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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千杏/双千】门外

Summary:

千寿郎在近期夜里总能听闻门外女孩的哭声。

Notes:

BGM:自己按门铃自己听-周深
BGM:万千花蕊慈母悲哀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千寿郎仍在夜半惊醒。杏出门往往多日不归家,父母恩爱睡于内间,守门一事就由他来做。安眠的夜在近期被频繁叨扰打破,女孩子凄婉的哭声总萦绕在门外,彷徨无助地请求狐仙大人救救她的家人。20岁,正是生机最蓬勃的时候,去了也着实可惜。可是他并没有如兄长和父亲一样逆转生死的力量,…他还是只有一条尾巴的小狐狸啊,算不上什么仙。每每听闻女孩的哭诉,千的心也总是缓慢地收紧,像喝饱了水的海绵被一点一点攥拧,水湿淋淋地落下来打湿了些什么东西。炼狱家有规定,「力所不及之事不可开门,不可擅自结缘。」道行来之不易,杏出门前为他收拢早春减薄了些的衣,叮嘱务必照顾好自己,哪怕是前来讨水的人敲响门也千万别让对方看见了身影。兄长的话总是有理的,千向来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杏告诉他自己要去远方帮忙救人时,千也不过是忙前忙后打包好了行李盘缠,脱下来的胎毛编成的手链还稳稳系在兄长手腕上就一定没事。他还在等自己的兄长回来呢,千躺在被子里把自己裹紧些,用尾巴盖住泛凉的小腿与脚踝。等兄长回来一定可以帮到你呀…,他本想隔着门在屋里这样对女孩说,可这对刚刚失去了哥哥的女孩来说反而也是打击吧?等兄长回来…千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树影簌簌。

 

这是第几天了呢?清晨的时候千先从窗子往外看了看,才放下心去开门收掇凌散归置的贡品,门口早就没有了女孩的影子。说起来他也不过隔着窗户模糊地瞥见过女孩的影子,昏暗夜色下穿着白色的和服,身躯薄薄地佝偻在门口,像少了光照与水的春之花。兄长离开的第二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如果女孩早来些说不定就能帮她解决了。千持起笤帚开始一天的打扫,鎹鸦站在紫藤树上看着他,拖长了声发出窎远的啼叫。很奇怪的是,要从兄长离开开始就不曾说过一句话了,哪怕千像对神明上供一样哄着递上肉食,要也不过歪过头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睛像石头一样失去了灵性。在紫藤花盛开的季节,庭院中就多了许多落下的花叶,千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扫去,又拢起些鲜嫩的做成香囊,念着兄长已经四条尾巴了,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成像兄长一样强大的狐仙呢?他自小慧根不如杏,对兄长的聪颖也生不出什么嫉恨的心思。父亲会嗤笑他呆板,可千知道这是优点,因为这是身为弟弟要帮助扶持哥哥的使命。如果家中没有人管照,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啊,他为此而自豪。炼狱家是通过助人以取得供奉活下来的家族,在千看来父亲才是叛徒…但也只能暗自怀有这个观点,毕竟千也深爱着早逝的母亲。不、不对,母亲依旧健在,不过是父亲脾气向来不好,对着母亲才会流露出些可亲的模样。说同为狐仙的母亲早逝未免也太不敬了,他怎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所以想来就是因为这样总是犯糊涂,怀着一颗助人之心的他才没能生出慧根啊…他被神明大人舍弃了吗?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还有那个女孩子。千在家务间隙回想起她在门口的祷词,又想起每每听到哭声都是夜里。怎么会有女孩在夜里前来祈祷啊,家里人不会担心吗?除了每天要做的家务,他还在学更多的知识。关于神祇和人类,以及音律、算数,等等。母亲会亲手教他编织,尽管「男孩掌握这些没有什么帮助」,但多学一些总是好的。午夜时分他又被哭声惊醒,坐在榻上怎么也睡不下了,于是披着外衣端着灯盏去门口听女孩说话。不能开门的话,说句话或者什么的…只是传递一些讯息,也不可以吗?
千拿来了纸笔,不敢贸然开口打断,于是书了些好奇的问题从门缝下塞出去。女孩的哭声一下子变成低低的抽噎,慢慢又变成一片寂静。长久的没有回音。
他开始不安起来,可是又不能随意开门去看门外的情况。跪坐到膝盖隐隐不适,千略略调整了下跪姿,就听到门外的女孩声音低哑得不似原本模样:我说过哦,我的兄长叫,
「杏。」

 

她的声音与千心底的重合起来了。稀稀落落的水开始往上泛滥迩迤,千恍惚间听到门口风铃的脆响声。那里本来就挂着母亲心爱的风铃吗?有什么东西开始颠倒过来了。就像他第一次听到女孩的哭声心悸一样,即使慢慢因连续几日听闻那样悲切的泣声而习惯起来乃至麻木,也不免跟着潸然。可是女孩子又不说话了,千才恍恍想起自己早就听过女孩说自己的兄长叫杏,…20岁,死于身上带着深色纹饰之鬼。他怎么会忘掉呢,死掉的分明就是……!!
他的心脏被攥紧了,吸饱了水分的海绵就是他的心,落下去的是涕泪,沾染的是兄长晕开血色的衣襟。要在屋外发出难听又凄厉的声响,千抬掌去看腕上由杏胎毛编的手链,可那抹赤黄色还分明地在他手上张扬。他还要等兄长回家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第二天千睁开眼,惯例先去窗边看看门外有没有人在。奇怪的是,他清晨是在门边醒来的…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千分明记得自己早早睡下了,一如既往度过了安稳的夜。他的尾巴还是没有慢慢长出第二条,身躯也还是孩童那样瘦小。他是慧根不足的狐狸,依仗着炼狱家祖先神力的庇佑与兄长的努力过活。打扫完了庭院再去温书,千在灯盏下发现了边缘沾染上水渍的纸条,其上字迹工整娟秀,看来是出自哪位闺秀之手:
「你是我的眼泪。」
明明是早春啊,怎么变得又像迟来的冬一样冷呢。母亲收拢了九条尾巴在他身侧坐下,关切地抚过打颤的小儿子那毛绒绒的耳朵,捧过面颊垂着眼担忧地蹙起眉。千看着母亲瑠色的眼睛,想问她:您看不见这些字吗?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口。

 

他还是在等兄长归家,遥遥无期。

Notes:

一些解释:千寿郎是千妹的幻想产物。父母还活着,兄长也只是因为出任务很久不回家而已。人必须要往前走,但千妹对幸福的愿望永不止息。她把愿望寄托在幻想里,而幻想里作为男性的千寿郎就成为了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