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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03
Words:
2,94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7
Hits:
500

礼物

Summary:

关于圣诞节的礼物

Notes:

22年lof麦夏12h 16点

Work Text:

“我不觉得还需要重复一遍,很显然你听到了。”上扬的语调,如同嘴角的笑意,无论是对结果的隐隐期待(或许他自己并不承认),还是这番出其不意使得夏洛克一瞬间无措的反应,快乐的情绪甚至染上他眼角细纹。

“哦,那个表情意味着你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我亲爱的弟弟。”刻意拖长的尾音,彻底地不怀好意。夏洛克准备开口反驳,却被无情打断。

“没错,圣诞礼物,我很期待。”手杖轻点地面,门口是新换的地毯,房间门推开又关上,逐渐远去的下楼脚步声里透着轻快的愉悦,留下夏洛克独自在空气里欲言又止。黑色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夏洛克愤愤关上了窗,门环肯定又被他扶正。


伦敦的天一直阴沉,才十月份空气里就像要结出冰来,随着呼吸从鼻腔到肺叶,倾泻一路冰凉,夏洛克竖起衣领,后悔应该系条围巾再出门。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痛。麦考夫的突然来访把关于新案子的线索扰得一团糟,尤其是还留下了那个对夏洛克来说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出租车!”车轮猛地刹住,夏洛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摘下黑色皮手套揉搓着手指,捂住冰凉的鼻尖。


圣诞节,家庭成员以及朋友之间互送礼物,在欢笑与期待中拆开颜色鲜艳的包装纸,引燃略显做作与夸张的惊讶声,多么平凡又正常。但夏洛克不明白,交给麦考夫一件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会有什么意义,或者说任何东西对麦考夫来说都已经失去意义。卷发末端被冷空气染上潮湿,夏洛克扭头看向车窗外,行人与车流,在匆匆的疲走中惰于使用生锈的大脑思考,毫不怀疑节日的必要性就大肆庆祝,他眯起眼睛,流露出一种凌于其上的蔑视与怜悯。至少他们不会为了一件给兄弟的圣诞礼物如此困扰,夏洛克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按了起来。


“受害人家里有很多没使用的优惠券,一家昂贵的奢侈品服装店,仔细看,其中一些都是几年前的了,但是她放着没用,不不不,她没忘,根据她的穿衣风格和房间里环境来看,牛仔裤裁成的桌布——和半衣橱几乎快要洗掉色的衣服,她没忘,因为她把这些优惠券都费心思保存在一起,她肯定注重赠送者对她的重要性,但是——但是精致衣服对她来说没用,她是名艺术家,比起在奢侈品店里买衣服她更喜欢去看画展。还记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相框吗?对,里面的照片被撕掉了,一半是受害者,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另一半被泡在了马桶里,凶手离开时肯定记得冲水了但是——艺术家往往更注重自己的作品而非物质,已经快报废的水箱只按一次是没法成功运转的,看那些磨痕,按钮边缘已经蹭掉了一块。照片另一半是来自她继母的妹妹,不,她们关系并不好,显然妹妹不常来拜访她的艺术家姐姐,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价值观不同。恰好这位妹妹是那家奢侈品店的员工,据我所知她已经一周没去上班了。动机?受害者的父亲——我们那位凶手的继父刚刚过世,他曾立下遗嘱要用自己的遗产资助女儿举办一场个人展,而她的妹妹有一个美国男友,她同事说她最近刚办理好出国签证。如果你们动作够快——记得关掉警车的警铃——还来得及在她公寓里找到她。”


出租车后座,车厢里的蒸汽在车窗白雾上划出几道透明痕迹。十一月的伦敦更加湿冷,时不时飘起的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雪,夏洛克下了车,缩在竖起的大衣领里,走进了综合商场。来往的人群,洋溢着喜悦的脸孔,偶尔带着孩童的家庭爆发一阵吵嚷,夏洛克走过一家精品店,橱窗里是闪着光的玻璃制品,廉价又简陋,夏洛克别过头继续走。西装,手表,公文包,最博学敏锐的思维此刻也无法免俗,沉溺在普通人的琐碎中。但夏洛克茫然,他实在不知道怎样一件礼物才最为适合,记忆宫殿里没有答案,二百四十三种烟灰也无能为力。节日气息逐步逼近,夏洛克在房间里不住地踱步,胳膊上贴满尼古丁贴片,丝绸睡衣像主人一样颓丧地垂着,窗外飘起了雪花,静默地落在地上被黑色积尘无声吞噬。


卧室里没开灯,隐约能看到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玻璃被模糊成一片温暖的橘。冷风钻过窗缝进入房间,夏洛克躺在床上,枕着交叉的双臂盯着天花板,他不明白麦考夫略显突兀的提议,或者说,要求。圣诞礼物,这个概念和他本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夏洛克翻了个身。他不懂,就像他不懂那个在家过的圣诞,“失去你会使我心碎。”夏洛克分不出其中含了多少真心,当时麦考夫的表情可以说有些失落,也许在他做过的无数次权衡中,将夏洛克做为筹码输掉的情况他设想过多次,但又一一极力避免,竭尽全力却一脸平静,维持被架在高点的权威,随着香烟的白雾偶尔飘出一句,“爱毫无用处,夏洛克。”记忆里的尼古丁让夏洛克心底发痒,每个细胞都同时叫嚣对烟草的思念。他又翻了个身,视线落在窗外,雪花正无声飘落,静默在同样无声的灯光里,仿佛海洋中的灯塔,为深夜中飘荡的海盗指引方向。

可是爱又是什么?夏洛克睡不着,两杯半黑咖啡暂时俘虏了他的睡眠时间,失去作为润滑剂的案件之后的大脑开始自动转入其他领域思考。爱,抽象又具体。枕头传来熟悉的柔软,牵引思绪慢慢飘进软绵的记忆里。那个女人,夏洛克想起她的尸体——当然,那并不真的是她。“生命都会终结,徒留一颗破碎的心。”关心与在意,爱成了交付敌手的弱点。有了感情也就意味着有了软肋,有了可以一举击溃的致命点,夏洛克闭上眼睛,窗外有汽车飞驰而过,一闪而过的车灯在黑暗中留下光痕,如同交错又集中的红外线,瞄准镜聚焦在心脏与额头,从莫里亚蒂到麦格纳森,直升机里是他最后也是最坚韧的盾,麦考夫总会及时为屠龙者挡下致命一击,为他幼稚又疯狂、理性又敏锐的兄弟。原因?夏洛克不明白,姐妹可以为了金钱而策划谋杀,戴着手铐的女人大喊大叫,丝毫没有悔改。亲情?也许是吧,夏洛克放弃般地不再细想,就像他故意忽略掉自己作为他人威胁麦考夫筹码的原因——他心知肚明。但是他不说,他们都闭口不谈。

爱使人三缄其口,唯恐秘密泄露而为恶魔送去利剑。

第一场大雪在十一月底降下,邮筒下堆满积雪,街上行人匆匆,裹紧衣物抵御寒风。夏洛克剁掉鞋子上的水,走进贝克街221B,边上楼梯边解围巾。又一起案件解决,雷斯垂德热情地拍上夏洛克肩膀,后者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身体随着热咖啡在体内的流淌开始恢复知觉,在寒冷面前再复杂的大脑也无能为力。夏洛克坐在扶手椅里,想起上上件案子,独居的艺术家死在家中,冰箱里是仅剩的几片吐司,边缘甚至有些发霉。“一起吃晚饭?”流动在调情之中的邀请,锁进抽屉的手机,如今也许只剩敬畏。夏洛克突然想通,即使疲于应酬与酒会,把权力集于一身的人也会独自吃晚饭,哦,黑暗中迷雾般的灯,金属刀叉释放银色寒光,降下的夜幕是为他而奏的无声交响曲,琴弦上高歌无奈的哀伤。夏洛克从扶手椅上跳起来,带着灿烂的笑抓过大衣穿上,如同小孩子一般雀跃下楼。

“真是稀奇。”麦考夫靠着墙,夏洛克正在泡茶。

“约翰在跟女友度假,雷斯垂德前妻昨天刚回来,茉莉回家去探访亲戚,还有赫德森太太——”夏洛克视线不移玻璃茶壶,琥珀色的液体升起一阵白雾,他的语调快速又不带感情。

“我很确信她邀请你了,我亲爱的弟弟。”麦考夫的笑很难定义为完全友善。

“当然!”夏洛克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专心泡茶,倾倒出的水柱散发香气,“她邀请我在楼下聚会。她说会有很多邻居一起。”“但是你拒绝了。”麦考夫走到沙发前坐下,“我当然拒绝了,我没理由用漫长又无聊的闲谈侵犯我的时间。”麦考夫接过夏洛克递来的茶杯,红茶在阳光下透着鲜艳的光泽,空气里是清新的馥郁。“所以……?”麦考夫咽下稍微苦涩的液体,示意夏洛克他来这里的正题。“所以,”夏洛克接过话来,歪靠在桌子上端着茶杯,略微低着头看向麦考夫,“来自大英政府的命令,圣诞礼物。”夏洛克上扬嘴角,话语里透着小孩子卖弄的语调,麦考夫坐在沙发上仰起头,伪装出一副期待的笑——来掩盖他蠢蠢欲动多时的真正期待。

“晚餐。”夏洛克喝了口茶,有些凉了,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站直了身体。麦考夫挑眉,向后倚进沙发靠背,一种无声的反问。“当然,一顿晚餐,我想即使是冰人也需要进食,我亲爱的哥哥。”夏洛克逐字说出那个平常不怎么使用的称呼,示意麦考夫起身。“你认真的?晚餐?在这里?”在这个——垃圾堆?疑惑占据精细复杂的大脑,暂时中断神经电信号跳跃,麦考夫皱着眉站起来,跟在夏洛克身后走到厨房,夏洛克在门口停下。“或许不止晚餐?”夏洛克转身,脸上的笑如同风吹散伦敦积云,期盼已久的阳光慷慨降临,阳光也落在麦考夫身上,他低头,眼神闪烁又抬起头,“当然,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