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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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C从外面打了帘子进来,情况确实不乐观,反动派的武装已经堵住了几个关口。他努力将皱起的眉头按下,对着CN说道:“就按之前商量的来。你带着他们走,我留下殿后。”
“不。我留下,你带着他们走。”CN依旧同之前一样拒绝了,他微微侧过头,不去看CPC的眼睛。
CPC叹了口气,他示意屋里的其他小同志给他们让出一个谈话的空间。几个半大小鬼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拽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枪,频频回头地去了隔壁。
“你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CPC坐在了CN旁边,牵过他的手,一点点拉开紧紧掐在掌心的手指。“我没有你这样熟悉周边的地形,很容易带着他们在山里一头撞进国党的包围圈。”
CN当然知道这是事实,他低着头,并不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了CPC的手。
“我们不能全部留在这里,这消息很重要,必须尽快传回去。”CPC回握着,他满是沟壑的手掌握着并不舒服,可就像主人一样有着十分可靠的感觉。
CPC转而说起了隔壁的小同志们:“他们父母已经死在了国党的手上,身长还没有枪高,若是在平时,我是不会收他们进来的。”
“可是他们要是留在这里,也只会成为清算的一部分……”CN接上了话,依旧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没时间争论这些了,必须尽快动身。”
“留下来的那个……”CN吞回了剩下的话,只是重复了自己的想法:“我留下,你带他们走。”
“留下的那个,可能会死。”CPC并不害怕,他拢住了CN有些发颤的手指,安抚一般揉了揉。“别怕。组成我们的本质没有断绝时,意识体并不会消失,我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死过!”CN抬头朝着CPC喊着,下一刻又别过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CN自己明白,这决定里掺了多少私心,CPC说的那些再有道理不过了。
现代政党这种东西,在他几千年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家天下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想过还会有政党意识体这种玩意。一切都是未知,不确定的。
CPC伸开手臂,将CN抱进了怀里,就这么不说话靠在一起,贴近的胸膛里心脏在安稳地跳动,连带着CN的心跳也跟着他的节奏渐渐安定下来。
“我们都是意识体,怎么会不一样?”CPC开口说道,话音里还带着微微笑意。CN看不着他的脸,但想来依旧是那副样子,CPC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只是看到他就能让人心里拥有无限的勇气。
“也未必是死局。”CPC慢条斯理地说着,CN还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他说话时下巴的动作,沉甸甸地压在上头。“KMT向来是打不过我的,手底下的兵水平也不行,我只要拖延一段时间,总能找到机会跑出去的。”
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CN愤愤地咬了口嘴下的肉,把眼角的酸涩逼了回去。他开始痛恨起CPC那令人信赖的魅力,明知道这话是说来宽慰他的,却真的情不自禁生出了点希翼。
“……你会做到的吧?”CN把脸上多余的水珠蹭在了CPC肩膀上,终于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就像你之前每一次承诺的那样。”
“我会。”CPC用额头贴着CN的额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CN微微发红的眼角也被他看在眼里,但CPC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定定回望过去。
交缠的唇舌之间残留着一丝咸涩的味道,CN站起身来,粗暴地用袖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狼狈的脸,他闷声说:“……先收个利息。我去隔壁喊人,现在就出发。”
“好。”CPC坐在原地不动,只叮嘱他:“也和他们解释下,我们可没吵架,别乱操心了。”
CN很想转过头瞪他一眼,又怕自己一回头露出了令CPC担忧的神情,背对着他,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便掀了帘子出去。
CPC知道不会再有问题。他拿出武器检查,子弹已经所剩无几,脑子里琢磨着附近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地形。
院子里传来轻轻的木门吱呀声,是CN带着几个小同志趁着夜色出门。等他们往山里一钻,还以为在瓮中捉鳖的反动派就抓不住人了。
CPC的任务就是误导渐渐收缩的包围圈,让监视者以为所有人都还在,自然不会有兵力被分出去找已经撤离的CN他们。
他举起磨好的刀,对着月光看了看刀锋,呐呐自语着。
“……起码得撑个三天吧。”
“三天?”几个小同志悄悄问着。CN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这深山里看不见他的动作,出声解释道:“没错,三天之内,我们一定要跑出这片地方。”
“再长时间的话,CPC那边是瞒不住的。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兵力就会洒开来刮地三尺地找我们。”CN冷静地作出分析,“他们军队里也会有熟悉周边的本地人,做的那些障眼法拖不了多久,只有找到大部队我们才算安全。”
三天之后呢?三天之后还留在原地的CPC会怎样?刚才出声的小同志没再问了。
他们沉默地在漆黑的山林里摸索着前行,本该稚嫩的手掌已经饱经风霜,牢牢抓着绑在每个人腰间的绳索,将安全全部系在了领头的CN身上,跟着脚印埋着头朝前走着。
*
一切如CPC所说的那样,有CN在,他们不会因为不熟悉地形而在深山中丧命。找到大部队后,CN便耐下心一直等着,但迟迟不见CPC回来。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国党那边也没有CPC的消息,他们在内部的人员传回秘报,那次扫荡并没有什么收获,更别提抓住共党意识体这种大事。
国统区的报纸上倒是三天两头传出击毙共匪头目的消息,刚开始CN还会心里一跳,拿着仔仔细细琢磨一遍,后来烦得压根不想再看一眼这些胡编乱造的废纸。
CN又一次在情报处得到了没有消息的好消息,难掩失落地准备回去。
情报处的同志拿不出有用的消息,虽然自己心里也急,还是试图转移CN的注意力,让他打起些精神,便说了个别的事:“今天有新的部队汇合过来,CN同志要去看看吗?之前说好这个时间段到的。”
“我会去的,是从南边进来吗?”CN笑了笑,把泄露出来的情绪收了回去,不愿让同志们额外还要担心他的心情,应了下来。
CPC不在的这些时日,CN自然而然承担起了那份鼓舞人心的活,迎接风尘仆仆抵达根据地的部队也在其中。
他打起精神,提前站在城外,等着这支部队的到来。远方扬起一阵烟沙,几匹马率先奔了过来,后续部队在黄土的道路上踏出滚滚沙尘,挺拔的身影很快展现在众人面前。
领头那个小年轻提前减速,到了近前便利索地勒马下鞍。短短的头发上还顶着一层浮土,浓眉大眼,眼神熠熠有光,他手里头还拎着黑亮的马鞭,下了马便左右转着头,试图看出谁是迎接他的同志。
根据地里的同志们连旁边几位一起来的人都没看清,全部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小年轻身上。小年轻脸上的笑渐渐都挂不住了,一头雾水地左看右看,还回头望望自己身后有没有人。
现场沉默得有些凝重,这跟他想象中组织的欢迎场面不大相符。小年轻迷茫地指了指自己,迟疑地问道:“怎么回事……?”
“医、医疗部!”不知道是谁先打破沉默,喊了一嗓子。根据地的同志们总算醒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摸不着头脑的CPC抬了起来,齐心合力准备扛进医疗部检查一下。
“干什么!?”CPC猝不及防,被抬得一个后仰,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都摸到腰间的盒子炮上了。要不是看在这确实是共党的根据地,周围人脸上的担忧也不作假,他还以为自己摸错方向跑进国党的大本营了!
紧张的手背附上了一点温热的感觉,CN握住CPC的手,跟着人群一起走着,脸上表情难看极了,一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只说出几个字:“……你回来了。”
周围喧闹的声音差点把这句话盖了过去,CPC直愣愣地看着CN,眼睛里依旧是陌生的疑惑,但他不自觉地停止了挣扎,回答道:“我答应了的。”
答应什么?这话一出口,CPC自个儿都觉得奇怪,他第一次见到人家,怎么就能说出这种看上去很熟的话?他闭了嘴,免得嘴里又冒出些奇怪的话。
跟他一块来的同志们却没法子沉默,指挥员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强行绑架啦!眼瞅着还中了美人计都不反抗了!这怎么行?
好在还有些根据地的同志挤不进去,便连忙跟人解释起来,半天才说清楚,他们的指挥员原来就是这段时间不见的共党意识体,这是得先抬回去做个身体检查,好悬化解了一场内讧危机。
跟着CPC来的一人悄悄挤了挤旁边的同伴,欲盖弥彰地掩住嘴问:“还有这么巧的事?那我们这算不算,那个,那个什么嫡系部队了?”
“去去去,什么嫡系。”同伴把他的手扒拉了下去,撇着嘴回他,“少把你那狗屁国党的习性带过来。指挥员不是说过吗?一律平等,官兵一致!”
话虽这么说,大家还是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好让别的部队看看,他们是CPC亲手拉出来的革命队伍,可不能丢指挥员的脸。
CN可不知道新来的队伍是怎么想的,听了大概会笑出声来吧,这根据地里人人都可以说是从CPC手底下出来的。他正忙着给CPC做检查,还没空问部队是怎么回事呢。
医生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身体真的没问题,壮得能直接打死一头牛。”
“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的。”CN来回踱步,“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个儿是谁都是看了书才想起来的!”
“什么书?”医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在CN谴责的目光下才反应过来,“噢对,对,国党的地方确实不会有那本书。”
“脑子这个器官太精密了,我们现阶段没有机器能查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变化。”医生提出了一个想法,“根据CPC同志身体的变化,我们大概推算出应当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最、最开始?”CN有点结巴了,“可他也没变成小孩啊?”
CN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医生顺畅地解释了下去:“只有记忆和身体状况。”
他比了比胸口到腹部的位置,示意CPC身上本该有一道人人都知道的伤疤。而现在那道伤疤已经消失不见,连手脚上的茧子都是新磨出来的。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了。后续有没有什么情况还需要再看。”医生补充了一句解释,“就像算盘,当算筹多了或者少了,归零的时候都不会变回最开始的样子,只有那些数字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CN有些明白了,点点头,这才放过了医生。他一转头就看见CPC在窗户口趴着看他,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归零。听到这个词,CN就知道,CPC确实是死过一回的。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现代政党与家天下与他之间确实有所区别。
这是代价吗?CN望着CPC的脸,浑然不觉自己直勾勾的目光已经把本来游刃有余的小伙子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CN在想,若是CPC自己来选,恐怕这种代价依旧不能阻拦住他。
“如果这就是死亡的代价,我并不后悔。”CPC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和CN预想的一模一样。“我死了居然还有重来的机会,多奢侈。”
理想主义者在需要献身的时候从不犹豫。CN转过头去,不让CPC看到他的脸。心里又难过又自豪,一边想着没有重来机会的同志们,他们共同锻造出了与他们如出一辙的意识体,一边又在想着,医生的话不该让CPC听到的,他知道后恐怕要更肆无忌惮了!
每一次死亡都将带走他们的回忆,但CN是拦不住CPC的,他自个儿也经常这么干,只不过仗着没有CPC这样的代价罢了,哪来的立场约束CPC呢?
“你怎么回事?”CN问他,“跑得那么远,真亏你能找回来。”
CPC就跟他讲了一会自己是怎么被老乡从水里捞出来,又看见当地乡官豪绅欺压百姓,忍不住拉着一伙人打起了地主。
之后从县老爷那边“打听”到他们的行事和共匪一模一样,虽然在国统区找不着入党介绍人,但CPC当场决定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表演了一个我投我自己。
后来就是边打边往共党地盘上跑,一路上既有当地的百姓加入,也有原本跟他敌对的国党部队跑过来的兵,仅有的那几匹马也是缴来的。运输队大队长勤勤恳恳地把这支原来枪都没几根的队伍喂成现在这副模样。
CPC讲得一派轻松,也不知道藏了多少难处没说。CN就靠在外墙上听他说这段时间的事,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CPC脸上的一道疤上,这地方原没有伤痕的,从走向和面积就能看出当时是多惊险。
即使没有记忆,他依然还是原来的他。CN想着,轻轻抚上CPC的脸,手指摩擦着那道伤痕,CPC顿时跟个被掐着脖的鸭子一样没声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只有脸脖慢慢开始涨红。
“同志……”CPC有点扭捏起来了,不过不怎么看得出来,CN倒是一听就明白。“我们,我们先前是什么关系啊?”
这语气有点小心翼翼,还有点藏得很好的窃喜。CN看了他一眼,CPC立刻板直了身体,就像当年他们刚见面时一样,局促、紧张,又想把自己好好展现出来。
看得CN有点想笑。CPC却慌张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想安慰他:“怎么哭了?没事没事,我不问了。”
今后这句话多半不会只听见一次。CN想到这才觉得难受,他回了一句:“什么关系?我们可没关系!”
说完就走,留着CPC呆愣愣地站在窗户前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刚才好好的氛围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话是撂在那了,CN也没真的打算当个没关系的人,况且也瞒不住,CPC在这边随便问两个人都能知道他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么躲着CPC走了几天,CN算是消气了,琢磨着该去看看这人现在什么情况,这可不是他自己想见,他是怕CPC想得抓心挠肺夜里觉都睡不着。
CN当然是有这个自信的,如果记忆是算盘上拨动珠子展现出的数字,那么爱他就是算盘的框架,没有了框架,整个算盘都会散架变得不成型。
给他通风报信的可不止一个两个,CN靠着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支持,轻而易举地就在偌大的根据地里找着了CPC。
CPC正站在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点点光斑,照得他的头发都在阳光下发着光。CPC低着头,认真地编着手里的花环,他连针线活都会做,这点小事自然也难不住他,几下便编出了一个。
CN站得远远的,看着CPC把花环放进了旁边的女孩子手里,突然又不想过去了,他觉得自个儿还有很多活没干完呢,哪有空来看这个讨厌鬼。
CPC倒是眼尖,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CN,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群黑头发里分辨出来的,几步赶上CN,凑在旁边说话:“你是不是来看我的?”
“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原来是那种关系。”CPC脸上红红的,看不出是晒的还是羞出来的,“我还是想不起来,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CPC搜肠刮肚地想找出词来夸他,深恨之前没有找几位有对象的同志取取经。CN只觉得这死孩子也太不会说话了,怎么非要提醒一下他什么都忘了的这回事。
“闭嘴。”CN停下来,也不往回走了,眯起了眼睛威胁他,“给我正常点。”
CPC赶紧把刮出来的好词咽了回去,可他又实在想和CN说说话,吭哧半天,干脆把刚才的事拿出来当话题:“刚刚有人找我编花环,说自己弟弟病了,出不了门,又特别崇拜我,就问我能不能帮忙。”
“那你怎么说的?”
CPC没发现旁边的人脸色稍稍变好,继续说着:“我问了医生,他们说有给予病人心理上一定的激励支持,是会有安慰剂效应。”
“最近学得蛮多的嘛。”CN夸了他一句,笑吟吟的。CPC最近确实在恶补知识,先前学的东西基本全忘干净了,好在再学一遍对他来说也不费事,得了CN这么一句夸,再怎么压都挡不住开始放亮的眼神。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吗?”CPC还没忘了这个问题,他摆着手臂,感觉时不时能和CN的手擦过,僵得走路都快变成同手同脚了。
“我很想你……”CPC低声说着,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也太唐突了,可惜说出口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想吞也吞不回去。
“是。”CN不想承认自己心软了,他接住了CPC无处安放的手,声音也放得很低,“我也很想你,回来就好。”
这下CPC彻底成了个任人摆弄的木偶了,只会晕晕乎乎地跟着CN走。
CN把他带回了房间,这屋子其实以前是他俩一块住的,也不知道CPC回来的这几天是住哪了。CN想到这,些微有丝心虚。
木偶CPC被他按在了桌前,CN绷着脸,表示自己这几天其实也不是光在生气:“我想了想,最熟悉意识体怎么回事的,恐怕只有我。”
“根据本人多年当意识体的丰富经验,针对你这种症状。”CN清了清嗓子,“我有了一个主意。”
“请说。”CPC认真起来了。
“那就是,写日记。”CN严肃地看着CPC。
CPC望着他,发现CN是认真的:“写日记?”
“日记、自传、史书、党史。”CN点点头,“随你怎么称呼,总之是一个当事人之外的载体,越细节越好。”
“你瞧,我已经记不清夏商之前发生的事了。”CN举着例子,“但史料越清晰的时间段,我记得越清楚,所以我猜我们的记忆跟这有关。”
CPC倒是很信任CN这方面的经验,他拎着笔,犹疑了一会:“可我已经忘掉之前的那些事了……”
“我记得。”CN在CPC旁边坐下,像是在辩解一般说着,“我倒不是觉得那些事很重要,但要每次回来都得重复一遍你那蹩脚的追人行为还是算了吧。”
他手指抠着桌边的木头,好像那里开出了一朵花一样,眼睛盯着不放。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把CPC之后还会干出这种自我牺牲的事当成了前提。
CPC不得不承认他考虑得十分具有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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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问答确实让两人倍受折磨,CPC满脸通红地写着,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能说出那么多肉麻话。
CN早已魂飞天外,脑袋埋在一只手臂圈起的港湾里不肯抬头。他还没说到一半就开始后悔了,重要的事早有档案记录等着CPC去看,他们现在记的东西无非是只有两人知道的私密话,倒也不是非有那个记起来的必要!
不同意的反倒成了CPC,几次制止了新手医生恼羞成怒夺门而出,现在还手牵着手,谨防医生半路撂担子跑路。
CPC悄悄看了看CN,趁机把现在牵着手这段也给写了上去。手指颇有些做贼心虚地收紧。
“去院子里走走吧?”CPC放下笔,提议道。
CN摇了摇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门。直到站在了夜幕降临的露天下,也没人主动提出要解开这本该是防止某人在叙述途中逃跑的手段。
“真美啊。”CN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被牢牢扣住的手掌带来了许久未曾来到的安定感。
“嗯。”
虫鸣声此起彼伏,静谧的沉默徘徊在这片小小的院子里,CN朝着CPC的方向靠了靠,嘴上乱七八糟地说着事:“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抓生产也没落下,春粮已经收好了,等把地翻好,就能种秋粮了。”
“辛苦你了。”
“你说月亮上能种粮食吗?”CN前言不搭后语,看到什么说什么,“应该能的吧,桂花树都能在上头长。”
“嗯。”CPC也不提吴刚伐桂是编出来的神话故事,顺着他说的话想了想:“那我们以后把月亮都种上粮。”
“搞得好像你能上去一样。”CN被逗乐了,吃吃地笑他。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真是你的回答。”
无可救药的实用主义兼理想主义者。CN心里念叨了两句,鬼知道CPC是怎么把这两个属性结合得这么好的。也不提自己根本就是被这迷得情迷意乱,这话可不能被CPC知道,本来就乱来,得了夸奖岂不是更变本加厉。
“对不起。”CPC站定了,抬起手轻轻抚摸着CN的脸颊。
“你从没有对不起我。”CN抓着贴在脸颊边的手,感觉CPC热乎乎的掌心温度,把他的眼睛都快熏酸了,真可恶。
“嗯。”CPC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CN的额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CN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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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很快来临,他们总是有干不完的活等着去解决。
通讯员紧急通知CPC的时候,他正在房间内写着他的“日记”。收好武器前,CPC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把那本快写满的本子塞进了怀里。
等CN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先遣队打完一场遭遇战之后了。
他听说CPC又死了一回,急匆匆地往回赶,灰头土脸地推开门时,连吃的一嘴的沙子都没来得及吐干净。
CPC其实被扛回来的半道上就醒了,反过来带着那些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身血的小战士们走回来的。所有人都觉得应该给他休养一会,所以CPC正坐在屋子里,翻着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本子。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CN站在门口看着他。
日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洒进屋内,CPC洗干净的头发已经不再有血渍把它们粘成一缕一缕,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CN认出那是他们之前写的日记,正面是CPC的字,反面是国党发的劝降单,被废物利用拿线穿成了一个本子,场景安详得好似CN听到的只是谣言。
一瞬间,CN还以为CPC还记得。没等一试就中的惊喜降临,CPC听到响动,抬眼看了过来,光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道伤疤。陌生的目光明明白白告诉着CN:他并不认得眼前的人。
CN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忽然就有些走不进去。
CPC见着有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本子上说“看一眼就坠入爱河”的自个对象,居然没有夸张成分。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犹疑着圈住眼前灰扑扑的人的腰,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一见面就调戏人的登徒子。
CPC在他风尘仆仆的脸颊上落下两个吻,额头贴着额头,试图安抚他:“对不起,别生气了。”
这是哪学来的轻浮样子!CN咬着下唇,怒从心起,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没被盖住的劝降单。
肯定是跟着反动派学坏的!CN气得一拳锤在这个活蹦乱跳的笨蛋身上,自欺欺人地想着。他眨了眨眼,硬生生把鼻子里酸酸的感觉憋了回去,难受得要命,不敢再深想真正难过的原因,噔噔跑了出去。
CPC当场遭受了第一次见面就调戏别人的福报,捂着自己差点被锤断骨头的胸口连连后退。他坐回椅子上,重新翻开那本日记,不薄不厚的本子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前半段的字迹被浸得模糊不清。
他翻到最后几页,这部分还没有染上血迹,只是字迹格外潦草,里面的内容比起日记更像是一封遗书,简明扼要地归纳总结了一旦“归零”时必须要记住的要点。
在“日记”的最后一段这么写着:等回去后亲亲他吧,他一定很生气。
CPC揉了揉胸口,忍着痛拿起笔,在这句后面添了几笔:亲了,没用。
他想了想,在“没用”两个字下面,多画了两横以示重点。下回可以放弃试这个没用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