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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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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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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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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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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9

【广陵王x刘辩 gb】汉宫夜雨 第一章

Summary:

gb gb gb
ooc请注意,还没写完请注意
看后宫刘辩传看多了的产物
还有主要想看猫猫被雷雨吓炸毛了

Work Text:

(1)

暮春时节,雒阳大雨倾盆,直打的崇德殿庭院里的花落了满地。且夏时未至,冷风骤雨透过层层轩窗锦帘透入室内,令人肌骨生寒。天边雷声阵阵,落在城里,而殿内一只错金博山炉吐着烟,酒气和降真香气弥漫。刘辩微有些醉意,怔怔地盯着镂雕的仙山。山峦忽而隐于云雾内,其中仙禽异兽出没。他陷入回忆里,想起少年时与广陵王在隐鸢仙门,那山路百转千回,倏尔青山斜阻,她曾拉着他的手,小心地绕过险路去。他怕极了。身侧是悬崖,层林里藏着鸟兽,要她温热的手掌捏着他才觉得无比安心。而今,他被豢养在鸟笼中做着这纨绔天子,怕是再也不能与广陵王走那料峭山路了。

小时候的事,偶尔在刘辩的记忆里也会模糊,但满心愁绪之际却显得格外明晰。他抬手摸了摸垂在耳边的青丝。在隐鸢阁时,每逢史君下山聚会,广陵王便会给他梳发。刘辩举起案上的铜镜,恍然中看到她睁着晨起困倦的星眼,还是少时的模样。她一手轻轻拢着他的头发,一手捏着抿子轻沾银盘中的花水,生怕着痛了他,这样的日子恍如梦里一般。现在是别时容易见时难了,好不容易求了她来,总是看到她满身血痕,眼里倦意难掩。他只恨文人墨客弄权,使她无一人可信,无一秒可松懈。数百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送给广陵王的礼物,若是能换得她一笑,便都是值得。每次刘辩这么说时,她总是由着他闹,说着“天子心意乃是世间第一要事”,任他在她怀里落泪索吻,撒娇撒痴。但想来,她有她的道,而废帝又有另一条道。母后说,他是天子,而当天子便是天下第一美事,其他的应别无所求。想到这,刘辩扯出一丝苦笑:他要这天下做什么,他想要的,从来没能得到。

或是那酒让刘辩真的醉了,他起身向外趔趄着走去,想去庭院里为她摘几朵香兰,好在她来时别在她的衣襟上。春日宴,浊酒一杯歌一遍,年少时青衣薄衫,言笑晏晏。可她何时会来呢?
起身之前,他将那一壶冷酒胡乱一气灌下,喉头胃里一阵辛辣。浅瓷碗在案上滚了两圈,便掉落在地碎成了几块。听到酒碗打落的声音,在廊下打瞌睡的一两个侍女守卫猛的惊醒,抬头便看到他们的天子痴痴站在廊外,玄色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一头长发也被雨淋地贴在衣袍上了。但他仿佛浑然不知,只伸手向那一束寂寞的香兰,嘴里喃喃着,却被雨声盖住了。

“……百无一用是相思。”

那香兰已不似初开时鲜妍明媚,白色的花瓣垂落枝头,使得阶前人愁绪更甚。刘辩将一朵朵香兰放入怀中,不顾冰冷的雨水沾湿了他的蟒袍和肌肤。潮湿的幽香钻进鼻腔,他怀抱着一堆不知何时能才赠予广陵王的落花,耳中雨声震耳欲聋,泪混着水趟在他苍白的脸上。刘辩停了手,痴痴地念着。“母亲…师尊…史君……我不想离开隐鸢阁,我不想离开她。”
他缓缓蹲在树下,胸中气息时断时续,胃也抽痛着。囚禁在这深宫里数年,身子便越来越虚,后来弱症发作,连个太医也寻不到,所以醉时就连寻常喘息都不甚顺。他自嘲地想着,或许终于能解脱了。这庭院里的雕栏玉砌花残月缺应是不改,少了他这亡国的天子又如何!活着,他帮不上广陵王什么,死了或许还能让化作一只蝶,一片叶,时时落在她鬓边。

这时那三两侍女拿来一把大伞和一件大氅,骤雨声急,她们的声音显得模模糊糊:
“陛下!请您快移至殿内罢!外面落了一晚上雷呢!”
话音刚落,一条银链划过长空,照亮了刘辩眼前铺满落红的白玉砖,他顿时一惊。下一刻便雷声滚滚,翻滚无休,落于汉宫庭院之中,刘辩怀里的香兰散落一地,他双手捂住耳朵,无法抵抗的恐惧充满了他的心。刘辩最怕雷雨天,儿时每每落雷下雨,母后都不曾在身边。不管年幼的他如何撒娇恳求,她留下冷冷的一句“连这等事情都怕,如何做我的孩儿,将来又如何做大汉的天子。”便走了。诺大的寝宫里雷声隆隆,灯影绰绰,映照着纱帘如狐鬼,青瓷花瓶更显的面目可憎,他颤抖着声音唤侍女,唤奶娘,却都被雷声和雨打轩窗之声掩盖,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便一个人缩在冷冰冰的金丝榻上,闭着眼睛不敢入睡,胡乱祈祷神佛护佑,祈祷父母亲垂怜,又念她的名字。后半夜雨声渐小,才将将在恐惧里睡了。

侍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陛下!快回去吧!” 他却不管不顾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近乎痴狂的问道:“广陵王在哪…广陵王在哪!让她来找我……” 然而最后一句话软下去了,他抬起头来,已是泪眼阑珊,泣不成声,身上的罗衾彻底湿透了。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刘辩双脚钉死般而不能挪动。他瑟缩着,幻想着在隐鸢阁的寝台上,也是这样的雷雨日,少时的她紧紧捂住他双耳的感觉。银链照亮了天空,而一个人影从宫墙上一闪,落到了地面上。仕女被这道影子惊吓着愣在了原地,没等反应过来,来人便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香兰树下,闪电的白光消失之前,她认出了这张脸,来人正是殿下日思夜想的那位亲王,广陵王。

(2)

“楼主,今夜似是要下雨。” 阿蝉说。

广陵王低头看了看那一池的低光荷,长天碧水,好不美丽。其间有蜻蜓燕子低低掠过。“是要下雨了,估计还不小。” 她摘下那双沾满泥泞的黑手套,抖了两抖,“玉玺竟不在无上观里,这地方只埋了买官费堆成的金银山。不过万事万物,非都有结果…只是不知如何向我那天子交差。”
“楼主,还要再找吗。”
“不找了,“她道。
这传国玉玺看似贵重,我们要真找来了怕也抵不过董卓一句话。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即使仿制一玉玺也能号令天下。我们得与不得,恐怕都保不住岌岌可危的天子。广陵王叹了口气,眼睛确直直望向天边。
半晌她吩咐说:“走,回绣衣楼。”

阿蝉牵了马来,广陵王翻身上马。走了一会,云层翻涌,阴霾的天空下起雨来。雨珠连成细针般的线打在她脸上,她便眯起眼,快马加鞭着向雒阳城赶去。中原春夏多雨,常常一连几日阴冷不见日头。广陵王是从小摔打惯了的,不比侯门绣户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们,一身单衣也不带斗笠,就这么劈开雨帘走着,一面理脑中的烦乱的思绪。等她们到了内城,天也黑下去了,两旁的人家里闲聊之声渐歇,偶尔看到一两户人家已黑着灯。倏尔一道惊雷划过天空,雨势似乎更大了。广陵王令她的马放缓了脚步,也令一旁的阿蝉缓了她的马跟在她身后。她拧了眉头,向阿蝉道:“你先引了我的马回绣衣楼去,趁天色未完全黑,我需入宫面圣,董卓一旦得了玉玺局势将不可挽回。” 阿蝉并未多言,只是点头到:“楼主保重,楼主大概几更回府,我着人备上干净衣物和热羹。”广陵王嘴角微露笑意:“谢了,雨大概还要下两三个时辰,我尽量雨歇时回绣衣楼。” 话音落了,她便翻身下马,冲着皇宫方向去了。

一方面她是想着玉玺之事,但更多是惦念着刘辩。她与他已有月余未见,董卓刁难。她又听得风声说绣衣楼已被渗透,现在恐怕不甚安全,就连写信她也万分谨慎,能不说的便不见于纸笔。广陵王知刘辩不会怪她,但是相思难熬,人之一生又何其短暂。天机算尽又如何,有多少人因此误了性命。乱世里,人人都像断了线的风筝,只凭一丝爱意遥系在身后。数月之前他们争吵,刘辩气急了落下泪来,冲她喊道:“你只记挂着这天下苍生,爱你的人你却不肯施舍一眼!!”她被他说得一怔,不由得想苦笑。刘辩是囚禁笼中的鸟,他何曾有一秒不被别人算计,感受到自由呢。他的世界是每日透过那双醉眼看到的宫墙,她在他眼里是翱翔天际的鸳,刘辩只渴望她毁灭这牢笼,和她远走高飞,旁的事情他的确一概不在乎:百姓,山河,他人的性命。
走了好一阵,广陵王看到了朱红的宫墙,一跃跃上偏殿的屋顶。她耳朵灵敏,听见侍女的声音和男子吵嚷之声,眯着眼看去,只见一株香兰树下刘辩独不管不顾地拾着落红,几个侍女举着伞焦急着不敢上前。又见天空一亮,广陵王暗叫不好,倏地一下翻过朱墙,雷声还未响起,仿佛是为她停了几秒。广陵王快步跑到树下,侍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千钧一发之际,广陵王却只管用手捂住刘辩双耳,大臂发力将他拉入自己怀中。而后,一声炸雷打在不远处,她听着像是外朝宫殿的方向。刘辩缩着身子不住地抖,华服已被雨水浸了个透,听到雷声,他发出一声呜咽,无助地缩了缩,仿佛他还是那个被母后扔下的孩童。
雷声熄了,广陵王却没有即刻放下手,而是将头贴在仍啜泣的刘辩肩上,就这么静静等着。刘辩抬头时,眼尾淡淡的红妆已尽数花了,金色的眼瞳也被雨水浸得充满雾气,他呆愣地看着她,脸上露出非笑非哭的神情,下一秒便用力撞入她怀里,头搭在她肩上,口中不住地唤她名字,仿佛她顷刻就会消散似的。
“偏要等我死了,你才来!”
广陵王一手抚着他的青丝,一边向着呆住了的侍女要来了油伞。那侍女站在旁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裙都被雨淋湿了一大半,广陵王见此,便打发他们回去:“回去好好换一身干净的衣裙,这样如何服侍陛下?没我的传唤,你们在自己屋里待着就是!”
几个侍女千恩万谢的,便退下去了。

广陵王扶着刘辩也回了崇德殿内。屋子里扑鼻的酒气还未散去,盘桓在碧纱帘中。刘辩已是冷的瑟瑟发抖,胸口雪白的肌肤失了血色,嘴唇也青了。广陵王身上的衣物湿冷。且奔波了一晚,稍显疲惫。进了门,刘辩还是怔怔的,抱着她不松手,冰凉的嘴唇不住地蹭着广陵王脖颈处的肌肤,让她打了个寒战。但她并未像平常一样训斥两句她那不成体统的天子,而是任由他蹭着,念着:
“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你可知昨夜我从天黑就守在这,一直等到破晓。”
明知这人嘴嘴上最会哄人,广陵王还是心一紧,刘辩又喃喃道:
“我想给你摘花儿,可是那些香兰都被雨打落了。我又想,我何不死在这树下,来世便能化作一朵香兰落在你鬓间,好过我每日泪眼问花,花却不语。”
“你死了,世间何人知我心意呢。可不许这么说。”
“也是,也是。”
刘辩笑了,但那双金眸里仍噙满了水。广陵王掏出手帕,将他脸颊擦干,又哄他到榻上躺下。刘辩识趣地一件一件解下自己的湿衣挂在衣杆上。莲花立灯上的白烛应是空替人垂泪,已快燃尽了。烛光飘飘渺渺,照在广陵王身上,她静静立在屏风后,等他披上一件新衣,却迟迟不见刘辩发出声响。她等得不耐烦了,绕开屏风想去查看,却见他赤裸着上身躲在锦衾中,如一条锦文蟒,一双金眸盯着她。
“这样可会着凉的。”
刘辩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委屈,听广陵王如此,就蹙了眉头转身过去,道:“你换了我的干净衣裳来,我俩一起躺在床上,你抱着我我便不冷了,就像小时候那样。”
广陵王笑了笑:“要被人看到我着天子衣裳以为我有谋逆篡位之心,我可活不过今夜了。” 刘辩却说:“那雷雨还未停,你不抱着我,我又吓坏了。”
广陵王还是不应,只是脱了外套半躺在榻上。刘辩也顾不得冷了,将头贴在她胸口出,她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肩膀,轻轻摩挲他滑腻的肌肤。刘辩见她不语,便用鼻尖蹭她脖颈,广陵王看看他杏眼微饧,脸颊艳如红霞,不由得一阵心疼。她撑起身子,用手轻抚他的脸。刘辩不由得委屈,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发愣中,广陵王吻上他的唇,口脂的淡香滑入他唇舌。刘辩盯着她的眼睫,闭上了双眼,任他们的唇舌在口中纠缠,冰凉的身躯贴在一块。
雨渐渐的歇了,满天星斗也爬上了夜空。华灯初上,烛泪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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