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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27
Words:
5,60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1
Hits:
785

【98】Casanova

Summary:

出租车司机和妓女

Work Text:

-
他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在床头点了支烟,闭了眼抽,权当养神。
抽着抽着门咔哒一声,从狭长光缝里钻进来一个人影,像什么瘦削的刀刃,把光劈开了,又重新拢进黑暗里。
来了?八木顶顶烟蒂,问。烟头那颗小小的火星就闪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划出点光痕。

他看着萩原朝他走近,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拉了张椅子,沉闷地面朝他坐下。窗外光线洒了一半,影子就被拉很长,映到墙上,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怎么了,利久?他问道,怎么不说话?
对方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很安静,目光却很深,像要把他从头到尾都琢磨透了。等他快把那根烟磨完,他才开口,考虑了很久似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八木一听就笑了:这么半天,你就问我这个呀。
萩原迎着光望他,瞳孔像在发亮:你说今晚我们要把这些弄清楚。
八木还是很轻地笑笑,伸手把剩下那截烟头捻了,吐出一口烟,对人张开手臂,说,先来躺会儿吧。

 

-
他们初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夜里。揽客的碰上揽客的。黄澄澄的丰田拐到街角,摇下车窗,探出颗脑袋,毛茸茸的,长得年轻,语气平常地看向他,借个火?
他当时也是夹着烟笑了:搭讪来借火的有,停车拉客的也有,倒是没见过把车停在眼前借火的。就好像这人大老远开了十个街区,是听说了这个角落有这么个人,兜里有支火机,故千里迢迢专程前来抽根烟。
行啊。他把打火机抛进车里。
那人接住,放到嘴边,咔咔两声,烟草圆圆地燃烧起来。
不用还了。赶在对方伸手归还前,八木说:下次,如果能坐到你的车,可以给我打折。

第二次再见,就没这么游刃有余了。
他被堵在巷子里,带头的是某次办过事的男人,附近学校混日子的,脖子胳膊都刺了青,语气不善地质问他,他的钱包怎么丢了,是不是他拿走的。
背后那几人不怀好意地看他,目光上下打量,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和玩弄。这种眼神他见多了,如果可以,这些人会想扒开他的衣服,再轮流往他身上吐口水,只因着同样性别。
没有,我做这门生意,再兼职小偷的活儿,不是自断门路么?他回答。
那就那么巧,刚出门就丢了?男人嗤笑一声,又骂:做哪门生意,下三滥的男婊子,不得了似的。
不是全无力气,但当对面是好几个来者不善的高大块头时,反抗还是太冒险了。
他当时垂了垂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只说,您信我,不是我拿的。下一秒,男人掐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就长了副会骗人的骗子样,要我怎么信你?
所有客人,不论年龄段,他一贯用尊称,有些人会觉得受用,被抬得云里雾里,渐渐说话也真不客气起来。八木被掐住下巴,眼神对上路边排楼顶明晃晃日光,痛得一皱眉。

——萩原利久就是在这时突然走了过来,宛如某类黑色里的白。他手里拿了手机,面上带着某种突兀的礼貌,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有警察。搞什么?突然被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路人打断,男人凶狠地问道。
我说,那边有警察。萩原加重了声音,像是真的以为男人没听见似的,好言好语,继续说道:就在街那头,我刚已经去打过招呼了,今天轮到这里执勤——你先别急着信不信,随便找谁踏出去看看?至少今天你们成不了,我和他谁嚎一嗓子,警察都要听见的。
白亮日光晃眼,他要开车,故戴了副墨镜,这会儿也没摘,旁人看不见眼神,倒把那份漫不经心做了个十成十。有个黄毛过去看了一眼,转过身来脸色难看,对男人说了声,走吧。几人便匆忙退出了小巷。

一份人情报一份人情,巷子只剩他们两个。他向萩原道谢,萩原摘下墨镜笑笑,幸好。
然后他又坐他的车回家,途中到五金店买了只灯泡——出门原本的目的。下车时,他随口询问:上去坐坐?
不了。萩原拒绝得很快。
嫌脏啊。他颇有嘲讽意味地看了萩原一眼,不作他想,补充道,我们也很少在家里办事的。哪知萩原听了瞪大双眼,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事物,回了他充满困惑的一眼,然后很快又放下眉头,恢复那种平常的语气:哪来的事,我是要去接个朋友,再说了,你以为出租车座椅就干净吗,那我是不是应当感谢,你肯上我的车?
伶牙俐齿。一来二去,他便打定主意:这人逻辑转得极快。关上车门时,萩原伸手递来的一张名片又给他这想法做了佐证:今天没时间,抱歉。这是我的号码,你觉得合适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补上。末了又添一句:你脖子上还有淤青,可以上点药。
街道东西朝向,车迎着西面停,午后三点,日光晃得八木发晕。也许本日不宜说话。他看手中卡片:萩原利久,下面附了串号码。行,他定了定神,我走了,你走吧。

 

八木在这里生活好几年,白天路过街道,采买闲逛,活得像个清闲的学校讲师;晚上则往固定几个地方一站,赚钱。他父母死得很早,有记忆开始,他的身世便是辗转于各类福利院手续的一张纸。直到二十岁那年,他被带来这里,到人手下工作。
不是没有波澜壮阔的自由,要去往世界上某个地方,而是首先,他被那人劝说:你不要想着走,我不会让这种事在我眼皮底下发生;再是其次,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面前,他意识到其实人没有什么所谓自由可言。

初被一通电话call到他家里,萩原提了篮水果,放在他家玄关。
我邀请的你,怎么还带了礼物?他端上茶,倒了两杯,向后靠进沙发里,说,空间太小,见笑。
萩原坐在地上,挤到桌子下面,背靠墙,笑笑:我的公寓也差不多。
有来有回的问话,姓名,年岁,哪间出租车公司,哪条线路,哪年哪月来的这里。
他捧着茶杯,弯了眼睛看萩原:我头回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新来的。
萩原扬扬眉:这么明显么?
他答:对,这里的每一个面孔,我多少是熟悉的。所以你——离家出走?
不是,对方喝了口茶,公司开辟新航线,我被派过来。

挺好。他说着将视线投到那篮礼物,吃点水果?
说完,八木拿了两个苹果走到厨房,取下砧板,慢条斯理地切起来。厨房狭窄,案台却对着明亮的窗,汁水滴下来,在他手上滚几圈,像小颗珍珠。在这声响与沉默里,他感到萩原的目光深深,深深地钉在他的背上。
有件事,不知道司机先生答不答应。他切着苹果,兀自开口:今后找天,想请您带我兜兜风。

 

-
他极少主动搭车,因住所位置尚可,周边商铺便利。不上班的时候,在附近走一圈,也就什么都有了。晚上也只在附近街区拉活儿,老板提供了固定地点,固定房间。极偶尔的偶尔,他带人过去,竟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了:这时候他得想想办法,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但他老板做这行经验老道,也没多少人真的要找麻烦,最多的,也就像那天在巷子里那样,让他吃点苦头,骂一骂,烫个烟疤。

他向萩原解释起这些的时候,掀起衬衣,露出右侧肋骨上深色的一小块:喏,就像这样。
萩原开车,朝那里瞟了一眼,皱了下眉头:嘶,真辛苦啊。
他笑:彼此彼此。然后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指了指自己眼睛,说,你这里都黑了,跑了一天?
终于被关心睡眠不足,萩原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呵欠:拉业绩嘛。然后问,去哪?

他们这样一起兜风了有些时日。通常是午后,街道空无几人的时候,白灿灿的日光直射每个角落,投下分明阴影。萩原就戴着他那副墨镜,圆润的泪滴状,张扬的年轻。日光直射,久而久之他也觉得晃眼,后来也买了一副,矩形,薄薄一片,活像随时预备参加什么人葬礼——不太礼貌的刻板印象。总之,等最刺眼的那阵头过去,他就会把它重新别进衣领。
城市靠海,他们便有那么几次驶过港口和海岸线。海风吹到脸上时,就偶生出一种幸福,好像自己借着出租车长出翅膀,变成那些成天寻找面包和谷物的鸟,忙碌于吃上顿和找下顿的空隙间,从北港口到教堂顶上转几圈,落到钟楼围栏上,再飞到南港口。只为种单一的,纯粹的享乐。

然后八木也会唱那些歌,像块滚动的石头,就从那里开始。abcdefg,某杂志某年评选多少首最伟大的歌曲,被刻成小小的光盘,日夜不停地在这辆丰田的音响里滚动着,混着那些日头和风,从他们周身流过。

 

-
想象没有天堂,我们之下没有地狱。他唱。
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光线穿过窗台上一株植物,生长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之前,纤长的枝叶挂住衣柜阴影。此时此刻,他将萩原揽在怀里,突然想起这首歌,那张光碟里的一首。他早前点了香氛,这会儿后调淋了下来,像大雨滂沱。
喜不喜欢这个味道?他问他,我刚买的,你大概是第一次闻见。
萩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像多数时候他的目光。然后又叹了口气,紧紧将头埋进他怀里。

某天,但记不清具体是哪天——精确的日子,要翻翻笔记——他送了萩原一瓶香水。
透蓝的液体,如图出海的日子,带点水的腥味儿,渐渐化为某种植物,落地,生根。他没出过海,但想象中,便恍若真的乘上一艘船只,在晴朗天空下驶往某个方向,为找到什么宝藏。
他们谈话多数收敛,做什么,吃什么,但再细微的概率放大进日常里,也有必然的出格,一个不小心,谈到了家。
他告诉他:孤儿院的故事,来这里之后的故事,白天夜晚的故事,还有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到底是没有归所的故事。萩原听完,剥了橘子,塞一半进他手里,眼光向下,思考着,沉默着。良久回了一句,我也没有家。
你这么年轻,以后总会有的,我们说的也许不是一码事。他弯弯眼睛回复。
如果我说我想带你找到家呢。萩原望着他。
然后他就真被逗笑了,将最后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咬出汁来,酸甜的滋味溢满口腔:也许我们说的真的不是一码事。
后来他闻到那支海洋香,买下送给萩原,送的时候说,这个味道像你。

第一次。依照惯例,做之前,给人送上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本意是令对方看完关键几项安心,谁知萩原认真看完了所有大字小字,看着他那些指标皱眉,是没什么大事,但你这些这些,说着往检查单指了指,骨节纤细分明,都有点偏低啊。
你还懂这个?八木感到一种新奇的好笑。抬眉打量对方,觉得眉心那块皱起的纹路配上对浓眉,像小孩装大人,有点滑稽。忍不住抬手碰了碰,用指腹往两边推开抚平,那对眉毛便扬起来,怔愣地悬在那里,更像小孩了,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笑完看萩原一副烦恼未解模样,他就问,影响我同你说话了么?没有。那影响我们睡觉,吃饭了么?没有。那就是没事。他最后对着这份报告下定论。
你简直是不讲道理。萩原于是对着他下定论。
午后四时,青白日光落进他们每个人眼睛,剥下的橘子皮摊在桌上,映射斑斓的半杯水,全部被光影推到墙上,像写生图画。他脱下衣服,率先躺上床,之后萩原也覆过去——他听着床板声响,得出结论,他从此爱上在白天做爱了。
八木告诉萩原,他对自己有承诺,不和客人做更进一步纠缠,然后又补充道,还好你只是我遇见的司机。
我该说我很走运吗?萩原看着他。你可以这么说。他回答。

 

大雨气息从床头而来,铺天盖地地侵袭了他们鼻腔。他刚唱完那首歌最后的片段,这会儿夜晚的空隙间就生出了一点诡异的静默。萩原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忽地问他:你在想什么?
你太紧张了,利久。他摸摸萩原的头发,我什么都没想。
不过如果你现在很想亲我的话,他用嘴唇碰碰萩原额头,那也可以,让我们先把这事儿做了。

 

-
此刻他们贴在一起,在弥漫房间的香氛里抚摸彼此皮肤。
你是不是太急了,利久,嗯?八木放轻声音。我又不会跑掉。
他说的是真的,他不会跑。
他早就陷进一场大雨。

有道工作是如何将人们异化,宛若新世纪的巴别塔,重复劳动,颗粒无收。他倒还好,但他见过萩原变得无精打采的时日,被腰痛折磨得躬成一团,然后他好意提醒,这样只会让情况更差。于是萩原安心地趴在床上,等他上手,替自己一寸一寸地放松。
萩原的公寓,小得和他的如出一辙。床,电脑椅,工作台,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什么。显示器前的音响好像一直是开着的,至少在他每次去的时候。多数是原声音轨,有次他听见音响里传来雨声,钢琴在雨声里变奏,再后来又加入鼓点,好像心脏跳动,在大雨中响彻。他问:这是什么曲子?
萩原便从床上打挺起来,按下空格键,等屏幕亮起,然后点开某个图标,向他展示那款游戏,再转过脸来望他,眼神清亮:离夜晚还有四五个小时,要试试吗?
他看向窗外,午后的日光斜打进来,萩原在公寓里喷了那款香水,像置身海底。他从他手里接过鼠标,发愣地坐在屏幕前,在萩原的示意下点按钮,像素就呈现在电脑上,从令人匪夷的制造置换器官开始,一点一点,沉入那片大雨。遇上不懂的,他就扭头,问,这里是什么意思?萩原撑支手在他背后,随时用指尖碰碰屏幕,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他于是在零星的指导下将剧情继续下去。
最后主角从楼顶坠下,屏幕弹出两个答案,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亟待说明。

他再转过头去:利久当时选了什么?
萩原回望以那种很深的目光:你要选什么?
屏幕里有很大一片雨。
A.告知真相;B.我爱你。
最后他说,我当然要选这个:
我爱你,我真他妈的爱死你了。

 

亲亲这里,利久。他开口。萩原便俯下身,亲了胸膛。
还有这里。他又说。萩原吻了他的脖颈。
最后是这里。他指指嘴唇。
萩原于是贴上来,深而用力地吮吸,不留一丝情面,不汲取最后一点氧气不罢休。
你选的是告知真相,对不对?
雨味蒸腾消散,尾调跟着扬出一点苔藓香。此刻,他们处于夜晚的最深处,早先被拉长的影子缩回短圆模样,他问道。

其实很简单,在游戏里,人会做现实里自己不会做的选择,对吧?

 

-
成为彼此公寓常客后,某个早晨,萩原突然说要带他走。
那时,八木正往瓶子里插花,路边随手买的,采于清晨的玫瑰,还带着鲜嫩露水——他从来禁不起推销。听到问话,他疑惑地转头,什么?
我是说,你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吗?萩原看着他,面孔被阳光照得白生生。
...愿望啊?他眯眯眼睛,我想想。
竟然有天和人谈起“愿望”。
有的。他从厨房接水回来,放下花瓶,点点头。
我想在很远的地方,最好是海边,有座房子,房间里很大很大的窗户,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海,不用思考早餐吃什么,白天做什么,晚上又要做什么,怎么做能避免冲突,怎么做能保持健康,怎么做让身体不要太快地透支下去。每天晚上都能从十二点睡到第二天八点,而用白天来工作,但实际上,我不会什么其他工作——不用想着明天,不用每天都想着明天。
水珠从花瓣滴落到餐桌,他用手一抹,滑出一道水痕。萩原久久地望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你有想过去别处吗?
萩原在那天傍晚的霓虹灯下问他,楼宇间,影子被拉得很冗长。
又能去哪?他笑道。

 

你在哭?你在哭吗?他忽觉脖颈间有湿润触感,用手覆上毛茸脑袋。
萩原的背躬起来,在稀微光线间,像浮动山脉。
你现在可以去任何地方了,萩原的声音很低很低,需要很细地分辨,才能听出些水汽:你会跟我走吗?

 

-
他身上烟疤有三个。除了右肋上一个,还有两个分别在后腰,手肘。手肘是某一年自己不小心烫的,此时已只剩略白的一小块,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后腰的那个则堪称根深蒂固地盘踞在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一块洼坑。有次他找了艘船,打算去海中央看看,被误认为要从这座城市离开,老板便派人找到他,打晕了扛回来,施以惩戒。
你不要想着走,我不会让这种事在我眼皮底下发生。
老板常年隐没在世界各处角落,偶尔出现,就是带了人来,说,有个新人,你们认识认识。他不常见他,但多少明白那人身后势力盘根错节,只手遮天。

今天以前,他一整天没见到萩原,临近傍晚时,他便看到萩原置身于一套崭新制服里,置身于众多制服之间。老板双手被剪在身后,整个人拢在高楼间的日光里,表情晦暗不明。
眼神交汇那一刻,萩原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极复杂,好像小说里谁背负什么血海深仇。
你是警官啊,利久。那天八木站在玄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的故事不就一下变得俗套起来了吗?你是因为这个接近我的吗?
夕阳映照间,萩原闯进他公寓,已经换上常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抓我吗?说着他伸出手。
萩原拉住他的手,将他搂进怀里。

......不是,不是。对方声线颤抖。
怕什么,他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但一切多少有点滑稽。别怕,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不用怕。
他向萩原坦白过自己对于老板的心情,那些深藏于心底的,细挖才能稍微挖到一点的,生硬的恐惧。萩原听了,垂眼沉默着,良久说,不用怕。
我们会把事情弄清楚的,会把所有一切弄清楚的。他抚摸萩原后背。
今晚,我们谈谈。

 

-
远方亮起很浅的白,他们在弥漫的铺天盖地的雨味里度过一整夜。
萩原此刻躺在他身边,静静地凝视他。他眼仁极大,暴露在清晨的光线里,仍像夜晚黑水。
八木发出长长,长长的一声喟叹,而后想起此前种种:从某个午夜,这人专程前来问他借一支火机。又很轻地笑出声来。
利久,他一下下捋着对方头发,你是不是真的爱死我了。

 

-END-
-很赶,心不在焉,有点写不动了,为太个人向道歉
-如果任何人好奇...游戏应该见者皆知,红弦俱乐——对,讲出来!香水香氛有原型但实际和描述差距太大,不多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