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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25
Words:
7,736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74

[凱爾特百合組]Everything Has Changed

Summary:

還真的有彌賽亞啊。

她看著她再次坐下,繃緊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對話框又跳出幾則通知,梅芙或許是忘了自己本來逃避問題的目的為何,毫無緣由地佯裝細細打量起自己的課本,實則觀察著前面那個女生的一舉一動。眼角餘光能看到她的救世主似乎回頭看了她一眼,紅色的髮梢滑過她的課本,在她空白的道林紙與油墨上留下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氣。

彷彿似曾相識。

Notes:

-凱爾特百合組,前後(自認)沒有什麼意義
-安定的流水帳,熟悉的ooc
-真的很ooc,請接受再進行閱讀

BGM: Everything Has Changed/ Taylor Swift ft. Ed Sheeran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梅芙觀察前面的女生很久了。

最開始是引人注目的酒紅色長髮,她一走進教室時她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還選擇坐在她前面那個位子。但梅芙也不過帶著好奇地多看了兩眼。一種無形的、捎著些許曖昧不明的吸引力讓她在老師切換章節的空檔間多瞄著她的背影發愣罷了。

再來是身材勻稱高挑、聲音略低、回答問題時口條很好。

……而且答案看起來是正解。

在老師回答請坐後,梅芙才捨得將視線放回課本裡,剛才因兩眼無神地瞪著她而隨之使筆尖凝滯於自己看不懂的那行外國文字上,句子旁留下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印子。

字首字根字尾,拉丁文希臘文──根本聽不懂。班上的所有人手都孜孜不倦地從未停下,只有她像隻格格不入的黑羊,顯然她填志願的時候搞錯了什麼。值得慶幸的是這門課的附加價值是好幾本厚得能當枕頭的原文書,又稱她分神的最佳掩體。梅芙東張西望了一會,確認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艱澀難懂的字根學後,從書包拿出手機放在書下解鎖螢幕,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她百無聊賴地滑著Instagram,社交媒體確實是無趣時的其中一個打發時間的選項,但顯然不是最優解──在看了三個貓的reels和幾個朋友的stories後,她草草下了這種不需大腦的結論。

如彌賽亞降世解救她於水深火熱,和幾個朋友的聊天室提示框跳了出來。大抵也只是些沒營養的垃圾話題,不過她此時正需要這些東西。

她點進去,大致瀏覽了她們的話題──今天什麼課、吃什麼、晚上出去嗎。確實是些垃圾話題沒錯,她正要把手指放在虛擬鍵盤上來場毫無價值的談話,背脊卻本能地感受到了老師的威嚴,看來是要再找個倒楣鬼當今天的最後一位受害者。她略微抬頭,假裝死死盯著她的天書,心裡祈求著自己千萬不要是死在斷頭臺上的羅伯斯比爾。

教室靜默了一陣子,她握著手機的手也開始微微發熱,不知為何她總有種極為不詳的預感。死寂中襯得台上老師蹲下找花名冊的踱步聲翻書聲特別明顯,梅芙甚至有種錯覺,連老師無聲的思慮都能鮮明地進入她的耳裡,一遍又一遍的叨念全部都是她的名字。

老師的手停了下來,手指快速劃過一行又一行。她的身體怔了一下,不安的第六感越來越強。身旁的人全都一副氣定神閒,只有她手忙腳亂地在密密麻麻的二十六個字母拼湊起來的外星文裡找著答案,還可悲的一點線索都沒有。

「那就──」

老師即將開口前,一隻手在烏泱的人群裡顯得格外明顯,不是認真的好學生舉直貼耳的那種,而是帶著心不在焉地只舉了半隻,雖然沒讓全班都看到她舉著的手,氣場卻異常強烈,使老師就算真要點到梅芙,也只能硬生生地打住看向前面胸有成竹的她。

「我知道答案。」她站起身來,唸了串可能是法文德文西文的句子──反正絕對不是英文,因為梅芙完全聽不懂。也是這時她才想起來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沒聽到問題是什麼,難怪自己找不到答案。

還真的有彌賽亞啊。

她看著她再次坐下,繃緊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對話框又跳出幾則通知,梅芙或許是忘了自己本來逃避問題的目的為何,毫無緣由地佯裝細細打量起自己的課本,實則觀察著前面那個女生的一舉一動。眼角餘光能看到她的救世主似乎回頭看了她一眼,紅色的髮梢滑過她的課本,在她空白的道林紙與油墨上留下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氣。

彷彿似曾相識。

 

2

 

“所以你們認不認識她?”

梅芙快速地打著字,字裡行間能找出些好奇的端倪。最下方的三個點跳了又跳停了又停,除了她的每個人口徑出奇地一致,沒有。

“照理來說這樣顯眼的人不該被忽視吧?”

“會不會是你有妄想症。”

她在床上癱成大字型,嘆了口氣後無力地捧起手機,聲淚俱下地傳了條快半分鐘的語音訊息到群組裡。

「你們才有妄想症!翹課就算了,還質疑我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保證絕對百分百是真人,不是靈魂不是鬼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拜託,她頭髮上的香水味都還在我的語言學課本上,還質疑我。」

隔著螢幕她都能感受到她們傳來的一長串笑聲的狀聲詞是多麼誇張多麼震耳欲聾多麼具有戲劇性,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對著虛擬鍵盤一頓霹靂啪啦地打字。

“到底要不要幫我問啦?”

過了約莫五分鐘後她才收到幾封不情不願的答覆,雖然她依然很懷疑這個承諾的真實性及可信性,不過她決定先放置不管。才休息一小時多一點就得再趕去上下一堂課,早八上午還兩節課到底是什麼地獄課表。她不禁憎恨起當初那個天真地把重課排得又緊又密還放早上的自己,慢吞吞地抄起書桌旁的西洋文學概論,塞進書包裡頭的彷彿不是教科書而是自己的怒氣。

背上書包開門走出宿舍,一股夾雜著水氣的風迎面而來,她撥了撥頭髮,認命地邁出步伐,手壓著瀏海以免讓自己在抵達刑場前更加狼狽。其實天氣不錯,有點陰但不到看不見陽光的程度,就是悶了點,像夏日午後要下不下的雷陣雨,空氣中無處不瀰漫著一股黏膩的濕氣。她揪起一綹髮絲,用力地扯直再捲回去,好像這樣就能彰顯她的疲憊及對趕課的不滿。

教學樓不遠,倒也只是幾百公尺的距離,她卻總覺得走了一世紀。她打開刑場的門,裡頭的人三三兩兩,不是太多,看來這節課挺適合翹課。選了個就算開小差也不會太引人注目的偏後空位,梅芙書包一放人一坐下就拿出手機用螢幕反射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頭髮被吹得雜亂了點,倒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程度;早上起床畫的妝也沒溶多少,睫毛有點塌罷了;香水的味道還在前中調徘徊,那也不必多補,等下午再說吧。

梅芙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她已經能想像等等一個小時的折磨是多麼枯燥乏味了。上課鐘再一分鐘會響起,算準時機的話或許能在點名後小睡片刻而不被發現──雖然她懷疑這堂課那麼多人翹,就算用課本遮住自己,那些空落落的座位也讓她被發現的機率大幅提升。

她正準備趴下來把握最後一刻可以正大光明打混摸魚的美好時光,前排卻一陣窸窣,椅腳磨過地板的聲音沿著桌子鑽進她的耳朵裡,她將頭從左邊轉至右邊,故意轉頭製造的間隙中她看到了一張眼神不善的女性面容,出於某種錯覺,梅芙認為她好像同樣想看著自己。

自精神渙散轉變成抬頭挺胸精神奕奕並沒有花梅芙多少時間,她的腦袋幾近是本能地就唆使手伸進鉛筆盒裡找隨便一隻記號筆,課本翻到任何一頁都行,只要現在自己看起來足夠奮發向上就好。她總覺得前面那個女生連兩堂坐在她前面肯定有什麼意思,要說理由的話也只能以“女人的第六感”這種聽起來沒什麼道理的藉口搪塞,但她寧願這麼相信。

上課鐘打斷了她推理的思緒,老師姍姍來遲。梅芙用手撐著頭,在班上同學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被釘在名冊上的同時,她用自動鉛筆的末梢挑著前面那個女生的頭髮。顯然她不是一個過分細心的人,畢竟梅芙的力道已經從輕輕梳理轉成用力地使糾結的分叉好好待著了,她依然沒有發現。

……也未免太粗枝大葉了些。

梅芙在心裡吐槽,自討沒趣地收回自己手裡的筆,在老師喊她的名字時舉起手回了句尾音飄揚的到,聽起來不是準備好要上課的感覺。

「……斯卡哈。」

「到。」

前頭的女生──不,現在可以叫她斯卡哈了,猝不及防地舉起手來,語氣和她本人給大家的印象一樣疏離冷淡。她直愣愣地看著她的脊樑骨,過濾掉班上其他同學翻開書本紙張摩擦的聲音以及老師在台上透過麥克風發出的單詞爆裂聲響,她在心中默念。斯卡哈。

一條紐帶將高冷美人和她幾分鐘前剛聽到的名字接了起來,不過一節課梅芙卻有種美麗的錯覺──她確實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很清楚對方知道自己也在好奇她究竟是何方神聖。老師在上頭講著聖經,梅芙卻在講台下想著那頭瀑布般的長髮暗紅色的眼眸鮮明的雪松香水味以及淡漠卻衝突的熱情。

……她究竟是誰呢。

再怎麼在心中回放幾小時前的記憶片段,梅芙依然沒有任何頭緒。恍惚間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來,老師正微笑看著她。全班都好像在引頸期盼著什麼,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她起身回答神蹟的定義以及象徵,摩西分了紅海耶穌的血和肉成了麵包和葡萄酒以利亞死而復生,沒有任何原因,僅僅因為直覺。

同時她的直覺告訴她,或許斯卡哈就是神蹟所賜予給她這個愚昧凡人的最好祭品。

 

3

 

梅芙只不過短短睡了十分鐘這堂課就結束了。

她在睡意朦朧間聽到了交頭接耳的聲音,自小而大再漸漸淡出。好像有人在離開教室。她漫無邊際地推測。放我們在底下討論還有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途翹課?好奇蓋過了惺忪,她吸了口氣睜開眼準備好好看戲的瞬間,她就意識到自己才是那個沒有分寸的白癡。台上的人收拾著教材,前排一眼就能全部看完,視線掃過之處全都是三兩成群準備吃午餐的同門課的同學。

情況十分明朗,甚至可以說是簡單至極。她睡過頭了。

「……真的假的。」

她氣惱地捋了下自己被睡亂的頭髮,假裝自己和身旁的每一個人一樣都兢兢業業聽完了乏善可陳的出埃及記,正在為午餐時間的來臨而興奮不已。

前面那個位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一點有人來過的跡象都沒有,梅芙提起自己的雙肩包,在離開前最後看了眼空蕩蕩的座位。若她剛才沒有走神,那麼現在她就能和斯卡哈對到寥寥一眼。

幻想裡的那瞬對望或許能讓她更了解她一點。

她匆匆地走出教學大樓,再往右走就是學生餐廳。午餐時間人潮熙熙攘攘,不過位子倒也不算難找,她還是算早到的幸運兒之一。今天沒和朋友聊天沒拖拖拉拉一鼓作氣地跑了過來,還找不到位子的話今天也未免太過悲慘了些。隨便夾了些菜,梅芙就捧著餐盤到她目所能及的最近空位,倒也不是不想吃飯所以才沒吃什麼──只不過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斯卡哈是何方神聖,畢竟那樣一個引人注目的美麗女性不應該逃過她的法眼。刷新學校論壇的首頁,推播的消息與她想探尋的答案似乎八竿子打不著邊。課本不見、錢包不見、學生證不見……怎麼什麼東西都在不見。

正在梅芙感嘆現在的學生累到如此丟三落四時,準備被她選擇性忽略的標題縮圖照片卻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在模糊的影像裡,她依稀能辨識出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也顧不上吃午餐了,百分百出於好奇,她點進去瀏覽了一下。看來她剛才走得太急,把學生證掉在西概教室裡了。

她在貼文下方的輸入框悠哉地打起了字。那是我認識的人掉的,可以給我,我等等再交給她──

多掘出關於斯卡哈的一件事所伴隨的新奇感慢慢消失,梅芙打字的手忽然停了下來,輸入的游標在她的螢幕上閃爍,才意識到自己根本和她一點都不熟,甚至不能算是認識。梅芙放下手機,下意識地看向餐廳門口,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冀望著斯卡哈會機械降神一樣地走進來,或許和她搭話或許坐她身旁也或許就僅僅看她一眼。

老實說就算只有驚鴻一瞥她也覺得夠了。

不過她現在看來沒有選擇權。梅芙把垃圾倒進桶子裡,在再度確認這裡真的沒有她想找的人後毫不留戀地離開。

午飯時間尚未結束,宿舍稍嫌冷清了點。梅芙聽到自己外套口袋裡的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簡訊通知透過布料重複明明滅滅,可能還少接了幾通電話。她平常明明一直都是社交忙碌狀態,但今天卻出奇地不願將時間投在社群媒體上──反正現在無論怎樣都好,她只想睡個覺,忘掉所有不讀不回的訊息、轉接來電信箱的未接來電、以及她知道卻壓根不熟稔的斯卡哈。

 

4

 

「晚上喝酒嗎?」

梅芙沒想到自己一下午的好夢最終是被室友叫醒的。

「不去。」好不容易沒課,本是一件值得好好慶祝的事,但她的聲音在她的床裡被床單上了模糊的濾鏡,語氣反常地帶著哀怨,頭探出來看向正倚在她書桌旁和男人傳訊息的室友,說出的話也和平常完全相反。「早上語言學在放空,西概在睡回籠覺,補進度。」

「這不是你。」室友用一種過於誇張的驚訝語氣說著不知是真心還是諷刺的肯定句,把手機隨手一扔丟在下舖,踮起腳尖正對她的視線。「上次期中考前你還叫我們陪你半夜夜衝,現在才喝個酒你也不要?怎樣,你從良了?」

「你他媽才從良呢你。」她翻了個白眼,在室友故作驚愕的眼神下不依不饒地繼續解釋。「那次還不是因為不知道誰說庫·夫林會去──結果他根本沒來。」

「因為男人?所以你不去只因為男人?」她不可置信的小聲咕噥。「我預想中的回答是那種──欸你還問我喔,今天妝化得很好假指甲也貼得很不錯睡飽了精神完美,你怎麼還會覺得我要拒絕,之類的。」

「你什麼意思。」她嘆了口氣,對於她的調侃完全沒轍。

「所以你真的不去嗎?」室友話鋒一轉,把她剛才丟到其他人床位的手機重新拾了起來,開了不知道和隨便一個人的聊天記錄,衝著她揮了揮。「不是庫·夫林或弗格斯那類的──但今天也是有好男人的哦?你肯定會喜歡的那一型哦?不去?」

梅芙閉上嘴,沉默了好半晌,交疊的手在棉被裡不安地敲著自己的大腿,時間久到她的室友都已經笑著露出勝利的表情誤會她想參加。

「那我跟他們說你要去──」

「我懶得動。」

梅芙伸出手往下揮了揮,隨即為了展現她的意志力似地,她伸了個懶腰後下床,到書桌前摸出自己的課本,回頭瞥了眼無比驚訝的她。「幹嘛?你們不是要出去玩,繼續做你們的啊。」

「嘖,好吧。」她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手一攤就坐在她的對面開始畫起了妝。「那就隨便你,到時後悔了我可不管。」

「我才不像你,少去一次就少一個男人,好像天會塌下來一樣。」她嘲諷地挑起嘴角,在室友口中脫出一連串反擊和情緒化的詞彙前率先為自己戴上耳機,濾去所有除了晦澀難懂的語言理論以及對她張牙舞爪的二十六個字母,彷彿戰士最後一擊似地補上一刀。「我可不缺。」

打開降噪模式,所有外界的雜音都悉數消失,只剩下太悶的音樂伴隨著她畫上註記的節奏打著節拍。快速掠過一個又一個她看不懂的片語詞條,梅芙少見地頭疼了起來。是什麼意思呢。她滑開手機螢幕,點下翻譯軟體後,在不懂的單字旁邊寫下註腳。

「……欸?」

在猛然直起腰桿,梅芙轉頭看向牆上的時鐘,指針早已從四偷偷摸摸轉成了八,窗外的天色也從明亮到現在夜晚的晦暗,迴盪在她耳機裡的BGM不再是Lo-fi音樂而是不知道哪來的網路紅人所拍的無趣影片,課本只翻了兩頁,螢光筆甚至還沒蓋上蓋子,圓珠筆的筆尖也露在外頭。梅芙悲憤地將臉埋進自己的手,彷彿這樣就能逃避自己四個小時一事無成的罪惡感。

「……早知道就去了。」

她伸直腿蹬了下書桌,旋轉椅捎著反作用力一起讓她後退。時間還早──至少她們一時半刻沒法回來,正好書也讀不下去,那還不如出去晃晃。

為自己找了個藉口後,收拾東西也跟著速度加快。梅芙幾乎在十分鐘內就把參考書收好、換上一件新衣服、補了點淡妝、多噴了點香水、錢包鑰匙手機一樣不落地塞進隨身包裡,一切動作彷彿是先前早就沙盤推演過的計畫,一鼓作氣全都幹完後朝著沒人的宿舍喊了象徵性的一聲。

「我出門了。」

 

5

 

其實梅芙不知道她要去哪裡。

今天本來就是個沒什麼目標的一天──嚴格來說是有,但她無論上哪個論壇都沒找到目擊紅頭髮大一美艷女子的消息,要不是老師點過斯卡哈,她彷彿都要有只有她才看得到斯卡哈的錯覺了。找不到不如不找,至少這樣不會顯得自己漫無目的地找尋的身影過於狼狽。

「還真是太低調了。」

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自言自語,路燈的黃光顯然不適合讓她坐在那兒滑手機。她摁下關機鍵,默然地抬頭望向比平常還黑的夜色,良久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一滴水落在她的鼻尖上,她好奇地皺起眉頭,把姿勢從抬頭換成伸長脖子認真觀察──今天的月亮黯淡到很詭異?她還是抵不住好奇心,無視眼科醫生會叮囑的諸如“黑暗中不要拿手機”這類可有可無的建議,打開相機切到微距模式,梅芙才發現原來是大片的雨層雲掩住了月光。

「……等等。」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鏡頭上的水滴使螢幕裡的映像模糊了些,等到她回神後腳旁早就積了個小水窪,頭髮只濡濕了一小塊,雨勢還不算傾盆而只是綿綿細雨。她慌忙左右張望,在看到唯一一個有遮蔽物的涼亭時彷彿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似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這麼魯莽地闖了進去。

「得救了。」

她出於慶幸長嘆了一聲,無可奈何地將視線投向被亭子屋頂分割出的雨夜,開始算起這場雨什麼時候能停,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涼亭裡頭本來就有人,而她並非找到了無主地而是不遵守先來後到地鳩佔鵲巢。

「……你好?」

「嗚啊啊啊──什麼東西真的假的!」

突如其來的招呼聲讓她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聲慘叫,身體縮成一團跑到角落,她閃躲著變得更近一些的人影,定睛一看驚訝倒是蓋過了驚嚇,想了一整天的人此時卻在這裡出現,她鬆了口氣,劫後餘生一樣撫著胸口。「原來是你啊。」

「你認識我?」斯卡哈饒有興致地挑眉,語氣染上了些好奇。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好像越描越嘿。她在心中吐槽自己,表面裝作波瀾不驚地擺手。「你今天坐我前面對吧?連兩節課。語言學跟──」

「──文學概論。」斯卡哈輕輕地為她把未完成的語句接續。

「對。」她附和,不自覺地朝她那兒靠近了些。「我不是跟蹤狂啦。」

「我知道你不是。」她笑出聲來,彷彿為她不必要的擔憂而被逗樂了。「不如說,我才算是那個跟蹤狂。」

「……什麼意思?」

雖然知道斯卡哈大概只是隨便舉了個例子,但梅芙在模糊不清的夜色裡望進斯卡哈的眼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是故意的。」要是現在能點得著煙,她猜測她或許會雙指夾著它深吸一口後沉默地吐出,眼裡帶著她看不清的惆悵或是深不見底的某些她讀不懂的情緒。現在福至心靈的就只有這種語焉不詳,華美卻同時索然無味的詞語。「我那時候在遲到的前一秒趕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你。我那時候心想──你肯定是一個有趣的人。」

「就憑一面之緣?」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就因為那麼簡單的理由?一切全憑那怎麼說的來著──女人的第六感?「直覺?靈感?」

「就憑一面之緣。」在梅芙的妄想中,她此時應該是在笑的。「下一節課坐在你前面也是蓄意的哦,默認你玩我頭髮也好在到了點後直接人間蒸發也是,全部都是有意為之,沒什麼理由。只不過是類似天啟的東西哦。」在梅芙驚愕的眼神中,斯卡哈微微笑了一下。「好奇我怎麼會用那麼文謅謅的典故嗎?畢竟是上聖經嘛,順應一下時節。」

「……你知道你學生證掉了嗎?」

梅芙腦袋一熱,看著她不知道怎麼著就突然開口,前後文毫無關聯,只不過看著斯卡哈那張熟悉的臉和論壇上畫質低到難以分辨的照片中就把兩個人影像疊合三角函數似地混在一起。

「我知道。」她回答。「可能在趕著離開的時候弄掉了吧。你撿到了?」

「當然沒有。」梅芙聳肩。「你不看論壇的嗎?有人在上面說你搞丟東西了。」

「不看。」她回答得言簡意賅。「但我倒很希望是你撿到──或許這樣我也不用在心裡想著你到底在哪裡,這類的問題吧。」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只是我單方面的呢。」梅芙望向黑暗中大概是她的雙眼處,出於慶幸地吁了口長氣。「不過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感覺,說來反而有點丟臉。」

「覺得我很好看?」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料事如神啊。」她的尾音帶了點俏皮,雖然感覺和她給人的印象有些差異,但梅芙選擇識趣地如同對待連接詞助動詞那類翻不出來的單詞忽略不計。

「不過也不錯吧?」梅芙伸了個懶腰,語句間模仿她沾上了些不著邊際的春心蕩漾,和她一樣毫無理由,不過是感覺到了就展開行動,若真要說出一個虛假的藉口搪塞,那也只是在書攤會有的近似廉價同時充滿巴納姆效應的個性分析圖表籍卻謊稱是心理學專業用書上的那類狗屁倒灶,模仿使人增加好感之類的。「畢竟你也是我喜歡的類型啊。這不是心理變態的自白書,而是對萍水相逢初次見面的美女真實的想法哦?」

話題收在一個稍嫌曖昧的結尾。她本是這麼想的,卻在她推測要如何才能為要冷不冷的氣氛做心肺復甦術同時斯卡哈就轉了話題。具體到底天南地北地聊了些什麼老實說她也記不清了,最終留下的記憶也不過只是在朦朧的黑夜裡依著感覺曖昧的對視,她看不清斯卡哈的動向,只能依稀分辨出她或許是起了身,再次讓意猶未盡的對話死灰復燃。「你要走了嗎?」

「該走了嗎?」除了白熾燈泡發出的黃光外,逼仄的涼亭裡幾乎是一點光源都無,梅芙開啟她淋了雨依然健在的手機螢幕,虛擬的電子鐘漂浮在她的眼中,在今天這複雜卻又簡單無比的二十四個小時的尾巴裡多給了她一次驚嚇。「……怎麼那麼晚了?」

「所以才該走了啊。」

「……我沒有傘。」

梅芙好像現在才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屈居在狹小的涼亭,手重重地落在自己略為被雨淋濕的頭髮上,惋惜地開口。「那你先回去吧,我等雨停了再走。」

「你怎麼會覺得這雨有可能停啊?」斯卡哈笑著反問,梅芙把自己放在手機上的視線投回斯卡哈的臉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和斯卡哈的距離早已近在咫尺。她揮了揮手上的雨傘,語氣中多少帶著點調戲的成分。「你不跟我一起走能去哪?總不可能連明天的課都因為睡不好而分心吧。」

完了。梅芙嚥下藏在心裡的事實,不是因為失眠也不是因為什麼課太無趣才沒有專注,一切的開端都十分簡潔明瞭──不過是她漂亮到令人無法專心罷了。

 

6

 

隔天雨在意料之中地停了。

課相對昨天而言比較鬆散,雖然早上沒課,但下午第一節梅芙還是沒有當個好學生提早五分鐘到,而和平常素來叛逆的行為相同地踩線抵達。在外頭隔著玻璃窗確認教授還沒來以後,她才敢正大光明地打開大門。人顯然是還沒到齊。她環繞了四周,很多不明所以的空位,顯然就算這堂課去哪裡上都沒有任何區別,畢竟沒有人會想來這種剛吃飽飯還昏昏沉沉的課程時段吧。

但我不一樣。梅芙在心裡想,她並非那些委靡不振生無可戀的可憐人,而相反地正在期待著些什麼,甚至反常地油然而生一絲不合時宜的緊張,心快跳出胸膛似地呼吸不順,蝴蝶從胃裡振翅而出──或許這才是她沒辦法早到的緣由吧。

她伸出手,正準備拉開大門,順便把自己張揚的個性收好,在這時候裝聾作啞地假裝自己沒遲到。在她深呼吸的間隙,門把上搶先覆了另一隻手,門被拉開後輕輕抵住,一截拉起襯衫袖子的白皙前臂為她開了門。

梅芙後知後覺地回頭,昨天才剛聞到的雪松香水味進入鼻腔,一張才剛認識不久她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本想故作深沉,嘴角卻在她的瞪視下不由自主失了最終防線。

「早安。」她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率先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嗯,早安。」斯卡哈少見地勾起嘴角。

早在昨天一切就都變了。

Notes:

-free talk

很久沒碰的凱爾特百合組,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垃圾,反正就是腦子一熱聽了首歌就開始打字──完稿只用了四天,沒什麼修,大概幾個月後會覺得很丟臉所以刪掉(?)
還是覺得自己不會寫引人入勝令人好奇的情節,上述故事沒有任何情節只是無趣的流水帳(……)有朝一日能寫出連自己都覺得有趣的有張力的文字就好了呢。
反正還是謝謝大家看到這邊,大概有緣明年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