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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20
Completed:
2023-04-20
Words:
22,582
Chapters:
4/4
Comments:
1
Kudos: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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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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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8

Seasons of love

Summary:

他们相爱在四季

Chapter 1: Spring

Chapter Text

1/4-Spring

都恩浩和蔡丰玖是互相看过对方穿开裆裤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但是他们本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丰玖,wuli丰玖~今天难得抓了头发呢,是要去见谁?”都恩浩和往常一样在蔡丰玖家门口等这位长他一岁的哥上学。虽然数字上来说对方确实比他大一岁,但显然都恩浩本人不是很认可这个事实。如同他的称呼一样,蔡丰玖在他眼里是同岁亲故,当然也不排除这种行为是他想挨揍。

 

果然,迎面而来的是蔡丰玖的拳头。“啊西,你小子,倒是有点礼貌,是hiong,丰玖hiong啊!”都恩浩似乎早在出口挑衅对方前就已经预想到这种情况,只是微微侧身就躲了过去,还一并抬手停住了对方的拳头。

 

“啊,很在意呢哥,只是差一岁,不用这么敏感吧,在我这里根本就是前后脚出生的关系啊。”将蔡丰玖小自己一号的拳轻轻握在手里,顺势推回对方身边,都恩浩撇撇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蔡丰玖对他这个表情很是嫌弃,短短一秒内翻出三个白眼,抬腿踢了眼前这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弟弟一脚,“还走不走了?我迟到挨批倒霉的可是你啊都恩浩。”

 

“走了走了,每天给你做苦力蹬自行车还要挨骂,蔡丰玖你别太过分啊!”嘴里嘟囔着,手上却是一点不含糊,拽过蔡丰玖的书包就往车框子里一扔,震得那辆古董自行车脆弱的横杠摇个不停。

 

“啊啊啊啊都恩浩你是不是欠揍啊,哪有你这样放书包的!里面有很贵重的东西啊,摔坏了你小子就完蛋了!”蔡丰玖一阵哀嚎,但碍于时间问题只能先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在软垫上挪了挪调整舒服的姿势,然后等待机会报复回去。

 

天还是微微亮,早春的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昨日夜里那场暴雨来得突然,那么厚的黑云终于憋不住似的,傍晚还映了金橙色霞光像是幅油画,送别太阳后豆大的雨珠就开始噼啪地砸在地上,窗玻璃上,以及蔡丰玖的心上。

 

昨天他在半夜里忽然惊醒,平角裤紧绷在腿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虽说十七岁的年龄按道理来说已经过了最容易青春萌动的时候,但蔡丰玖先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以至于起身后也不知道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来擦。呆坐了许久,他终于回过神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窗。在仅仅推开一条缝后,就被强盗般呼啸灌入的狂风和裹挟的雨滴砸醒。他呆愣在那里,却又猛地清醒过来,是梦啊。

 

“丰玖,蔡丰玖?hiong!想什么呢?”肩膀被轻轻推了一下,在快要失去平衡滑下车座时又被一只手牢牢抓住。隔着薄薄的校服外套,蔡丰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相比自己来说偏高,在初春还不是很温暖的天气里传递缕缕暖意,很适合当人形小火炉。

 

都恩浩的脸越凑越近,时常挂在眉眼间的笑意却渐渐敛去,眉毛一皱换了副担忧的神色。直到眼前这个高个小伙的鼻子都要贴上来,蔡丰玖才猛地一推,跳下自行车,勾起搭在车筐边缘的书包带子甩在肩上向教学楼走去。

 

“啊…这哥今天是怎么回事…”都恩浩把自行车认真锁在校门口的栏杆上,抬手理了理头发,然后拿起书包冲着蔡丰玖离开的方向追去。

 

两人一个高二一个高三,上课的教室自然也不在一个地方。学校建成之初考虑到留给学生足够的活动空间,所以一个年级可以独占整整一栋楼。楼里除了上课的教室外甚至配备了图书馆,健身房,计算机房和小型室内运动馆,听起来完全就是贵族享有的待遇。而都恩浩却一直对此嗤之以鼻:“国亨大叔是怎么想的啊,明明三个年级都能放到一幢楼里啊为什么要这样分开,我去找丰玖哥玩还要花三分钟跑到对面去,不知道下课时间是很宝贵的吗!”

 

面对这位心情时常跌宕起伏的哥,柳河珉已经习惯,甚至在对方的大声抱怨引来更多路过学生围观前默不作声地往远处挪了挪。

 

“恩浩hiong,跟丰玖hiong是一起长大的关系,按理说应该很亲近,但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打架拌嘴呢?而且丰玖hiong知道哥你每天都要念叨他很多次吗?”

 

都恩浩听了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从原本趴在栏杆的姿势上转换到斜靠,“呀!管那么多,因为我们关系根本不好啊!”相同的话似乎已经听过无数遍,柳河珉漆黑的眼瞳定定地看了都恩浩一会儿,而后别开头,视线转向对面那幢楼,“是这样的话正好呢,我听说今天丰玖哥表白被拒了呢。”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进了教室,只留下都恩浩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蔡丰玖表白?蔡丰玖表白被拒了?蔡丰玖向谁表白了?

 

都恩浩难得有脑子完全无法转动的时刻,他平时性子是随意了些,但头脑一直很灵活。此时只觉得浑身发麻,心跳加速,脑袋嗡嗡作响,脚被钉子狠狠定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说不上的情绪堵在心里,又漫延到嗓子眼,酸涩的,连带呼吸也急促许多。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大楼,在比自己所在楼层高一层的窗边,搜寻到了一撮粉色头发。那撮头发在阳光的照拂下显得格外柔软,尾端被风吹得摇摆,像是一株刚长出来的幼小草苗。

 

口腔里含了许久的草莓糖被嘎嘣一声咬碎,都恩浩用牙齿细细碾磨着每一粒晶体,丝丝甜味在唇齿间弥漫开,压下了原本带着酸涩的苦,连鼻腔里也充斥着草莓味。

 

丰玖哥,我们的关系到底怎样呢?

 

都恩浩和蔡丰玖很长时间没有像如今这样,只是并排走在一起,而不说一句话了。往常放学后他们总是以相互的言语问候为开头,进而发展到推推搡搡,最后爆发为更激烈的四肢缠斗。沿路的摊贩对此都习以为常,以至于今日两人之间安静又诡异的气氛,倒让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了。

 

一直这样走到蔡丰玖家楼下,都恩浩紧紧握在自行车把上的手才终于松了松,掌心全是汗,他随意地在裤缝边擦了下。

 

“hiong,不准备和我说些什么吗?”第一个开口的人往往需要成倍的勇气,而都恩浩已经在回来的这一路上攒了许久,此时终于问出了声。

 

蔡丰玖走向楼梯的脚一顿,头也没回就答道:“没什么事,先回去了。”

 

但都恩浩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几步上前抓住眼前这个人的肩膀往后一拽,对方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随后对着都恩浩的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脚和往常的小打小闹不同,是真正带着怒气来的。速度之快连都恩浩都只是才发现对方原来憋了这么大的火,挡都没来得及就硬生生接下一脚。钻心的疼痛火辣辣地由腹部传向心脏,都恩浩好像又经历了一次下午的苦楚,这次连带着身体上的双重重击,终于压弯了他的腰。

 

蔡丰玖也没想到这个弟弟躲也不躲,被对方疼得弯下腰的样子吓了一跳,正准备去扶他,却又下决心停住了已经伸在半空中的手。

 

“今天又听谁瞎说什么了?”

 

“wuli丰玖这一脚真是很重啊,不关心一下我吗?真是伤心呢…”都恩浩终于直起身来,也不回答蔡丰玖的问题,只是一脸无辜看着对方,好像看着一位负心郎。

 

但年龄长了一岁到底是有用的,蔡丰玖看他又恢复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股无名火忽地燃起,转身踹了挡在路中间的易拉罐一脚就走。

 

“哥今天去表白了?很用心地准备了礼物呢,怎么也不和我提前说一下,我也好帮哥一起想想办法啊。”

 

身后传来一阵翻找声,随后陶瓷和木盒之间相互碰撞发出的闷响撞在了蔡丰玖的耳膜上,声音被听觉神经无限放大,直达脑皮层。他似乎突然被剥夺了什么,回荡在脑海里的只有这单调的几声撞击。就这样沉寂了不知道多久,被空白深深包裹的大脑才冲破屏障重新开始工作,蔡丰玖的右手机械性地伸进书包里乱抓,可结果如同娃娃机的抓夹一样什么也抓不住。他僵直地转过身子,心中积压的火山终于在看到都恩浩手中的木盒时爆发,喷涌而出的岩浆蚕食他的理智,所到之处是一片焦土。

 

“很漂亮的做工呢,这就是哥喜欢的那个女生吧?那这盒子空出来的另一个凹槽是放什么的?哥也给自己做了一个小人吗?真是…”话音未落,都恩浩就见蔡丰玖低头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晰,但周身的气压如果能够实体化,都恩浩想必已经像那个被一脚踢走的罐头一样被压扁。

 

“给我。”蔡丰玖抬眼直视对方的眼睛,虽然身高差距摆在那里使他不得不微微仰头,但眼里翻滚的怒意已经将都恩浩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要和别人表白?”

 

都恩浩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但他就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像是快要溺水的孩子竭力去抓身旁漂过的浮板,而窒息总是在那一瞬间。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嗯?都恩浩,你我不过是凑巧差一岁出生,不过是刚好住在同一条街区,不过是恰好能接得上对方的话,换一个人你照样能和他们玩得很好。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说不过三句就要打起来的仇人,那在自己眼里呢?我们是朋友吗?算得上是朋友吗?”

 

蔡丰玖不知道自己原来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他并不想发火,但就是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堵得慌,这股气从昨晚憋到现在终于发泄出来,却并没有让他觉得舒畅。每个青春期男生想必都希望第一次那个旖旎的梦是关于自己喜欢的女孩,亦或是富有魅力的成年女性。蔡丰玖在昨晚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直到发现那双只是单纯轻抚就能点燃自己身体与欲望的手和耳边响起的低吟十分熟悉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梦的对象并不是任何一位女性,而是一名男性,更具体一些,是都恩浩,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乱跑的弟弟。

 

这种突如其来的对于自己性取向认知的冲击是灾难性的,也是为何蔡丰玖整天都避免和都恩浩独处太久的原因。虽然早晨见到对方还是可以勉强像往常一样应付,但是久而久之,都恩浩突然的凑近,说话时温热的鼻息,以及下意识护住他的行为,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他在长大,他在从少年走向成熟,在未来他身边会有一个女孩,也许可爱也许温婉,但绝对不会是自己。昨晚的梦只是一触即碎的泡沫,你对他的感情也不见得是喜欢。

 

其实在此之前,蔡丰玖从来没有考虑过对都恩浩抱有怎样一种感情,他们在太早的时候就闯入了对方的生活,不在一起的时光反而难得。这种无意识的渗透让他们得以全盘接受对方任何样子,任何行为,任何情绪。可能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是两人不对付的一面,可私下里,他们却能安静地坐在一起,干着自己的事,就那样度过一天。

 

“恩浩,把盒子给我吧。”蔡丰玖平静下来。第一次,在他的话语里都恩浩感觉不到情绪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丰玖哥,平日里对方暴躁的性格和直接的心情表达都让他忘了,那个能坐在窗台下做一天手工不挪位的男孩。

 

蔡丰玖接过那个盒子,缓缓推开顶盖,将里面那个小陶人拖在手里,举在夕阳下看。陶人走刀干净利落,显然花了十分功夫,可惜这种材质不透光,就算浓重的血橙色阳光打在上面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泥块。

 

好丑,难怪不喜欢。

 

然后蔡丰玖在都恩浩的注视下,轻轻一扔,陶人在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脆响,过后只留了满地碎片。

 

“恩浩啊,以后不用来找我上学了,你那辆自行车太旧了,载不了两个人。”

 

于是,蔡丰玖在十七岁的初春亲手砸掉了自己刻了一个月的陶人,也连带着砸碎了第一个青春期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