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但你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他会是在法院门口。
一丝不苟的发型,正式场合里常穿的那一身西装,还真是和三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学姐,这是那位传说中的左然律师吗?”
助理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连忙问你。
你故作处变不惊地点了点头。
助理倒是表现得比你激动:“天呐!我就说我没认错,他可是我上学时期的偶像。”
助理今年不过才24岁,你想起你刚刚入行时也是这个年纪。一样的有些青涩,一样的一腔正义,一样的,崇拜左然。
见你专注吃饭,助理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有些担忧,“唉,他不会是要回忒弥斯了吧。那他回来了忒弥斯是不是又要和我们律所还有巴德尔平起平坐了?”
退出忒弥斯后,你接受了和印集团的投资,自己开了一家律所。
凭借着曾经的经验,你的律所短短两年内就在未名市站稳了脚跟。
听到助理的担忧,你忍俊不禁:
“我都没操心呢,你怎么先替我操心起来了。”
“我以后可是要为了我们律所鞠躬尽瘁的!”助理连忙接着你的话表忠心,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左然正在讲电话的身影,“学姐,你说我长得有没有一点点像左律师,我未来肯定有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的潜质。”
你把饭菜向他那边推了推:“是是是,快吃,还有半小时开庭,吃完我们最后对一遍。”
【二】
印象中和左然正式的面对面相视而坐的场景有不少。
比如你第一次踏入忒弥斯时他坐在你对面问你未来的职业规划,你们约会的时候坐在烛光下共享晚餐对你告白,再比如最近的一次,他拿着拟定好的离婚协议要你签字。
你入场时他已经坐在了被告席翻看资料,似乎感受到了你的目光,抬起了头。
两股视线交织在一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幻想过许多次和左然重逢的场景,种种幻想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就是你希望看到左然看到你之后,会流露出后悔的神情。
但如今他坐在对面,只是向你微微颔首示意,面无表情。
你很少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大多时间他都是带着笑的。不过在旁人眼里,左律师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不苟言笑,难以亲近。
莫名心口一堵,但还是弯弯嘴角,向他点头,相当大方得体。
法官入席,庭审开始。
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的进行。
旁观者也许感受不到,但是你作为局中人看得出来,比起左然曾经的辩护风格,今天的他有些过分强势,步步紧逼,没有留给你一点余地。
大概是三年过去,人总要有些变化吧。
【三】
庭审的结局并没有你最开始想象的那般乐观。倒也并不能说不乐观,只是没有你原先预想的那样,大获全胜。
你收拾好文件,走出法庭。助理在走廊的座椅上正等着你。
他起身走上前来,忍不住赞叹:“早就听说左律师很厉害,亲眼见到后才发现原来左律师这么强!”
你敲了下他的头,眼神飞刀过去。
“嘿嘿,学姐,当然我早就见识过了你也很厉害嘛。”
二人交谈之际,翟星熟悉的声音传来:
“左然,不是之前说让小陈......”
你顺着声音扭过头去,看到左然站在身后,身侧还有一个表情惊讶的翟星。
但她很快就做好了表情管理,和你打了声招呼,寒暄了两句。
虽然离开了忒弥斯,但曾经的那些旧友还保持着联系。不过最近很忙,你也很久没有见程澄翟星她们了。
“那个......我就先回去了啊。”翟星似乎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又看到你身旁杵着的助理,指了指他,说:“小李我就先借走一下,你不介意吧。”
没等你回答,她便拽着助理消失了。只剩你和左然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见他一直没说话,你露出了一个标准又客套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带了些怨气:“好久不见,左律师今天在庭上可真是大放光彩。”
他垂下眼睛:“你生气了?”
“我技不如人而已,是真诚夸赞。”
他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看不出情绪。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你们二人的呼吸。
你假装看了一眼手表,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和左然聊天:
“你回忒弥斯工作了?”
显而易见,没话找话的问题。
“嗯,我们以后大概率会经常见面。”
“我们律所和忒弥斯没有什么合作项目。”
言外之意是,就算从事着同样的工作,交际圈也都几乎相同又怎么样,未名市这么大,你想躲着他的话,总不会无法逃避。
正这样想着,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你刚要拿起随身带着的小包翻找车钥匙,打算冒雨跑到自己的车旁,却猛地想起,刚刚开庭之前,你把小包交给了助理。
车钥匙和手机都在包里。
旁边的人看出了你的窘迫:
“坐我的车吧。”
“不用了,我叫车就好。”
二人僵持着,门外的雨淅淅沥沥。
“不是也没有手机?”
你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就是坐一下前夫的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
你打开车门,看到副驾驶上熟悉的座椅靠垫一怔。
一个很普通的小花靠垫,是某次你们结婚后去和印百货逛街时抽奖抽到的礼品。你说左然的车看起来太严肃了,放个可爱的靠垫,中和一下车里严肃的气氛。
你自觉地系好安全带,余光瞄到了两张放在车载音响下面的电影票。
他要去看电影。和谁呢?
你莫名有些心烦。
“去你们律所吗?”
你答,不,麻烦左律师把我送到和印。
他顿了一秒,说好。
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发动的后坐力让你有些心惊。
你下意识地握紧了衣摆,表面却装作无事发生,直视前方,盯着来回摆动的雨刷器。
路旁绽放的花因为一场雨都落了地,被来往的车辆碾作了泥。电台里放了一首情歌,歌手的声音甜得发腻。
但是左然好像并没有主动关掉那电台的意思。
忍过了三首情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谢谢左律师,欠你一个人情。”
你关上车门向和印大楼走去,却听见左然在背后叫你。
他下车走到了你面前,把一张电影票递到你手里。
“翟星和苏子逸有事,把票送给我了。听说很难买,我一个人去另一张会浪费。”你正欲拒绝,他补充道,“只是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部电影,正好重映。”
你低头看了看电影票,是前些天抢票失败一秒卖光的那部电影。
“不方便也没关系,票先留给你。回见。”
还没等你回过神来,他已经飞快地返回到车上,一骑绝尘消失在雨里。
【四】
电影开始前的最后一分钟,你出现在大厅。
你纠结了许久要不要去,说服自己,一来这电影好不容易重映,错过了这次不知道下次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二来反正他看电影的时候也不和你讲话,就当旁边坐的是空气。
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其实不排斥和他有交集。
……
左然抱着两桶爆米花站在入口处,有些......傻里傻气。他看到你,眉头舒展了几分,走上前: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谢谢,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你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快步走进厅里。两厢无话,只是坐在一起默默的看电影。他曾经看电影的时候也不喜欢吃爆米花,如今亦是如此。于是两桶爆米花都不客气地被你吃掉了。
“我......”电影刚结束,你们走出影厅。
你惊呼着打断他:“左律师,我叫的车到了,今天谢谢你。”
他眸中神色闪过一瞬失落。
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回一个消息。他这样说。
【五】
你们的交集似乎停止在了那天看完电影,他发过来的一条晚安。
直到一个月后,未名大学校庆。
大概两个月前未名大学法学院的老师发邮件给你,说校庆那天,院里有个优秀学长学姐分享会,想邀请你去参加。
你欣然答应。
那时左然还没有回来,你也没有想到校庆那天被安排坐在你身边的人是他。
他坐在自己的名牌后面,周围围了一圈学弟学妹。
曾经的左然也是如此,总会被人众星捧月。他才华出众,年轻有为。虽说如今算不上年轻,却依然俊朗,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
你站在人群之外,看到了匆匆赶到的翟星,上前和她打了个招呼。
“翟星姐,谢谢你之前的电影票。我知道很难买的。”
翟星却挑眉,莞尔一笑,凑近你的耳朵悄悄说:“电影票是左然买的。”
你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追问,翟星又接了一个电话匆匆走出了教室。
说不上来的情绪围绕在胸中。
你望向左然。
站在他对面的人都是同一副神情,如同庭审那天你的助理,一副狂热粉丝的样子。
他似乎感受到了你的目光,看向你。
周围的人群也都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移向你。
有个学妹认出了你,连忙招呼道:“学姐,你的座位在这里。”
她指了指桌上的名牌,两个熟悉的名字紧紧挨着,并肩在一起,就像曾经。
你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了自己的名牌后面。
学弟学妹们很热情,拉着你问东问西,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
“学姐,你和左律师是我们最佩服的两位律师啦。”
“学姐学长,今年律所招人请务必考虑考虑我!”
面对小朋友真诚的眼睛,你有些忍俊不禁。
你逗他:“那你是更想来我们律所,还是更想去忒弥斯?”
他被你问得一懵,目光流转于你和左然之间。
你又笑着救场:“我也在忒弥斯工作过,忒弥斯很好,我们律所也不差哦。”
在场的学弟学妹有很多不知道你曾经在忒弥斯工作过,向左然八卦。
“你们学姐是位很棒的律师,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搭档。”
曾经。
曾经。
你扯了扯嘴角。
“现在不是搭档是竞争对手了,还烦请左律师以后庭审遇到我,记得手下留情。”
他顿了几秒:“你不需要。”
你不记得分享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准确的说从左然说完那句话之后你就心不在焉。
你在想那场电影,想他说的曾经,想他车里那个小花座椅靠垫。
阶梯教室的椅子要比电影院的椅子靠得更近,你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道,是他常用的香水味。
曾经你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会觉得安心。
但此时,你心里一团乱麻。
你以为三年过去,你早就已经看淡了这段感情,但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
分享会结束,你落荒而逃。
【六】
你逃到了小巷尽头的酒吧里。
旁边的人或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是一群好友一起来喝酒。只有你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独酌。
有人出现在你身边,说要请你喝一杯酒。
你很清楚这男人不怀好意。
但还是欣然答应。
你端起他递过来的酒杯,正要送入口中。
却一瞬间被雪松味包围。
左然从你身后撞了过来,杯中液体全都洒在了请你喝酒的人身上。
那男人破口骂道:“长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先生。”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歉意,“这些钱够赔您一件一样的衣服了吧?还有这位小姐,我赔你一杯一样的。”
男人骂骂咧咧地接过了左然手中厚厚的一沓钞票,起身走开了。
“唉,这么多钱,不如给我。”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但你回头,发现左然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我看到他在酒里下了药!”
你没想到他会因此生气。
“三年不见,左律师脾气似乎变差了。”
他眸色暗了暗。
“对不起,我没有想要凶你,只是有些担心。”
“左然,你是以什么立场说出的这句话呢。”你苦笑,“我们离婚了。”
还有未说出口的半句话,是你不要我的。
他回来后,你们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他半晌没有答话。
酒吧里播放着上个世纪的爵士乐。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单纯小女孩。但还是谢谢你。”
你转身向调酒师点了杯酒,拍了拍身侧的椅子,对左然说:
“来都来了,我请你喝酒。也不知道你这些年酒量有没有长进。”
【七】
你自然熟悉左然那点微不足道的酒量。
明明酒量很浅,但曾经你们一起参加聚会他还总是帮你挡酒,结果回家总像是个无尾熊一样抱着你。
但是每每看到他那个样子,倒也乐在其中。
现在看来,酒量好像没有什么长进。
“左然,你喝醉了。”
他低着头,似乎没听见你的话。
“我送你回家。”
“是一起回我们的家。”
他皱眉,看向你。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提醒:“左然,我们离婚了。”
他抿了抿嘴,又低下头去,盯着酒杯里剩下的那几块冰。
冰快要化干净了。
你起身,拉了拉他的胳膊,见他一直不看你,便双手捧起他的脸。
湿润的液体流淌到你的手上,温温热热的。
你有些惊讶,这么多年来,这是你第一次看到他哭。
他抬眸凝视着你的眼睛,眼眶微红,却紧皱着眉头。
蓝色的眼睛,你一直觉得很像海洋,天空,或者酒里加的冰。
似乎是觉得你的手有些凉,他抓住你的手。
然后低下头,认真地看。
他抓你的力度有点大,你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来,却被他牢牢困住。
他没有再继续折磨你的手,只是轻轻拂过你无名指靠近手掌的指关节。
以前,那里总会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左然送给你的结婚戒指,是一颗很漂亮的蓝宝石。
你说钻石没新意,不如蓝宝石,是他眼睛的颜色,你最喜欢的颜色。
他托人给你找来一颗漂亮的蓝宝石,打造成了一枚戒指,你很喜欢。
如今那枚戒指被你封存在角落的箱子里。
指间的戒痕也不复存在。
【八】
左然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
他很想问问你,你还留着那枚戒指吗?
或者问得再露骨些,你还喜欢他眼睛的颜色吗?
还会爱上他吗?
胸中那种莫名的堵塞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冷不丁地,他喃喃道: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声音很小,很轻,带了些委屈。
你有些生气。
明明最初要和你离婚的人是他,明明许多年都联系不上的人也是他,可为什么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是你对不起他一样。
他在发什么脾气。
他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与你无关。”
他又垂下头,喉结上下滑动,似乎要说点什么。
半晌无话。
他起身,牵着你的手走出了酒吧。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大雨滂沱,你们就这样淋湿在雨里。
“左然你干什么!”
你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愣在那里,雨水似乎令他清醒了一些。
“对不起......只是在你面前,我总是很容易失去理智而已。”
心跳怦怦。
“够了。”
他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如今又何必说一些这样暧昧不清的话。搅动你的心,泛起那些纷繁杂芜的情绪。
沉默了半天,你正欲不耐烦之际,他开口问道:
“你......恨我吗?”
你欲言又止。
答不上来,可能恨吧。
但这些年,你总觉得伤心要多于对他的恨意。只是那份恨意,还是时常如一片鸟羽轻拂你的内心。
直到下一秒他吻上你的唇,你才发现这份恨意也不过也脆弱如鸟羽。
人总是喜欢这样犯贱。
【九】
“小然,这么晚打电话给你,刚刚我打听到你问我的那个案子有了新的资料。”
起初你并没有想接起这通电话。
但是对方连着打了三次,而且左然目前应该没有能力起来接听这通电话。
联系人那一栏写的是“聂秋”。
“聂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他的前妻。”你举起手机,对着听筒说,“左然他睡下了。”
害怕对面误会,你又补充道:
“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我把他送回来一会儿就走,您要是有什么急事明天早上再找他聊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喂?聂老师?”
“姑娘,我现在去小然家,你等等我。”
【十】
这是你第一次和聂秋见面。
你一直知道聂秋对左然的影响很大,在他心目中如同父亲一般存在。但因为你和左然在一起的那些年他一直失踪,你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挂下电话的时候你就多多少少猜到了左然当初选择和你离婚与聂秋有关。
当初左然得到消息,孤身一人前往险境。
“你有没有见到左然胸口的那道疤?”
你摇摇头。
“差几毫米就伤到心脏了。”聂秋声音有些沙哑,“我欠小然一条命。”
他把带给左然的资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玄关处。
打开门时,聂秋对你郑重地说了一句话:“虽然感情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但是小然他一直都不擅长表达自己,我要替他说一句话。他一直都很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十一】
浑身是伤的那晚左然其实很怕死掉。
聂秋陪在他身边,为了让他保持清醒,一直和他聊天。
听他断断续续讲了一晚上关于你的事。
言语间都是对你的不舍与爱意。
聂秋看着他,有些心疼。
“等我们回去,你再把她追回来。”
左然苦笑:“我这样对她,她凭什么还要等我。”
聂秋觉得他语气过分悲凉,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拍了拍左然的头:“那我让系里那些老家伙给你安排安排相亲。”
“不用了,老师。”
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束月光从墙缝里射进来,映着左然的侧脸。
“她永远胜过别人。”
聂秋问:
“这么舍不得她,为什么又要让她走。”
“可是我怕有人因为我会对她不利。至少我们离婚了,那些人不会去找她的麻烦。我不希望她置于险境。”
“为什么不让她自己选择呢?”聂秋问。
“我知道她肯定会选择另一条路。”左然苦笑,“可是我很自私,老师,我真的很害怕。”
“而且,恨我总比爱我要好,毕竟看到自己爱人快要死掉的样子不太好受。”
“你怎么知道?”
“以己度人,如果她......我光是想想就伤心到难以接受。”
【十二】
事情尘埃落定后,左然在别的城市生活了一年。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见你,但他一直在打听你的动向。
他知道你自己开了律所,又在某条和印总裁的花边新闻里看到了你和陆景和并肩站着的一张照片。
随手点了举报。
抑制不住的嫉妒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些贪心。
他回到了未名市。
最初只是想再见你一面,于是他和小陈说,他来亲自参加那场庭审。
可是真的看到了你,他发现自己又渴望多得到一点点。
渴望再多一点点。
渴望回到曾经。
【十三】
左然睡觉的时候依旧皱着眉头。
你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衬衣的扣子。
那道疤静静地躺在那里,触目惊心。
固执的人。
自作主张。
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笨。
你在心里骂道。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你的手。
你抬眸,看到左然正皱眉注视着你。
场面实在尴尬。
你口不择言:“你不要一副被我占了便宜的表情。”
但对面的人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移开脸,清了清嗓子:“刚刚聂老师来了,他说有重要资料给你,放在茶几上了。”
“老师他......和你说了什么?”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一定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厢无话,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接近黎明的鸟叫声。
你叹了口气,望向他的眼睛:
“左然,你不是问我恨不恨你吗?我真的很恨你。”
“我讨厌你替我做了选择,你凭什么擅自做主。”
“可是我觉得我自己很不堪。明明都被你抛弃了,我还是忍不住的想你。”
“你自己说的,我这么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喜欢我的人很多,我何必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我讨厌你,也讨厌被你丢掉还依旧忘不掉你的我自己。”
你鼻子一酸,憋在心头三年的话忍不住全都倾倒出来:“你说的,未来我们可能会经历许多事,你说我们要一起面对。”
“聂老师说了那么多你的苦衷,翟星姐说电影票是你专门买给我的,还有坐垫,我知道你也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酒吧......可是左然,我要你亲口说给我听。”
他一把将你拉进怀中,双臂紧紧环绕着你,好像要将你揉进身体里似的,压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月光皎皎,你们相拥了许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爱你。”
【十四】
助理听说你即将结婚而且结婚对象是左然的时候,不小心把文件撒了一地。
他愣在那里试图消化这件事,得出结论:
“姐......那你能不能在婚礼上让我跟左律师和张影?”
你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婚礼,是复婚。”
助理脸上表情之精彩,让你不忍后悔没有当场用手机录像。
手机铃声响起,是左然打来的电话。
你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云霞寺求签。
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你想起多年前,你还在忒弥斯当初级律师时,曾经和左然一起在这里看了一场日落。
记忆中云霞山的空气中泛着暧昧的粉红泡泡。
你双手握着签筒,跪坐在佛像前。
签文掉了出来,和左然手中的签文几乎是同一时间。
你探头去看左然手中的签文,又看了看你的。
是两支一模一样的上上签。
签文写着:
“花好、月圆、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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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字的篇幅限制就写这么多啦,听着陈奕迅的《无条件》写的,所以名字叫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