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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30
Completed:
2025-09-27
Words:
91,627
Chapters:
27/27
Comments:
82
Kudos: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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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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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3

【哈玎/布丁】离婚进行中,我睡了我闺蜜邻居的儿子

Summary:

17.999999岁哈宝❤32岁玎师
“凯文,我从八岁的时候就想这么干啦!”

受《致命女人》第一季刘玉玲章节启发,背景含有豆腐丝(已离婚)和裤袜玎(离婚进行中)。
HE放心磕。

Notes:

预警:本章含有没脸没皮的库尔图瓦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厄林·哈兰德是马尔科·罗伊斯和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的儿子,早些年,他的父母也是远近闻名的恩爱夫夫。可惜的是,几年后,莱万多夫斯基抛妻弃子跑路慕尼黑。罗伊斯独自拉扯哈兰德,吃了些苦,但也没怎么怨恨过那位蓝眼睛的波兰前夫。又过了几年,蒂博·库尔图瓦和凯文·德布劳内两位新婚夫夫搬进了街区。罗伊斯带儿子登门拜访,哈兰德一双眼睛盯着德布劳内,布灵布灵眨个不停,“你好白呀!好漂亮呀!”德布劳内挽着奶比库尔图瓦的胳膊,羞红着脸说这个孩子嘴真甜,从厨房里拿出烤好的小饼干,送给哈兰德。

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是比利时钦定国婚。库尔图瓦是个疯批,觉得孩子会分散德布劳内的注意力,不许他怀孕,德布劳内就拿哈兰德当自己孩子疼,天天给他做小蛋糕。哈兰德吃得开心,长得也快,刚上高中就比德布劳内还要高一截了。叼着面包片站在厨房灶台前,能把德布劳内整个罩在怀里。理论上来说,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要保持距离。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德布劳内也习惯了,就没管。库尔图瓦有时候也觉得怪怪的,但是他也懒得管。德布劳内好是好,但看了十年了,任谁都有腻的时候。没成想,一次幽会小三,直接被出门买菜做饭的德布劳内和罗伊斯当场逮住。德布劳内也不发怒,丢下一句“离婚”扭头就走。库尔图瓦以为德布劳内就是说说而已,结果鬼混完回到家,发现德布劳内已经把他的东西全打包好丢出去了。库尔图瓦气疯了,和德布劳内对骂又打架,哈兰德踢完球回来,听到屋里动静不对,来不及回家放东西,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进门就看见德布劳内被库尔图瓦按在地上,他怒火攻心,冲上去直接把库尔图瓦掀开。
库尔图瓦阴沉沉地笑,“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来掺和我的家事,滚!”
哈兰德仗着长得壮,也不怂,德布劳内怕两人真打起来,急忙咳嗽两声。哈兰德小心地把德布劳内扶起来。德布劳内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对库尔图瓦说,“这就是家暴的证据,明天我就去找比利时,你再也别想踏进这个门一步。”
库尔图瓦也笑,指着哈兰德,“他不止16了吧,私闯民宅,是不是也得进去蹲两年?”
德布劳内反驳,说,“这是我的房子!”
库尔图瓦冷笑,“我们还没离呢,这个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我不点头,这个婚你就别想离!”
德布劳内想把库尔图瓦撵走,库尔图瓦非旦不走,还大摇大摆地上楼,进了两人的婚房。

德布劳内心里密匝匝地疼。库尔图瓦和他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恬不知耻。哈兰德拉着魂不守舍的德布劳内坐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掏出碘酒,给他的伤口上药。自从哈兰德初中的时候踢球磕破了膝盖,药就一直准备着,德布劳内不知道在哈兰德身上用了多少回。这回终于轮到他自己用了。哈兰德瘪着嘴给德布劳内擦药,心想库尔图瓦真不是个东西。德布劳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哈兰德一直捧着他的脸,温热的鼻息就喷在他眉梢,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他急忙推开哈兰德,“可以了,我没事,马尔科还在等你,赶紧回家。”
哈兰德收了手,缩成一团,“库尔图瓦叔叔……他说你们离不了婚……是真的吗。”
德布劳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哪有我离不了的婚,别听他瞎说,明天我就去办手续。”
哈兰德的眼睛刷得就亮了,“所以你很快就能摆脱他了是不是?”
德布劳内以为哈兰德担心自己的安全,摸摸他的脑袋,“都说了不用担心我,你就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就好了——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就把他从这里赶出去。”
哈兰德乐得呲出两排牙,啪叽在德布劳内嘴角亲了一口,又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凯文,这简直太棒啦!”
德布劳内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推开哈兰德,惊恐万状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厄林,额,听我说,我理解青少年会存在一些,额,冲动,但是,我和马尔科是朋友,我是说,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你,是马尔科的儿子,所以,让我们忘记刚才这一切好吗?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兰德也站起来,想拉他,德布劳内急速后退,“别过来,你就坐在那里,不要动。”哈兰德只能讪讪收手,但语气非常认真,“凯文,我喜欢你。”
德布劳内眼睛一闭,心一横,“厄林,我想或许是因为你有一些雏鸟情结……我是说,我比你大了十几岁……而且可以算是你的养母……”
哈兰德委屈极了,“凯文,我已经要成年了!我可以分辨对家人的依恋和对爱人的喜欢!”
德布劳内恨不能原地爆炸,“不,你还没有!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你只是需要认识一些你的同龄人……我明天会和罗伊斯聊这个的。”
哈兰德悄无声息地挪到德布劳内眼前,“凯文,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哈兰德捧着木然的德布劳内的脸,认真地亲在他的嘴唇上,“凯文,我从八岁的时候就想这么干啦!”
如果刚才是意外,是荷尔蒙上头,那现在绝对不是。年轻人的嘴唇干燥而柔软,带着热忱,克制又谨慎地落下来。
德布劳内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在彻底宕机之前,闪现出的唯一问题就是。
厄林·哈兰德,不但是闺蜜邻居罗伊斯的儿子,还是个未成年。
而他自己,目前仍是蒂博·库尔图瓦的丈夫,两人的婚姻千疮百孔,却依旧具备法律效力。
数罪并罚,他不但要失去一个朋友,说不定还要去监狱蹲几年。

迟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德布劳内的遐想。他仿佛一只受惊小猫,猛地从哈兰德温柔的怀抱里跳出来。哈兰德还没摸够,人就跑了,脸一下子垮下来,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罗伊斯,才想起来已经比往常回家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了,妈妈肯定着急了。他赶紧接起电话。罗伊斯果然在问他去哪里了,哈兰德听见罗伊斯难掩焦急的声音,急忙解释。“妈妈别担心,我在凯文这里!凯文烤了蔓越莓饼干,你要不要来吃呀?”
“天天在你阿姨家蹭吃蹭喝,”罗伊斯从烤盘中端出披萨,“到底哪儿才是你家!快回来!”
“说不定以后就是了呢……”哈兰德小声嘟囔,被德布劳内狠蹬一眼,“没办法嘛!凯文就是喜欢做给我吃嘛!”
德布劳内整张脸都要红透了,恨不能一路小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提了蔓越莓饼干,就不得不把这个戏演下去。现烤的是没有,倒是昨天剩了些还等在柜子里。德布劳内用塑料盒装好,手指捏住盒子的边缘,递往哈兰德的方向。他脑袋歪向一侧,余光看见一堵墙活动过来,手上一轻,想来是已经被拿走了。德布劳内即刻往后退,哈兰德长胳膊一伸,又把德布劳内捞在怀里。
“谢谢凯文!”哈兰德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德布劳内刚想发火,哈兰德突然放手,大步走出客厅,抓起刚才扔在地上的书包和足球,抱着装饼干的塑料盒,像是抱着期盼已久的圣诞礼物。
“明天见,凯文!”
德布劳内站在原地,手指骨节恨不得都泛着红。
上帝啊,这都是什么啊!

哈兰德刚进家门,就看见罗伊斯摘围裙招呼他吃饭。他乖乖洗了手,坐到餐桌上,大口大口嚼披萨。罗伊斯饭量不大,吃了几口就饱了,瞅着哈兰德吃的开心,就把披萨往他眼前推了推,“周末有球赛是不是?”
哈兰德点点头,“妈妈要去看吗?”
罗伊斯捏了捏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越看越觉得可爱,“我哪回不去?”
哈兰德浅浅应了一声。饶是罗伊斯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了,他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今天怎么怏怏不乐的?”
哈兰德抹抹嘴,“没什么呀。”
罗伊斯眉毛又拧紧了,莫不是学业上遇到了困难?还是踢球的时候状态不好?罗伊斯还没想明白,哈兰德已经把饼干盒推到他眼前了,“凯文阿姨让我带回来的。”
德布劳内烤饼干是一把好手,罗伊斯当然知道。他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心思还记挂在哈兰德身上,草草吞下去,也没尝出来什么味道,“我的孩子长大啦,有话都不想和妈妈讲了。”
“没有!”哈兰德不想让罗伊斯伤心,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妈妈对不起,我骗了你。凯文阿姨今天没有烤饼干,是我回来的路上,听到库尔图瓦叔叔和凯文阿姨在吵架……我怕凯文受委屈,就冲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库尔图瓦叔叔居然打得凯文鼻青脸肿的……”
“什么?!”罗伊斯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凯文被打了?你怎么不早和我讲呢!”
眼瞅着罗伊斯就要出门,哈兰德急忙拉住他,“妈妈别急!是凯文阿姨不让我和你讲的……他和库尔图瓦叔叔是比利时钦定的国婚,如果被邻里邻居知道了,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
“对对对,”罗伊斯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冲动,“但我也不能把凯文扔在那里不管啊!”
“我已经帮凯文上过药了,他说他明天就去找比利时办离婚,”哈兰德低着头,“但是我看到库尔图瓦叔叔还在家里……凯文撵我走,我……”
“什么!那个狗东西还敢回家!?”罗伊斯直接不干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要是他俩再吵起来怎么办!”还没走到门口,罗伊斯就觉得不妥,“不行不行,凯文太在意比利时了,我现在冲过去,万一库尔图瓦把事情闹大,用国婚胁迫凯文就不好了……这样,哈兰德,你过会儿去把饼干盒送回去,借机打探一下凯文明天的安排,顺便看看他的伤势。我明天和他一起去办手续,到时候直接把他带回来。在库尔图瓦离开之前,凯文就住我们家客房。我就不信了,库尔图瓦抓人还能抓到我头上。”
罗伊斯安排完,瞧见哈兰德直挺挺地站着,心里急得不行,生怕耽误一分钟凯文就得受委屈,推开哈兰德就往厨房里走,“愣着干嘛呀!上次我做的苹果酱还有吗?”
哈兰德同手同脚地跟在后面。想到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忍不住红着耳朵笑起来。

哈兰德没走两步,就看见库尔图瓦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他嘴里骂骂咧咧,啪地甩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连人带车咻地窜出去,差点儿撞到过路的猫。看样子两人又起了争执。哈兰德三步并作两步,按响了德布劳内家的门铃。
德布劳内对着满地狼藉,头都不想抬。客厅里能动的摆饰都被库尔图瓦摔了个遍,地毯上全是破裂的瓷片和玻璃碴子,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眼眶的伤口隐隐作痛,因为发炎而涨大的血管突突跳个不停,伴随着叮铃叮铃刺耳的门铃,惹得他极度烦躁。这里除了罗伊斯也没人在乎他,德布劳内闭着眼睛窝在沙发上,“马尔科,我已经准备睡了!明天再说吧!”
哈兰德叹口气,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凯文,是我。”
如果在两小时之前,德布劳内一定会立即给哈兰德开门。但经历过刚才的荒唐,德布劳内看到哈兰德,只觉得别扭。他索性换了个方向,假装没看见窗外的人。
哈兰德又一次敲了敲玻璃,顺便指了指手中的盒子,“凯文,妈妈让我来送东西。”
这下就算不想开门也得开了——德布劳内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踢开挡路的碎片,走到门前,开了一条只能说话的小缝。“东西呢?”
哈兰德看着德布劳内愈发红肿的眼眶,心疼地不得了,“凯文,你的伤口……”
德布劳内作势要关门,哈兰德急忙把手塞进去。德布劳内动作再快,也不可避免地压到了哈兰德的手指。哈兰德疼得一皱眉,德布劳内又急忙把门拉开。哈兰德顺势挤进门,手指还没落到德布劳内脸上,就被他一巴掌挡开了。
“东西呢?”德布劳内后退半步。
哈兰德的手火辣辣地疼,一小半是被门挤的,一大半是被德布劳内打的。他心里难过极了,但怕德布劳内再躲他,只能摆出一副乖巧高中生的脸,手上也再不敢有动作,“这里,”哈兰德把东西递过去,“妈妈做的苹果酱。”
德布劳内捏着瓶盖接过来,径直走向厨房,正眼都不给一个。
哈兰德不敢追,巨大一只垂着脑袋在门口罚站,周身的空气都写着委屈。
这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德布劳内从厨房里走出来,多看了两秒,心就软了——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呢?又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心软了,再说出口的话自然就软了,“礼物我收下了,快回家吧。”
哈兰德不敢抬头,怕再次看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我……凯文……”
“好啦,”德布劳内叹口气,慈母一样揉了揉哈兰德的后脑勺,“我不怪你了。”
哈兰德低着头,声音闷沉沉的,“那你明天早上还会和妈妈一起送我去学校吗?”
“明天就不了,”德布劳内拉开门,“我得一早出发去办手续。”
“要这么早吗?”哈兰德脑袋又耷拉了些,“不能等我上学了再去办吗……”
“从这儿开从这儿开车去城区得一个多小时呢,”德布劳内被夜风吹得有点儿冷,压了压领口,“要是送你上学,到那儿就快中午了。”
“好吧,”哈兰德撇撇嘴,“你的伤口,冷敷一下应该会好一点。”
“知道了。”德布劳内笑笑,心想我才不会冰敷呢。疼就疼吧,消肿了怎么向比利时证明库尔图瓦是个疯子。
“那我走啦。”哈兰德恨不能一步三回头。
“快回去!要不然罗伊斯过会儿又要给你打电话了!”德布劳内目送哈兰德走远。转身对着满地渣滓,想到库尔图瓦,又折回去反锁了门,连带窗户都封了个彻底。

罗伊斯望眼欲穿地等在门口,瞧见哈兰德回来,急忙问,“怎么样?”
哈兰德拉着罗伊斯坐下,“凯文阿姨好像又和库尔图瓦叔叔吵架了,东西碎了一地,但是凯文阿姨没受伤,他说明天不送我去上学了,直接去城区办手续。我估算着,大概七点多他就要出门。”
罗伊斯想帮德布劳内,又不能扔下哈兰德不管,正纠结着,哈兰德懂事地先开口,“妈妈不用担心我,贝林家离这儿就一条街,我过会儿就给他打电话,让叔叔阿姨带我一次,应该也不会太麻烦。”
“也好,”罗伊斯点点头,“自己设好闹钟,别睡过头。”
哈兰德笑出鲨鱼牙,“我每天都起的很早的!反而是妈妈和凯文阿姨有时候还会赖床……”
“没大没小!”罗伊斯笑归笑,心里想着,明天可绝对不能迟了。
“妈妈。”
“嗯?”
哈兰德斟酌着用词,“明天你会把凯文阿姨带回家的吧?”
“嗯,”罗伊斯只当哈兰德是出于亲情的担心,“绑我也把他绑来。”
“妈妈晚安!”哈兰德迈着大步跑上楼,乐极了。
“这孩子!”罗伊斯笑笑,转头也进了卧室。

德布劳内是被大清早的砸门声吵醒的。这种动静不用看也知道是库尔图瓦在发疯。德布劳内眼眶肿得厉害,有些睁不开眼睛。迷糊着把手机开机,就看到库尔图瓦从两点到五点,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砸门声不停,手机又响了起来。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挂掉,打算蒙头继续睡。
“凯文!开门!凯文!凯文!”库尔图瓦知道他醒了,肆无忌惮起来,“凯文!你忍心把你老公关在门外一晚上吗!凯文!我已经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了!你这样别人怎么想比利时……”
啪嗒,门开了。德布劳内穿着睡衣裹着毛毯,冷漠地把库尔图瓦拽进来。库尔图瓦笑嘻嘻地打趣,“凯文,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夫夫没有隔夜仇,我已经和她断掉了,我们和好吧!”
德布劳内只当家里进了一只癞皮狗,一个字都懒得回。
“嘶——”库尔图瓦没看脚下,一脚踩在瓷片上,差点儿摔个大马趴。他这才注意到家里乱得要命,故作委屈地撇撇嘴,“凯文,我知道昨晚上我脾气不好,但是你怎么也不收拾一下呀?”
如果是十年前,库尔图瓦垂着眼睛用这种语气说话,德布劳内只觉得他可怜。但现在,库尔图瓦顶着胡子拉碴的一张橘皮脸挤眉弄眼,德布劳内只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德布劳内去洗漱,库尔图瓦又围着他打转。德布劳内斜他一眼,库尔图瓦像是吃了兴奋剂,两条长臂箍紧了德布劳内的腰,舌头就要往他脖子上舔。德布劳内默默吐掉一嘴泡沫,“真可怜,一只发情的狗。”
库尔图瓦在德布劳内脖子上咬出一个牙印,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看到镜子里眼眶乌青的自己,“你又清高什么,凯文?被这只狗上了十年,你不也是挺开心吗?”
“蒂博,”德布劳内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脑袋,“我爱过你。”
库尔图瓦突然止住了动作。
“但是你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就要自己收拾,”德布劳内在漱口的间隙说,“结婚的时候,你说不会背叛我,但现在,你出轨了,彻底的背弃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你期待我怎么反应,当做一切都未发生,继续和你相亲相爱吗?蒂博,不可能的。”
“凯文!一次的小错误怎么就不能原谅呢?我发誓我以后……”
“蒂博,”德布劳内小声说,“事到如今,你觉得你的誓言,我还会信吗?”
“凯文!”库尔图瓦继续装可怜,“你就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证……”
“蒂博,”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你真的以为我只抓到过这一次吗?”
库尔图瓦僵住了。
德布劳内掰开他的胳膊,“我已经忍受你很久了。”
库尔图瓦愣在原地,过载的信息量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德布劳内换好西装,拎着包出门。库尔图瓦这才忙不迭跟上,“凯文!你要去哪儿!凯文!”
德布劳内毫不留情地甩上大门,从门外用钥匙锁死。他知道库尔图瓦从来不带钥匙,就像他以为德布劳内永远不会离开他。
库尔图瓦扒着门把手,无能狂怒,“凯文!放我出去!凯文!”
德布劳内把钥匙塞进包里,“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家,就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吧。”
库尔图瓦把窗玻璃拍得震天响,而德布劳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德布劳内还没走出门廊,罗伊斯已经把车开到他家门口了。“上来!”罗伊斯放下车窗,又按按喇叭。德布劳内这才意识到,昨晚上哈兰德是过来套话呢。库尔图瓦站在窗前,一边打电话一边阴沉地盯着他俩,估计是在联系开锁公司。德布劳内绕到驾驶室一侧,“我来开吧。”罗伊斯挑挑眉,“怎么?信不过我的车技?”德布劳内假笑两声,“你再超速一次,驾照就要被吊销了。”“嘿!”罗伊斯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德布劳内开车很稳,两人先去医院办了个家暴伤情鉴定,才来到办事处。德布劳内坐在车里整理文件,罗伊斯也凑过来看。不看不要紧,越看越窝火。本以为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是模范夫夫,没想到从两人结婚的第三年,库尔图瓦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出轨。“真不知道你怎么忍下来的。”罗伊斯被气得咬牙切齿。德布劳内没回他,摘下墨镜,理了理西装,在旁人惊讶又疑惑的表情中,找到了比利时。
证词,照片,账户流水,一桩桩一件件,一字排开在桌面上。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诬陷。
“鉴于蒂博·库尔图瓦屡教不改的出轨和家暴行为,我,凯文·德布劳内,向比利时申请离婚。”
“德布劳内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您和库尔图瓦先生,是比利时国王钦定的国婚……”办事员吞吞吐吐地说,“国婚受到优待,势必也要让渡部分的……权益……”
“我认为我已经让渡了足够的权益,”德布劳内指了指自己的眼眶,扯出一个不友好的笑脸,“还是说,比起协议离婚,你们更希望我把这些文件交到法庭上仲裁。”
“当然不!”办事员急忙拦住他,“您稍等,让我请示一下上级。”
德布劳内没等几分钟,办事员就带着一个职位更高的官员过来了。
“真是抱歉,德布劳内先生,”那人毕恭毕敬,“库尔图瓦先生的行为确实不妥,国王决定尊重您的意愿,只是……国婚流程非常复杂……这段婚姻关系大约还需要存续三个月……”
“没问题,”德布劳内点点头,“但是我需要比利时下达一个对库尔图瓦的人身限制令。”德布劳内指了指桌上的伤情鉴定报告,“有这份证明,应该不难办吧。”
“不难办不难办,麻烦您稍等。”那人迅速回办公室开具文件。
刚打印出的纸还留着粉墨的味道,德布劳内仔细检查过,收进包里,“谢谢。”
“您慢走。”领导和办事员亲自把德布劳内送出门。
“怎么去了这么久!”罗伊斯倚在车门上,远远地看见德布劳内出来,就把车停到了路口。
德布劳内系好安全带,“三个月以后才能离,但是我拿到了人身限制令。”
“那也行。”罗伊斯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德布劳内琢磨着车开的方向不对,既不是去公司,也不是回家,索性扭头问罗伊斯,“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去商场啊!”罗伊斯笑着踩油门,“都快十一点了,去吃个饭,随便把日用品和衣服都买了。”
“买衣服干什么?”德布劳内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还想回你和库尔图瓦的那栋房子住吧!”罗伊斯锁紧眉头,“他要是再打你怎么办?出都出来了,就别回去了,东西买好直接去我家住,我家好几间空房子呢,随你挑。”
“不行!”德布劳内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急忙找补,“额……我是说……这太麻烦你了……就三个月……我自己找个地方……”
“那多麻烦啊!”罗伊斯不答应了,“而且你自己找地方住,库尔图瓦再跟过去怎么办?到时候又打得你鼻青脸肿的,厄林可不是回回都能恰好出现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德布劳内啃着指甲,不敢接罗伊斯的话。
“凯文?你担心什么呀?”罗伊斯不太明白德布劳内飘忽的眼神和焦虑的动作,转着眼珠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厄林啊!你放心,我都问过了,他知道你要来,开心都来不及呢!我们俩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盼着你住进来!”
别说了——德布劳内控制不住地开始泛红——
哈兰德他能不开心吗?他可“太”盼着我住进你家了。
马尔科啊马尔科,你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要是知道你儿子心里想什么做什么,怕不是踹我两脚还嫌少。

德布劳内也不怎么在意穿搭,去常买的几家店扫荡一圈,个把小时就买好了。时间还早,两人又去负一楼超市逛了逛,挑了些西蓝花,彩椒和牛排,准备回家做饭。
哈兰德今天没有训练,早早放学回来,伸长了脖子在门口等着。罗伊斯的车刚拐进街道口,哈兰德已经跑到了门前。罗伊斯招呼他帮忙拿东西,哈兰德屁颠屁颠地接过,一双眼睛老往德布劳内脸上瞄。德布劳内眼神乱窜,只能假装抬头看天。哈兰德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只觉得德布劳内眼眶骨上的淤青似乎又加重了。感觉到德布劳内的抗拒,他急忙收了关切的眼神,亦步亦趋地跟着罗伊斯进屋。
罗伊斯把食材丢到厨房,德布劳内想跟着进去,被罗伊斯以“到我家就吃我做的饭,尤其是病号,忙了一天了,赶紧洗个澡休息休息”为由赶了出来。哈兰德杵在客厅里,被围着围裙的罗伊斯一通教训,“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招呼一下?凯文阿姨要在家里住三个月呢,你先带他去各个房间转转,让他挑个好的安顿下来。快去!”
德布劳内又开始啃指甲,哈兰德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口,“凯文。”德布劳内认命地跟着他上楼。二层有三间房,哈兰德让他随便挑。德布劳内随手指了一间看上去像客房的,“就它吧。”哈兰德说好,又给他指了卫生间的位置,还帮德布劳内把东西简单归类。做完这些,哈兰德就下楼了。德布劳内躺倒在床上,深吸一口气——被褥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棉花糖一样裹上来。
真是好笑,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连家都不能回。
德布劳内夹着毛巾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扑到脸上,砸得伤口有些疼。
狗改不了吃屎。他早该想到的。国婚,真是贻笑大方!
德布劳内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他没有带衣服进浴室的习惯,草草擦了擦头发,裹着浴巾直接走出卫生间。一抬头正对上哈兰德。德布劳内瞬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慌不择路,甚至打算跑回浴室。哈兰德倒还稍微冷静些,他抓起挂在卫生间门上的浴袍,塞到德布劳内手里,一个转身直接对着自己的房门面壁。德布劳内系上带子,余光看见哈兰德红了大半的耳朵,突然觉得好笑。
“咳,”德布劳内清清嗓子,“我好了。”
“噢噢,”哈兰德慢慢吞吞地转过来。这件浴袍是不是有点儿过大了——袖口被德布劳内挽上去一截,还是能盖住半个手掌。下摆也垂到小腿中段,只留了最细的一截。等等,这不会是……哈兰德瞥一眼厕所门上的挂钩——好极了,这是他的浴袍。
德布劳内眼看着哈兰德的脸越来越红,顺着他的眼神也大概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德布劳内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管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下不为例。”
“噢。”哈兰德含混地应一声,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德布劳内已经知道了,他又解释,“凯文,我不是,我……”
“还有事吗?”德布劳内把头发上的水珠甩掉,指了指哈兰德手里攥着的小包。
“哦,是你的伤口,”哈兰德挪进门,“我准备了一些药。”
“放桌上吧,我过会儿自己涂。”德布劳内现在只想瘫在床上。
哈兰德凑过来,“可是你自己看不到……”
德布劳内往床头挪了挪,“厕所里有镜子。”
“哦,那好吧。”哈兰德退后两步,把药包放在桌上,“那你小心点,如果需要帮忙……”
“嗯。”德布劳内闭着眼睛点点头。
哈兰德帮他拉上窗帘,又关掉顶灯,轻轻阖上了房门。

德布劳内本以为小年轻血气方刚的,不知道要做出多少不规矩的事情。因此每次和哈兰德独处,都绷着一根弦,打着十二分的精神,金色的发丝仿佛都要炸起来。没想到住进家门了,哈兰德反倒规矩起来了,就算是身体接触,也都是怎么抱罗伊斯就怎么抱他,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这样倒显得德布劳内小气了。他索性也放开手脚,权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心想,肯定是哈兰德和他呆了两天,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会赖床会偷懒又比他大一轮的普通人,哪有什么稀罕的。
前天晚上,快十一点了,办事员给德布劳内电话,说为了避免对比利时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希望德布劳内在淤青消退之前尽量不要出门。德布劳内也乐得清闲,和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偶尔做点儿简单的远程工作,大部分时候都躺在床上,几天把几年没躺够的日子都补回来了。库尔图瓦也来罗伊斯家发过疯,被罗伊两巴掌扇出去了。库尔图瓦不死心,第二天趁罗伊斯上班又爬过来,德布劳内冷哼一声,把人身限制令拍到玻璃上,让他看清楚,转头就打算报警。库尔图瓦冷笑一声,“凯文,你真行。”德布劳内懒得同他废话,直接和社区物业反馈。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物业不敢怠慢,巡逻的保安都加了两倍。库尔图瓦进不来,就暗戳戳地站在阳台上盯。瘦长一条鬼影,半夜不睡觉,惹来好几个邻居投诉。物业找了他好几回,他动也不动,死皮赖脸让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罗伊斯怕德布劳内不舒服,提醒他可以和比利时反馈。德布劳内翻个白眼,“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乐意看就看,看几天自己就倦了。”
罗伊斯以为德布劳内说着玩儿的,没想到过了两天,库尔图瓦真就不看了。罗伊斯和哈兰德觉得这事儿就是结了,开心极了,德布劳内倒有点儿担心,库尔图瓦没那么好打发,指不定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其他办法呢。但他没和罗伊斯讲。管他呢,见招拆招,自己也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他乐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德布劳内不出门,吃穿用度自然是罗伊斯买了带回来。罗伊斯让他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做,但德布劳内自然不可能白吃白住。日日盘算好罗伊斯下班和哈兰德放学的时间,让他们到家就有热菜热饭可以吃。要是哈兰德有训练,德布劳内还会多烤一盘蛋糕。
“谢谢凯文阿姨!”
要不是前几天还抱着不撒手,偶尔露出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倒还真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