正在上初三。”鼬的言辞不卑不吭,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父亲,他的态度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
他的头颅垂下来,但却呈现出一种假意的顺从。鼬说话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语气和他的“您没有时间的话,我会承担起照顾他升学的责任。”
“他可以上补习班。”富岳古板严肃地说道,“你的时间要更加宝贵,必须去参加族会。”他所展示的,身为父亲的威仪和他高傲的姿态,山一般横亘在鼬的面前。
“这不一样的,父亲。”鼬毫不畏缩地直视父亲,那双眼睛里显露出平静却不容抗拒的目光。富岳轻咳了一声,沉下脸,再次试图摆出家长的架子来,然而富岳沉闷的脸色没能让他有半分的动摇。
“佐助是我的弟弟,当然是我更加了解他。”
看着父亲的眼睛,鼬再次重复了一遍。
富岳一切的虚张声势,在他这过于早熟而老成的长子面前都显得异常苍白。不知从何时起,他便丧失了父亲天然的权力压制。鼬的成长过于迅速,快到他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在这场父与子的权力角逐中落败的。
长子浮于表面的服从和妥协麻痹了富岳的神经,宇智波天性中的傲慢和自大使他对鼬骨子里的叛逆本性视而不见。他看着面前已经二十岁的青年,有着俊美的相貌和优雅得体的谈吐,一举一动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带有刀刃切开水流一般的美感。他注视着自己完美的的造物,他曾经为这个孩子感到骄傲和自豪,如今他的存在却愈发的衬托出自己的衰败。一时间,两人间无话可谈的沉默如胶水一般黏住口鼻,他陷入一种陌生的恍惚。
最开始打破沉默的仍然是鼬。
“如果您做不到的话,那就请将他交给我。”鼬压低了声音,头也更加低垂,只有脊背依旧笔直得过分。
“他没有我的话,是不行的。”说这话的时候鼬并没有在看他,可富岳却似乎能看见他那张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近乎冷酷的脸。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富岳最终叹了一口气。他承认了自己再一次地在这场父子间无声的战斗中落败。
“那就交给你了。”
富岳很快就相信了他的说辞,没有任何的疑心。毕竟,在他眼中,他这位出色优异的继承人虽然有着青年人特有的孤僻傲慢,但却从未对他有任何隐瞒。
“谢谢父亲。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鼬诚恳地向父亲道谢,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他会处理好佐助的一切。他撒谎地时候面不改色,像谈论普通的日常那样平稳而沉静地叙述。富岳安静地听他说完,没察觉出任何的不妥来。
佐助搬到了鼬的公寓,很快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与其说是适应,不如说是这里的生活会迎合他的一切。离开前,美琴特意嘱托的事情他已全然抛之于脑后。他一点儿也不用担心日后可能会遭遇的烦恼和琐碎,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在。他对鼬抱有一种天然的,无条件的信任。作为完美的哥哥,鼬会他安排好他想要的一切,包括性爱。
一个普通的晚上七点,他们照常在家中吃鼬做的晚饭。饭后,鼬系上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佐助有意无意地贴过来,踮起脚尖朝鼬索吻。
“先去把作业写完。”鼬有些冷淡地拒绝了他,“别忘了你来我这里是干什么的。”
“那种东西早就写完了。”
佐助松开扶住哥哥右侧肩膀的手,退后一步。他皱起鼻子,明显对鼬的回应非常不满。
七点五分,卧室的门被打开,紧接着是两人摔向床铺的声音。他们熟练地互相扯落彼此的衣服,鼬中途甚至有空抽出一只手把床头的台灯打开。
橘黄色的灯光下,佐助的皮肤要比鼬的更能调和出一种暖意,然而他瑟缩在鼬的怀里,好像他才是更加寒冷的那个人。鼬的口唇追逐着他四处作乱的手指,沿着额头,眼珠,鼻尖嘴唇一路向下......在佐助洁白的胸脯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直到殷红的乳尖凝结成艳丽的宝石。他把含着的乳粒吐出来,佐助还没从鼬吮吸啮咬的快感中恢复过来。他的手肘虚虚地撑在哥哥的肩膀上,发出短促而压抑的喘息。他的身体已经软的像一块融化了的糖果,鼬没费太多的力气就把佐助轻松地打开——他的身体早在鼬的亲吻落下来时就已经做好了被进入的一切准备。
佐助在混乱不清的意识中被颠的上下晃荡,飘摇如暴雨中被狂风吹打的一树柳枝。他的羞耻和自尊如同叶子一般被鼬尽数剥落,感官的愉悦和心灵的满足同时将他填满。
“今天有个女孩子来找你。”鼬突然开口。
“谁……”佐助困倦地半睁着眼皮。近来他们刚出来住在一起,鼬总是乐此不疲地在他身上尝试新花样,他事后总是被折腾的很疲惫,所以此刻地回答也有气无力的。
“佐助不知道?”鼬侧过头,透过汗湿的半边头发盯着他的脸看,眼睛里的光像是烛火那样点燃而又熄灭。他虚虚地靠近他,却又没有凑得太近,故意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来观察他的反应。
“粉头发的,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鼬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描摹佐助一侧胯骨突出的股线,通常他在事后都很有这种闲情逸致。摆弄弟弟,在他看来,跟给一只漂亮而困倦的猫梳毛是一样的。
佐助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事后闲聊。他撑着鼬的胸口支起上身,往上挪了挪,想跟他解释清楚。鼬塞在他体内的性器因为这一动作有些滑动,被堵住的精液和体液从边缘渗出来,弄脏了床单。一只手适时地把他们捂住,涂在佐助的皮肤上,鼬曲起右边的那条腿,佐助便像一只滚落巢穴的雏鸟那般又滚落回原处了。
因为重力的缘故,鼬进入的比之前还要深一些,与他嵌合的地方卡得更死。佐助小小的尖叫了一声,被刺激得一瞬间挺直了上身,他愤怒地瞪了哥哥一眼,鼬含着不大真切的笑意又顶了他一下,佐助很快又绵软无力地倒在鼬的身上了。
“樱吗。”佐助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鼬熄灭了,中途还顺势抽走了柴火。他没了脾气,又恢复到原先那种慵懒的状态,倒下来的同时顺势把脸埋进鼬的颈窝,还不忘蹭蹭脸蛋。他的双手松垮地环住哥哥的脖子,在他左半张脸的下方虚虚地拢住,合成了一个锁扣。“她来找我干什么?”佐助问,他透亮而清澈的声音透过同样的两摞皮肉血骨,变得有些浑浊,最后传进鼬的胸腔,产生出一种微弱的嗡鸣声中,一种奇妙的共振在两人的胸口之间回荡。
鼬贴着佐助的心脏,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心脏在以同样的频率在跳动。这种无形的联系莫名的给予他一种体贴的安心感,今天下午出现的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子挑动了他的神经,他一整个下午都处在一个焦躁不安的氛围中。睡前的例行做爱没能安抚他的紧张情绪,鼬的心中仍然有着一股异常狂热的控制欲需要发泄。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弟弟,极富耐心地继续诱导他。
“我问她了,可她什么都不说。”
“那我又怎么知道。”
“小樱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鼬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说着。
“怎么突然这样说……”这个话题的跳跃程度已经让佐助有点看不懂了。
但他很受用哥哥的抚摸,眯着眼睛,连吐息都带着慵懒。
“她很喜欢你呢。”
佐助的唇碰触到鼬的脸颊上,贴着他的颧骨缓慢向下滑动,四片唇瓣重叠,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我不喜欢她,哥哥。”他换了个角度,以便更好地贴紧鼬的额头,直到二人九分相似的五官近乎完美的重合。鼬黑不见底的瞳孔中倒映出佐助那张布满疑惑和不满的面孔,他突然感受到佐助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佐助吮吸了一下自己留下的伤口,又欣赏了一会儿,像是很满意的样子。他抬起眼睛与鼬对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鼬的睫毛连带着他的眼睑一起垂下来,扫过佐助的角膜。一瞬间的刺激,使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在这转瞬即逝的空挡,鼬趁机从佐助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逃离了。
“如果你一定要结婚的话......”鼬斟酌着语气。
“你真这么想?”
“我很认真。”
“你有病吧,宇智波鼬。”佐助收敛起笑容,冷笑一声,神情有些可怖地瞪着自己的哥哥。
“只是以防万一。”鼬懒懒地伸出一只手来,在佐助的脑袋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额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够选一个爱你的人。”
“不能是我爱的吗?”
“你爱的人有可能会伤害你的。”鼬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眼底里的忧郁又像浮冰一样很快的化掉了。
那潋滟着的明亮的光泽在佐助艳红色的下唇上闪烁着,鼬平淡地注视着它们,然后看见那些光点一点点被弟弟洁白的牙齿覆盖住,直到佐助快要咬破那层薄而透明的黏膜,他才伸出手,用拇指充当压舌板,弯曲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刚好可以卡住他的牙槽。佐助用目光询问他的用意,没再用力咬,只有紧皱的眉头暗示着他微弱的反抗。鼬以指腹磨砂着他的舌头。
“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佐助。”鼬轻拍着弟弟的背,安抚他敏感而焦虑的情绪。“现在还没到那一天。”
“如果真到那一天了你会怎么办?”佐助埋进哥哥的怀里,用牙齿撕咬面前的一切东西——鼬的头发,鼬的半解开的睡袍,鼬的皮肤还有皮下包裹着的锁骨。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就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吐息和唾液洇湿了鼬。他攥着鼬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抬头恶狠狠道:“把我交给别人吗?”
他沉默了很久,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一粒灰尘从天花板落下来,坠落地板,没发出一点声音。
“也许吧,但不是现在。”鼬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虚空,他在跟佐助讲话,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拨开弟弟额前的碎发,用指尖轻戳佐助的额头。佐助捂着被戳的那小块皮肤,仰起脸与哥哥对视,却发现哥哥平日里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莫名的感伤:“或许有一天你自己想要离开我了也说不定。”
“我不会的。”佐助皱眉打断他的话,跨坐在鼬的上方。他在此时展现出一种奇特的坚持和执拗。
“你还小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鼬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是近乎冷寂的幽井般寡淡而沉静的笑容,令佐助的心也慢慢浸入泉水之中。
“到那时,你也许会恨我也说不定。”
直到现在,鼬也会时常自我怀疑,更进一步的解释为这对他来说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他从不对自己的选择后悔,但关于佐助的似乎是个例外。从他出生的那一天,他的心房便不由自主地被他占据了全部。他无条件地爱他,为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全部,不为别的,只因他是他的弟弟。这本该是极为简单的一个道理,他深爱着作为弟弟的佐助。弟弟这个身份要放在佐助之前,以哥哥的身份爱他,但同时也意味着他要以哥哥的身份拒绝他。
“你并不爱我,你只是爱着你的弟弟。”
“别说傻话,佐助。”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了佐助,透过那双眼睛再看不到弟弟以外的东西。他需要将自己脑子里亲情之外的杂乱情绪都清理出去,才能更好地显现出自己的不容置疑的正确。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弟弟,我当然爱你了。”
“少说这种话来糊弄我了。”
“这是作为哥哥的回答,那么作为鼬的呢?”
鼬罕见地沉默了。他自始至终,一直极力希求摆脱的不可预知的恐怖骤然在他的胸口浮现。
“那就抱我。”
鼬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回答,因为佐助立刻拽起他的领子把他的嘴给封上了,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能够把佐助逼疯似的。那个吻带着浓烈的爱意和一些委屈不满,佐助贴着他的嘴唇,恨恨地叫他闭眼。鼬顺着他的话本能地朝他的脸看去,他自己的眼睛倒是已经好好地闭上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佐助后来这么跟他解释。鼬只好无奈地笑笑,把他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呵痒,“电视剧里有教过你强吻自己亲哥哥的吗?”
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扫过佐助的眉毛,佐助皱了眉,嘴角却像上弯起,应该是觉得有些痒。看着弟弟的这副闹别扭的可爱样子,他忍不住地微笑起来。
佐助把他的嘴唇给咬破了,他尝到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接着是咸涩的液体。佐助的胳膊和腿根都缠绕过来,纤弱如支架上的藤蔓依附着他,仿佛没有他的支撑,就会很快枯萎死亡。鼬近乎爱怜地抚摸着他,脑海中藤蔓的意象把他的心脏撕开了一个口子,他的弟弟脆弱但又过于的执拗,固执地拒绝家庭以外的人的帮助。一个扣子被扯得崩落掉在地上,佐助没有经验,只会凭借本能胡乱地扯落鼬的衣服,半天却连一个扣子都没能解开。
鼬也没打算帮他,只闭上眼睛,凭借着本能回应着佐助青涩的舔吻,他在许多方面都比弟弟要更有天赋,在情事方面似乎也没有例外。鼬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他故意扣住佐助的下颌,使他没办法逃跑,作为弟弟随意咬人的小小报复。佐助被吻的脑袋发昏,大脑缺氧,脸很快变得涨红。鼬抬眼瞥见他因为窒息和害羞而不断颤抖着的睫毛,在他晕过去之前放过了他。
佐助正趴在他的床上不停地喘气,鼬终于有一段时间可以冷静下来思考。
他深爱着佐助,不肯让他长大,也不想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为此他不惜动用了某些不正当的手段将他拴在自己身边,好让他一步也离不开自己。鼬要确保他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更要确保佐助要呆在安全的地方。
在他身后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不是在自己身侧,而是像只雏鸟般紧紧瑟缩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似乎就因为这个理由过于简单,他才没办法好好地说服自己。面对年幼的、不谙世事的弟弟,在他对这个世界的法则和道德还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时候,作为承担着引领与教育佐助更好地适应着这个现实社会责任的兄长,他该严肃地拒绝他吗?
佐助似乎对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性,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鼬从早以前就注意到了这点。他本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矫正这一畸形的恶习,就如同他为了温室中娇弱的花朵清理害虫和杂草那样果断。但他装作无视,放任了这颗病态的种子在佐助心中萌芽,直到它的根须长进了肉里,再也无法被滴血不见的、完整的剥离下来。鼬对佐助的爱意与掌控欲喂养了它,它长得比鼬想象中要快,开出的花朵释放了过于迷醉的香气。它很好地取悦了鼬,以至于干扰了他的判断,动摇了他的意志。他误以为一切仍然在他的控制当中,在那朵花瓣叶凋零,结出罪恶与禁忌的果实之前,他可以在他想结束的任何一个时间内结束。
到现在依然如此,到现在依然有停下来的机会。
是清醒地放任自己和弟弟一同沉沦,还是,在拥抱他坠入罪孽深重的乱伦泥沼前就将他甩开,丢在一边安全的洼地上呢。
鼬停下了一切的动作。他跪坐在佐助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佐助。他的目光在佐助纯洁而稚嫩的身体上徘徊,一种隐秘而剧烈的情感波流从四肢的末端涌来,逐渐攥紧了他的心脏。然而,就像他过去数十次凭借着近乎严苛的意志放过到手的机会那样,他闭上眼睛,等待理性的潮汐变动,情欲的浪潮逐渐褪去。
想要做这件事和这件事是错的,是两码事。不是吗?
再睁开眼睛时,鼬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澄澈,一无所动地打量着他。
佐助看一眼哥哥,心便凉了半截。根本无需多言,那冷淡的眼神的含义即为拒绝。佐助偏过脸咬紧嘴唇,再抬眼看时,鼬已经在整理乱掉的头发了。
“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佐助猛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领口,哭泣着抬起上身想要靠近他。
“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佐助的另一只手勾住鼬的脖子,这个动作使得他俩的距离靠的更加暧昧,近的鼬能够把佐助颤抖的瞳仁看的一清二楚。
“你才十四岁吧。”鼬从被拉拽的震惊中很快地恢复过来。他垂下眼帘,很浅地笑了一下。他的发绳在接吻中被佐助不小心扯掉了,浓密的长发散落下来,那些黑色的丝线自佐助的头顶眼延伸下来,构成牢不可破的网,将他密不透风地裹起来。鼬没有拿掉缠绕在他脖颈的纤细的手臂,反而顺着他的动作,轻松地将男孩完全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他像是很不在意似地嘲笑他:“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可你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佐助的眼圈红了。鼬的面前,他一向很容易受挫。别的大人嘲笑他幼稚,他会毫不留情地顶撞回去,但在哥哥面前,他永远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默认——他就是想永远当哥哥怀里的那只雏鸟。这种病态的依恋葬送了他的独立和自我,也钝化了他锐化的情绪。无论他做出再剧烈的叛逆和反抗,说出口时都满溢出一股委屈的味道。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泪水在佐助的眼眶中积蓄成湖泊,鼬突然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眼睛的湖面,只一下,那透明液体的温度就要把他烫伤。他强迫自己的手指按在他的眼珠上不动,苛责着自己去感受弟弟被压抑烧灼着的内里。罪孽污秽的感情在他们的内脏中结晶成煤块,不需要多高的温度就能够被点燃。可他们无法将这不伦的火焰暴露在空气中,只能任由这罪恶之火在没有氧气的内心燃烧。熏出呛人的黑烟,浸染湿润的口鼻,烧哑说谎的喉咙。
鼬自己姑且还可以忍受这一切。那么佐助呢?他看上去好像已经要被火焰吞噬融化了,鼬右手的手掌整个包裹住佐助的半张脸,用拇指指腹擦掉他滚烫的泪水时,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指尖的液体即是弟弟融化了的内脏。这种隐秘而梦幻的想象给予了一种不受他控制的,可怕的,渴望和冲动。
在鼬的眼中,佐助一直都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纯洁的如同一张未被折叠过的白纸。鼬没办法怪罪他的贪婪与渴求,是他亲手造就了佐助如今的一切。
无所谓了,鼬想。这件事是错的和想要做这件事,也是两码事。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