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情人节贺文，虽然今天很倒霉
1.
“凯特琳，她又在偷偷看你。”
拉克丝用手肘捅了捅隔壁桌的女孩。
凯特琳和蔚的关系在瓦罗兰高中不是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不对付。一个优等生学生会长，一个游戏女孩摇滚乐队队长，怎么看都八字不合。甚至公开场合里，蔚也不止一次嘲笑学生会会长的拉拉队着装，怎么，是要拍青春偶像剧吗？凯特琳也寸步不让，你的朋克是真朋克还是只是在耍帅。
她对视上那双灰瞳，倏忽间移开视线。
2.
“下课。”
除开学生会的固定值班安排，凯特琳很少留在学校。她通常会在宣布下课的那一刻收拾好桌面，拉上拉克丝向老师道别后，一道离开。
其实二人根本不同路，一个住城南，一个住城北，唯一能并肩同行只有走到学校门口的主干道。不过，拉克丝能顺带着在老师面前留个面熟，再不用担心平时成绩，倒也无所谓。
但最近的凯特琳很反常，非常反常。
拉克丝看着凯特琳拿起水杯，轻抿一下，合上盖子，思索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她慢吞吞地拉开拉链，铅笔、水笔、圆珠笔、荧光笔一杆一杆塞进笔袋；又一页一页比对着笔记本内容，缓缓合上教材；似乎是觉得不够齐整，凯特琳再次将活页纸重新调整了一遍。
拉克丝终于忍不住了。
“凯特，你到底还走不走？”
“文学作业我还没写完，你先走吧。”
拉克丝翻了个白眼，见鬼，谁不知道全A成绩的优等生根本不需要牺牲“课后时间”完成。更何况，文学作业上午就已经被放在了办公室。
“那你为什么拿着历史课本。”
“我……”
“老实交代！”
在拉克斯的逼问下，凯特琳终于承认——她想瞒着父母偷偷进行一些兴趣爱好培训……好吧，虽然她还是没交代清楚是哪一类型的兴趣爱好，但将漫画杂志塞满家庭每个角落的拉克丝狠狠共情了，并打包票会打掩护和保密。
凯特琳：谢谢，但你可以走了。
3.
学生会每周批报活动项目，摇滚乐俱乐部的负责人每次都得到场，而其他社团只需要电子签名就可以。艾克和克莱格不止一次问蔚是不是需要给凯特琳点颜色看看，蔚只回答说通过了总比被取消活动强。
就连麦罗都发现，蔚这段时间不对劲，很不对劲。她的摇滚精神好像不那么歇斯底里了，反倒是带了些爵士的优柔寡断。结合最近文学课上蔚的出神表现，以及被特雷莎老师点起来回答简答题时，引起全班哄堂大笑的情感抒发，他们得出一致结论：蔚，文学课要挂科了。
“蔚，你怎么看待苔丝？”
“额，她是一个，好人？”
蔚无视克莱格和麦罗的模仿，拙劣，太拙劣。
“收拾好东西，快点滚。”
今天是凯特琳/蔚没有和朋友一起走的第n天。
凯特琳终于送走了拉克丝，要是金发女郎在数学上也有这么强的好奇心就好了，这样冕卫家大哥哥至少不会每次都在家庭聚会上发愁。看大块头举那么小的酒杯挠头倒挺有意思。她坐在学生中心，听着楼上音响穿透隔音墙的声音，又在为下周其他俱乐部社团的投诉头疼。
蔚掌管着琴房钥匙，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确保乐器归放到位、关好门窗和灯、检查没有人偷偷躲在橱柜内过夜后，她锁上门。学生中心剩下的寥寥无几人大多和她一样，唯一一个不同的是坐在大厅会谈桌旁，戴着耳机研究视频的长发女孩。蔚走过她身旁，在咨询台确认了下周活动时间，独自一人走出建筑物。
凯特琳在眼角瞥到了那抹鲜艳的红色。我得走了。她和戴着厚镜片的、最近常遇见的同桌告别。
她在前，她在后。她向左转，她靠右走。
学校附近有两家便利店，里面挤满了人。而一个街区外的便利店少有人问津。
右转，直走一百米，左转，在第二个路口右转，紧接着左转，再左转。夹在居民楼之间的小路很窄，路旁的花圃却被打理得很精致。但蔚不在意这些，便利店很快就到。
左转，十字路口右转，一路直行。凯特琳闷头赶路，便利店很快就到。
不出所料，凯特琳还是第一个到达的人。她熟门熟路地拿起冷藏柜里的吞拿鱼三明治、一盒草莓牛奶、一瓶大麦茶。
“还是老样子吗？”收银员问。
“是的，再要一份关东煮，和之前一样，辣汤。”
凯特琳在楼上背对楼梯的角落等待。
蔚到达便利店的时候，微波炉正好叮了一声。店员笑眯眯地将热好的三明治摆到她面前，给关东煮加上热汤。她走上楼梯，少有几位客人坐在楼上，其中有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
蔚从背后环住了等待着的女孩。
“吉拉曼恩小姐，您的餐品好了，小心烫，慢用哦。”
“别闹。”
凯特琳小心翼翼从蔚手上接过关东煮，生怕磕碰打翻。等到安置好一切，她冷不丁地在蔚的大腿上打了一掌，蔚痴痴笑着，把凯特琳面前已经插好管的草莓牛奶摆在面前。
“今天拉克丝问我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回家，我差点露馅了。”
“好巧，今天麦罗他们也问我为什么……心不在焉。”蔚选择性美化了一些。“感觉过不了多久，大家都要知道了。”
凯特琳忧心忡忡地托腮，沉默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鱼蛋。蔚再没继续话题，确定关系已经过去小半年，即便校园里偷偷瞥向她的视线再炽热，也无法掩盖她俩并非“公开关系”这个事实。
或许她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个错误……
“那就，让他们知道呗。”
蔚被硬生生拖出了情感漩涡，“啊？”
“为什么我们一开始要藏着呢？”
“我以为你还不想公开。”
凯特琳眨巴眨巴眼睛，“我也是这么想的。”
4.
她们决定从身边人开始透露。
“拉克丝，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凯特琳扭捏着。
“谁，长什么样子？给我看看！！”
“嗯……就是一个短发女孩，她很强壮，喜欢摇滚乐。看起来很不好惹，但意外的对我很温柔。”
好友恍然大悟的表情让她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难道她和蔚平时在学校里那么明显吗，拉克丝居然早就发现了……
“真的吗，你也看了吗凯特琳，是不是上周日我推荐给你的那本摇滚女孩和啦啦队队长的文？作者真的写得好好！”
“啊？哦……”
5.
蔚稳住弦，在艾克面前晃晃手，示意他摘下耳机。
“小不点，我有喜欢的人了。”
艾克见怪不怪，“你？说吧又是哪个摇滚歌星，想看演唱会也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吧。”
“不，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女孩，她看起来很书呆子很古板，但意外的可爱又……性感。”
她紧张地看着吉他手放下背带。
“把你歌单调出来。”
歌单？蔚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是想要看凯特琳的歌单吗。她点开了列表里的粉色爱心，递到他面前。
“我说真的，蔚，你最近爵士乐听得真的有点多，连故事都编得有模有样。但咱得摇滚起来，情人节演出快到了。”
6.
看起来不行，她们在便利店摇摇头。
情人节演出的临近还是让她们的恋爱公开作战计划暂时中断。凯特琳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跑赞助布置会场一个不落，蔚没日没夜弹贝斯，一个一个音纠。两人就连唯一一个在校内的见面机会也变得正式和官方，排练时间、节目表、乐器调试，她们险些爆发第一次争吵。
“别打架，别打架。”
部员和干事从门外一拥而上。
7.
“说好了啊，抽中做别人的天使不能生气。”
凯特琳拿着竹签，享用蔚拿来赔罪的果切。除开演出，瓦罗兰高中的情人节盛典里最受欢迎和期待的便是守护天使活动，每个人都必须对完成自己抽中对象的一个愿望，仅限一天。
“我一定不会生气的。”
“再吵架可不是一盘果切就能哄好的。”
蔚笑着抢走最后一块苹果，“好的会长，收到。”
储物柜拐角传来了说笑声。蔚捏了捏凯特琳的手，悄声溜走。我的女朋友才不能有别的天使，如果真被人摸走她也要和人换回来，她暗想着，迈向教室的脚步一转，直接奔向学生会办公室。
抽签箱摆在那里。
她找到了凯特琳的名条。
她翻来胶带粘在抽奖箱内侧。
然后在另一侧摸到了写着她名字的名条。
好巧不巧，两人又凑到一块儿去了。
8.
情人节庆典如期而至。
“凯特，你的守护天使愿望是什么？”
拉克丝凑近凯特琳，悄悄问。
“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
她的愿望很简单——现场听一次蔚的演奏。凯特琳不止一次偷偷跑到俱乐部琴房外偷听，她只能看到戴着耳机的蔚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世界里，唯一能听到的是类似于弹钢丝的声音。可能这是传说中的不插电，她内心肯定了错误答案。
“人美心善的拉克丝小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拉克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凯特琳坐在学生服务处，继续耐心解答着问询。草坪上乐队试音循环往复，摊位叫喊声同样不绝于耳，在汹涌人潮中找到蔚的身影显然不现实。她不断看向挂在身后的时钟，当短指针走到五时，摇滚乐队演出开始。
“拉克丝，帮我个忙。”
她准备找借口离开，肚子疼、守护天使活动、教导主任突然联系……什么都行，只要能赶上蔚的登场。
“凯特，凯特琳！”
杰斯气喘吁吁赶到她面前。
蔚站在台上。摇滚乐的调试时间很长，学校布置的室内室外两个舞台正好方便他们试音。礼堂内的演出已经结束，熙熙攘攘的草坪逐渐变得拥挤。
“你们准备好了吗？”
屏幕熄灭又亮起，蔚看着数字跳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好的秘密位置还是空空如也。
“让我们感受到你们的热情！”
场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蔚，你还在等什么？”
艾克在她耳边吼道。
“Let's rock！”
她最后看了一眼人群。
9.
医务室有一张床拉上了帘子。
“没什么大问题，维克托同学只是因为百合过敏暂时晕倒。吸入量不大，服用过敏药过一会儿就好。”
得知维克托无大碍，她瞬时间舒了口气。站在最远处的杰斯却皱着眉头，担忧又苦恼，凯特琳凑近杰斯，他的外套上沾染了百合的味道。原来为了庆祝维克托开业，杰斯急急忙忙地让妈妈准备花束，却没想到其中红色花束是百合新变种，谁都没认出来。
她搭上儿时好友的肩膀，“没事就好，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
杰斯没有回头，“你先走吧，我再陪陪他。”
11.
乐队开始收拾。
电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混乱过，蔚心不在焉地绕着，一圈又一圈。演出很成功，比他们想象中的成功得多，欢呼声与赞扬声几乎淹没鼓声。场下观众大多赶往礼堂看下一场演出，少数几位留下的女孩都等着认识她们。或者说，认识蔚。
可一直到天黑，凯特琳都没有出现。
她坐在舞台边上，远远看着草地上的朋友等待着最后的篝火晚会，一个人。
凯特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迫切却又难过，“对不起蔚，突然出了意外状况，杰斯他……”
“没关系宝贝，我能理解，但……很可惜没让你听到贝斯的声音。”
凯特琳费劲爬上舞台，坐在蔚身边，默默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法解释缺席，也没办法再让时间回溯。台下空空如也，整个舞台只剩下一只并没有插电的立麦。
“但，你不能拒绝我的补偿。”
“嗯？”
凯特琳起身，站在话筒前。暗淡月光正巧洒在那一方小天地，晚风吹过她的发梢，湛蓝双眸温柔地直视着蔚。蔚不止一次感叹凯特琳的美丽，除开……不听歌词完全听不出来是哪首歌这一点。
“很有……个人特色。”
“闭嘴，我知道我跑调。”凯特琳皱眉，脚尖轻踹了一下蔚的背。
“下次我一定不会缺席。”
“下次我一定给你开个人独奏会，超级vip位置。”
“对哦，让我和你的粉丝坐在一起也太过分了，超级无敌狂热粉丝，应该享受不一样的待遇。”
烟花在远处绽放，她们坐在台边，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一般电影里，这个时候要接吻了。”
“干嘛，摇滚女孩在拍什么青春偶像剧吗？”
“你前面唱的才是真摇滚，我自愧不如。”
噗嗤一声，两个人的脑袋逐渐靠近。
12.
校园网站，烟花绽放瞬间，舞台有模模糊糊的两个身影。
-我没看错吧，这张背景图里是蔚和凯特琳吧？
-？？？她们俩接吻了？？？
-放屁，她俩接吻？你不如说我和教导主任接吻好了。
-支持
-同上。
-不会是守护天使任务吧。
-说得通
-有道理。
拉克丝如临大敌地看着凯特琳：“看不出来啊，原来蔚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啊？怎么说？”
“你说想要体验恋爱的感觉，她就真的和你啵啵了呀，看来我要对她改观了。”
“你是指守护天使活动？”
“不然呢，你们还能为什么接吻。”
“或许我们是情侣？”
拉克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摇摇头。
恋爱公开大作战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