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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Prohibition Era AU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3-04-22
Words:
6,36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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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65

【森茶】酒精狂想曲

Summary:

禁酒令时代 帮派AU

阿根廷帮派分子与墨西哥私酒贩子写作“初次接头”读作“初次约会”的故事。

Notes:

这只是一篇考据不多的流水账/沙雕爽文(试着写过一些更贴近史实的细节但大部分最后都没有保留)
别说上垒了连贴贴都几乎没有
不要有太高的期待啊

Work Text:

 

利桑德罗默诵着地址与门牌号、假装迷路绕着街区转了两圈后,才谨慎地敲响地下酒馆的门。

帮派正值迅速扩张时期,大家或多或少都添了新活儿。这是他第一次被安排作为代表谈生意,且是代价最小、获利最大的那种,教父信任的手掌仿佛还按在他的肩头。

地址是吉多给的,算是他们势力范围以外少数几家值得信赖合作伙伴。但利桑德罗不常来这种地方——他并不酗酒,若要小酌几杯,也大多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和阿根廷老朋友们一起。在看门人用西语口音浓重的英语向他对暗号之前,他甚至一度有些紧张。

铁门吱嘎作响地打开,又很快在他身后关上,一个法律上禁忌、道德上诱惑、暗藏无限商机与人间百态的世界展露在眼前。不同人种、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或是在桌边共饮,或是在狭小的舞池中旋转。顾客们的待遇比白天在公共场合中更为平等,只要他们愿意掏钱买酒;酒保和服务生们也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前提是能提供大家所渴求的酒精饮料。一时之间,竟使人难以分辨那一纸法令究竟是文明的倒退还是进步。

在一瞬间的惊叹和观望之后,利桑德罗看到了单独摆在角落里、立着“预留”字样金属牌的小方桌。他径直走向那里,选了一把背靠墙壁的椅子坐下,随后将“预留”的牌子反扣在桌面上。跟在他身后的服务生立刻了然于心,为他倒了一杯菲奈特,便小心翼翼地退开了。

他先是花了一点时间仔细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在场,没人往他这边偷瞧,又确认了一遍员工通道、备用出口、房屋中适合隐蔽与射击的位置、意外情况下的撤退路线,随后稍微放松些地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到点了,他想,如果那边派来的是个守时的人,现在开始随时可能现身。

接下来陆续进来几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熟客,无一例外全都直奔吧台痛饮烈酒;随后是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孩们,要了几杯鸡尾酒便加入舞池玩耍去了。正当他开始思考对方爽约或是路上出事的可能性及对策时,酒馆的铁门再一次被看门人打开,一个瘦高的黑发青年出现在入口处。利桑德罗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这就是墨西哥私酒贩子的代表,因为对方对店内不动声色的打量与自己刚才进来时一模一样。

两人的目光接触一瞬后,那人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却毫不迟疑地向他走来,开口便是西语:“介意加个人吗?”

利桑德罗做出“请”的手势:“喝点什么,龙舌兰?”

“请走私龙舌兰的专家喝龙舌兰?”墨西哥人用开玩笑的语气反问,见利桑德罗仍不失警惕地看着自己,才把暗号补全,“谢谢,我喝水就好。”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代表里奥·梅西。”

“埃德森·阿尔瓦雷斯,代表安德烈斯·瓜尔达多。”瘦高的青年一面自我介绍一面落座,“吉多跟我提到过你。他还好吗?”

“他在忙别的工作,”利桑德罗在自己可以透露的范围内告知对方,“我只负责谈这件事。假使谈成,之后具体的事务还是会由他接手。”

“一旦谈成,”埃德森重复他的话,却明显改变了语义,“我们会尽快安排好和他交接。我很久没见到他了,我们有个小朋友也很想念他。”

态度亲切,通过共同的熟人增进友谊,引导对话的水平却很老练。利桑德罗如此分析着,自觉经验尚浅,暂且分辨不出这是出自墨西哥人天然的乐观,还是作为帮派代表的谈判技巧。

“很期待我们达成共识,埃德森。”他决定公事公办地回应,并想起应当给对方点杯酒,这样他们就可以碰杯,宣告这场商谈正式开始,“说真的,你喝点什么?”

“听说这里有无酒精的鸡尾酒,那种合法的配方,”埃德森象征性地比划了一下,“你们大城市里才有的东西,我之前就一直想尝一下。”

“不好喝。”利桑德罗无情地打断了对方的想象,“如果你喜欢鸡尾酒,别喝那个;如果你喜欢甜饮料,更别喝。”

尽管如此,他还是满足了墨西哥人的好奇心,为他点了一杯合法到不能更合法的马丁尼,并和他一起偷看酒保在得知“有人专程到地下酒馆点无酒精饮料”的困惑以及忘记配方的抓耳挠腮。

“之前你跟吉多在这里碰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试?”饮料送来时利桑德罗问。看着埃德森略带震撼又跃跃欲试、显得一点都不专业的样子,他认定即使以自己新手入门的谈判能力,也能很快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他上次才告诉我。”埃德森戳了戳橄榄签子,“当时那单谈得很顺利,但是后续的数量和价格还是没谈妥,约这次见面时间的时候我跟他说,我们得尽快达成一致,吉多,我们都不想这个店里只能卖干马丁尼,禁酒的那种dry。然后他告诉我这里真的有。”

吉多当时笑了吗?利桑德罗没问出口,但他自己差点没忍住。即使脸上摆着礼貌赞许的表情,眼中真正的笑意也是藏不住的。他隐约开始意识到,这样的对话不仅比明枪暗箭的言语交锋更愉快,很可能也更有利于通过沟通得到双方都满意的结果。这正是墨西哥人的天赋。

“你快尝一下,就能亲身体会到那有多严重了。”两人碰杯后他啜饮一小口,干脆怂恿起对方来。埃德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又小肚鸡肠的自大“谈判家”,这一点令他本能地感到高兴。如果非正式的、闲谈似的对话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他正乐得如此。事实上,他觉得与墨西哥人相处起来非常舒适,好像原本就是朋友一样自然。起初,习惯于其他工作的阿根廷人心里对谈生意这项新任务还存有少许抗拒,而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那么坏。

埃德森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他低下头努力咽下那一口看似以假乱真的软饮料混合物,嘴里蹦出了一大堆墨西哥俚语感叹词,然后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利桑德罗。

利桑德罗一边摇头一边笑起来。我提醒过你的,他心想。

“说真的,我们那边最爱喝的几位要是尝过这东西,肯定会拼了命过来打通你们这条线,然后拉着你们一起喝个爽。”埃德森也摇着头,不知是感叹所谓的合法鸡尾酒太难喝,还是庆幸某些过于活跃的墨西哥同胞对此一无所知。

“谢天谢地,我还是更擅长和清醒的人沟通。”而你也是个值得交往的人。他把这半句咽了回去。虽然电波相合,但他还没有确认墨西哥人百分之百值得信任,不论是从帮派生意还是个人角度。

“我们是靠走私龙舌兰酒起家的。你知道的,在南方的边境,墨西哥人可以搞到最优质廉价的龙舌兰,” 仿佛读懂了他的心理活动一般,埃德森放下酒杯,“但我们并不满足于此。我们有客户,也有弄来其他酒的渠道。凭什么那些药厂老板、富商和政客能大赚所有酒精饮料的钱,我们就不能,对吧?”

利桑德罗没有回答。他凝视着自己杯中的棕色酒液,感受着埃德森话语中坦诚的野心。他越发觉得他们两人、两人的帮派,或多或少都在面对一些相似的东西。

在一番认真思考之后,他决定是时候抛开戒备与试探:“我们正在换供应商,现在急需大量烈酒,到手就能卖的那种,至少一批,最好能稳定供应。如果其他酒类也有,我们会考虑将你们视为将来的主要合作伙伴。”以实相告并不是一种示弱,他相信埃德森足够明白,趁机狠敲一笔可能落得一场空,而给出合理的价码就能得到双赢局面。

很明显,埃德森也听懂了阿根廷人们背后的境况。如利桑德罗所料,他并没有抓住这点不放,而是答应得很干脆:“简单的回答是,可以。不管你们的需求是什么,我们都有办法满足,价格相比上一单只低不高。即使我们自己没有货,我保证能帮你联系到其他渠道,或者直接交由我们代理。”

接下来他们将确定具体的订单,约定好时间、数量和价格。这是一个需要大量协商的过程,相当劳神费力,不过在双方合作态度已经确立的情况下,两人显然对此都持积极态度。

他们互相举杯向对方致意。

“不过说真的,你们没必要这么小心提防,”埃德森在利桑德罗的默许下没有再喝那杯折磨人的无酒精马丁尼,他只是看着利桑德罗吞下酒液,一面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以我们的交情——我们帮派的交情,再加上我跟吉多是旧相识,我们从来都是很放心地像见朋友一样在这里见面,不用再让你们的人守在外面。”

利桑德罗感到有点不对劲。

“今天我是一个人来的。” 他搁下杯子,简短而直接地打断了埃德森。

埃德森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了。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慌乱,只是错愕地反问:“门外不是你们的人?”

“门外什么人?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们的人?”利桑德罗追问。他真的不想在此时陷入猜疑,却不得不紧盯着埃德森的眼睛,试图尽快得到答案,好重新确认墨西哥人对他们是否有足够的信任、以及他本人是否值得信赖。

“门外躺着两个醉汉,”埃德森朝门口瞟了一眼,不是心虚的回避,而是意有所指,“看来你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在那里。”

利桑德罗继续盯着他,示意他讲下去。

“你有没有,有没有看见在我之前进来的那些人?”埃德森终于迎上利桑德罗的目光,并向他提问。

“看见了。三个中年男人,都是单独来的;然后是几个姑娘,一起的。他们应该都是普通人。”利桑德罗十分确信地说。教父的得力干将并非只凭一腔热血就可以胜任,恰当的敏锐机警同样不可或缺。

埃德森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些人让我意识到不对劲。”

“门口的两个人装醉,实际一直在盯着这些进来的人?”

“差不多。不过恰恰相反,他们在装醉,装作谁来都视而不见,这样比起一直盯着客人看更不容易被赶走。我有朋友教过我这个。”他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鼻子,“之前不论是谁靠近,两个所谓的‘醉汉’都没什么反应。但我很确信他们盯着我的时候是清醒的,不知道是因为哪一点,长相还是口音。”

“所以你就觉得那是我们的人了。”利桑德罗陈述的语句中明显带着些质疑。经过这一系列的观察和推理,他甚至无法评价眼前这位看起来十分内疚的墨西哥人究竟是聪明过了头,还是聪明差了那么一点点。

“怪我,我以为是接替吉多的人做事风格过于谨慎,所以多带了两个人来把关,我以为他们是你的手下。”埃德森低下头用手捂着脸,一副羞愧又懊恼的样子,“天啊,我真笨……”

“好吧,至少现在发现还不算太迟。”利桑德罗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前臂以示安抚。至少他知道了埃德森不仅没有恶意,还足够信任自己。他接着分析道:“他们到现在还没冲进来,说明不是禁酒探员,也不是针对你。我来的时候没被跟踪,他们更可能是得到了风声,跑到这里来蹲我们帮派的人,可惜来得晚了点。”

“他们不知道今天会是谁来,但他们认识你。”这不是一个问句。墨西哥人平时混迹于南边的城市,或许并不了解阿根廷屠夫的名号,却准确地推测出了当下的状况。“有什么计划?”

“我从前门出去,把他们引开,然后解决掉。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在这里等我一刻钟;或者我们约个时间,下次接着谈。”说着他已经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整整西装的领子站起身来,一旦等到对方的答复便会开始行动,一秒也不耽搁。

埃德森在桌子对面仰着头看他,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我有别的想法。”

利桑德罗有些惊讶。他停在原地,挑起眉毛催促对方快讲。

埃德森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酒杯底下,随后也推开椅子站起来。“我们一起走,换个地方接着谈,今天一定可以有结果。”

“外头不是我们的地盘,”利桑德罗提醒道。他的声音很轻,言简意赅的分析中带有少许劝阻的意思,“对方可能有更多人,会发生交火。你确定吗?”

“我来这里用的身份是司机,利桑德罗,”对方答非所问,“车停得有点远,不过刚好可以做你的getaway driver。”墨西哥人看着他,灯光下闪烁的眼睛好似透过马天尼杯与酒液折射浸润在其中的橄榄,将表达合作诚意的提议说得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示好。

利桑德罗感性上觉得自己几乎怔住了,但是没有。他只是迅速地权衡利弊,随后点头认可了这一方案。“叫我Licha,”他提出,“还有,我想确认一下那些人是谁。”

“我先出去。”埃德森立刻会意。他走在前面,拉开酒馆的铁门,却并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门口和看门人开始用西语闲扯。

不出所料,这一举动吸引了门外盯梢的假醉汉们的注意。利桑德罗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见门口左侧露出一个窥视的脑袋,埃德森则一边与看门人称兄道弟一边朝他递眼色,示意他视角看不见的另一侧也有动静。

醉汉的脸与他的推测对上了号,利桑德罗心中有数。那两个胆小鬼大概率不敢直接和他动手,即使当街对射他也有信心把他们都干掉,更何况现在还有埃德森站在自己这一边。但那些人一定还有后援,取决于后援的人数、火力与交通工具,埃德森的车可能是他们全身而退的关键。

他决定先降低那些人的戒备,将他们引得远些,趁机摸清对方的底细并找到有利地形。而最简单的办法与门口两人一样——装醉。于是他踉跄着晃到门口,精准地躲开看门人,随后几乎直接撞到埃德森身上。

埃德森似乎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是该搀扶还是该一把搂住他。最终他只是让利桑德罗倚靠自己的肩膀,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揽着。两人出了门,跌跌撞撞沿着街边行走。

“我还没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找新供货商吧?”阿根廷人小声说。

“没有,我以为是因为我们声名远播,你们忍不住尝试?”

利桑德罗用手肘暗暗捅了一下他的肋部,心里对这个玩笑倒并没有什么不满。墨西哥人完全没有在背后跟着两个尾巴、四周随时可能杀出抢手的情况下显得畏缩,显然也是应付得来大场面的。反倒是对方因为身体接触而紧张这一点令他颇感有趣。

“……你们原先的供货商出什么问题了?”埃德森忍住吃痛的表情,随着话题变得严肃了些。

“假酒。虽然如今市面上有很多勾兑的假酒,但我们的上一个供货商在酿酒设备和资金齐全的情况下拿不知什么化学工业的东西以次充好,导致我们的一些客户出事了。”

埃德森轻轻摇头,空着的手划了个十字。倒霉的酒鬼们怕是没命了;而帮派信誉受到这样的打击,想必也不可能饶恕贪心不足的供货商。

“Cuti处理了他们,”利桑德罗证实了他的推测,“但他认识的其他帮派的熟人告诉他,这伙人背后还有蒸馏厂的大老板想要报复我们。我们一直以为他会走官商勾结那套,没想到他想靠派手下的几个混混来解决问题。”

埃德森用余光撇向身后,利桑德罗点头肯定。

墨西哥人仔细听了一会儿,低声发出警告:“他们开始靠近了,后面还有一辆车跟过来。”

阿根廷人自然也清楚。他拍了拍对方的胸口,把对这位今晚刚认识的新朋友说不出口的担忧与关切都寄托在短暂而轻巧的接触中:“就这个路口,分头走。”

他正要抽身离开,埃德森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并拉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夹克口袋中。在那里,利桑德罗摸到了一把左轮手枪。“拿去用,”埃德森在他耳边冷静而急促地告诉他,“他们是冲你来的,不会优先追我。”

他们没有更多时间商量或抉择了。握着左轮的手离开埃德森口袋的瞬间,利桑德罗闪身躲进了侧面的暗巷,埃德森则向前冲进街边商铺招牌的阴影里,沿着墙壁消失在下一个路口的夜色中。

利桑德罗藏身在视野清晰、便于开火的角落里。他没有听到枪声——尾行他们的两个喽啰可能根本来不及拔枪,无能狂怒的叫骂声也没有走远,说明埃德森已经安全了,接下来他只需要解决身后的追兵,或者至少拖延到埃德森把车开来。

两个尾行者不成问题。他甚至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子弹。借助小巷的地形,他可以轻松地徒手放倒他们。但当先前跟在他们身后的汽车停在巷口时,芝加哥打字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都不顾自己手下死活的吗?利桑德罗躲在巷子里唯一一个凹陷的门洞里,等待枪声过去时想。这帮没经验的菜鸟不止带了一把冲锋枪,却蠢到试图一口气把子弹打光,无聊的等待时间几乎有些漫长,他甚至开始想东想西,猜测埃德森的车到底停得有多远,估算自己如果长得不那么壮实一点,被跳弹擦伤的概率会不会更低。

不过这样一来,一会儿手枪对射的时候可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利桑德罗早已准备好自己的半自动手枪和埃德森借给他的左轮手枪。一共十四发子弹,他懂得如何使用得当。小巷的环境给了他最大的掩护,巷口的人影在路灯光下成为隐约可见的靶子,他则完完全全隐蔽在城市背后的黑暗中,是帮派坚实的盾、锐利的刀。对方毫无胜算。

果然,打空弹匣、在枪声暂歇的空挡遭到反击的一车人被司机载着落荒而逃。利桑德罗很确信自己在他们来得及换弹匣前就击倒了其中两人,在第三人掏出手枪后也击中了他,另有几发子弹打在了车上,可惜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损伤。坏消息是现在他手中只有埃德森的左轮手枪还剩三发子弹,而他很清楚地听见那几人离开时哀嚎咒骂着要从附近叫支援,远处警察的哨声也响了起来。不论谁离得更近,他都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利桑德罗转身,钻进小巷深处。他摸黑前行,一如往常,将死亡与骚动甩在身后。很快,巷子另一头的微光开始变得清晰。那条街仍沉浸在午夜的平静中,没有帮派打手的围堵,离刺耳的警哨也相当遥远,仿佛这座城市原本就是安宁祥和的样子。唯独他从半途中开始听到的汽车噪音并不是越来越远,而是越来越近——

他走出巷口时,在昏暗的街灯下,一辆前挡风玻璃上贴着 “别开枪,没酒”的车停在路边,引擎轰鸣着,等待着。驾驶座上,埃德森的眼睛正对他闪闪发亮。

“我是不是来晚了,你把他们都解决了?不是吧?”墨西哥人难以置信地笑着问他。

“不,正是时候。他们的司机开车跑了,很可能会带着更多人回来。”利桑德罗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随后把左轮手枪塞回埃德森的口袋。刚刚结束一场枪战的他大脑还停留在工作状态,潜意识里却知道对方可以理解他没有用语言表达的意思:“谢谢,子弹还剩三发。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位置的?”

“No mames wey,”墨西哥人被逗得又一次迸出了墨西哥话,“这个巷口有子弹飞出来,街对面的垃圾箱都被打坏了,还差点打到我车,我能不知道你在里面?”他的语气很夸张,不过眼神仍带着点担忧地打量着利桑德罗。

“我没事,好得很,”利桑德罗向他确认,“出发吧。”

埃德森踩一脚油门,汽车在街道上加速行驶。夜风裹挟引擎声环绕着车身,使得两人的对话不得不提高音量,仿佛青少年之间快乐的叫喊。“接下来去哪里?送你回家?”

“是你说换个地方接着谈的,地方该由你定。”阿根廷人的目光闪开一瞬,又迎了回去。他并没有否定这个提议。

“你说得对,Licha,”墨西哥人心领神会,“那么,请为我指路把。”

他们一路疾驰。

夜间的道路显得格外宽阔。路边的灯影追不上他们,就如同帮派的纷争追不上他们,只能伸出一只只阻挠的手,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而利桑德罗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身上带着硝烟的味道,肾上腺素逐渐平息,却仍感到兴奋。

谁知道呢,他想,他可能会去和吉多、和教父谈谈,如果以后吉多仍旧很忙的话,他非常愿意继续代他处理酒业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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