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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塔戈斯單親爸爸互助會
Stats:
Published:
2023-04-30
Words:
3,888
Chapters:
1/1
Comments:
9
Kudos:
56
Bookmarks:
10
Hits:
681

塔戈斯單親爸爸互助會

Summary:

贊柯得知埃德金的過去之後,不想太過直接地追求他,怕他內心傷口未癒,於是改以更加溫柔的方式打開他的心房,卻把對方搞得心煩意亂。

Work Text:

埃德金其實已經很習慣贊柯嚴達時不時會造訪他們的小漁村——事實上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二次了——並不是說他特別在意這位聖騎士,自從相識以來他就認定對方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打定主意離他越遠越好,無奈事與願違,聖騎士的駕臨如同塔戈斯(Targos)久違的盛事,村民們對他崇拜有加,無一不敗倒在他光滑鋥亮的鎧甲和優雅迷人的風度之下,連與綺拉閒談時他都聽得出那一絲仰慕。

不過今天還是有些特殊,畢竟這是贊柯第一次拜訪他家。儘管如此,他絕不會像那些村民一樣倒屣相迎、設宴款待,或是搶著替贊柯的座騎梳毛,再說,根據贊柯本人的說詞,他只不過是想「順道拜訪朋友」罷了。天知道為何這幾個月來他都沒有「順道拜訪」,卻經常跑來摻和他與霍爾嘉、賽門、多莉克的酒局,有時還會毀了它們。某次贊柯在埃德金興致高昂地彈奏完一曲後,正經八百地說了一句:「你彈琴的技巧非常出色,而你的歌喉像精靈一樣動聽。」為此,他被霍爾嘉他們殘忍地取笑了整整一個月。

贊柯一點都不像對他們的談話或自釀劣酒有太多興致,大部分時間都笑盈盈地看著他們。瘮人,他想,但更瘮人的是他的措辭——「朋友」,他和贊柯算得上朋友嗎?客觀而言,他們確實經歷了一場同生共死的冒險,殺過巨龍戰過紅袍巫師,但至此以後他們已無交集,除了近月來對方頻繁的出入塔戈斯以外......他幾乎都要懷疑村子裡藏匿著什麼邪教的大本營了。總之,他今天對「揭穿聖騎士的伎倆」的思考超額了,不能再鑽牛角尖了,這可一點都不符合他的風格,再說,他有的是辦法撬開聖騎士的嘴巴。

風和日暖,微風徐徐,馬蹄聲如約而至。
埃德金從窗戶瞥見聖騎士俐落下馬,熟練地把繫繩拴在圍籬上,動作一氣呵成,還安撫了一下馬兒,微笑地著低語了幾句。
裝模作樣。埃德金翻了個白眼後走去開門。
「埃德金。」
他握住對方伸出的手,暗自感嘆滄海桑田、命運無常,還有自己的成熟大度。哇,他現在都能跟泰伊人握手了——這個月四次,上個月三次,上上個月兩次⋯⋯
「你頭髮長了,人也變得比之前更有活力,見到你這般精神,真好。」贊柯神采奕奕地朝他打招呼,兩排漂亮的牙齒誠懇地齊齊展現。
「呃,謝謝,你也⋯⋯算了,進來吧。」


***

「這是飯桌,這是綺拉的房間,這是霍爾嘉的,就這樣,沒了。」
埃德金的家不大,草草介紹一番後,兩人站在餐桌旁面面相覷。埃德金抱著胳膊,一副準備下逐客令的樣子。
「環境清幽,小屋也非常雅緻,在這裡生活一定十分愜意。」贊柯一面環顧一面微笑。
「謝啦,不過當然沒有你的聖殿金碧輝煌。」
埃德金無意讓自己聽起來那麼刻薄,但每次看到贊柯他心裡就異常煩躁,而且這種跡象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但他果斷決定不深究下去。
「你想來聖殿參拜嗎?你可以在那裡住幾天,靜修與反思能夠鍛鍊心靈,我個人覺得很有效用。如果你想的話,我會為你申請許可。」
他的心忽然脫離了他的掌控,擅自躁動起來。
「還有你的女兒,以及霍爾嘉他們。這也是為了感謝你們在絕冬城的無私付出。」
該死的他為什麼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講完!
「感謝你的......盛情邀約,不過我們沒有空,最近工作很忙,呃,委託很多。」
「是的,當然。」贊柯友善地微笑,「聖殿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是贊柯三番兩次使用為你了。這絕非他的錯覺。
埃德金窘迫地別開視線。

「所以,你最近為什麼一直來塔戈斯?」
「我收到了一些來自商隊的請求與委託,請我清除塔戈斯外圍一些不義的勢力。」
「是嗎?」埃德金毫不掩飾他的質疑,「不過你好像對這裡很有興趣,工作時間外你也常常待在村子裡吧?」
「塔戈斯是個純樸可愛的漁村,有迷人的杜爾登河(Maer Dualdon)和美麗的海灣,」他談起這裡的人情風光的時候,嗓音變得格外柔軟,「這裡的人也很和善真誠,待人熱情,不知為何,尤其是對矮人。我承認我很喜歡這個地方。」
「哈,大部分的村民好像也很喜歡你......整個村子簡直像被下了魔法。」
「是的,我很受寵若驚。我受到許多善意的對待,也驗證了我最初對塔戈斯人的印象,他們堅毅、勇敢、驕傲,不過......」
埃德金試圖用眼神譴責他的斷句習慣。
「不過他們也像湖里的鱒魚一樣固執,有時寧願躲在牆後,也不願意承認自己需要幫助。在數個月的相處之後,我不難發現,許多塔戈斯人都具有這樣的特質。」
「看來你很懂塔戈斯人嘛?」埃德金的上身微微地向前傾,昂起下巴,不自覺地露出挑釁的姿態。
「這也是此地人獨一無二的特質,不過,這一點也令我甚是喜愛。」
埃德金啞然。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腦子裡組織不了一句完整的話。但他並不知道未來還會有更多讓他沉默的時刻。
Plan B, Plan B, Plan B, Plan B……

「Well,你才來這裡沒多久,就說得好像很瞭解塔戈斯一樣。這裡也不是一直都這個樣子,在經歷過......那麼多事之後,世事會變,人也會,沒有什麼永遠不變。」
「親愛的埃德金,你不相信世上存在所謂恆常不朽?」贊柯向前一步,深深地凝視著他。
埃德金不由自主地想後退——但他克制住了,堂而皇之地迎戰他的目光。副作用是他抱胸的手臂勒得自己喘不過氣。
「你難道要跟我說什麼永遠那一套嗎?我可不是十八歲的屁孩。怎麼可能還有人會蠢到相信什麼永恆啊。」
贊柯一時無話,卻在埃德金以為勝券在握時開了口。

「埃德金,我活得比一般人久,但我一直都無法想像『永恆』的概念。就普世文明而言,永恆似乎是一種超脫於這個塵世之外的龐大而古老的存在,凡人無法企及,只可遠觀。眾人所追求的榮耀、富貴或是長壽能算作永恆嗎?真理是永恆的嗎?或許,永恆之物即是真理?」

「但是,萬一它不是這樣的呢?埃德金,如果說永恆是小到可以被我們所牢牢掌握的呢?他不一定巨大無比,也不一定難以企及。比如那頂裂解頭盔,比如說塔戈斯,比如說這間充滿回憶的房子。這些日子以來,我覺得永恆或許就是這樣的事物。」

午後的暖陽從窗外流瀉進來,兩人沐浴在一片溫煦的微光之中,外頭一隻路過的藍蜻蜓翕張著薄翅,稍作停留後便輕快地離去了,春光易逝,屋內的人並未察覺它的來訪。
「你、你他媽在說什麼?」
「每當我看著這些事物,看到他們所經歷的風霜與磨難,卻仍屹立不搖地存於此世,自信而驕傲,我的內心就會——」


***

「內心就會升起一股喜悅之情。」
「他哈死你了。」「他還說——」
「啥?」「還說什麼?」
霍爾嘉和他異口同聲。
「他不、他才沒——我也不會——」
「那你幹嘛為了見他還特地去刮鬍子,埃德,你以為我沒發現?」
「嘿,那是我自己想刮,才不是為了他好嗎?」
「對、對......」
看著不搭理他、繼續喝酒的霍爾嘉,他不禁嘆息。剛才走進酒館時,便看到對方面帶醉意,沉默地靠著一張圓桌獨酌痛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除了埃德金以外沒人敢進入離她一公尺內的領地。
「霍爾嘉,你應該少喝點,你不是應該回去陪你的——」
埃德金敏銳地在對方的瞪視中讀出了死亡。他馬上抬起雙手,「Fine,你說過你不管我彈曲子的品味,我也不管你的家務事,收到,遵命。」
霍爾嘉一大口黃湯下肚,濃烈的酒氣隨著她的吐息撲鼻而來,「你們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狡猾地精。」
「話可不是這樣說,你不能以偏概全——」
「你們什麼時候才要搞在一起?」
「我、你——他——什麼?」
「你聽到我說什麼了。」
過了許久埃德金才憋出一句:「那可是個泰伊人。」
霍爾嘉一掌拍在桌面上,震飛了幾塊馬鈴薯,「所以你只在意這個?那不簡單——」
「什麼?不、不、不,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
「他、我——總之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平時巧舌如簧戰群雄的吟遊詩人,近來恥辱地頻頻吃了敗仗。
「如果我是你,我今晚就去把他給辦了,還在這邊囉囉唆唆浪費春宵。」
「辦了什麼?誰要辦了誰?」一個清亮甜潤的年輕嗓音忽然間冒了出來。
埃德金大吃一驚,「綺拉,你怎麼來了?」
「我跟著賽門和多莉克來的,他們說大家都在這裡。」綺拉好奇地看看父親又看看霍爾嘉,「你剛才說辦了誰?」
話音剛落,賽門和多莉克就跑過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嘿,怎麼沒找我們!」賽門吆喝一聲,「你們在聊什麼?」
「埃德金說那個漂亮的聖騎士看上他了。」
瞬間引來一片譁然。
「誰說漂亮了?」
「他不好看嗎?」
埃德金心虛地小聲反駁,「鑒於前例,你的審美有待商榷......」
「所以——」
「等等,看上埃德金?」
「我們還認識哪個聖騎士?」多莉克鄙夷地看著賽門的滿臉震驚。
霍爾嘉舉起酒杯,沉痛地宣佈:「但他們到現在還沒修成正果。」
「你真的醉了,我沒——」
「要不試試看魅惑他?」
霍爾嘉翻白眼,把今晚最長的句子用在揶揄賽門上:「好歹你也是個術士,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你還是只使得出三流魔法的原因嗎?」
「那是因為我沒有戰勝自己的心魔。」賽門自信地說。
「不,那是因為你沒有腦。」
「嘿霍爾嘉!這很傷感情,而且在場沒人有資格這麼說,多莉克是例外——」他對多莉克露出一個自認迷人的笑容。
多莉克看著他,「但你真的不大聰明,聖騎士對魅惑免疫。」
「好吧,那埃德金你有B計畫嗎?」
「停!才沒有什麼計劃!我死都不會去魅惑贊柯。」他斬釘截鐵地說。少見地,整場談話埃德金插不上幾句話,這讓他深深受辱。
霍爾嘉打了個大酒嗝,「你也說過你死都不牽手。」
「兩次。」賽門補充,「等等,好像不止哦。」
霍爾嘉又打了一個豪邁的酒嗝,「你還說過你恨他。」
「真的?那你們為什麼要抱在一起?我還以為你們重修舊好了。」
霍爾嘉忽然嗆到,把口中的酒都噴到對面賽門的臉上,但大家無暇注意,全都以詫異的目光無情地掃射多莉克和埃德金,表情好像生吞了一隻活龍。
「哇哦⋯⋯所以你們真的⋯⋯」賽門把兩手的食指指尖對接在一塊。
「爸爸?」
「事情不是那樣,寶貝,聽我說,這不是真的。」埃德金立刻轉頭對女兒說道,神情顯而易見的慌亂。
「今天下午我變成一隻蜻蜓,飛過你們家窗口的時候看到的。」多莉克言之鑿鑿,「我雖然不是聖騎士,但也沒必要對這種事撒謊。」
「你為什麼會——算了!還有什麼重修什麼舊好,我們根本就沒好過!」埃德金咬牙切齒地強調:「而且我們沒有在擁抱。」
「我想你不能始終亂棄,你不是這種人。」賽門故作深沉地皺起眉頭,殊不知這讓他看起來很滑稽。
「他不是。這個可憐的男人只是太久沒有愛上別人了。」霍爾嘉憐惜地拍了拍埃德金的腦袋,還給了他一個真誠的關愛眼神。
「我沒有——好了!解散!我要回去了,綺拉,走吧。」
「霍爾嘉說我已經大到可以來這裡了,我要跟大家待在一塊。」

一位塔戈斯的單親爸爸在今夜徹底地心碎了。


***

「每當我看著這些事物,看到他們所經歷的風霜與磨難,卻仍屹立不搖地存於此世,自信而驕傲,內心就會升起一股喜悅之情,你能明白嗎,埃德金?」
贊柯慢慢地伸出右手,掌心輕觸他的側臉。他的手掌很寬大,溫熱的掌心緊貼埃德金的面頰,修長的手指覆蓋鬢角、耳朵,深入的指尖觸及髮際。
我想保護他。
埃德金像是著了魔似地動不了身,也拒絕不了雙目交匯。
「當我見到他,除了喜悅,我的心裡在某一刻忽然湧起了想要守護他的感覺。」
贊柯的拇指輕輕滑過臉頰,撫上今早他被鬍鬚刀刮破的細小傷口。一陣針刺般的燒灼感疾疾攀上埃德金,讓他渾身發麻,六神無主。
「你能理解嗎?我親愛的埃德金。
贊柯另一手用不容拒絕的力道攥住埃德金的手腕,拉著他貼向自己的胸膛。
「我知道,作為一個聰慧勇敢的豎琴手和塔戈斯人,你我的意思。」
埃德金的手掌被緊緊壓在贊柯的胸膛上,沒有鎧甲的阻隔,他的五指平展於溫暖的、穩定起伏的胸口,他感覺自己的手指被吸了進去,和贊柯的滾燙的肌肉融為一體——
「我只是疏於鍛鍊,我以前也很......我是說——前!我是前豎琴手!Anyway,我要去找霍爾嘉了,我們還有工作要談,對!工作、工作......」埃德金像是觸電似地掙開對方,在語無倫次的混亂狀態下,頭也不抬地落荒而逃。
看著他倉促離去時的凌亂步伐,贊柯臉上浮現了一縷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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