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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起雨了，金硕珍打开公寓门的时候看到。下得很大，明明只是下午，雨却下得像是天黑了一样，打着雷，空气里传来雷电的气味。
金南俊的公寓里并不黑，他过来拿自己的东西，分手之后他几次觉得有东西不见了找不到了，最后想想都是顺手放在金南俊家里，叫金南俊拿过几次，从来没有拿全过，缺东少西，还有些东西金南俊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是谁的又放在哪里。
所以他自己过来了，打算这天把备用钥匙也还给金南俊，刚好下午金南俊应该在拍采访，前一天晚上录完跑弹大家聊天聊到了，朴智旻问金南俊下午采访拍完了可不可以聊聊新歌歌词的事情，金硕珍听见了，后来在回家之前就和金南俊顺口说道，那我明天下午去把东西拿回来吧。
金南俊说，嗯，哥自己去吧。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轻轻说，抱歉，这种事情我都搞不清楚。
金硕珍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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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的公寓里并不黑，但是金硕珍整理着东西，就陷入了奇妙的时间裂缝里，不太关注外面发生的事情了，一件一件东西放好了，打开门打算要走了，才发觉雨已经下得太大了。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很远的地方，慢慢走过来，那时候也不知道晴天会变雷雨天。
金南俊家里丁零当啷好看的艺术品很多，但是没有雨伞，装饰的纸伞是有，日本的艺术家的作品，真的拿走金南俊大概也不会和金硕珍生气，但是拿来挡雨确实太过分了，金硕珍在镜头之外没有力气开这种玩笑。
又打雷了，远远的天被劈开来，金硕珍站在门边，还在犹豫要不要淋着雨走，金南俊就回来了，一梯一户的公寓，一边金硕珍还看着窗外面大雨瓢泼，一边电梯门打开来，湿透的金南俊就站在里面。
哥。
金南俊说，语气里有点惊讶。
忘记了？
金硕珍说，没有指明是忘记什么，短暂地看向他，又转向看着雨，反手打算把门带上，
没事，我刚好要走了。
金南俊局促地把盖住眼睛的头发捋到后面，看了看金硕珍的手，看了看他拿着的一堆东西，看上去好像反复想了很多遍，最后还是说，
等雨停了再走吧，现在出去会变成我这样的。
金硕珍看着金南俊，听着外面的雨声，回头又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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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真的淋透了，长了的金色头发往下面滴着水，站在电梯门口一会儿就滴出一个小水泊，金硕珍进门了，他低头看了看水里自己的样子。
好像总是下雨，他都习惯了。
他们第一次偷偷出去看电影的时候，也下雨了，第一做爱的时候，也下雨了，金硕珍的皮肤和他的皮肤贴在一起，一切都变得很潮湿，冰冷又潮湿。
远处又打雷了，他把鞋子脱在门口，进了家门就把挎包放在一边，湿袜子也脱下来，看到金硕珍刚刚要拿走的东西放在一边，里面有一只棕色的熊玩偶，惊讶了一下想起来，那确实是金硕珍的，他拿着太久了，久到以为是自己的，什么都是自己的。
室内打着空调，确实是夏天，但是冻得他发抖。
金硕珍坐在沙发上，把落地窗的窗帘打开了，在看外面的雨，回过头来看了看金南俊，又站起来，去走路式衣柜拿了两条厚厚的浴巾，一条盖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条盖在他的头顶。
擦擦就去洗澡吧。
金南俊看不见金硕珍了，只有他的手短暂地隔着毛巾放在他的头顶，还有他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嗯。
金南俊说。
他稍微擦了擦，走去了浴室，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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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不喜欢太烫的淋浴，但是今天把水开得格外热，脱了衣服钻进水里，所有东西就都变成雾气了。
金硕珍正坐在客厅里，这件事情让他有些奇怪的感受，很难描述，只是金硕珍在这个空间里，很多东西就变得有点面貌不清。休假的时间里大家都很久不见，他去了很多美术展，偶尔也会有点想念几个小孩，现在没有很吵闹了，但是还是很可爱，郑号锡也是，见面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那样的日常也会想念，和闵玧其倒是意外联络得不少，歌词的事情也有，其他的事情也讲了一些，但是他没办法像想念朋友那样去想念金硕珍。
他低头看着水流，绕着圈流进下水道里，头脑很空白。
雨停了金硕珍应该就会走了，看着窗外也应该是在等着雨停吧。
他这么想着。
本来也许不会见面的。采访录制结束的时候，朴智旻发了kkt过来，说下午要和泰亨去书店，可不可以改到第二天再聊，金南俊回过去说好，刚好我晚上有时间可以再想想。
所以就租着共享单车去了公园，很多花都开了，空气也很好，金南俊在河边坐了很久，喜欢闭上眼睛的时候自然光穿过皮肤变成红色的光打在视网膜上的感觉，热热的，但是后来就下雨了，他骑到离家近的地方了，边上有咖啡馆的，站在屋檐下面想了一会儿要不要打电话让经纪人过来接他，最后还是没有，走着就回家了。
没有记得吗。也不是。他本来应该在公园待更久，就这么回去是有可能遇到金硕珍的。
但是应该不会这么巧的。
只是他侥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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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金南俊只是站在花洒下面，雨就被拉长了，变得不会停一样。所以真的去关水龙头的时候他有一点心惊，害怕雨不下了，也害怕雨还在下。
雨还在下。
他随便摸了一件T恤和运动裤穿上，搭着毛巾开门出去，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金硕珍坐在正对电视的沙发上，金南俊就在远一点的地方坐下了。
电视里放着挺无聊的电影，金硕珍看着，没有津津有味，就只是看着。金南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视，坐了没有一分钟，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水喝，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最后给金硕珍也倒了一杯。
他走过去，把杯子放在金硕珍的面前。
金硕珍说，谢谢啊，南俊。
南俊。
简单的两个音节，金南俊所有想要表达的没有想清楚的来源未知的文字就突然又全部涌到了他的喉咙里，堵住了。
好像真的有很多遗憾的事情。他的胸口很闷，嗓子也很痛，也许也有下雨天气压的原因。他觉得在身体里面膨胀的情绪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轻轻地说，
“哥。”
金硕珍嗯了一声。他没有特别去留意，但是可以看见金南俊的样子，头发没有擦干，T恤上也滴上了水，脸缩在毛巾里，和刚进公司的时候在宿舍见到的样子很像，看眼色的样子也如出一辙。
金南俊只是叫了金硕珍，之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雨声夹在电影台词里面，慢慢变得小了，天也真的变黑了。
金硕珍从电影里抬起头来，转过去看了看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地眨着，眉尾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要哭一样，可是最后他还是轻轻地笑了，转过来看着金南俊，平静地说，
不用说，不说更好。
金南俊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还是很温柔，沉默了很久，温顺地回答，嗯。
金硕珍站起来，拿着水杯到厨房顺手洗掉了，把备用钥匙放在餐厅桌子上，说，
雨很小了，我就回去了。
金南俊的后背变得很僵硬，但是还是站起来，走到玄关，看着金硕珍穿好鞋子，拿起来包。他吸了吸鼻子，没有要哭的感觉，但是也许要感冒了，金硕珍看了看他，说一会儿吃颗感冒药吧。
金南俊点了点头，眼神落在金硕珍包里的小熊玩偶身上，问道，
哥，那个小熊，可以留给我吗？
我很喜欢。
金硕珍没有马上回答，他就又接着说，
不行也没关系。
金硕珍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拿出来递给了金南俊，关门的时候又回过头说了一句，
睡前吃感冒药吧。
金南俊握着小熊，脸埋在毛巾里，回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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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硕珍走在雨里。
走到车边上，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握着车门把手，闭上眼睛。
很细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他想起来金南俊有一次给他买来的向日葵，很大一束，很漂亮，明亮又新鲜的花。
现在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想到它黑色的花蕊，像黑洞一样把他吞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