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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设置为静音模式，电话打进来时平放着，就只有屏幕兀自亮了起来。是紫耀，没有预告的拨号好像裹来他处理起来还不算太麻烦的兴奋劲头，秉持着他不想改变的风格。
他的突然来电其实不是什么常见的事，高桥从靠着的椅背上起身，手指尖微量的汗液蒸发走热量，本该是许久的期待成真，他却又犹豫着，慢慢划开接听键。
“紫耀？”
他把手机按在耳边，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大概是听对面听得太过仔细。
“嗯……”
是免提，无意识的回应声听起来很小，又太失真。
虽然也能猜到应该是睡不着，但他姑且还是问了：“挺晚的了，紫耀不睡吗？”
“对啊，我要给海人打电话。”
语速很慢，尾音还扬着，逗人的故意劲儿很容易就听出来。
“不要啦，要是我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怎么办。”高桥以为是恶搞电话，没有顺着接下去。
“有事情哦。”
“嗯？什么事？”
“现在海人能来我家里吗？”
听不出是怎样的情绪，但不是方才调笑的味道。
“啊，也别跟经纪人说。”
“…我知道了。”
果然，是和想象大体相同的样子，只点上间接照明的客厅倒也和已经晚到无声的夜相配。平野趴在皮沙发背，半眯着眼看着高桥进门、摘口罩、摘帽子，然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不算太远，但角度上俯视着他，像是疑惑又好像是知道他全部的计划。
于是他站起身靠近，避着高桥的目光，慢慢抚上他外套手肘处的褶皱，高桥的手便随着抬起，摩挲平野薄薄一层睡衣的一角。另一只手将他搂近，闭着眼，低头用鼻尖蹭着寻一个吻，一个开关，双唇相贴时才确定对方的存在。往前凑些，软而湿润的唇瓣挤压上对方的牙齿，高桥喜欢紫耀的门牙在自己唇瓣上压出的凹陷形状，兴奋地用舌尖轻轻舔弄，像好奇的小孩在尝糖果是什么味道。
稍稍分开，距离到眼中还是只能放进对面的一个人，平野充血发红的嘴唇和眼眶一样，泛着湿漉漉的水光，显得柔软又乖顺，也许这是一副会激起变态施虐欲的表情。高桥曾想过画下它，但又觉得这应当是只有他才能见到的无价宝物，便作罢。
“总感觉，”高桥顿了顿，“很久没这样子了。”
平野食指轻轻拨弄着高桥没按上的领口第一颗金属扣子，眼神看向别处，听完这句话又把目光转回来盯着高桥的眼睛，扬起一点下巴似是鼓励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一直很想紫耀。”
平野还是没有开口，但笑起来，眼睛下的卧蚕也显现。温热的手掌心覆上高桥的下颌，手指再插进他最近留长的发尾间打圈，算是一点害羞的回应。擅自地，高桥认为哥哥的温柔也是应当他独占的宝物，当那样的笑容对别人绽开时他会不是滋味，但没有任何办法，哥哥从来都不是他能装进玻璃盒里的人偶。
小动物似的不安这时从胃里翻涌上来，他偏头咬上平野的耳廓，叼着还没刺穿过的右耳软骨，激得平野闷哼一声，想要躲开，却是停下来默许了这样的举动。酥麻的感觉驱使他从侧边把手探进高桥的衣摆，向上撩起，在胸口磨蹭，下了十足的暗示，高桥能感受到，于是他把目标转移到平野的脖颈，在薄薄一层皮肤上留恋地印下自己的吻和热度。直染得平野仰起头，微微颤抖着呼吸，耳根烧起红色，高桥转又攀上来啄着着他的嘴唇，每一丝喘息的气流都毫无保留地被对方接受。
“去房间里。”平野把这句话留在高桥耳边，便拉起他的手腕走进卧室。高桥想要顺手去开灯，却被直接推坐到床上。他有些错愕，平野很快跨上来，手臂环上他的肩颈，鼻腔也涌入熟悉的香气，于是他习惯性地搭上平野精壮的腰际，轻轻摩挲，好像没有光线完全不能成为一次情事停下来的理由。
身上，紫耀好像比开着灯做时更热情些，大腿夹起前后蹭着高桥的外裤，手上把碍事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扔去一边。高桥还是想知道紫耀现在的表情，哪怕是只靠触感来想象也好，他用干燥下来的唇瓣点点蹭过平野的脸庞，却意外地在眼角被咸味的泪水沾湿。
“紫耀？”
气氛一下子变得和无论哪次的亲密都不同，高桥双手扶住平野的上身，确认似的一路按着到肩膀。眼睛这时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平野正垂着头，眼神仍晦暗不明。用拇指指腹贴上平野眉间，底下细长的肌群鼓起，能觉出用力时的轻微颤抖，这张脸平白添上了他不愿看见的沟壑。
紫耀曾经是很少皱眉的，虽然有锋利的眉眼却常是柔软的表情。
“快点，”平野继续着动作，“我做过扩张了。”引着他靠得更紧，甚至凑上自己含苞的乳尖。
而高桥却感到一阵窒息，就好像气管被扯出，夹上封闭夹，生命受到胁迫时泵出的肾上腺激素操控他思考所有可能扑上来撕咬的危机。
他们拥抱着，衣衫半褪时有近梦幻的美丽，应该是丛林墨绿里伸出艳丽菌盖的蘑菇，是天空上绽开一瞬亮如白昼的花火。
高桥意识到了，这会是最后一次，是告别。
他慌张地弓起身子，额头汗湿了，顶上平野缓缓起伏的胸膛，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开始哭泣。也说不出话，嗓子像塞上了带血的棉花，而被圈住的人却越来越轻，烟一样地再握不住。
高桥现在可以意识到，其实不是坐着，而是平躺着，眼眶里有泪水满溢，来不及改道就滑进耳朵。他像是溺水者终于回到地面，大口呼吸着。激烈的梦境在记忆里闪烁着要消失无影，高桥海人最后只抓住平野紫耀无数次温柔地望向他的眼睛。
时间把人打磨得光滑，摩擦力能做到的事实在有限。他让自己吞下，理解，褶皱明明已经快抚平了，许久前射出的箭却在这个夜晚插进心脏。
他最终停下了流泪，翻找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用了挺长时间才接通。
“嗯……”
声音很小，带着些被打扰的不悦，但高桥撑着枕头笑起来，眼泪又打在泛白光的屏幕上。
“怎么不睡觉……”
“因为要给紫耀打电话。”
对面不出声了，怨气好像要从手机扬声器里钻出来，但还是没挂断电话。时间就一点点在手表秒针移动里转着圈流淌。
“那就，晚安。”等擦干了眼睛，高桥说。
回答的声音是有的，但闷在枕头还是被子里面听不清楚，好像在咕哝出一句话后就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