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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趟漫長的飛行。
尹材赫和機組成員一起搭乘公務車,到機場櫃檯報到時,天都還沒亮。
當他終於可以喘口氣,陽光已經照進出境大廳,機場也充滿了往來的旅客,而他又要馬上開始處理後續的旅客報到與登機的前置作業。
但今天有點不同。
儘管尹材赫才因休息不到十二小時又要飛一趟長途航班而感到疲倦,他仍十分期待此趟飛行。
他想要隱藏自己有些雀躍的表情,卻仍逃不過機長敏銳的眼光。
「尹材赫乘務長,」朴志焄拿下機長帽,走過來搭上尹材赫的肩膀。他笑得眼睛彎彎,別有深意。
「嗯?朴志焄機長早安。」尹材赫看著前方,雙手交握,乖巧地擺在腰前,雙腳卻忍不住前踮後踮,昂貴的皮鞋都要被他壓出痕跡。
「今天怎麼這麼開心呢?」
「哦,就那個什麼……你知道的,那個人又要去法國了……嘿嘿。」尹材赫終於藏不住笑意,他有些害羞地搔搔頭,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朴志焄故意翻了一個白眼,拍了拍尹材赫的肩膀,又用力一捏。
「……啊哥!」尹材赫吃痛地喊了聲。
「別太過分了啊尹材赫,」雖然像在警告,但朴志焄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輕快。
「還有早點追到人家吧,省得你整天在這邊看到他就心花怒放,不只你的組員,連我都要看不下去了。」再次拍了拍尹材赫的肩膀,朴志焄說。
「呀志焄哥~」尹材赫像是秘密被發現的小女孩,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尖叫。
「行了行了,我先走了,待會兒見。」朴志焄低頭看了看手機,似乎是有人傳了訊息給他,接著他馬上無視他旁邊還沈浸在戀愛中的乘務長,戴上機長帽,轉身離開。
目送機長離開後,尹材赫也隨陸續抵達的機組成員一起上了飛機。
經過商務艙時,他多看了那個靠窗的位置一眼,滿臉幸福地往機艙尾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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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搭乘春日航空,很高興為您服務。」
尹材赫引領機組成員,笑臉迎人地站在機艙門口迎接首先登機的頭等艙與商務艙乘客。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商務艙那個仍空著的位置,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他的組員金俊奎一邊帶著笑,一邊用手肘頂了頂尹材赫的腰,才讓他回過神來。
當尹材赫重新專注於迎接乘客時,令他坐立難安的那個人緩緩地沿著登機通道走來,與他目光對視後,朝他點了個頭。
尹材赫笑了開來,他對那個人深深一鞠躬,有朝氣地說:「感謝您再次選擇春日航空,很榮幸為您服務。」對方輕輕笑了一下,很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熟練地將他輕便的隨身行李放上置物櫃,尹材赫趕緊過去替他安置他的行李,朝他笑了笑說:「濱田先生請坐,我來就可以了,謝謝。」
確認對方在位置上就座後,尹材赫才轉身繼續迎接其他乘客。
轉過身的尹材赫沒有發現對方的目光也稍微停留在他身上,接著才若無其事地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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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尹材赫如此在意的人,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叫做濱田朝光,是在韓國生活的日本人,同時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藝術家,很常搭乘春日航空往返法國,因此許多機組人員都知道他。
濱田朝光總是戴著一頂帽沿寬大的帽子,不過可以看見他的金髮若隱若現。他每次都戴著口罩,所以只露出一雙眼睛,但尹材赫覺得他的眼睛好漂亮,像裝了小小的宇宙,總是會不自覺被他吸引。
身為藝術家,濱田朝光幾乎全身從上到下、裡到外都是知名的日系品牌,但卻意外地給人低調又清爽的感覺,彷彿那些牌子本來就是為他而生的,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在炫耀。
尹材赫可說是對濱田朝光一見鐘情。
那天是飛往法國戴高樂機場的長途航班,當尹材赫用英文與濱田朝光溝通,而對方用輕柔地用韓文回應他時,尹材赫幾乎可以感受到有一陣春風輕撫過他的臉頰。濱田朝光雖然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但在看著尹材赫時,眼神卻又溫煦的像冬天的陽光。
尹材赫好一陣子說不出話。
那段飛往法國的航程,他都忍不住多注意濱田朝光一兩眼,就連送餐時也是親自服務,甚至還用了自己帶上飛機的高級掛耳包替濱田朝光泡了一杯咖啡。
那個畫面尹材赫記得一清二楚。
他將咖啡遞到濱田朝光面前,對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能心裡想著「不能隨便接受陌生人給的東西」,但因為眼前的人是空服員,所以他應該接下,最後愣愣地接過了咖啡。接過咖啡後,濱田朝光本來想先將咖啡放在一旁,但尹材赫還站在那不動,對方皺了皺眉,有些疑惑,最後眉毛微微下垂成八字,沿著杯緣輕啜了一口咖啡。
尹材赫仍笑咪咪地站在那,像是在等他對這杯咖啡發表評論,濱田朝光抬頭看著他,他的眉毛又輕輕地抬起,抬頭紋也淺淺地浮現。
「很好喝。」他講韓文的聲音很小,但尹材赫卻覺得那聲音在他心裡迴盪不停。
「謝謝,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再按服務鈴,我會來為您服務。」
尹材赫笑得眼睛要瞇成兩道新月,他的語氣也完全藏不住興奮又滿足的情緒,但濱田朝光並沒有其他回應,只是禮貌性地說了句「我明白了,謝謝。」
漫長的飛行結束後,濱田朝光在下機前對他點了點頭。
看著濱田朝光離去的背影,尹材赫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那天之後,尹材赫找了同樣是日本人的機組成員,請他教他一些日文。
雖然因為排班的關係,無法在濱田朝光的回程遇見他,但尹材赫想,他們會再遇到,總有一天一定要和濱田朝光說上日文。
後來,尹材赫在發現歐洲線的乘客名單內有濱田朝光的名字時,只要時間允許,他都會盡量把自己排進那個航段,因此他們很常在飛機上碰面,逐漸成為會向彼此打招呼的關係,但也僅此而已。
尹材赫曾多次想要試著與濱田朝光拉近距離,但總是在最後一刻放棄。
被旁人譽為社交狂人的他遭逢了前所未有的挫敗,他不曉得是濱田朝光給人的距離感真的太重,還是是他對待這段關係太過於小心翼翼。就連教他日文的金本芳典都感到不可思議,在他的眼裡,不管對方築起了多厚的一道牆,尹材赫都可以變出一扇門,輕易地走進對方的世界。
尹材赫的一舉一動,金本芳典都看在眼裡,對待濱田朝光時,尹材赫就像雙手護著一顆泡泡,怕泡泡飛走,卻又不敢碰到泡泡,怕一碰就破。那樣焦急又不安的情緒,他從未見過。
這段關係仍然毫無進展。
在班怎麼樣都排不上的時候,尹材赫會在確認濱田朝光的航班後,請他的機組成員幫他泡他親自準備的咖啡。久而久之,所有機組成員都知道這位商務艙的濱田先生是尹材赫乘務長的「貴客」,也都會對他特別關照。濱田朝光對此似乎不以為意,彷彿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發生。好像無論尹材赫有沒有上班,他都是那樣安靜又遺世獨立的樣子,不會因為尹材赫在而開心,也不會因為他不在而感到失落。
但人總是會習慣另一個人的存在的。
不久後,尹材赫因為人事調動,有段時間都在飛亞洲線,偏偏那陣子濱田朝光因為展覽的關係很常往返兩國,讓尹材赫感到十分喪氣。但他並沒有因此被擊倒,尹材赫乘務長的咖啡服務仍正常營運,就算沒辦法見到本人,至少還是要想辦法傳達自己的心意吧。
終於到不知道第幾次送咖啡來的人仍不是乘務長時,濱田朝光終於小聲地開口,用日文叫住準備離開商務艙的金本芳典。
金本芳典瞇起眼睛笑了,也用日文回應濱田朝光的疑問。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捕捉到了濱田朝光表情不再那麼僵硬的模樣。
你的持久戰是有用的啊,尹材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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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尹材赫神情有些嚴肅。朴志焄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應該說好久不見,但好像也沒那麼常不見啊。」
畢竟有人會假借探班的名義,來關心某個乘客的搭乘體驗啊。
尹材赫笑得有些尷尬,他將手放在胸前,深呼吸後吐了長長的一口氣。
「我還以為我回不來歐洲線了,真的難過到差點死了。但好久沒飛這麼長的航段,就算是我也會緊張啊。」
「就算是你也會緊張,我看是因為今天你心心念念的『那個誰』也在這班飛機上,你才緊張吧。」
「啊哥~」托機長的福,尹材赫這才恢復平常的樣子。
「呀尹乘務長,好好做啊,還是跟你搭班比較習慣。」雖然老是愛開尹材赫的玩笑,但朴志焄是真的挺想念和他一起上班的日子。
尹材赫已經有半年沒有飛歐洲線了,他在去年年中飛完亞洲線後,在年底與年初請了一小段假,玩了歐洲幾個國家,在春寒料峭的三月初,直接從法國上機,接手法國返韓的航段,重回歐洲線。
這半年間,他只能靠組員更新濱田朝光的近況。在這期間,他得知了金本芳典和濱田朝光逐漸變得熟悉,很常問他對方究竟有沒有問起自己為什麼一直沒出現,金本芳典都只是笑著沒有正面回應他,只跟他說哥會為你應援的,讓他更焦急,但同時又讓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還是有在濱田朝光的心裡留下印象。
今天是尹材赫睽違半年的回歸戰,所有機組成員都期待他的回歸,更期待他們的乘務長今日的表現。要是可以,他們真想把其他商務艙的乘客免費升等到頭等艙,不讓其他人打擾尹材赫與他暗戀對象重逢的珍貴時刻。
金俊奎的表情變得明亮,他說今天剛好頭等艙只有一位乘客,商務艙的人也不多,位置是足夠的,他打個電話問問看,應該可以吧。尹材赫馬上出手制止,慌張地說不要隨便做這種事情,這算公器私用吧!金俊奎不滿地嘟起嘴巴,嘟囊著你偷看乘客名單換班還指使同事幫忙泡咖啡,難道就不算公器私用嗎!
「總之我們會替乘務長加油的哦!」金本芳典假裝揮揮加油的小旗子,用日文說道。
「知道了啦……」尹材赫被鬧得好尷尬,但臉上卻藏不住笑容。
他是真的既期待又緊張,半年了,濱田朝光究竟有沒有忘記他?
濱田朝光是怎麼想他的呢?他有機會更認識濱田朝光嗎?
尹材赫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他都想快點見到他。
他率領熟悉的機組成員,站在艙門前,等候乘客登機。
沒多久,機艙門緩緩打開,尹材赫朝思暮想的少年,像從光裡走出來一樣,走向他。
尹材赫意外地冷靜。
與濱田朝光四目相交的時候,他感覺到對方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朝他輕輕點頭,打了個招呼。他本以為自己會激動到哭出來,但反而像是吃到定心丸一樣,冷靜而沈著。濱田朝光給了他十足的勇氣與自信,讓他確信自己的心意,不再迷惘與慌張。
他是真的很喜歡濱田朝光啊。
「好久不見,很高興能夠再次為您服務,濱田先生。」
尹材赫引導濱田朝光走向他的座位,用濱田朝光不能夠更熟悉的語言對他說。
「希望您的旅途愉快,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按服務鈴,我會來為您服務。」
儘管不屬於尹材赫的母語,他卻說得十分流利。
似乎沒料到會從尹材赫口中聽見自己的母語,濱田朝光雖然愣了愣,卻仍平淡地用母語回道「好久不見,謝謝。」
尹材赫笑了笑,朝他鞠了一個躬,準備轉身離開去服務下一位乘客之前,濱田朝光又開口了。
「尹乘務長,日文說得很好啊。」
因為戴著口罩,尹材赫不知道濱田朝光真正的表情,但他好看的眼睛有點彎彎的,應該是在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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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作業告一段落後,空服員們又再度忙碌起來。
尹材赫過了好一陣子,才帶著他親手泡的咖啡來到商務艙。
「讓您久等了,這是為您準備的咖啡,小心燙。」
三萬英尺高空上的天氣很好,陽光十分燦爛,濱田朝光聞聲轉頭看向尹材赫。
他背著光,但在尹材赫眼裡,像是被光包圍一樣,閃耀動人。
將咖啡遞給濱田朝光時,周圍的時間流動變得緩慢而綿密,他們的指尖像是有意識般,在接過紙杯時隔著再往前一些就會觸碰到彼此的距離,誰都沒有碰到誰。
無論是尹材赫或濱田朝光,都像是盼這一刻盼了很久似的。
濱田朝光接過咖啡後,目光還停留在尹材赫身上,沒有移開。
尹材赫笑瞇瞇地看著他,他真的好想念這個瞬間,想到快要隱藏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濱田朝光一時半刻竟毫無反應,像個故障的小機器人,隨後他晃了晃腦袋,像是把自己的意識從某處拉回。
他開口用日文向尹材赫道謝,再看向咖啡時,發現手中多了一張紙條。
尹材赫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他鞠躬後離開商務艙。
其實把紙條連著咖啡偷塞給濱田朝光的尹材赫的心臟快要爆炸了。
在泡咖啡時,與他一起忙著調酒的金俊奎問他要不要試著約濱田朝光出去。尹材赫皺起眉頭,他很想這麼做,但並沒有合適的場合讓他詢問,他也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樣,無法對濱田朝光開口。
「唔……說不出口的話……用寫的啊?」金俊奎靈機一動,瞪大雙眼看著尹材赫。
尹材赫露出了參雜了「你是天才嗎?」以及「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複雜表情。
最後在鬼使神差之下,他撕了張紙條,颯颯地寫了起來。
尹材赫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喜歡濱田朝光到他無法組織語言的地步。
大半年未見,濱田朝光還是一樣清爽而脫俗,透明卻神秘,對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感,卻沒有要拒他於千里之外。就像他與濱田朝光初遇的那天一樣,有一陣微風從那道尹材赫還沒找到門的厚牆,穿過牆磚的縫隙吹了過來,不著痕跡且溫柔地將他包覆,接著指引他觸碰那道牆。
他想更認識濱田朝光,但他無法在他面前開口,只能用這種老掉牙的方式。
遞給濱田朝光的紙條上並不是寫自己的聯絡方式,也不是問他的聯絡方式,更不是打開後只寫了「我喜歡你」而沒有其他資訊的訊息。
濱田朝光打開紙條,看見不算太好看,卻看得出寫得很認真的字跡,竟然看到出神了。
那是一個沒有前後文,也毫無邏輯可言的邀約。
有些歪七扭八的字跡,是尹材赫用日文寫的「回韓國後,可以一起吃早餐嗎?」
濱田朝光抿抿唇,將紙條握在手裡,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藍天,喝起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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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材赫遲遲沒有等到濱田朝光的回覆。
無論是送飛機餐或是送飲料,甚至他穿越商務艙前往駕駛艙的時候,濱田朝光都沒有再叫住他。
他剛上飛機時的自信心逐漸被打碎,難道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對方根本只把他當成一個服務態度很優良的空服員,完全沒有進一步認識的機會嗎?
到了晚上,顯示為濱田朝光座位的服務燈終於亮了起來,金本芳典推了推尹材赫要他去,但尹材赫卻退縮了,他不想再給濱田朝光造成更多困擾,沒多久其他服務燈也亮了,尹材赫飛也似的前去服務,金本芳典只好摸摸鼻子前往商務艙。
濱田朝光看著來到他面前的金本芳典,愣了愣後說他本來只是想開燈,但是機艙內太暗,他按錯了,不好意思。金本芳典偏過頭,雖然不太理解怎麼會按錯,但他說既然都按服務鈴了,就喝杯水吧,於是走回去替他倒了一杯水。
將水遞給濱田朝光時,金本芳典發現他的桌上還擺著已經空了的紙杯,那是尹材赫替他泡的咖啡。他問濱田朝光需不需要幫他丟掉紙杯,濱田朝光看了看紙杯,搖搖頭說沒關係。
金本芳典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而直到航程結束,尹材赫都像沒發生任何事一樣,目送濱田朝光下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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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疲力盡的尹材赫婉拒了同事的早餐邀約。
他覺得自己變得好渺小,好沒有用,又好委屈。
他好像才剛發現自己有了暗戀的對象,卻又馬上失戀。
他只想回家睡覺。
等到其他同事先走一步後,尹材赫才萎靡地拖著行李前往入境大廳。
他甚至覺得自己無法開車回家,可能得在宿舍睡一覺再走。
清晨的入境大廳沒有多少接機的人,但尹材赫卻注意到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那個人的身形單薄,戴著一頂大帽子,低頭滑著手機,看起來在等人。
尹材赫停下腳步,不自覺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
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到整個大廳都聽得見,就算是他誇飾了,但他認為至少那個人會聽見,而且聽得一清二楚。
也許尹材赫真的猜中了,那人像是聽見他的心跳聲,抬頭朝他來的方向看去。
陽光透過透明的天花板玻璃輕輕照進入境大廳,而濱田朝光剛好就站在那一畝陽光裡,就像被灑了渾身的金粉,閃閃發光。
尹材赫覺得自己快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邁開步伐,朝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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